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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没爱过傻逼 (完结)作者:夜弦辰歌-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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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许辉自我催眠沉醉的时候,黑漆漆的身后突然传来顾国泰的声音,夹杂着几不可闻的叹息声:“又闹,没摔着磕着吧?”

那月亮被人声一吓又羞答答地藏进层云里,许辉觉得顾国泰真他妈欠揍,把他的月亮都给吓跑了。许辉不跟他废话撒丫子就跑,他饿的想吃月亮,可他妈的,顾国泰把他的月亮吓跑了,日。



19、第十九章 我没哭

许辉不要命的往前跑,可脚底下的路越来越窄,路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碎砖头块和废弃的钢筋剩料,还有附近居民丢的垃圾。许辉脚下一滑,差点没把脚崴了。头上被石头磕的血窟窿淙淙地往外冒着血,被风刺的开始头晕。许辉撩起胳膊草草乱抹一把,远处传来一阵狗吠声,许辉哭笑不得,这狗叫这么欢是给他助阵的?还是来喝倒彩的?

许辉苦中作乐总算打起点精神,朝顾国泰喊了一句:“有能耐就抓着我看一辈子,不然就放我走!”

这里地处空荡四下不着,许辉这句话扑面砸到顾国泰脸上,飘飘乎乎的一点也不真实。顾国泰被脚下的碎砖头绊的身子一晃,堪堪趴跌在地上,下巴差点没被钢筋头扎透气儿,留下一道血淋淋的划痕,割肉似的疼。顾国泰却半分钟不敢耽搁,以前跟许辉相处的一幕幕打脑海里放电影似的过,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胸口像埋着个地雷随时都会爆炸,他终于忍不住,扯着嗓子大喊许辉的名字,从头到尾都没人回应。

这一通折腾让许辉身心俱疲,以前下了多大劲儿爱,现在就有多想逃。他望着黑漆漆的天幕突然有点迷惘,是不是所有的爱情最后都会沦为这样:一个人拼命逃,另一个不舍余力的狠命追?如果追到了,又该上演什么样的戏码?许辉觉得自己参演的这出戏真俗,实在有碍他的审美。

许辉和顾国泰前跑后赶僵持半个多小时,许辉不得不刹住脚,他口干舌燥眼底蹿火,顿时有种英雄末路的悲哀,戏里怎么唱的:收拾起大地山河一担装,四大皆空相。许辉恍然大悟,原来濒临绝境是这种感觉,明明想放声嚎哭,可到真刀真枪上的时候却变成了苦笑,生活真作弄人,活活把人虐成了傻逼。

顾国泰停在许辉一米开外的地方,手叉着腰喘气,手电筒投射的光线随着他喘气时身体的起伏变得摇摇晃晃,像一个个叠加在一起的幻影,耀的人眼睛分外疲惫。顾国泰抬头看许辉:“宝贝,还跑吗?没法跑了,前面是大水坑,我记得你最讨厌游泳来着……”

许辉脸上全是血污,袖子不知被什么物件刮的稀巴烂,露出小半截手臂,被寒冷的空气冻的冰凉。许辉晃了几下手腕,牵动的手铐哗啦哗啦响,钢铁碰触的声音质感尖锐,让寂静的冬夜更添冷冽。许辉慢悠悠的说:“顾国泰,你有本事把这手铐开了再让我跑。”

顾国泰总算缓过劲来,他烦躁地把风衣领口撕开,扣子随即蹦到地上打了个圈儿,最后停在两人中间。嗖嗖的冷风沿着被撕烂的领口灌到身体里,顾国泰说:“我没那本事,”他指指自己这一身狼狈:“我他妈要有那本事还能把自己弄成这样儿?!”

许辉要笑不笑的挑了挑嘴角:“能把我堵这,你挺有本事的。”他借着顾国泰的手电筒打出的光往身后看了一眼,他眼睛一亮,原来这大水坑竟然结了冰!他立马又想到顾国泰下午跟他说的话,都到这了再不赌一把,实在不像他许辉的性格。

顾国泰吃准了许辉不敢跳下去,站在那里哄道:“宝贝,你头上的伤口需要赶紧包扎,万一发炎了,就得住院。”

许辉说:“我都跑了这么远,你起码让我待会,享受一下成就感。”

顾国泰苦笑:“你看我都这熊样了,还没成就感吗?”

许辉勉强的笑了笑,问顾国泰:“你还记得我大三时候我们系跟计算机系打群架吗?”

