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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没爱过傻逼 (完结)作者:夜弦辰歌-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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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说到这里顿了顿,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唐路声出事了你知道吗?”
许辉说:“我猜到了,这回矿井事件是个契机。这两天网上关于这件事的报道已经满天飞了,他就算不死也得伤半截。”
陈河疑惑地看许辉,试探地问道:“你知道的…很清楚?”
许辉趁陈河专注着这件事,趁其不备,一个翻身压到他身上,手指攫住他的下巴,调笑道:“不要在床上,聊这么正经的问题。”
“滚边儿!”陈河抬脚把许辉踹到一边:“别转移话题,你肯定知道里面的事,我就问你,牵扯进去了吗?”
许辉躺在陈河身边,想了想说:“这么着说,我知道顾国泰那有唐路声犯其他事的证据,他一定会交出去。唐路声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会找人对付顾国泰。也可能,会找上我。”
陈河听到这句话心里一惊,猛然翻身坐起来:“我这就跟江成越打电话,让他马上帮你办出国手续。”
许辉乐了:“你俩不是吵架了吗?”
陈河白了他一眼:“废话这么多,不怕招人讨厌吗?”
许辉摇头,目不转睛地看着陈河:“我很开心,真的,你能来陪我过年。”
陈河暴了句粗口:“操,别整这套,说真的,你别掺和他们的事。江成越不跟唐路声一起开了个养生会所吗,现在那里挺糟糕。有人想整唐路声,他这回挺麻烦。”
“你来就是跟我说这些?说完了吧,说完了就开始做吧。”许辉玩笑道。
“你得多饥渴!”陈河哼了声,问道:“你和顾国泰真完了?彻底断干净了?”
许辉点头:“对,绝对干净的纤尘不染。”
“唉——”陈河长长地吁出口气:“折腾够了,就好好过日子。其实,我不回家过年,是跟家里摊牌了。”
许辉一愣:“你家里怎么说?”
陈河苦笑道:“叫我滚蛋。”
许辉说:“真没劲。”
陈河点头:“是,真没劲。”
31、第三十一章 雪下
新年跨年的时候,许辉正咬着皮薄馅多的饺子抬头看陈河,嘴边还沾着调料的污渍。电视里正播着春节晚会,主持人忙着溜吉祥话辞旧迎新。
许辉不知道这种情形该说点什么合适,对着陈河没话找话:“嗨,说点什么呗?”
“新年快乐。”陈河边说着边把手机放到一边,手支着下巴看许辉。
“新年快乐。”许辉朝他微微笑了下,眼睛里像有什么东西沉沉浮浮,飘忽不定。
不知是人的审美口味越来越刁钻,还是春节晚会越来越没看头,总觉得那热闹干巴巴的渗不到心里去。许辉关掉电视拎起外套,对陈河说:“要不要出去转转,怪没劲的。”
两个人并肩出门,陈河比许辉长的要高大些,显得格外北方。街上人不少,俩人迈着步子随意走着,时不时搭上几句话。陈河问许辉:“往后有什么打算?”
许辉装逼地将手抄进裤子口袋,摇摇头:“我不知道,没法说,计划赶不上变化,谁知道下一步怎么走啊?”
许辉的反问让陈河沉默,他愣了下,掏出手机:“往那边站站,帮你拍张照。”
许辉的表情透过手机摄像头看有点茫然,拍完照后许辉问陈河:“江成越没找你啊,”他指了指手机:“怎么没听到有电话?”
陈河说:“那个卡关了,他找我也没正事。倒是你,我有点担心,他们会找你麻烦。”
“想你不是正事儿啊,江成越听你这么说准得气哭。”许辉漫不经心地问陈河:“你说人要做错事儿,得怎么反省才能得到原谅?”
陈河被许辉这问题吓一跳:“你丫不会想背上炸药跟顾国泰同归于尽吧?别说的这么耍贡鹇艄刈樱宜邓凳裁词履苋媚隳诰纬烧庋俊�
许辉没说话,只是抬起头对陈河笑了笑。那笑容安静温柔,很像春来雪融的感觉。陈河被这笑容晃的一愣,许辉早抬脚走了。俩人转到深夜,说满腹心事并不贴切,因为俩人有说有笑气氛还不错。但心底那种无家可归的飘泊感,又印的分外深刻。
年初五的深夜,陈河刚开机的电话催命似的响起来,是安卫的号。陈河慢悠悠地接起来:“这么晚打电话,什么事?”
