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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没爱过傻逼 (完结)作者:夜弦辰歌-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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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许辉活动活动不太灵活的四肢,把手指节按的‘啪啪’作响。下床在房间里溜了几圈,进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拍拍苍白的脸,自言自语:“脸色真不好啊,还瘦了。”出门就听见白桐对助手说:“别给他查尿了,吃那么多蛋糕,肯定会得糖尿病吧。”

许辉甩甩手上的水珠,对白桐说:“甜食不管饱,有包子、面条或馒头吗?真没有米饭也行。”

白桐默默扶额:“你就不问问这两天守着你的人去哪了吗?”

许辉慢悠悠地‘啊’了一声,白桐孺子可教般点点头,许辉微微皱眉:“你说谁?去哪了?”

白桐一愣,险些从他的专用皮椅上跌下来,这可是他两个助手一起从他办公室里抬过来的。许辉垂下眼笑了,可心里依然有些说不出的难过。 



61、第六十一章 逐放
 
一个多月后。

白桐神游天外般咬了口手里的巧克力,目光移到许辉脸上:“所以,就是这样?”

许辉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脑后,望着窗外暖融融的阳光,嘴角微微上扬,噙了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差不多,真不回国内看看?”

白桐双腿蜷在沙发上,端起玻璃杯喝了口水,慢悠悠道:“从决定来法国起,就没打算回去过。再说,就算回去又能怎么样?很多事已经回不去了,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他欲言又止,眯着眼看了会窗外,那些烂在心底的秘密还是决定不说出来。就像驻足回望一段黑白相间的路,时间慢慢地将那些浓郁的心情变成淡而无味的白水,就算离对方近的呼吸可闻,也没有当时的怦然心动。

许辉大概懂白桐的意思,但他什么都没说。话题到这里很自然地被打住,两个人开始聊昨晚巴西跟韩国踢的球赛。白桐没问许辉回去后的打算,等天色暗下来,白桐看了看时间,说:“走,开车送你去飞机场。等你把事情处理完了,一起去看世界杯啊。”

想到回去后要面对的事,许辉神色暗下来,但还是对白桐点点头:“好。”

天色渐渐黑透,华灯初上,远远看去,璀璨的灯火仿佛漆黑天幕中细碎明亮的星辰,在眼底留下一小片亮晶晶的影子。许辉背着个背包站在候机室门口朝白桐摆摆手,白桐抬头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航班。还是同一个班次,他那时候来法国也是坐的这个班次。许辉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广播里正有女声用法语报着即将着落的航班,白桐凝神听了一会,这片刻的驻足和当年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唐路声已经死了。

飞机缓缓起飞,巨大的轰鸣声震的耳膜嗡嗡作响。许辉透过舷窗遥望这座越来越远的城市,那些明明灭灭的灯火和记忆里某些东西相互映衬,他不由地微微抬起手腕,借着灯光垂眼凝视着手腕上的那条疤痕。早已经结了痂,也不会有痛感,可曾经有鲜活的血从这里淙淙冒出来,像被隐藏的很好的爱意,又像被深深钉在心底的恨意。下一秒他就闭上眼睛,听着耳边迭起的嗡嗡声,半睡半醒间蓦然想起林溪跟他说过的话,睁开眼睛再无睡意。他喝了口矿泉水,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式倚在座位里。十几个小时的旅途就这样浑浑噩噩度过,飞机在首都机场降落时天已大亮。一夜之间漂洋过海,许辉透过舷窗看着泛白的天空,云是轻浅的铅灰色,回来了,许辉在心底低声对自己说。

随着人流从舷梯上走下来,凛冽的北风扑面而来,带着特有的北方味道。许辉特意放慢脚步,近乎贪婪地享受着风划过脸颊的爽利感。这样走了一会又加快步伐,埋头走出机场。来接机的人群闹哄哄,许辉蹲在路边抽了根烟,想起十年前自己也是这样身无分文地来到北京,背着个塞的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全身家当加起来不超过一千块钱,也是这样茫然地蹲在路边不知道该去哪。

