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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管 作者:河汉-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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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越的眼神闪了闪。
“他们,”夏未来放下第二个空了的酒瓶,手指点着深蓝的人们,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最后停歇在他们两人之间的空气中,“……都是候鸟。”
台上在唱:
One night in Beijing 你可别喝太多酒
不管你爱与不爱都是历史的尘埃
One night in Beijing 我留下许多情
把酒高歌的男儿是北方的狼族
人说北方的狼族会在寒风起站在城门外
穿着腐锈的铁衣呼唤城门开 眼中含着泪
呜——我已等待千年为何城门还不开
呜——我已等待千年为何良人不回来
夏未来跟着哼:呜——我已喝光三瓶酒为何小二还不来……
二锅头来了,他又给了夏未来一瓶,虽看他尚且清明,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夏无赖,悠着点。”
夏未来:“啧,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婆妈了,再给我一瓶,啤酒的钱我还是付得起的。”
二锅头眉毛一挑:“你别得瑟,现在可没人那样由着你喝,难道你要让你这位朋友驮你回去?你不要形象人家还要呢,他又不是苏……”
他话没说完,夏未来突然抬眼瞥他,伸出一只手阻在他面前,凌厉的制止意味。
的确,以前他醉倒在深蓝不是一回两回了,但是他自己的酒量自己有数,他没那么不知好歹,学着那些玩寂寞的年轻人买醉。他知道他没有资本了。
项越对二锅头笑说:“没事,他要喝就给他吧,真醉倒了,我驮他走。”
夏未来听了心里不爽:“项越你别看不起我,才这几瓶我醉不了。”
二锅头看他们拌嘴,一阵愣神,叹口气又递给夏未来一瓶,然后指着夏未来对项越说:“项先生,这个人精神分裂,喝多了会发疯,你多包涵吧。”
他的提醒半真半假,项越点头,笑而不语。待二锅头走开,项越才慢悠悠地说:“以前都是苏宇背你回去?”
夏未来转着手里的酒瓶,打了个酒嗝,趴在吧台上斜眼看他:“你怎么知道苏宇?”
项越说:“我查的。”
“你还真敢坦白,这叫侵犯隐私你懂吗。”夏未来鄙视地看他。
“隐私?这事连这儿的小二都知道,还算是隐私?”项越不以为意,他接着说,“那个苏宇看来体力不错,还能把你背回去。”他看见夏未来肩背上的蝴蝶骨轻轻颤了颤,脸上又是那样的表情,左半边憨笑,右半边嘲讽。
夏未来先说:“他才不会把我背回去,他都是拿我当人肉风火轮,一路扔回去。”
夏未来又说:“他体力确实不错,他能把我扛着上到六楼,然后丢到垃圾桶里。”
夏未来还说:“他不像你,他是个好人。”
项越喝完了杯中酒:“夏未来,你真的精神分裂。”
好人。
电影《无间道》里刘德华有这样一句话:“以前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个好人。”项越不知怎么突然想到这句,很想笑。
不是当事人觉得那人是好人就是了,要旁观者也觉得是才是。逻辑上反之,不是旁观者觉得那人不是好人就不是了,当事人觉得是,那就是。这真像个绕口令。
代入,苏宇就是“那人”,夏未来就是“当事人”,项越就是“旁观者”。
明明没有喝多少酒,项越却觉得自己被这个精神分裂者弄得思维混乱了。
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家。
不能回去,夏未来说,郑东那家伙在跟女人玩激情。
项越摊手,那怎么办?我把你扔到垃圾桶里?
夏未来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哇,城管环卫不分家,明早会有环卫工人把我送去城管所的。
项越给他逗乐了,拍了拍他的肩说,算了,把你一个小城管扔在大街上,要给人认出来绝对是一顿暴揍,你们这职业危险得很。
夏未来笑得抖啊抖,也把手搭在项越的肩上道,那我去你家吧。
他们都没醉。
但是他们一进项越的家门就缠在了一起。Martini的甘醇混着啤酒的微苦,把两人的呼吸搅得乱七八糟。
肉体上的认知先于意识,不知道谁先发的疯,唇舌缠绕的温存让两人身上的热度不断攀升。项越甩开被扯歪的外套,揽上夏未来的肩背,领着他不要撞到墙,但是夏未来的力气也不小,屋里的灯没开,混乱中两人还是撞到了屋里的隔断。
夏未来后背重重地给压上去,磕得他哼了一声。项越皱眉,扶着夏未来后颈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夏未来不大满意,扯过他的领子还要索吻,再次被项越拉开。
粗重的喘息在黑暗里放大数倍,因为发疯般的剧烈活动,夏未来的心跳很快。他们靠得太近,不知是谁的细碎头发随着呼吸的波动,一下下撩拨着他的颈侧。眼睛适应了周围的黑暗,焦距钉在眼前的人脸上,夏未来牵起个笑,咽了下唾液,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项越固执地不让他凑上来,声音低哑地问道:“你还说你没醉?你清楚我是谁么!”