安卫慌不择言,话颠三倒四地说不清楚,来来回回就一句:你再不回来,江成越就死了!陈河面部表情立马绷起来:“陈司扬在你身边吗,让他接电话。”
安卫骂骂咧咧,过了一会电话那头换了人,不等他开口问便说:“江成越出车祸了,酒驾,人还在抢救,情况很不好。你现在在哪,能回北京吗?”
陈河的手不自然地攥起来,指甲顶着手心。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妥些:“我就买回去的票。”
空气仿佛静的没有半点声音,许辉能清晰地听到电话被切断的嘟嘟声。他拍了拍陈河的肩膀,拿平板电话订回北京的票。去机场的路上陈河没说半句话,等上了飞机许辉递给他柠檬水时,他才茫然地说:“我不是,不是,故意要关机的。”
许辉覆上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使劲握了握:“我知道,江成越那祸害,老天爷不会收的。”
“我……”就算喝完整杯水,陈河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些干涩:“我知道,知道他这回是真心的。可我,”陈河痛苦地将头埋进膝盖:“我还拿让他难受的话刺激他,辉子,你说我是不是很懦弱……”
许辉摇摇头:“没有懦不懦弱这一说,你要是不体会这种心情,会一直不懂怎么去应对。没事啊,别太自责。”
一路上沉默的可怕,直到赶到医院看到绑着绷带躺在病床上的江成越。许辉询问江成越的情况,陈司扬说:“人已经脱离危险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安卫一拳头砸在许辉肩上,忍着怒火道:“你这跟陈河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撬老江墙脚儿啊?”
许辉硬生生地接了那拳头,回头看了眼坐在病床边的陈河,苦笑道:“我倒巴不得真像你说的,要是真这样,哪还来这么多事。”
陈司扬忙拉着安卫朝外走:“这交给你们了,过一会他父母可能要来,别闹,先等人醒过来再说。”
“放心吧。”许辉把他俩送到门外,顺便出去给陈河买些吃的。回来的时候,恰好在走廊里看到江成越的父母,江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病房里的气压很低,仪器的滴滴声格外突兀,弄的人莫名压抑。陈河味同嚼蜡地吃着许辉买来的食物,视线一直停在江成越布满细小伤痕的脸上。
就这样过去两天,江成越是在第三天的深夜醒过来的。当时许辉刚在走廊抽完烟,门刚开了条缝,便看到陈河正俯下、身吻江成越,那样小心翼翼的姿式。许辉无声地关上门,这些天埋在心底的压抑像被放出笼的野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上心头。那无声的征讨索取,有点像天生就该还的债。总有人天生易感,却又想拼命活的痛快。
许辉给陈河发了条短信:好好照顾他,很多事儿根本就没答案。
北京下雪了,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雪势渐大,很快地面就被一片白茫茫覆盖。许辉蹲在路边抽了根烟,雪花自然地落到他脖子里,被温热的皮肤烫成湿乎乎的质感。身旁匆忙避雪的行人像看傻逼一样看他,手腕上的伤口虽然在逐渐愈合,但遇到潮湿的天气依然会又疼又痒。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当他以为自己会被冻僵时,手机突兀地响起来。许辉哆嗦着伸手去掏手机,手已经被冻的没有知觉。
“你现在在哪?离开北京了吗?”是陈河的电话。
“还没……怎么了?”
陈河沉默了一会,说:“江成越说车祸是人为的,有人不想让他活着。他说这次的事牵扯太广,你先出去躲阵子吧。”
“啪嗒”一声,手机掉在地上,接着就是忙音。“辉子?辉子?!喂喂?!”任陈河再怎么喊破嗓子,电话那头也没了反应。
许辉面前多了几双脚,手机被其中一只脚踩的稀巴烂。许辉慢半拍地抬起头,眼神愣愣的,半天才说出句话:“是唐路声让你们来找我的?”
站在他正对面的人说:“是你自己跟我们走,还是让我们押你走?”