两根烟抽完,许辉抬手招了辆出租车,司机师傅摇头操着京腔道:“郊区那片儿不走,您再找找其他的?”说着驱车走了,这样问到第六辆,才总算拉他去。不过那师傅嫌墓地晦气,离墓地还有十分钟路程时放下许辉。由于这片地在偏远的城边上,显得格外僻静。许辉沿着路边往前走,他走的很慢,足足花了二十分钟。墓园周围有卖祭品纸钱的,许辉只买了束新鲜的百合走进墓园。刚过完年,扫墓的人不算太多,许辉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走到唐路声墓碑前,盯着墓碑看了一会,才俯身将那束花放下。不知哪里吹来的纸灰漫不经心地落在百合花瓣上,许辉低头吹了吹,那豆大的灰斑瞬间变成了星星点点的灰屑。许辉微愣,停止了动作。他席地坐下,指腹摩挲着墓碑上的灰尘,低声说:“新年快乐。”

那低沉的声线被呜咽的风割裂,许辉对着墓碑上的照片喃喃自语道:“有很多人挂念你,你还记得他们吗?”当然没人回答,墓后面低矮的松树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像留声机正播放着陈旧唱片。许辉抬眼望着远处的天空,视线又缓缓移到墓碑上,随后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自言自语道:“第一次送你花啊,等事情办妥再来看你。”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墓园,随后掏出从白桐那里顺来的手机,拔通林溪的号码。

林溪看到号码时并未马上接起来,他盯着屏幕看了会,头一句话便试探着问:“许辉?”

许辉丝毫没有被识破的尴尬,说:“是我,等会能出来见个面吗?”看了眼周围,随口报了来时路过的咖啡厅名字,离墓园大概半小时的路程。林溪同意了,许辉挂断电话朝那咖啡厅走去。刚走了不到十分钟,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来。这个号没人知道,会是谁?许辉迟疑地掏出手机接通,“喂?”

顾国泰的声音几乎立刻顺着电流传到许辉耳朵里:“是我,怎么回来了也不说声,要不是我天天给白桐打电话还不知道呢!你现在在哪,我开车过去接你?都一个多月没见了,快想疯我了都!”

许辉没有立刻挂断电话,他想了想说:“晚上吧,正好我有事找你谈。”

虽然没像以前那样被狠狠拒绝,但顾国泰心里却高兴不起来,随口问:“什么事?”嘟嘟一阵忙音,许辉把电话挂了。

走到和林溪约好的咖啡厅,这个时间咖啡厅里人很少,许辉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那个位置正好看清门口的状况,所以林溪从车上下来走到门口推门进来这个过程许辉看的一清二楚。林溪很快看见了许辉,径直朝他走来。

林溪脱了身上的外套随意搭在椅子上,不着痕迹地打量遍许辉,说:“气色看起来还不错,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辉没应声,把点餐单推到林溪面前:“先点东西。”许辉心知肚明,他什么时候买的票,几点的飞机,几时到的,顾国泰和林溪都知道。

咖啡并着几样简单精致的甜点上来,许辉和林溪各自吃了点,谈话便切入正题。许辉开门见山对林溪说:“顾国泰手里的资料我可以全部销毁,但不会把它交给你。”许辉这段时间一直在考虑这件事,如果他找林溪谈,林溪肯定会让它把那些陈年资料交出来,因此他必须先摆明自己的立场。

林溪正搅着咖啡的银匙一停,碰的白瓷杯‘叮’一声轻响。林溪抬眼看许辉,眼神复杂:“你不想知道我这里有你多少资料吗?”

许辉很干脆地回答:“不想知道。”拿调咖啡的银匙把面前盘子里的甜点辗碎,又问林溪:“怎么样?和我相关的那些你爱留就留,但是,”顿了顿,郑重其事道:“把跟顾国泰相关的给我。”

林溪嗤笑:“他把你害成这样,你还要帮他?如果顾国泰听到这些话,他肯定……”林溪笑了笑,没继续往下说。

在林溪提到顾国泰时许辉神色坦然,他看着林溪说:“那是我跟他的私事。”许辉觉得林溪肯定懂他的言外之意,况且林溪必须要顾忌李京,这样一来二去,只要一方不先下狠手,另一方肯定也不会把事情做太绝。

谈话进行到这里,两个人各想心事沉默着对峙一会,林溪先开口问道:“你去过那么多地方,顾国泰知道你干什么去了吗?你想过他哪天知道时的心情吗?”

许辉原本伸直的手指微微弓起来,看到这反应林溪很满意。他端起咖啡抿了口,说:“我这收集的资料里都说你活的很随机,来去随心所欲不受束缚。其实,你才是最放不下的那个。只要别人曾对你好过,就算后来狠狠掴了你巴掌,你也下不去手。”

林溪起身拿起外套准备离开,许辉沉默片刻,抬头问他:“那你呢?”

