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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逆情-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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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恭啊,我如何能让你为我违背人伦?我是生活在地狱里的人,不能将你也拖入万丈深渊。我唯一希望,就是现世安稳,而你能开心快乐的活着。
我的长恭啊
层层叠叠漫开整个邺城的,是比夜色更浓厚的悲伤。
烛光的剪影里,少年突然似疯狂似痛苦地大笑,黑瞳明亮的吓人,然后再次陷入昏迷。
他的眼角一直在不停地溢出泪水,仿若将要扑火的飞蛾。
湛叔叔,所有的罪孽都由我来承受,这样,你就没有理由拒绝我了吧。
生辰
兰陵王府。
厅堂里觥筹交错,丝竹声慢,歌舞喧嚣,纸醉金迷。面色阴柔的河南王高孝瑜与河间王高孝琬各搂一个美人,嬉戏调笑,副将周成胡乱应付着身边宜春楼花魁的劝酒,余光不时扫一眼戴着神秘面具,看不出喜怒的兰陵王,暗呼倒霉。自己不就是想要前来送军务文案,竟好死不死地赶上兰陵王在狎妓,二话不说就命人搬来案几,塞进美人,吓得他欲哭无泪。朝廷明文规定朝廷命官不得在国丧期间聚众狎妓淫乐,轻者罚俸禄一年,重者革职论罪,上面新帝得罪不得,这里自己上司更得罪不得,真真叫人为难,反观河南王与河间王似无所觉,仍与一群纨绔嬉闹。河南王与河间王不满新帝久矣,心生不忿阳奉阴违也就罢了,兰陵王深受宠爱也罢了,自己一个小人物在跟着搀和什么劲啊,到时候上面一个怪罪下来,也没有两个脑袋够,如今只能坐在这里战战兢兢,毫无办法。
周成出神间又望了兰陵王一眼,细看之下一口酒咽进喉咙里差点喷出来。他直到现在才发现,兰陵王怀里的根本不是什么名妓,分明是一个美貌的少年,长得粉腮玉容,甚是美艳,几乎辨不清是男是女,直到刚才他们两人调戏时那少年的衣衫散乱露出平平的胸膛,粉嫩的两点,他才反应过来。这,这兰陵王竟是在狎玩娈童!
周成忽而想起最近很多事情,隐约觉得奇怪。新君初立,朝廷百官自从见识了新帝的残酷手段,都忙着巴结新君以保全自身,生怕一不小心惹怒新君,偏偏这位战功显赫的少年将军却打着生病的旗号连着一个月不上朝,天天在家寻欢作乐宴请宾客,请必狎妓,其中不乏类似河南王等一众对新君不满之人,年轻的皇帝不仅视而不见,反而金银珠宝名药宝器赏赐不断。一个恃宠而骄,一个宠溺得似乎没有底线,当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兰陵王受宠的程度大大令人乍舌。现在连娈童都玩上了,纵然兰陵王刚刚立下战功,之前也已经被看不过眼的人参了好几本,现今又有人要多舌了。
高长恭抿一口送到唇边的酒,欣赏着胡姬美妙的歌舞,一只手在怀中十三四岁的美貌少年衣衫内滑动,不做了什么引得那孩子一阵轻喘,极尽暧昧。神秘面具上黑瞳闪着微微迷乱的光,似乎已有几分醉意。妖艳的少年被杀气凛凛的战神揽在怀中,及其不和谐,这样的画面看起来有几分诡异。
高孝瑜在美人唇上香了一口,猥琐道:“四弟,先前不见你娶妻纳妾,大哥还以为你不爱美人,想不到你竟好的这一口。”高长恭并不答话,举起莹白玉杯轻佻一笑,算是默认。大概现在整个邺城都在传兰陵王好男色这一惊天□了吧。然而饮下再多的酒,办再糜烂的宴席,那个人都不闻不问,恍若不知。还真是残忍呐。
门外,莫灵沉默地转身。
翌日,御花园内。
高湛手拈棋子,青色的宽袖划过棋盘,墨色琉璃瞳似是隐藏着波澜的深海,苍白的手指定住在半空,迟迟不落棋。对面碧目卷发的男子深瞳中沉淀着高山远水,静静等待着。年轻的帝王微微仰起身子,状似随意问:“和士开,人为什么会有永不磨灭的痛苦?”和士开微笑:“皇上,人若跟着本心走,随心所欲便不会有。”
“何谓本心?”
