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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革命-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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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言没有想到齐安君会在这时提起黄纪恩,甚至提起黄纪恩一心想要栽培自己的理由。因为纪亦深?不,不会只是为了纪亦深。黄纪恩是真正爱电影的人,他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电影。即便在恋人去世後,他仍然愿意为了电影而留在这里。或许当时的他是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再也不理会俗世凡尘。可是,因为宋子言,也因为电影,他终究选择继续扮演作为导演的黄纪恩。
每次想到黄纪恩,想到他对自己的恩情,宋子言心中涌起深深的愧疚和痛苦。在他对黄纪恩抱有各种情绪时,黄纪恩心中的念头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能把他培养成一个能记在别人心里的演员。
这一刻,宋子言感觉到心脏一阵阵地抽痛,那种想念而又无奈的感觉让他泛起揪心。这就是齐安君的痛苦,原来他是能够理解失去亲人的感觉,八年的栽培和关怀,黄纪恩难道不就像他的亲人一样?
宋子言慢慢地靠近齐安君,让两人的肩膀靠在一起。右手缓缓地伸向齐安君,牢牢地握住他的手。
“纪亦深不在了,老师也不在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麽,只有拍好这部电影……”
齐安君缓缓地闭上眼睛,逐渐放松身体,两个人的额头靠在一起,鼻息间皆是对方的气味。
故意加大双手交握的力道,宋子言转而看向对方,神情肃然地说道:“齐安君,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老师的人,你知道老师所有的事情,甚至包括他最爱的人,那是他埋藏深处的秘密。所以,没有人可以比你更出色,只有你可以拍出他想要的。”
不是齐安君想要的,而是黄纪恩想要的。
“然後,你可以去拍更多的电影,不一样的电影,只属於齐安君的电影。”
十指紧紧地扣住齐安君的手,宋子言忽然坐起身,神情凝重地看向对方。他的脸上毫无玩笑之意,语气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你知道老师的愿望是栽培我,那麽,用这部戏把我捧红吧。就好像一年前他所希望的那样,让外界看到我的演技,并且把我再往上托一把。”
齐安君慢慢地坐起身,目不转睛地看向宋子言,他的眼中尽是茫然之色,仿佛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然而,他的视线又好像在打量,一点点地把宋子言的样子刻进心里,如同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以为对方是在走神,宋子言牢牢得扣住齐安君的手腕,逼得他不得不回过神,全神贯注地听自己说道:“不管你以後要去哪里,也不管你是不是还想做导演,至少现在用这部电影把我捧红。”
经历了一年多的低谷,宋子言深深都感受到演艺圈有多现实。这是他的目标,也是齐安君的目标,从他们结为同盟一起拍摄这部电影开始,黄纪恩当年没有来得及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他们必须代他完成的。
余光扫过地上的碎片,宋子言坚定地说道:“那些画不能让纪亦深活过来,它们都是属於老师的。既然老师已经不在了,徒留这些画有什麽用?”
宋子言捧起齐安君的右手,将掌心摊开,在其中划了一个圈。
“纪亦深给你的东西在这里,你因为他而学画画,他留给你的一直在你手心。”
齐安君一动不动,凝神看向宋子言。他的眼中依然带有些许迷茫,只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这时,宋子言松开手,转而翻开他的画册,将那些不属於齐安君的作品一张张拿出来。而齐安君并未阻止,一直宋子言快要翻到最後一页,齐安君忽然伸出手,“砰”地一声将画册合上。
他仰起头,眼神直视对方,说道:“最後一幅是我自己的。”
宋子言没有坚持,将这些画和碎片一起摊在地上。浓重的色彩和阴郁的色调铺满了一地,它们就好像是齐安君和纪亦深之间的回忆,那麽浓烈,那麽破碎,深藏了种种深意,像镜子一样照射出他们的一切,也使得秘密无所遁形。
齐安君沈默良久,默然地看著这些画,目光扫过其中的每一张,时而眉头微皱,时而低垂眼眸,时而手指僵硬地弯起……最後,他抬起头,目光深沈地看向宋子言。
“宋子言,你是在安慰我?”