这反问让林溪如鲠在喉,许辉付完钱和林溪一前一后走出咖啡厅。林溪说:“去哪?我顺路送你,这里很难打车。”再过三个十字路口就到了唐路声的墓地,林溪自然知道许辉之前干了什么。

许辉拒绝了林溪:“我还有点事,不麻烦了。刚才我说的事你好好想想,找我就打这个号码。”林溪点了个头,转身启动车子。

咖啡厅往前是个十字路口,许辉想去找陈河,但不想坐林溪的车。他看着林溪的车驶向大路,车挂的是军牌,有几个路人停下来多看了几眼。许辉不留神踩了块石子,硌的脚下一痛,他刚要垂下头踢开石子,千钧一发之际眼角正好瞥见迎着林溪的车直冲冲地拐弯的大货车!在发生危急事件时人的反应很奇怪,许辉没有立即抬头,只觉得脑袋里有根弦‘嘣’的一声断了。只听轰隆——几声巨响,许辉茫然地抬起头时林溪的车已经被撞翻在地!从出事到许辉撒丫子跑过去几乎是瞬间,周围已经陆陆续续站满了围观的路人。大货车的司机吓的屁滚尿流,抖着手拔通急救中心的电话。许辉使劲拉扯车门急的一身冷汗,朝那傻逼司机吼道:“过来帮我把他弄出来!”

林溪已经晕过去,他头磕破了,腿卡在方向盘下面,赤、裸的一截手臂被挡风玻璃的碎屑扎的血肉模糊。许辉不敢动他,焦急地等着救护车来临。等待的时间被焦虑无限拉长,许辉转身目光如炬地盯着那货车司机,对方一脸慌张恐惧,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意外中回过神来。

不到十分钟,就近的救护车和交警队一前一后赶到。林溪被几个男医生从车子里搬出来放到担架上飞快地抬进救护车。许辉本来想跟着去医院,可想了想还是没去。有几个交警正在跟目睹事发过程的群众录口供,有人指着许辉说刚才看到两个人在一起。几个录口供的交警本来想问他几句就算了,这种交通意外经常发生,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可随后赶到的交警队长却一脸凝重,他认出林溪了。他低声跟身边的交警说了几句,那交警转身对许辉说:“麻烦你跟我们回局里一趟,也没大事,就是想问你点详细情况。”你们问这么久还没问出来?许辉心想:你们是怕不好往上面交待吧。

许辉一直被折腾到深夜,先是交警轮番的问他整个事件的细节。后来是警察盘问他事发前跟林溪干了什么,有无争执。许辉身心俱疲,不管什么问题一律回答:没有。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从外面叩响了,有个女警走进来趴在刑警队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刑警队长神色微微一变,皱眉思考一会,吐出两个字:“谋杀?”

女警满脸凝重地点点头:“那货车司机的刹车被人动过手脚。”

许辉听到‘谋杀’这俩字时太阳穴的神经突然一跳。那女警带上门出去,刑警队长把笔录递到许辉面前,说:“签字,签完字就可以回去了。”

签完字,许辉浑浑噩噩地走出警局,此时他脑袋里乱作一团毫无思绪。就在他不知道该往哪去的时候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了,许辉的反应慢了半拍,好大会才意识到面前的人是顾国泰。可顾国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国泰上上下下把许辉打量一遍,直到确定他毫发无伤才舒了口气,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分外疲惫地说:“担心死我了。”

话音未落,‘啪’一声脆响回荡在空旷的街道。许辉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眼睛里布满疲倦的红血丝,他看着顾国泰问:“为什么?” 



62、第六十二章 误会
 
顾国泰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好大会才反应过来。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的伤口,偏头吐出口血沫子。凌晨的街道有种说不出的安静,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静到能借着从警局里透出的微弱灯光看清对方沉下去的脸色。

许辉略微垂着头,视线僵直地停在某处,长途飞行后的疲惫在这一刻倾囊而至,他努力挺直肩膀,不想让自己看上去那么糟。就这样僵持许久,许辉疲倦地叹口气:“收手吧顾国泰,别再继续错下去了。你让我亲眼看着唐路声死,亲眼看着林溪出车祸差点被撞死。你还记得亲眼看着瓦斯爆炸燃成熊熊火海但又束手无策的心情吗?”

这是许辉第一次提起这件事,顾国泰只觉得体内血气翻动,牵动嘴角的伤口又痛又痒。他突然想抽根烟,上下其手翻遍全身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出门太急又忙了一天,哪来得及装烟?