“取心之所想,得心之所得,弃心之所弃,不拘于世,方为本心。”
高湛凤目微眯:“帝王家,如何能不拘于世?”
和士开保持微笑不变:“既为帝王,如何不能不拘于世?”
这一问一答之间,决定了很多事情。
高湛沉默,站起身抬头望天空。
稀薄的阳光从天际洒下,穿过紫色的花藤,初春的气息还有些冷,粘在皮肤上发凉。他的目光顺着阳光的路径,凝向碧蓝天空的某一点,回忆进来听到的种种流言,兰陵王无视国丧夜夜笙歌,兰陵王不思进取寻欢作乐,兰陵王贵为一国皇室狎玩娈宠,兰陵王与人密谋结党,似有不臣之心兰陵王,兰陵王。他知道他在干什么,他在逼他,在两人情感的战场上背水一战。高湛的思维跟着视线穿越九重深宫,穿越红尘万丈,遥遥达到最高的云端,俯视万物苍生,山河大地,一股豁达荡涤胸腔。仿佛魂灵冲破桎梏,获得新生。
既然放不下,那随心所欲一回又何妨?
这一刻的高湛,气势逼人,超然物外,一身王者霸气。
既已站在人世间权位顶端,又何须顾忌人世间伦理纲常!
这一天是兰陵王高长恭二十岁生辰。
兰陵王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宾客如潮。莫灵指挥者一群丫头下人,新请的厨子对摆设不熟悉,收礼的库房放不下了,打算给宾客用的琉璃杯还没清洗好,是忙得团团转。今日的重心兰陵王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寒暄的寒暄,套近乎的套近乎,什么年轻有为少年英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一大堆溢美之词,高长恭黑瞳似笑非笑,嘴角勾起,凡有敬酒来者不拒,双耳泛红,古朴的金色面具在灯火下流光溢彩,也仿佛生动了许多,不想平日里那么吓人。他的行事作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渐渐染上高湛的习惯,比如说话冷冷的语气,比如眼角凌厉的风情,又带着旁人没有的杀伐果断,吸引了无数人的眼光。
待到酒至半酣,忽然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静谧的有些压抑,高长恭顺着众人自动让开的空隙看去,只见年轻俊朗的帝王凤目微扬,面无表情一步步踏进来,锦缎玉靴华美精致,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上。他一直看着他,默默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漆色沉香木盒放在他面前的桌上,然后深深望他一眼,转身离去。好多人都无颜见一面传说中残酷冷厉的帝王,目光都注视着他,微微胆怯,看着他缓缓转身离去,没有人注意到兰陵王端着酒杯的手轻轻颤抖。
等到有人回过神的时候惊呼:“兰陵王?”