闻言,宋子言心头一怔,有那麽几分失神。他很努力地看向齐安君,试图从他的眼中探出真意。齐安君是真想知道这个答案?为何他的眼中看不到疑惑。
宋子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借此平复杂乱的心绪。他思索许久,方才找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因为没有你就没有这部电影。”宋子言顿了顿,凝神看向齐安君,脸上的表情越发认真,语气更是坚定不移:“至少现在请你忘记纪亦深,你的脑子里只要有电影,黄纪恩,还有我就够了。”
听到这话,齐安君忽而笑了,指尖在地板上轻轻敲打,低沈的嗓音喃喃地重复:“电影,黄纪恩,还有你?”
他慢慢地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按住宋子言的後脑,一点点地靠近自己。然後,他在宋子言嘴唇上刻下一个吻。
“这是承诺的印章。”
这一刻,齐安君的眼中满是浓浓的笑意,嘴角微扬,语气认真地说道:“宋子言,我会拍好这部电影,然後把你捧红。”
不等宋子言反应,齐安君先站起身。正当他想伸手拉宋子言的时候,对方忽然拍开他的手,蹲在地上把一幅幅画捡起来。
“你要干什麽?”齐安君不明所以,奇怪的问道。
宋子言慢条斯理地站起来,回答道:“等拍完这部电影再还给你。”
话音刚落,宋子言不再逗留,捧著这些画径直而去。齐安君惊讶地看向他,直到宋子言的背影离开房间,他才浅浅地笑了。
目光转而回到电视机,齐安君微微皱眉,犹豫片刻,仍是选择把影片取出,小心收好。
宋子言回到房里,并没有把那些油画收好,反而一张张铺在地上,学著齐安君的样子打量过去。
他看不懂这些画,却看得懂它们的意义。这是齐安君眼里纪亦深,也是齐安君爱著的纪亦深。纪亦深真是一个幸运的人,有一个像黄纪恩那样的情人,还有一个像齐安君那样的弟弟。即便他已经过世,那两个人还是深爱著他,怀念著他。
可是,当宋子言冷静回想齐安君的表情和动作时,不免产生了几分疑惑。他相信刚才的齐安君不是在演戏,他的反应和他的痛苦都是那麽真实。然而,为何他总觉得细节之中另有蹊跷?也许,只是他多虑而已,齐安君所说的、所表现的应该都是事实。
把地上的画小心收好,然後放在行李箱的最深处。宋子言发现他很喜欢这些画,它们代表了齐安君的感情,也代表了齐安君的破绽。原来齐安君并不是无坚不摧的,他有爱、也有痛,他是个有弱点的人。
宋子言觉得,他开始了解齐安君这个人了。




、二次革命 27

齐安君说得不错,宋子言擅长代入自我的演戏风格。因此,当整部电影进入後半部分的拍摄,他已经完全融入角色,精湛的演技让人咋舌。
这天,宋子言只排到一场戏,是他和陈宛之的对手戏。在这段时间的拍摄中,宋子言和陈宛之的默契越来越好,原本制作人还担心两人的年纪差距会不会让宋子言不习惯,毕竟他从来没演过姐弟恋的角色。然而,当他看到宋子言的发挥後,意外地发现宋子言竟然很适合这样的配对,尤其是在陈宛之的成熟妩媚前,宋子言身上独有的一种大男孩气质,可谓表现得淋漓尽致。两人之间的感情戏非但不违和,甚至让不少女性工作人员看得面红耳赤,连声赞叹导演刻画出的暧昧氛围。
这场戏是整部电影的一大看点,在剧情发展中意在点破宋子言对陈宛之的感情。一个是玩世不恭的富家少爷,一个是久经欢场的交际花,两人间的每一次调情都好像是试探,谁也不愿意先跨出一步。剧情是从宋子言到陈宛之家探病开始,两个人的感情发展从客厅游走到了卧室,正欲擦枪走火之时,女佣来报,陈宛之的大靠山来了。两人皆是一慌,情急之下,宋子言躲在里面的浴室,他刚进去,就看到那位大人物直接闯进了卧室。此刻,宋子言更是出不去,只得躲在里面等他离开。