夏未来:“废话,我又不是白痴。我们都是成年人,玩玩怕什么。”
项越愣神,控制不住手劲捏紧了夏未来的后颈:“谁跟你玩了!”
夏未来吃痛,嘶了一声,向后退开靠在墙上,歪着脑袋挑着眉毛问:“你确定不玩?”
项越几乎能用目光勾勒出那两片唇上挑逗的弧度,他脑子里纷纷扰扰乱成一团。他就纳了那个邪闷了,两人身体里的酒精都没有超标,怎么会变成这副光景。
而且夏未来现在的模样跟平时那个二五郎当的样子相差太多,实在是……太他妈带劲了。难道真的是精神分裂?
管不了那么多,他没有再犹豫,狠狠吻上去,并且把夏未来往房间里带。夏未来随着他的步调走,没有抗拒。
他们缠得很紧,身体的磨合出乎意料地酣畅,夏未来甚至没有说疼。只是他的忍耐让身上出了一层层的薄汗,闪烁着迷离的暧昧。
蒸腾的欲望中,项越仍然没有明白,他所计划的一步步,缓慢而笃定,为什么到了这个无赖的面前,就完全乱了章法。上次在江边,他以为接近却疏远了,这次在深蓝,他以为疏远却接近了,一切都这么不可预知。
他兴奋,可是也同样不安。直到最后项越才有些清醒过来,夏未来在余韵中对他下了结论:“所以才说你不是好人……”
他忽然有些僵。
无奈地弯起嘴角,他暗想:好人?那个苏宇,也算是好人?他不跟你“玩”,把你扔进垃圾桶,就算是好人?……夏未来,你究竟天真到什么地步!
指尖触碰着夏未来出汗的皮肤,察觉到些微凉意,项越给他拉上被子。夏未来昏昏欲睡时听见项越一句刻意的辩驳:“他如果是好人,你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夏未来笑,抬起手在项越的床头柜上点了两下,没说什么。
项越愕然,他看向那个床头柜,那里摆放着一只相框,还有一只变形金刚。
作者有话要说:先听我说:
其实我没有存稿,我更新,是因为我寂寞= =
原本写《小城管》是为了借由它的胡闹让自己发泄,谁知写着写着走火入魔了,于是……在它一如既往地胡闹的同时,顺便用它来纪念某段胡闹的光阴。
矫情了,请无视以上言语。
河汉真正的意思是:我做不到日更了你能把我怎么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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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那个小城管,挺有意思的。
13
第13章 。。。
项越没想到,在那么黑暗混乱的情境下,夏未来还能看清床头柜上的东西。他有些惘然,从地上散落的衣物里掏出一包烟,走到阳台上点燃,静静地吐吸。
忽然想起夏未来说过的一句话,他说吸烟会导致性无能……这种时候想起这些有的没的,项越哭笑不得。视线在床头柜和蜷卧的夏未来身上徘徊,他长长地呼出一口烟,混着叹息。
可能,我真的也不是什么好人吧。他想。
那只相框里是三张笑脸,相片中的项越揽着一个女子的肩,女子的怀里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孩子,孩子的小手握着项越的一根手指……他们就是吉祥的一家。
那只变形金刚的胳膊断了,所以孩子不要了,把它丢弃在了父亲的家里,还一本正经地告诉项越:“爸爸,你要把它放在床头,它会帮你打坏人。”
坏人。好人。
项越意识到,原来夏未来的大脑回路跟他儿子是一个样的,在他的眼中,好人和坏人划分得清清楚楚,旁人不能理解他对于这个界限的定义,而他的固执让人无可奈何。
这样的思维方式,很无赖,很无耻,也很残忍。
夏未来醒了以后去浴室把自己洗了个干干净净,一副神清气爽地模样对熟睡中的项越说:“哥们儿醒醒,劳驾把我送到简家巷,我……那个……腿软。”
项越眨了眨困顿的眼睛,抱怨道:“今天周六,再睡一会儿就是了。”
夏未来说:“睡不着了,你睡我边上我觉得别扭。”
项越笑了,起身准备去洗漱,问他:“说说看怎么别扭了?”