少年将军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木盒扔下满庭宾客,如一阵风一样追出去,被衣袖拂倒的金杯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滴溜溜打转。
湛叔叔
追逐
追逐
兰陵王府外不远处是一片喧闹的夜市,行人熙熙攘攘。高长恭刚出门就看到那个墨色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忙匆匆追上去。
此时是太宁二年的春节刚过的时候,邺城里节日的气氛正浓,卖小玩意的小贩,卖小吃的老夫妻,盛装的年轻姑娘,蹦蹦跳跳的小孩,寻找心上人的年轻男子,到处都是人,摩肩接踵,人人脸上都带着轻快地笑容,暂时放下肩上的担子,生计的重压,前途的渺茫,在这个难得的喜庆日子里放松游玩。整个邺城人来人往,在杂耍摊子前,花灯摊子前,戏台子前堆集着一大批一大批的游人。人流如潮带着他和他不断前行。高长恭加快脚步追逐着那个忽隐忽现的身影,目光火热,脚步急促,他有预感如果一不小心丢了他,将会错失此生最珍贵的东西。
他和他的命运轨迹就像现在这样,他幼小无知,他已能够自保;他刚刚长成,他已权倾朝野;他名扬天下,他已贵为九五。他拼命追逐他的背影,一刻也不肯放松努力变强,却还是很难跟上他的步伐。他一直在追寻,从无止步,从九岁到十九岁,整整十年。可是,从未追上过,他也不过是凡人,没有铁石心肠铜皮铁骨,遭遇对方一次又一次的拒绝疏离,终究会累会受伤。
不远处有人欢呼起来,漆黑长夜突然出现绚丽的花火,先是一朵,再是两朵三朵,四朵五朵,很快就出现一大团。人群的欢呼越来越大,高长恭隐约看到前面的湛叔叔似乎有一瞬间回过头来,漆黑的瞳孔倒映出漫天烟火,一如他贪恋的温柔。高长恭神智微微模糊,灯火晃花了他的视线,他眨眨眼,酒劲慢慢涌上来,一个晃神,前方已经不见了高湛的身影。长恭拨开行人跌跌撞撞地跑去,站在他最后出现的地方,努力辨认每一个人,过客匆匆,没有,没有,还是没有。巨大的恐慌包围着他。周围明明那么多的人,怎么自己会还是感觉到孤单?
烟火消失后,夜似乎比之前更黑。他看不清从他身边走过的人,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他知道,自己的世界从来就只有湛叔叔一个,他是他的兄长,他的朋友,他的父,他的爱。现在,他却弄丢了他。
耳边喧嚣依旧,高长恭站在原地,黑瞳空洞,一瞬间失去了魂灵。好像时间与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过往的温柔与陪伴都是幻觉,他还是那年被抛弃在寒冷邺城的九岁的孩童,孑然一身,求助无门。
慢慢的,灯火暗了。
慢慢的,行人散了。
慢慢的,夜越来越黑,空气越来越冷。
他的勇敢,他的追求,他希冀的温暖,他飞蛾扑火的爱,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被他伤害的体无完肤,刻骨铭心。
长长的街道只有高长恭一个人的身影,飘渺的似乎随时都会消失。最后他连自己也弄丢了。
高湛站在阴影里,看着狼狈的少年抱臂蜷缩的身影,走过去蹲下来,将他拥入怀中,眼眶酸涩。
他的长恭啊
他把少年紧攥的手掰开,取出沉香木盒,盒子的棱角上沾着斑斑血迹。他温柔的舔舐他的手心,然后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个古旧的玉佩,温润生华,他把玉佩戴上少年的脖颈,替他整理好。
九五之尊仍然没有意识到,他差点就在此刻失去这个孩子。或许将来的某一刻,他会为失去他而痛哭流涕,悔不当初;或许,不会有将来。幸好,他回来了。
少年仍然没有反应,似一尊木偶,无悲无喜,无怒无哀。
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的砸落下来,打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高湛墨色琉璃瞳凝视少年无神的眼睛,深深地似要把对方的面容刻在心底。雨水打湿少年的长发,顺着秀美的眉眼滑过苍白的脸颊,挂在凄艳的红唇边缘,盈盈欲滴。
他伸手拂去那滴水,触手不可思议的绵软令他的身体回忆起为数不多的几次亲吻,胸口涌起燥热。他扶起拉起少年,唇齿温柔地覆上去,缠绕了一番,对方毫无反应,除了他自己染上的温度,少年唇齿冰冷依旧。
他唤道:“长恭?”