许辉转身就走,却被顾国泰从后面使劲扣住肩膀。顾国泰下了狠劲把许辉的身体拧过来跟自己面对面,一脸焦躁道:“你他妈认定是我了?证据呢?!妈叉警察办案都要审完才敢定案,他妈的你什么也没问就确定是我了?!”

许辉抬头冷冷地看着顾国泰,伸手就要推开他扣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却被顾国泰反手握住。许辉用力甩了几下没甩开,冷声道:“放手!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够了顾国泰!”

顾国泰非但没放手,反而更加狂妄地‘呸’了口唾沫:“辉子你别用这招激我,我想了很久总算想明白一件事。两个人要想停止争吵,没必要非得分出输赢,只要一个先住口就好了。”话音刚落,顾国泰一只手制住许辉的手,另外一只手扣住许辉的腰,趁许辉没反应过来扛起人就朝车子走去。

许辉的手自由了二话不说一阵乱挥,顾国泰跟打了麻药般一声不吭,他不顾胡乱挣扎的许辉,拉开后车门就把人丢进去,随后麻利地压上去。把车门一锁,车钥匙随意丢到前面。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回荡在密闭的车子里,由于停车的地方很暗,车里一片漆黑。许辉一阵乱蹬踢在顾国泰腰侧,顾国泰吃痛闷哼一声,终于拿开了捂着许辉嘴的手。

“你他妈的顾国泰……唔!……”嘴被狠狠堵住,顾国泰的舌头几近暴虐地在许辉嘴里翻搅,使劲扫过他的上颚,随后缠住舌尖可劲吮吸。顾国泰心里就一个想法:我不能让他的嘴有机会说话,妈的不然听了又上火!

许辉不知道自己的手在顾国泰背上头上拍了多少下,直到彼此嘴里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顾国泰才肯放过他。几乎是瞬间,顾国泰就被许辉一脚从后座上踹下去。

顾国泰躺在狭小的空间里喘着粗气笑,许辉挺身坐起来整理自己被扯的凌乱的上衣。歇过气来,许辉冷声道:“开门。”这俩字没有形象地传达主人此时的态度,却多了几分暧昧不明的沙哑。

顾国泰在黑暗里抬眼看着许辉,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他想许辉一定很生气很愤怒。顾国泰这俩字说的掷地有声:“不开。”似乎猜到许辉要冲他发飙,顾国泰接着说道:“既然不信任我,让我开门干嘛?”

许辉要不是强压着体内的怒气,肺都能被气炸了。他抬脚就往下踹,一点不留情面地踹顾国泰大腿上。顾国泰疼的抽气,却没有躲闪。等许辉发泄够了坐那里不住喘气,顾国泰才粗声粗气地问:“出气了吗?干脆我脱了衣服让你打吧,怎么着都能省点力气。”顾国泰说着真坐起来开始脱衣服,衬衫来不及解就使劲扯来,蹦的扣子到处都是。

最后一个扣子蹦到车窗玻璃上‘嗒’一声轻响,随后车里就彻底安静下来。顾国泰裸着上身趴到驾驶座把灯按开,这才看清彼此的情况:许辉头发凌乱,衬衣领口的扣子挣扎间被扯掉了,露出一片布满红痕的皮肤。他正抬起胳膊挡着光线,嘴角还挂着淡淡的血迹。许辉是铁了心不理顾国泰,人还捂着眼不想看见他。垮下来的肩膀,虚握着的拳头都能证明他现在很累很疲惫。

顾国泰瞬间就心疼了,讨好地伸手摇摇许辉的腿,尽量把语调放轻缓:“喂,你还记得在南方的事吗?我都没这么装过孙子。我错了还不行吗,你让我跪搓衣板跪电脑主板跪钉板都行,就是别这样……我的心也是肉长的,我难受。你以前总说我不替你想,你在法国一个多月,我知道你烦我不想看见我,我哪次不是偷偷去偷偷回来。唉,我以后都听你的还不行吗?你说东就是东,说西就是西,我敢说不就……”顾国泰赌咒还没说出来,就被许辉打断了。他拿开挡着眼睛的胳膊,垂眼看向坐在地上的顾国泰:“那把你手里和唐路声、林溪相关的材料给我。”

几乎是立刻,顾国泰就回答了许辉:“唯独这个不行。”

许辉与顾国泰对视几秒,想从他眼神里找出他回答的这么斩钉截铁的原因,却只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顾国泰眼眸里。许辉垂下眼径直爬向前面找车钥匙,顾国泰很意外的没有阻拦他。他只是偏过头,看着自己狼狈的脸映在车窗玻璃上,左眼眼角肿了。

‘咔’一声轻响,许辉打开车门下车,随手把车钥匙丢在后座上。刚想甩上车门,许辉停住脚又问了一遍:“真不把材料给我吗?”