夏未来回答:“我总感觉,这张床是给三个人睡的。”
项越的脚步顿了下,他知道夏未来不是在赞扬他的床大,他知道夏未来介意的是什么。嘴角的笑意染上一丝自嘲,他说:“别担心,现在这张床就只是我一个人的,而且……”他看了正在穿外套的夏未来一眼,“随时欢迎你。”
夏未来的动作因为他的话僵硬了几秒,他抬眼问他:“怎么?家庭生活不和谐?”
“早没有什么家庭生活了,我们离婚了。”
牙膏的泡沫模糊了他的字句,但是仍然能让人听得明白。夏未来爱管闲事的职业本性再一次暴露出来:“你们这样太不负责了,孩子怎么办?”
“你管那么多干吗?我家里的事情我自然会处理好。”项越穿戴好衣服,拿了钥匙朝他一挥手,“走吧。”
父母离异对孩子的成长多不好,资料显示好多少年犯都是单亲家庭的娃。
……
我要是有个儿子,我天天教他玩游戏,要玩出英雄的气概来。
……
你小孩现在几岁了?上学了没?
……夏未来,我知道城管为什么会成为众矢之的了,你们罗嗦起来真的很烦人。
是嘛,你小孩叫什么名字?在哪上学?
……
项越终于缴械投降了:“他叫项宇哲,才四岁,还没上学。”
夏未来咧嘴笑:“看不出来你挺牛掰啊,我算算,二十四五岁就结婚了?还跟我这儿装纯情小基佬?”
“夏未来你够了,”项越对他的口无遮拦有些愠怒,“我承认我的婚姻是失败的,我不想再跟你谈论这件事。”
夏未来耸耸肩,撑着下巴无所谓地看向车窗外:“好吧算我多嘴。”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随意分享的事,他只是想让项越也能明白这一点。他们不是多么熟稔的人,何必追究过去的那么多。
正如同歌里说的,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
窗外的天空里飞过一群鸟,夏未来看着它们一会儿排成S型,一会儿排成B型。它们是候鸟,路过这个南方城市,最后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项越接了个电话,似乎公司里有什么事要他处理,所以车子刚开到简家巷小区门口,夏未来就善解人意地把他哄走了。站在501的大门前,夏未来的右眼皮忽然跳个不停,怀着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果然,客厅里战火的味道非常浓郁,沙发上坐着三个神色各异的人,其中两个在用眼神对峙,另一个略垂首,不知在想什么。
“呃……出什么事了?”夏未来问。
对峙中的两人同时把目光移到夏未来身上,夏未来吃了一惊:“嗯?阿东,陶野,你们的脸怎么了?”这两个人一人脸上一块淤青,配上那凶狠的眼神,怪吓人的。
郑东:“我操!夏未来我跟你说,这臭小子太能捣乱了,昨天晚上好端端冲到我们家来,还硬闯民宅!我跟小彤正忙着呢他就……”
陶野插嘴:“滚你丫的好意思说我?我哪知道你们这对狗男女会在夏未来的房间里搞?有你们这样的么!”
巴拉巴拉,两人吵了半天夏未来总算整明白了。也就是说郑东昨晚的激情被突然闯入的陶野给搅和了,女朋友羞愤了,他人品也遭到了质疑,于是一怒之下给了陶野一拳头,陶野哪里肯吃亏,立刻回了一拳头,所以就成了这样。
夏未来问:“陶睿,那你怎么也在这儿?”
陶睿:“看热闹。”
夏未来:“……”
夏未来拿出执法者的架势,伸手一指郑东:“你!自己搞定自己女朋友去!下次再办事不准带回家里来!还有,以后不经过我的同意,严禁进入我房间,违者斩立决!”
再一指陶野:“你!堂堂大学生,学人家擅闯民宅?实在无聊的话去找份兼职做做,别没事往这儿跑!还有,谁允许你进来的?你哪来的钥匙!”
陶野撇撇嘴:“钥匙这种东西还不简单,陶睿帮我配的。”
夏未来一惊,望向一旁作壁上观的陶睿:“你!”陶睿抬眼瞅他,神情特大爷地等他接着说,夏未来一哽:“你!要不要喝水?”