少年看也不看他。
他这才发现了不对劲。
高湛再次吻上去,唇舌微微用力,对方还是毫无所觉。如此反复几次,高湛用力摇晃,向来冷清的表情惊慌恐惧,“长恭,长恭!我是你的湛叔叔啊!”
少年的身体随着摇晃而摆动。
他声音哽咽,颤抖的不成语句,“长恭,长恭!”
雨越下越大。
他在一声声呼唤中,开始品尝到对方也曾品尝过得悲伤。他不该一次又一次推开这个孩子,不该丢下他逃走,不该对他的自甘堕落自毁名节视而不见,不该放任自己逃避。他躲在宫中一个月的日子,当他摘下成熟的樱桃向身后递去,当他泡好一杯好茶送向对面,当他看到美丽的景色欣喜转身,那个孩子已经不在。他的习惯,气息,笑容,心情都因着一个人而生,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他,没有停止过想他。他竭力压制自己的渴望,以为时间会斩断一切,反而弄的彼此都伤痕累累。等到他想通了,不再躲了,拿着母亲交代他要送给心上人的玉佩去找他,才发现将要错失此生挚爱。
高湛在倾盆大雨中背起少年向着来路奔回。
夜雨
雨夜
随着房门哐的一声被关上,高湛激烈地吻上高长恭的唇,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探进他的口腔纠缠少年的舌,汲取清甜,一遍又一遍肆虐,释放压抑已久的情热。
少年的黑瞳平静无波,踉跄着倒在床上时背磕在立柱上,表情似乎有一丝波动,又好像没有。高湛墨色的琉璃瞳微微凝滞,唇有一瞬间的停顿,然后继续,带着决绝的意味。他伸手解开腰带褪下早已湿透的衣衫,而后一挥手放下床帐,凉薄的双唇颤抖着吻向少年的脖颈,慢慢往下,一件一件把少年的长衫衣裤扔出床帐。
少年的皮肤比女子的还要嫩滑,精瘦玉白的胸膛上粉嫩的茱萸两点,曲线柔和,兼有少年特有的青涩和男子的清俊,在摇曳的灯光下呈现出极致诱人的美丽。高湛用唇和双手慢慢温暖着长恭,对方的身体不再蜷缩,渐渐回暖舒展开。
高湛的喉咙越来越干燥,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少年的腰,高长恭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再次俯下身,吻从胸前一路滑下到小腹,留下暧昧的红色痕迹。
少年的眼睛像是浓缩了夜的精华,黑得没有一丝反光,直直望着他,又仿佛什么都看不到,古井无波。
高湛抬起头来,唇角的液体晶亮,他在少年耳边轻吻了一下,低低呢喃着几个字,然后直起腰身,目光与身下的少年对视。
少年似被惊醒般,目光惊惶,坐了起来,“湛叔叔!”他的声音震惊。是了,他追不上他,深陷迷茫中,万念俱灰,然而在某一秒,他听见苦苦追寻的人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对他说:
长恭,我爱你我一直都在爱着你啊。
他起初不敢相信听到的话,而现在,他最珍爱的男子以九五之尊抛却伦理纲常,为了他雌伏于下。
湛叔叔
他一生碰到的最紧张,最无措的时刻,远比战场上惊心动魄。
高湛强忍着不适苦笑,明明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河蟹)不过看到少年终于有了反应一点也不后悔刚才的举动。他知道少年明白了他的心意。
他告诉他,我爱你,抛却所有身份束缚。
悖德就悖德吧。