许辉伸出胳膊,哑声说:“那麻烦你拉我把,腿冻麻了。”
许辉站起来好大会腿才恢复知觉,他使劲跺了跺脚上的雪,脚下是咯吱咯吱的声响,呵出的热气冒着白烟。他问那几个人:“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其中一个人掀开大衣的一角,让他看了看腰上的物件,低声说:“就是这个意思。”
许辉看了一眼,却蓦然想到件毫无关联的事。今年打春是在年前,整年没有春天,不宜嫁娶婚配。天空被乌云压的很低,乱卷的雪花扫到脸上,有种说不出的凛冽。
下完这场雪,天气很快会暖起来吧。又想,林冲夜奔时是何种心情?四面寥落破败,卯足丹田的气,有种毅然陷入泥淖的壮烈美感。
……
林春伸着脖子看即将西沉的夕阳,寒冷的空气唰唰唰地往身体里钻。他捂着手呵出几口白气,拖着条瘸腿往身后的小破砖瓦房走去。
躺在小木床上的武文扭头看他:“都他妈这样了,还跑个屁跑!”
林春扶着瘸腿坐到床沿上,无奈地看着武文:“你能安静会吗?吵的我耳朵疼。”
武文冷哼了一声:“冻的腿疼还不如耳朵疼呢!”
他们在山西连夜赶回北京的路上,遭到一群王八羔子的偷袭,车毁了,俩人好不容易死里逃生,都只剩半条命。武文的伤比林春要严重很多,现在腿上正固定着两块木板,造型很接地气。
林春皱着眉头问武文:“你们这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啊?这么急着要你们的命。”
武文一时不知话如何出口,长叹口气:“这个啊,说来话长。别问了,你的智商理解不了。”
林春把视线移到武文胡子拉碴的脸上,他虽然长的不算帅气,脸形五官没许辉好看,但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像雪后的晴朗天空般干净。林春说:“别做太多坏事,我奶说,早晚会有报应的。”
武文嗤哼道:“报应这玩意儿…”那语气格外不屑。
林春却笃定地又说了一遍:“真的,人在做,天在看。”
武文接了林春的话茬:“看你这老实巴交的,肯定也没做过啥伤天害理的事儿,”他指了指林春的瘸腿:“那怎么会这样?”
林春对武文的问题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我这不还活着吗?”一句话噎的武文不知道说什么好,林春又说:“你这腿得赶紧去医院治,不然就废了。”
晚上的时候林春出去拣了些干木柴,他不知从哪捡回个破打火机,勉强把干木柴点着。武文看着他这一系列麻利的动作,戳他:“真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本事。”
林春一边拔动柴禾一边说:“我们农村的冬天也没什么好玩的,我小时候经常跟其他小孩一起生火烤土豆,一人从家拿一个,合一块吃。”
火光映红了林春的脸,武文枕着胳膊漫不经心地听他说,后来他问林春:“你小时候都玩什么?”
“没什么啊。”林春想了想:“春天去野草地里疯蹿,夏天下坑玩水,秋天拿弹弓打野鸟,冬天玩雪。哦,还喜欢生火烤东西。跟你们城里玩的不一样吧?”
柴禾里的小木棍被烧的哔哔剥剥地响,武文想了想说:“玩的也差不多啊,但你为啥长这么土?”后面这话明显是没事找事,纯粹是故意的。
“你长的也不洋气!”
“哈哈。”武文贱呗呗地笑了,这一笑不要紧,扯动了腿上的伤口,疼的他嘴角直抽。
又等了两天,才遇到当地的几个农民,武文承诺会给他们报酬,他和林春才被送到就近的县城医院。武文借了手机打电话给双甲,当天晚上那俩人就赶来了。二甲还是面瘫着一张脸站在离武文不近不远的地方,大甲恨不得甩个白手绢,鬼嚎的呼天抢地的。
“你要真出事儿让我们可怎么活啊!”大甲拉着武文的胳膊,喊的撕心裂肺。
武文:“……”
大甲继续拉着他哭:“什么都别说了,我们都懂!我知道你舍不得丢下我们,这才留着命回来见我们!好感动啊!都快感动哭了!”
二甲:“这有精神科吗,我去找医生给他开点药。”
武文被闹的实在憋不住了:“别他妈的弄的跟我和你有那种关系似的!都他妈这么大的男人了,又是鬼嚎又是装哭的!”
大甲摸摸武文打着石膏的腿:“不会真残了吧?”
武文呸了声,骂道:“去你妈的就不想我个好啊!我说,那事你们办的怎么样了?”
二甲强势插、入对话:“幸好事先料的准,你跟大甲都出事了,我那边倒没出多少乱子。资料我交给李京贴身的人了,留了备份。”
武文总算满意地‘嗯’了声,过了会又问:“给你顾哥去电话了吗?”