这段拍摄一次就过了,三位演员表现出色,每一个表情都足够到位。中午,齐安君没有吃饭,忙著和莫如生讨论拍摄手法,如何把下午这场戏拍得唯美而不色情。只见两人围著摄影机,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眉头紧锁,争执不下,直到拍摄前一刻,他们才各就各位。
正式拍摄时,几部摄影机同时开工,分三个角度进行。一面主拍陈宛之的床戏,一面主拍宋子言的反应,还有一面则是从宋子言的角度看去的情景。
对陈宛之来说,这场戏并不困难。然而,宋子言的表演才是重点,那种心痛而无奈的感觉,并非三两句话就能说清。拍摄前,齐安君什麽都没有说,只是拍拍宋子言的肩膀,开玩笑地说:“你给我一次就过,我可是连午饭都没吃,没力气拍太久。”
工作人员大多都做好加班的准备,这场戏对情绪的考验极大,在他们看来不拍到晚上是不可能的。没想到,宋子言竟然拍到第三条就过了。
如果在此之前,宋子言的表现只是让人赞赏,那麽,他这次确实让人赞叹。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甚至於身体细微的反应,都是这麽恰到好处。尤其在他最後几近崩溃,险些准备冲出去的时候,那股悲痛和无力让在场人员都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仿佛透过宋子言的表演感受到了角色的情感。
正如黄纪恩曾经说过的,人心是复杂的,没有单纯的爱,也没有单纯的恨。俗世纷扰,没有人可以完全了解自己,也没有一种情绪是单一纯粹的。因此,作为演员要完整地表现出角色的情感,在演技上必须有层次,这就是表演的困难之处,也是最吸引人的魅力。
“卡,休息十分锺,准备下一场戏。”
在齐安君喊“卡”以後,几乎每一个工作人员都松了一口气,或许是没有从刚才的震撼回过神,三两成群地讨论起这场戏。
“小宋,演得不错。”
陈宛之向宋子言打了声招呼,然後在助理的陪同下回休息室换衣服。很快,除了灯光组和道具组以外,大部分工作人员和演员都散开。内景的大灯一个个被熄灭,没有人发现宋子言还在原处。仍然保持著刚才的姿势,在黑暗中,静静地呆在那里。
同样没有离开现场的还有齐安君和莫如生,齐安君远远地站在导演的位置,正皱眉望向宋子言的方向。这时,莫如生朝他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赏道:“宋子言演得不错,刚才那组镜头我也被他吓到了。”
齐安君没有吭声,甚至没有转头看莫如生,只是淡淡地答了一句“是吗”。然而,莫如生没有发现他的异常,还在回味刚才那段表演。
忽而想起什麽,莫如生若有所思地说道:“刚刚的宋子言真的把我吓到了,你不能体会这种感觉。尤其是其中的某一个近景,他所表现的恨意和痛苦差点让我以为摄影机都要被震碎了。”
莫如生的话刚说完,一转眼,齐安君就不见了。看到齐安君往浴室的内景走去,他笑著摇摇头,带著剩余的摄影组工作人员离开。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当齐安君看到宋子言的时候,不由得停下脚步,轻声呼唤他的名字:“宋子言。”
见宋子言没有反应,甚至一动也不动,齐安君渐渐加快脚步,一种熟悉的不安感顿上心头。几步就走到宋子言的面前,齐安君下意识地抓住对方手臂,对他说:“结束了,宋子言。”
宋子言依然低著头没吭声,齐安君心中一急,粗暴地把他拽起来,声音却是那麽柔和:“已经拍完了,你醒醒吧。”
直到这时,宋子言茫然地抬起头,却没有看向齐安君。他眉头微皱,凝神看向卧室的大床,正是刚才陈宛之和男演员覆雨翻云的地方。
“结束了?”
半晌,宋子言忽然开口,轻轻地问道。
齐安君一愣,正觉得奇怪,就看到宋子言缓缓将他推开,目光游离地走到床边。
宋子言仍然低著头,失神地站在那里,好像根本看不到齐安君的存在。
想到莫如生刚刚的话,齐安君眉头紧锁,心中明了几分,慢慢地走向宋子言,低声喊道:“宋子言?”