他的唇角绽开幸福温暖的笑,恍如春风拂过,刹那间千树花开。他伸手按住坐起身的少年,(河蟹)他苍白的指尖掐紧少年的肩膀,顾不得还未散去的剧痛,紧盯着少年的黑瞳,急惶的,深情的道:“长恭,我爱你。”
这个人,与他血脉相连,现在他们有了更深的羁绊。他管不了死后九泉之下怎么面对他的大哥,他心疼少年爱而无望,他只是,爱他的长恭。
少年的眼中装满的东西似冰又似火,燃烧着浓浓的狂烈深情,炽烈如骄阳。他相信了男子的情义,也看到了男人的后悔,不重要,什么都不重要了。他猛地翻身将高湛压在身下,怜惜的吻去他额边的汗水,吻开他微皱的眉头,吻上他唇角的笑容。暖热肌肤在寒冷的空气中摩擦,舒服的令人战栗。
眼睛不放过少年的每一个表情,认真专注。
他看着少年看似无害的身体隐藏的肌肉起伏,看着少年粉红的水嫩脸颊,看着少年眸子里装满缠绵深情,感受着他带给自己的温柔动作与快乐。
他的侄子,他的将军,他的战神,他的长恭,他的挚爱。
屋外风急雨骤,屋内春意浓浓,低低的□夹杂着急促的喘息一夜未停。
莫灵站在门外,袖子上的水一滴一滴落在花纹繁复的地板上,与密集雨声混在一起,形成一快一慢的节奏,许久未消。
清晨阳光透过窗纸洒了一床,帐子被扯破落在地上,满床凌乱。高长恭支起肘,傻笑着看着面色疲惫的高湛,一阵自责,昨夜里是他放肆了些。但是胸中的甜蜜涨得满满的,令他想要喜悦的放声大吼,停了一会偷偷亲吻高湛的英气的眉毛,再偷偷亲吻高湛苍白的脸颊,再偷亲高湛薄薄的粉色嘴唇,再然后看到高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墨色的琉璃瞳温柔的注视着自己。
高长恭想必他的腰肯定酸痛,要给他揉揉腰,刚伸出手就看到高湛警惕,皱眉抱怨:“怎么又来?”高长恭错愕的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高湛,知道他是误会自己了,也不辩驳。平日里见惯了他阴厉的表情,现在的模样倒有说不出的可爱,不禁想要逗逗他:“哦?难道湛叔叔还想要?”
想不到高湛竟真得认真的想想后道:“若你想要我便给你就是。昨天就通知了今日不必早朝。”高长恭愣住,黑瞳盯着他,神色复杂偏又感动莫名,他知道湛叔叔不是不解风情,只是在纵容,还是跟以前一样,他要什么,对方就给什么,温柔宠溺的令他无措。
他情不自禁在高湛唇上轻轻一吻,唤道:“阿步。”
果然如他所料,对方脸上现出羞恼的神色,片刻后竟是应了,“嗯。”
高湛小名叫做步落稽,小时候母妃便常常唤他阿步。时隔十几年,他又听到了熟悉的称呼,出自这孩子之口。
高长恭见他神情似悲似喜,恶劣一笑道:“若是满朝文武知道我竟把当今皇上自己的亲叔叔弄到了床上,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高湛无奈瞪他一眼,拿他的调皮邪恶没有办法。
正说话间,有人敲门问:“王爷,奴婢已叫人备好热水,现在抬进来吗?”是莫灵的声音。
高长恭皱眉,与高湛对视一眼,都明白彼此的意思,此人是个麻烦。想了一想,高长恭道:“交给我处理。”遂下床替高湛遮严实了,才吩咐道:“抬进来。”
流言(一)
流言
翌日,高长恭在书房读书,他虽已战功赫赫,但并没有因此放松学习,兵法策论一类的书还是很感兴趣,经常看看的。
莫灵端着炖好的汤敲门得到允许后走进来,道:“王爷这两天可比往日精神多了。来喝碗汤吧。”高长恭放下书,看着她,拿起汤匙漫不经心一勺一勺舀起来又倒回去,也不看她。莫灵道:“王爷?可是嫌奴婢做的不好?”