二甲点头:“顾哥说他这几天就回北京,跟李京见个面。”他说完往林春病床上看了一眼,林春跟木偶似的听着他们的对话。武文看了眼林春哼声道:“谁也不知道许辉的下落。”
武文的话音未落,二甲便说道:“听说江成越出事了,许辉和陈河一起回的北京,后来就没下落了。”
林春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去。
32、第三十二章 错落
顾国泰手上还是留了个疤,从大拇指根部蜿蜒到手腕那里,活像条正扭曲着爬行的蜈蚣。山西的冬天寒冷潮湿,让他烦躁的心情更添几分阴郁。矿井下的经历给他留下了阴影,每每晚上被噩梦惊醒,手上就会传来伤口愈合时的刺痒,又让人没法下手去挠。
顾国泰很想许辉,那种想念的色彩并不算明快,少了霸道多了忍耐。他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由于往嘴里灌的速度太快,被呛了一下,半弓着身子咳起来。
“我、操!”顾国泰狠狠把玻璃杯摔到墙上,暗沉的光线里看不清玻璃四散的碎片。电光石火间脑海里涌出很多事,许辉现在在哪?年怎么过的?想他了吗?是不是心里特恨他?爱情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让人痛不欲生让人如此不甘心?
顾国泰第二天一早便回了北京,一路上都在抽烟,熏的车子里火烧火燎。李京见到他的时候被他身上的烟味呛的微微皱了皱眉头,顾国泰挑着眉问他:“讨厌烟味儿?”
李京摇头,在顾国泰对面坐下来,手指交叉放到桌面上,开门见山问道:“资料我全都看了,牵扯不少人。”
顾国泰看着李京问:“你有什么计较?”
李京沉吟了一会,说:“国土资源局还有那几个国字头部门的,要拿出来。”
顾国泰微微点点头,算是同意了:“还有吗?”
李京说:“我跟你不一样,我顾及的有点多,家里老头子还有那些亲戚,每双眼睛都在盯着看。”
顾国泰听到这里笑了,他伸了个懒腰,把受伤的手舒展地搁到桌面上,看着李京:“别绕,想说什么直接说。”
李京想了想,倒是坦白道:“以后你做事不能像唐路声那样,手段太狠就全把人得罪了,弄的现在很多人想除他而后快。”
顾国泰乐了:“我这人虽然不是啥好人,但不会当小人,这你放心。”
李京点了点头,从手边的抽屉里拿了沓资料扔给顾国泰。顾国泰漫不经心地拿到手里,刚搭眼一看,原本放松的神情立即绷紧了。他像看到了令他十分吃惊的事,眼睛里满是惊疑。
李京没放过顾国泰任何一个神情,看完后顾国泰好大会没说话。李京似乎也不着急催他,起身帮他从饮水机里接了杯凉水。顾国泰不接李京递过来的水杯,李京倒也无所谓,仰头自己喝了一口。
“这些,哪里来的?”顾国泰的声音沉的不像话,就像喉头锁了只蝎子,正使劲蜇他。
李京回到他对面坐下,随手把那沓资料拿过来扔到碎纸机里。望着碎纸机里翻滚的碎纸片,李京说:“唐路声的人送来的,我觉得有必要给你看看。”
顾国泰眉头紧皱:“王天给你的?”王天就是顾国泰之前跟武文提到的老王,唐路声的左膀右臂,为人阴险圆滑。唐路声一出事,他立马把唐路声卖了。这会给李京送这个来,就是明目张胆地提醒顾国泰,别动他,他手上有法码,撕破脸对谁都不好。
李京点点头:“他还有句话让我带给你,这些他不会给别人知道,希望你能给他留条活路。”
顾国泰也顾不上受伤的手了,拳头狠狠捶到桌面上。顾国泰的表现李京全看在眼里,问他:“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顾国泰的语气听起来很泄气:“你会对一个睡在你身边,住在你心尖尖上的人有防备吗?”