这时,宋子言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背脊僵硬,低头不语,犹如蜡像一般,一动都没有动。齐安君试图靠近,还未走到,宋子言忽然坐在床上,双手掩面,垂下了头。
宋子言的神情对齐安君来说并不陌生,他曾经很多次看到纪亦深在入戏太深时,便会像这样恍恍惚惚找不到自己。就好像是跌进了剧情之中,错把自己当成了角色。或许唯一的差别是宋子言不仅是沈溺於角色,更像是陷入了回忆的漩涡。
这样的宋子言让齐安君感到害怕,他慢慢地靠近对方,弯腰蹲下,握住了宋子言的手,逼得他不得不直视自己。
“宋子言。”
宋子言抬起头,却好像不认识齐安君一样。对方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严肃,用一种认真的口吻,坚决地说道:“你给我听著,在我喊卡以後,剧情就结束了。你是宋子言,和我在这里拍戏的宋子言,你不是别人,也不是以前的你。”
闻言,宋子言的表情越发茫然,仿佛听不懂他的意思。然後,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室内的每一样布景,直到再次回到齐安君的面前。
左手被齐安君紧紧地握住,对方掌心的温度让宋子言感到迷茫。这是另一个人的体温,熟悉又陌生。他是谁?他们又为何在这里?难道他不是在老屋的阁楼吗?他的妈妈又在哪里?
“妈……”宋子言喃喃自语。
齐安君心头一震,隐约猜到了什麽,还来不及思量,下意识地握紧宋子言的手。
这时,工作人员已经陆续离开,连最後几盏大灯都被关上,室内静悄悄的,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存在。
黑暗中,齐安君忽然用力一拽,竟然将宋子言拉进怀里。另一只手轻柔地抚摸宋子言的头发,好像哄小孩一般地说道:“醒醒吧,你不能像纪亦深一样人戏不分。”
听到这话,宋子言身体微颤,眼眸渐渐恢复清明。他知道自己应该推开齐安君,可是,那种温柔的感觉让他贪恋。
过了不久,两人渐渐地分开,宋子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佯作镇定道:“我没事。”
齐安君忽而笑了,明朗的笑容在黑暗中犹如一道阳光,把宋子言一点点地拉回光明的现实。
“宋子言。”
齐安君声音低沈,在寂静的环境下越发显得性感。他的表情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轻轻地抚摸著宋子言的头发,语气认真地说道:“你不可以像纪亦深一样……在导演喊卡以後,你就要回到现实,不是剧本里的世界,也不是回忆中的你。”
此刻,宋子言发现自己在齐安君的面前,一切的伪装都是毫无意义的。这个人真的看透了他,也看懂了他,或许比之黄纪恩都毫不逊色。
两人对视之时,好像连时间都停止了,周围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只有对方的呼吸声能听得真切。
许久,宋子言才发现两个人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他缓缓地抽回,好似仍在留恋对方的温度。
宋子言的表情恢复清明,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像是想到了什麽,他忽然站起身,说道:“今天没有我的戏了,我先回酒店。”
这时,恰巧Ivy急匆匆地跑来,到处在找宋子言。宋子言叫了她的名字,并且上前与她对话。
这时的宋子言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就好像刚才那个茫然而又痛苦的人根本不存在过。然而,齐安君很清楚他并没有真正的恢复,只是强作镇定来掩饰自己罢了。或许他还要花上一会儿才能回过神,但齐安君并没有像刚才那麽担心。因为他很清楚,宋子言是一个守信用的人,既然他已经答应自己不会像纪亦深那样,那他一定会找到办法出戏。
毕竟,如今的宋子言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




、二次革命 28

回到房里,宋子言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老家的电话。可是,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他再拨手机,竟然变成了关机状态。
宋子言心头一震,第一反应就是家里出事了,知道母亲的身体素来不好,生怕她一个人出了什麽装快。宋子言赶忙再拨姨妈的电话,这次终於有人接了。
宋子言本来只想问母亲是不是在姨妈家,却发现姨妈的声音吞吞吐吐,像是隐瞒了什麽事。宋子言心里觉得奇怪,便又追问下去,这才得知母亲颈椎病又犯了,下午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昏倒在地,幸亏姨妈正好找她串门,赶紧叫了救护车把她送到医院。虽然母亲再三强调只是小事,宋子言却非常的担心,母亲身体不适的地方何止一处,以前年轻的时候日夜颠倒,又过多的操劳,老了落得一身的病。
尤其想到自从黄纪恩的事情以後,宋子言因为怕母亲担心,每次回家都不知如何回答,时间久了便很少回去。而只要母亲打电话过来,但凡问到他的工作状况,宋子言便谎称自己在工作,就怕她为了自己的生计担心。
母亲的身体一直是宋子言的心病,若非姨妈住在附近可以照顾,宋子言真不敢把她一个人留在老家。可是,就算不敢又能怎麽样,现在的办法已经是他当年和黄纪恩讨论下来认为最妥当的一种。若非家里的情况复杂,他又怎麽会愿意。
如果是平时,或许宋子言挂上电话以後,一个人闷在房里想一会儿就没事了。可是,今天的他是不一样的,情绪仍然没有从刚才的戏里平复,大脑还有有点恍惚……宋子言沈默地坐在房里,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回家一次。听到外面工作人员收工回来的声音,他镇定心神,准备去找齐安君。
这一次在面对齐安君的时候,宋子言没有兜圈子,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想请半天假,如果顺利的话,连夜赶回来也可以。”
此时,齐安君正在画画,听到宋子言的声音,头一次放下画笔,抬头看向他。
“有事?”