高长恭掀起一双冷厉的黑瞳,寒意四溢,邪邪笑道:“第一次,是在长安;第二次,在晋阳;第三次,昨天在王府。你都看到了吧。”
莫灵一愣,低下头看不清表情,人却扑通跪了下来,“奴婢不知王爷在说什么。”
书案旁金倪吐香,浅浅的苏和冰片幽香弥漫,一圈一圈荡开,提神醒脑。墙上挂着的弓,案前横放的剑,杀气凛凛。
高长恭收了笑容,冷笑:“当真不知?”
地上的女子,从皇建二年被他救起到现在,已有将近三年。这三年里,她服侍高长恭事事尽心,穿衣冷暖从未让他操过心,甚至数次陪他从战,仿佛真得是为了报恩,做得比府里的任何一个下人都好,若不是她从未有过其他举动,连高长恭都会怀疑她的目的。而今,他还是觉得不妥。一个年轻女子在深深王府里浪费大好的青春年华,别无所图,正是这一点,令高长恭不得不防备。
莫灵细细想了他说的话,忽然醒悟,道:“王爷,说的可是与皇上一事?”她明白了,原来皇帝和王爷是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了威胁,怕是要杀人灭口。高长恭闻言身上煞气顿现,背后手指扣着一支毛笔,凌厉不输匕首。以战神兰陵王的身手,杀人不过一念之间。
只见莫灵叩首,语调冷静道:“王爷,奴婢不会解释什么,若王爷觉得奴婢的嘴不牢靠,杀了奴婢便是。奴婢毫无怨言。”说完也她一动不动,任凭高长恭犀利的目光打量。
不辩解,不承诺,不害怕,这样的反应确实是一个忠心的奴才应该有的。高长恭见她一个弱女子如此有胆识,暗暗钦佩,手中的毛笔松了松,煞气退去。
他伸手将汤碗拂到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很快引来下人们查看。高长恭看也不看,道:“贱奴莫灵不慎将汤洒在本王身上,伺候不周,带下去关进柴房三天,只给清水,不许探视。”然后也不在意下人们狐疑的神情,大步走了出去。
在他的身后,莫灵的眼含倾慕又复杂,很快便收敛了去。她知道,自己得到了信任。
邺城皇宫。
高湛坐在长案旁批阅奏折,一贯冰冷的脸上眉头微皱,目光认真专注,似乎完全没有看到一边高长恭幽怨的表情。大齐的兰陵王手指上缠着皇帝的一缕黑发绕来绕去地玩,一会扯一扯对方身上的玉佩,一会在对方耳边吹一口气,又一会手伸进对方的衣衫内,只看到手掌游移着,不知在做什么。
高湛忍无可忍,无奈放下笔抓住他作乱的手,宠溺道:“无聊了?”
高长恭委屈的点点头,黑瞳灵动,可爱无辜的模样像极了断奶不久的幼虎。高湛可是知道他无害的表皮下是一副多么恶劣的性子,无奈这孩子是自己心尖上的肉,打不得骂不得,只得哄着他:“那我们去看看突厥刚送来的汗血宝马?”高长恭摇摇头,“还没有我的惊风跑的快呢。”高湛又道:“去吃油炸小黄鱼?”高长恭再次摇头:“早就腻了。”
高湛笑笑,捏捏他触感腻滑的脸,问:“那么长恭想要做什么?”恶劣少年的眼睛瞬间发亮,令高湛莫名毛骨悚然,登时有不好的预感。果然,少年的手指极快地握住皇帝某个部位,笑的纯真无邪:“阿步,我们来做最喜欢的事情吧。”
高湛红了脸,嘀咕道:“可是我身子到现在还不大爽利。”
高长恭也难得的羞窘,“我说的是,由我来服侍阿步”
高湛怔住,看着对方这回已红透的脸颊,知道少年在为前两日的孟浪后悔。虽说当时是自己心甘情愿,不过自己的伤势后来还是吓到了他。高湛戏中欢喜,温柔的吻住他,湿热的唾液交换,唇齿依偎良久后放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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