陶睿,淡然:“我想喝咖啡。”
夏未来转身走进厨房:“好的,稍等。”
郑东,嗟叹:“……丢人。”
陶野,不屑:“……懦夫。”
陶野这时候突然想起来:“夏未来你别跑,话说你昨晚上去哪儿了?你没穿制服,不是去执勤吧,那你彻夜未归是怎么回事?”说起来他们都快忘了,这个害他们折腾了一夜的罪魁祸首正是这个无赖。
夏未来手里忙着泡速溶咖啡,轻咳了一声,支吾着说:“男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太舒服,需要发泄嘛。”
听见这话的三个人反应各不相同,郑东很惊讶:“未来你不是吧?真的假的?”陶野很纠结:“什么发泄?你去哪发泄的?”只有陶睿最淡定,他径直走进了夏未来的房间。
夏未来把四杯咖啡放在茶几上,扒了扒头发没说话。此时陶睿从房间走出来,丢给夏未来一包东西。夏未来低头看去——
XX牌痛经宝颗粒,那个不痛,月月轻松。
石化了的夏未来:“陶睿,你哪里来的这玩意儿?”
陶睿:“你房间地上捡的。”
郑东:“这好像是小彤包里的。”
陶野:“我靠,郑东你太禽兽了!你昨天晚上是准备浴血奋战?!”
郑东:“去你妈的,老子是那么猥琐的人么?!”
陶睿:“夏未来,咖啡冲得有点淡了。”
夏未来:“陶睿你不要得寸进尺!”
陶睿的生活在夏未来看来是神秘的,他要么就整天整夜不见人影,要么就整天整夜坐在电脑前。他不沉迷游戏,不在意吃什么,不喜欢说废话,给人的感觉,怎么说呢,很沉寂,同时也很凌厉。
严格说来他是个生意人,涉及的生意面相当广泛,黑车麻药开发票,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夏未来常常想,这个青年在黑市里摸爬滚打了多少年才到今天这样游刃有余的地步。
他当然不会去举报他,这是他的谋生方式,夏未来没那么多正义感去为了揭露社会阴暗面而害人家丢饭碗。
陶睿跟陶野不同,他是跟着母亲的。他们的父亲好歹承担了一定的抚养义务,把陶野送上了大学,而他们的母亲就不那么负责任了,她只要陶睿饿不死,不拖累她就可以,其他的一律不管,这才造就了陶睿孤僻独立的个性。
所以夏未来说的没错,很多步入歧途的孩子都是单亲家庭的娃。
这天,失踪了两天的陶睿忽然出现,他先是找陶野说了几句,然后到楼下找夏未来。
夏未来正在进行《使命召唤》的任务,听闻房门被打开也没有分神在意,或者说,他已经渐渐习惯陶氏二兄弟在自己家来去自如了。
陶睿走到他跟前,把一大袋水果和一千块钱放到他的桌子上。夏未来瞅着这些东西,一愣神——任务失败了。
丧气地退出游戏:“陶睿,你这是做什么?”
陶睿:“贿赂。”
夏未来:“……?”
“六百块钱是房租,陶野联系了房东,那个老头说先把钱放在你这里。剩下的四百和这些水果是我贿赂你的。”
夏未来:“……”他这是第一次听见陶睿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个字,但是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只能理解前半句,却对后半句无所适从。
陶睿皱了皱眉,解释说:“我得知你是省公安厅副厅长的儿子,而我是混黑市的,手里的生意都不太干净,我希望你不要……”
“噗哈哈哈……”夏未来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好不容易坐稳了,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他盯着陶睿一本正经的脸猛瞧,忍不住说,“陶睿,以前我没发现,你真的、真的好可爱啊,噗哈哈哈。”
陶睿面露疑惑:“什么意思?”
夏未来一把捏上他的面颊:“有你这样贿赂的吗?再说了,就算我跟那个公安厅有什么关系,我也没必要针对你不是,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脸上传来手指略显粗糙的质感,温度刚刚好,陶睿有些诧异却并不反感。他按下夏未来越捏越来劲的手:“谢谢。”
这声谢让夏未来很是受用,一时间忘记了陶睿是个让他忌惮的黑社会老大潜力股,他说:“来,睿睿乖,削个苹果给哥,哥要接着做任务。”
陶睿愣了愣,哼了一声没搭理他,径自上楼去了。夏未来摇头嘀咕:“这孩子变脸真快。”
楼上601。
“陶睿你交房租怎么交了这么久……嗯?我昨天买的水果到哪里去了?”陶野随口话家常,却发现自家那个不苟言笑的哥哥神情可疑——他不仅在笑,而且……在脸红。
陶野:“出什么事了?”