宋子言紧抿双唇,挣扎片刻,知道自己瞒不过他:“我妈妈病了,我想回去看看她。”
齐安君皱眉,目光深沈,在宋子言的脸上打转。
“很严重?”
宋子言很清楚,齐安君在探究自己。可是,如今他已经无暇分心,对母亲的担忧夹杂了平日的愧疚,他把心一横,答道:“虽然是老毛病,可她的身体一直不好,现在又在医院……齐安君,不看到她没事我不放心。”
齐安君不答,只是凝神看向对方,宋子言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只是他自己恐怕还没发现。
“明天本来就没有你的戏份,你可以去。”
见宋子言如获大赦,著急地准备离开,齐安君叫住了他:“你自己开车去?”
宋子言点头,此刻的他没有了平日的防备,也不再刻意压抑情绪,反倒显得可爱了不少。
“开车过去两个多小时,其实并不远。”
“那为什麽不接她过来住?”
宋子言脸色一僵,没有回答:“我先走了。”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就走。而齐安君一直站在原地,看著宋子言急匆匆地离开,想著他脸色发白的样子,以及下午在摄影棚的情况……齐安君眉宇紧蹙,挣扎许久,一动也没有动。然而,当他脑中闪过电影拍摄时,宋子言那股无奈又痛苦的神情,他不再犹豫,飞快地拿了车钥匙和钱包,一边打电话给副导,一边冲出了酒店。
齐安君赶到车库的时候,宋子言已经开车走了。一路尾随宋子言的车,好几次差点跟丢,可想而知,那家夥开得有多急。眼看宋子言不是抢位超车,就是游走在超速边缘,齐安君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点担心。
那家夥可别再来次车祸,一路上,齐安君只有这个念头而已。
夜色渐深,高速上的车逐渐变少,宋子言更像是脱缰野马,不断加速,几乎就要把齐安君甩掉。齐安君无奈,放弃安全驾驶,只得加大马力追上去。原本他还不想让宋子言发现,如今,他必须追上去叫那家夥开慢一点。
快过收费站的时候,宋子言的车子忽然停下来,齐安君一时无措,立刻踩下刹车。远远看见车子里面的人一动不动,他心头一惊,不知是何情况,赶紧慢慢地开上去,把车子停在後面,然後飞快地下车跑过去。
还来不及看清车内情况,齐安君一把拍在车窗,急问道:“你没事吧?”
听到齐安君的声音,宋子言惊讶地看向车窗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怎麽会在这里?”
下意识地开门下车,看到齐安君站在自己的面前,宋子言感到一种莫名的不真实。只见齐安君忽而笑了,脸上恢复一贯的神情,他才相信真的是齐安君来了。
齐安君的脸上早就没了著急的样子,他的语气很轻松,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明天剧组休息,所以来看看你。”
宋子言没有作声,目光直视对方,想从齐安君的眼中看出什麽。
“就算休息,你也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你可以看老师的影碟,可以闷在房里画画,可以……”
话未说完,齐安君打断了他的话,直截了当地说道:“我就是要来看看你,看你是不是没事。”
宋子言心头一紧,故作镇定:“我能有什麽事?”
齐安君神情了然地看向他,一语道破地说:“你走的时候脸色这麽难看,我当然要来看看你。”
强压心中的震惊,宋子言佯作平静:“那麽你现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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