这话让李京瞬间想起凌泽,心口有说不出的酸楚,他还是不告而别地回到北京。顾国泰没等他说话,便起身要走。李京没有拦着,等他快走到门口时突然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顾国泰的身体稍微僵了一下,好大会才挤出来句:“先找到他。”
李京很想问句然后呢,门被从外面狠狠甩上,他能感受到顾国泰的愤怒。他甚至瞬间想明白了许辉问过他的问题:如果做错了事,还有机会后悔吗?看似那么潇洒无牵无挂的人,心思却说不出的深。
顾国泰站在北方寒冷的冬天里,这辈子头一回有了伤春悲秋的情绪,上大学那会儿的许辉,纯净的像瓶矿泉水。与自己在一起的几年让他有了怎样的变化?顾国泰突然觉得自己一点不了解许辉。他有点想嘲笑自己对许辉有恃无恐的情绪!到底他妈的从哪儿来的!顾国泰像被人甩了个大耳刮子,可他没法回应,因为这巴掌是无形的。
看不见的伤口才最疼最难愈合,因为只有你一个人能看明白那伤口的轮廓和纹理。
……
手被绑在身后,胳膊被拇指粗的绳子缠在叫不出名的机器上。许辉这一觉睡的实在痛苦,手腕上的伤口可能裂开了,钻心钻肺的疼。他觉得浑身疲惫,虽然闭着眼睛看似睡着了,其实潜意识里对外界的感知很清晰。
“啪——”的一声响,不知是谁一个大耳刮子甩在许辉脸上。许辉的脸被迫扭向一边,嘴角已经开始往外渗血。他渐渐抬起眼,由于废弃工厂里夜间光线昏暗,看不太清对方的脸。
许辉被这耳刮子打懵了,好大会才想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伸出舌头顶了顶被打破的嘴角,冷笑起来。结果笑容刚浮在脸上,又一耳刮子甩过来,比头一个更用力。
“笑你妈了个逼笑!再笑老子刮烂你那熊嘴!”对方满脸凶煞,粗鲁地骂道。
许辉嘴里鲜血如注,那腥甜味沿着舌尖的味蕾遍布全身的神经末梢。许辉吐出口血沫子,努力让自己身板挺的直点:“你们抓我来就是要这样…对我的吗?那怎么不一刀子捅死我啊,对谁都痛快。”
那粗鲁的汉子抬手又要打许辉,被旁边的人忙拉住袖子:“胡哥,别打了,真打出个毛病来,不好担待啊。”
那姓胡的男人这才收了手,随手抄了根钢筋棍朝许辉比划:“为什么要出卖唐哥?”
许辉看了眼他手里的钢筋棍,心想如果戳到自己胸口肯定很疼。“我没有。”
“你他妈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你老实说了咱们都舒坦!你出去打听打听,落到我手里的人有几个能站着走出去?”那姓胡的男人边说着边使劲往许辉腿上抽了几下,许辉顿时感觉腿像断了,剜肉似的疼。
许辉牙咬的格格作响,疼的一头一脸的汗:“我没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你打死我,也不会承认!”
“想死?死他妈的太容易了,一个枪子就崩了你!还他妈的用你在这里废话?!给男人操、屁股的东西,你在这替他受罪,他定不着哪里快活呢!”
许辉的手指甲狠狠掐进肉里,怎么又是顾国泰?他躲这么远了,怎么还找上他?许辉疲惫地闭上眼睛,喃喃说道:“你要不就弄死我,没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的……不会承认的。”身体上的疼痛让许辉昏了过去,如果能选择,就这么结束了吧,别再醒过来了。
半睡半醒间,许辉感觉身上的束缚被解开了,然后被人抬了起来……不,那感觉在潜意识里就像飞,浑身都轻飘飘的,可那轻飘飘又掩不住身上的疼。这两种感觉混在一起,就像被活活埋进泥土里,压抑的喘不上气来。
许辉再次醒来是第二天的黄昏,他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房间被涂料刷的煞白,有那么点晃眼。他忍着胸口的疼做着深呼吸,门被从外面打开了,许辉半眯着眼睛看过去,对方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约莫四十多岁年纪,脸形方正,神色刚毅。
唐路声往前迈了几步,站定在床前,沉声道:“让人动手,不是我的意思。”
许辉两手撑着床要坐起来,他不想躺着跟唐路声说话,矮了半截的感觉让他心里不舒服。“咳…咳……事情已经发生了,说这些有…用?”
唐路声直视着许辉的眼睛,似乎要看进他心里:“我想知道你说没说谎,有的路选了,就没法回头。我以为,你早知道。”
“我知道。”许辉笃定地说道:“我虽然,现在有点后悔。”
话音落下,房间里恢复安静。许辉侧头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窗前的树因为冬天的缘故枯败不堪,叶子哗啦啦地随风落。唐路声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低声说:“顾国泰,大概知道了。”
许辉神色一凛,慢慢转过头来看他,之后又垂下头。那神情说不出是难过,还是解脱。
唐路声转身走了,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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