陶睿:“没事。”想了想,他又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那个小城管,挺有意思的。”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
那些是我出的本钱,你看着办吧。
14
第14章 。。。
拖了半个多月,杨云帆的伤势总算痊愈,期间夏未来去看望过他几次,目睹了林权对杨云帆百依百顺绝对服从的样子,也目睹了杨云帆从万般不耐到勉为其难接受他忏悔的样子。
说实话,夏未来心里五味杂陈。每回他都是被那两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气氛给腻出来的,若是不巧碰上当班的郑东,还会被一通奚落。
郑东说:“我从你方圆五米的空气里就能闻到一股嫉妒的味道。”
夏未来:“我没有嫉妒。”
郑东又说:“你知道自己说谎时的特征吗?你在什么时候都是十足的无赖,只有在说谎的时候,会正经得像一个正常人。”
夏未来:“我很正常,我只是不想打搅他们。”
郑东笃定道:“呐,就是这样,已经正常得连逻辑都清晰了。”
“郑东,你可以收起用来剖我的刀了。”
“未来,忘了他吧。”
夏未来忍不住笑了,是真的忍不住了:“怎么你们总以为我忘不了苏宇?我跟他之间还剩下什么值得我忘不掉?我欠他的,他欠我的,我早就没有概念了,那一笔笔的烂账,我能找谁去算?我跟他不是一层世界的人,再怎么样也没有交集了。”
……
如果问夏未来他心里喜欢的人是谁,即使是现在的夏未来,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回答“苏宇”。那是一个陪伴他一整个年轻时代的人,只不过那个时代不会重来,那个人也不会回来。说得矫情一点,“喜欢谁”和“想跟谁在一起”,这两个命题完全不一样。
人生在世那么多年,多少人在眼前匆匆而过,像候鸟一样,短暂停留,然后离开。
夏未来从来不承认自己精神分裂,因为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和他一样,把最爱的那个人在心里束之高阁,想起的时候会笑,也会哭,忘不了的不是曾经轻狂美好的那场所谓的爱情,而是当时自己义无反顾的孩子气。
是的,他嫉妒。郑东有句话说的对,别人回头还能看见岸,而他什么也没有。所以除了嫉妒,他还能怎么样?
扯远了。
今天是杨云帆出院的日子,夏未来高高兴兴地去祝贺他,可悲的是他压根没怎么说上话就被晾在了一边。林权像神经质一样,把杨云帆当做一个易碎品,叫了四个壮汉来抬他,把他从床上抬到只有半米之隔的轮椅上,然后抬到医院门口早已恭候多时的一辆SUV上,然后风驰电掣地开远了。
从头到尾夏未来跟知己杨云帆的对话如下:
夏未来:“云帆,感觉怎么样了?”
杨云帆:“好多了,谢……”
没了。省略号表示他的声音被关在了车门里。
枉费夏未来请了一天的假,从被遗弃的情绪中缓和过来,他突然发现自己迷茫了。两手插着口袋,顺着路漫无目的地走。这条路他都走了二十多年了,熟悉得能背下各个路口红绿灯的时间,闭着眼都能走过去。
不过也有些东西是时刻都在变的,比如小学边上的店铺,一天一个样子,今天卖滑板,明天卖跳绳,后天卖冰激凌,大后天卖《乌龙院》。另一边的中学也不甘示弱,开得店铺更加丰富,有租书店,有动漫店,还有性保健用品店。
夏未来比较喜欢去中学那边逛逛。
匆匆扫了几眼,他忽然发现在这条街的最后多出了一家商贩,而且显然是违法的,因为别家好歹都有个顶棚,表示是公家许可的,而那家商贩就只放了一辆三轮车在那,忒寒碜。
走近了看,三轮车里满满的都是盗版碟,其种类繁多让夏未来瞠目结舌心花怒放——都他妈是极品啊!
身为一个城管,夏未来理应取缔它们,然后劝店主赶紧走人。但是身为一个男人,他觉得自己应该暂时放过这个店主一马,毕竟人家挣钱不容易嘛。更何况他现在又没穿制服,管得多了会惹人闲话的对不对。
店主呢?店主正坐在不远处的路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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