顾国泰这才转头看他,已经没有了刚才放松的神色,嘴唇绷的很紧:“林溪是不是要你拿着材料去交换什么东西?”

许辉嗤笑,反问道:“交换他的命吗?”

顾国泰盯着许辉锁骨处那片布满红痕的皮肤,慢慢又移到他脸上,问:“你还是觉得事情是我做的?我要想弄死他……不,其实对他来说,翻不了身比死更难受。你以为我像唐路声那么傻逼直接找人去撞人?”顾国泰苦笑:“你不相信我,我说什么你都不相信。”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许辉抓着车门的手捏的死紧,脸上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他问顾国泰:“你相信我吗?”

一句话把两人继续交谈下去的路全部封死,许辉甩上车门走了。顾国泰一拳砸在车窗上:这事一出你第一个想到的凶手就是我,你让我说什么?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响在凌晨寂静的街道,许辉垂在一侧的手慢慢松开,复又缓缓合上。他抬眼看看天空,没有星星,漫天都是七彩斑斓相互交替的光线,这时看起来雾蒙蒙的,整个城市像被笼罩在一个不肯醒来的梦境里。许辉心想:你不说前因后果,怎么让人相信?你不解释清楚,我怎么相信?

许辉找了家酒店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去医院看林溪。林溪的父母本来想将他转到军区医院,却被林溪委婉地拒绝了。如果真转到军区医院,事情会被有心人渲染扩大,林父点头同意了。他的伤不算太严重,轻微的脑震荡,左手臂骨折,需要静养。

陆陆续续去看林溪的人很多,许辉从八点等到十点多病房里才清静下来。他提着个果篮敲门,林溪边不奈地揉揉太阳穴边说:“进来。”

林溪知道是许辉后精神稍微好了些,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式,漫不经心地问许辉:“材料拿到手了?”

许辉摇头,扫了眼林溪脸上的伤和吊起来的手臂,问:“你觉得昨天的事是意外还是人为?”

林溪脸上挂上抹不明意味的笑意,淡淡道:“很明显,刹车被动过手脚。司机驾龄十年,没有疲劳驾驶和酒驾。我这么多年接手过很多案子……”林溪说到这里没继续往下说,目光从果篮移到许辉脸上:“有件事忘了跟你说,顾国泰最近跟和我家不太对付的走的很近。上面在南边铺了好几年路了,眼看就要收网。他就算把材料递上去,上面办不办还另说,那里压着的案底多了去了。所以说,这事对我影响不大,但对他……可就说不准了。”

许辉神色恍惚地走出病房,他脑海里还盘旋着林溪志得意满的腔调。虽然林溪没把话说到实处,但许辉听懂了他的话外话。出了医院,他在路边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最后决定去趟顾国泰的家。

跟年前从南方来的那次比,现在顾国泰家里多了些人气。像被事先吩咐好一样,保姆看见他并没有多惊讶,只告诉他顾国泰出去了,让他等会。顾国泰似乎算定了他会来,还知道他没吃早饭,保姆端了些煲好的粥过来,又拿了笼小包子,说是顾国泰亲手做的。许辉饿了,逮着小包子一口一个往嘴里塞,喝粥的动作也很粗鲁。温热的米粥沿着喉管滑进胃里,鲜咸适中,让胃热腾腾的格外舒服。

许辉吃完任保姆收拾干净,他招呼都没打就往楼上走去。轻车熟路地走到顾国泰的书房,随后将门从里面锁上。顾国泰的书房很乱,地上横七竖八地丢着好几个资料袋,还有一些散作一团的资料。许辉扫了几眼书房,保险柜还是放在原来的位置,他抬脚走过去。地毯吸收了鞋子留下的噪音,一切都静的不着痕迹。许辉在保险柜前呆了几秒,然后抬手旋转密码锁。顾国泰教过他怎么开保险柜,他当时没怎么学,却在顾国泰不停地重复下将密码和操作过程熟记于心。

锁扣‘嗒’一声轻响,许辉打开保险柜。里面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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