顾国泰当然记得,许辉那会傻逼意气,耍酷似的冲到最前面,结果一个不慎,被计算机系的孙子抡了一棍子,头被砸了个血窟窿,血溅当场。有好事的给顾国泰挂了个电话,顾国泰赶到的时候许辉正坐在地上捂着头,一眉头血。许辉死活不走,非得让顾国泰把抡他的那小子揍一顿解气。回想到这里,顾国泰心头终于暖起来,笑着说:“那小子自知理亏,我揍他的时候都没怎么还手。”

许辉说:“我前几天在北京见那哥们儿了,还跟他喝了杯酒来着。”

顾国泰心下一软,哄道:“那等回北京把你宿舍的那帮哥们儿叫出来聚聚。”

“好。”许辉说:“顾国泰你的鞋前面张嘴了。”

顾国泰下意识的低头瞧了一眼,就在这一低一抬间,许辉真格的跳了下去。许辉没敢直线跳,那样冲力太大。他半滑半滚着往下蹭,背上的衣服被枯枝撩了起来,坑沿上的碎石粒辗进皮肉里,许辉觉得这疼真够爽快,就像犯糊涂时兜头泼下的一盆凉水,有醍醐灌顶之效。没多大会沿坡就到了底,许辉伸出脚探了探这坑里的水是否结冰,蓦地心头一喜,竟然真如他所料。

顾国泰的手电筒照下来,许辉仰起头挑衅地看着他:“顾国泰,你不是吃定我不敢跳吗?”

顾国泰焦急的在上面直转圈子,他一脸担忧,急的浑身冒火星:“你他妈的最好别让我逮到你,让我逮到你,你试试的……”

许辉悠着劲站起来,他跺了几下脚下的冰凌,见还算稳实,便吸气轻着劲往前走。身体被冻麻木了反而开始回暖,脸蹭蹭的往外蹿火,腹间似有一勺子滚烫的油来回翻滚。这天然的溜冰神器可比人工的强多了,许辉的心口突突跳,一边走一边担心掉冰窟窿里的感觉有种爽利的自虐感。许辉继而又苦笑起来,他这辈子多少个头一回都给了顾国泰,如果不是顾国泰这么着逼他,他能大半夜的不吃饭跟这儿滑冰?扯淡。

趁许辉闷着头在冰上往前蹭的时候,顾国泰已经站到了坑边上。他摸出手机想给武文挂个电话多找些人过来支援,奈何手机也跟他作对,他刚拔了号,手机叮的一声没电自动关机了,手电筒也快没电了。眼见着许辉越走越远,顾国泰来不及多想其他,抬起脚就跟了上去。

许辉身后一直有影影绰绰的光帮他照着前面的路,他没当回事继续往前走,可过了会突然发现不对,怎么这光越来越亮?许辉只得加快脚步,脚下突然一滑,差点撂倒。

顾国泰走的比许辉稍微快一点,这坑不知道有多大,越往前走他心里越没谱。就在这时,脚下突然‘咔拉’一声响,顾国泰心道不好,肯定是冰要裂了,他眼疾手快地赶紧离开那一片。果然不消多外,那块裂开的冰就渗出水来,往四处蔓延。顾国泰只觉得脚下有股寒气嗖嗖的往身上钻,这坑越往里走越深,冰却结的越来越薄。顾国泰顾不上那么许多了,连走带滑的朝许辉追去,手电筒的光渐渐从亮白变成了昏黄。

许辉见身后的光渐渐弱下去,心里才算松口气,他刚放松下来,脚底下突然传来个单薄的嗤响声。许辉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身体忙向一边移开,却不料那嗤响声连环效应似的越扩越大,水接二连三地从裂开的冰缝里渗出来,浸湿了前面的冰地。许辉忙往后退,却不料鞋子浸了水越发湿滑,他一个不当心竟然滑倒在地。这一摔不要紧,却让冰面裂开了更大的口子,水争先恐后的渗出来,吓的许辉盗了整身冷汗。

顾国泰听见了前面的动静,他使劲拍着手电筒希望光能更亮点,又担心地朝许辉喊道:“辉子你别动!在那里等我!”

许辉找不到支撑身体的点根本站不起来,他只能伏着身体一点一点的往后蹭,他觉得水都灌进他裤腿了,跟他妈水蛇往身上钻似的,湿滑的让人膈应。许辉狠狠呸了声吐出口唾沫,这不怪谁,只能怪他没本事。许辉一想到明天睁开眼又要对着顾国泰那张熊脸,他恨不得自己掉下水跟鱼私奔,不过,冬天坑里有鱼吗?这冰凌倒挺同仇敌忾的,一处裂就牵扯一圈。

许辉觉得冰凉的水快把他冻僵了,先前刚有的一点暖意被冰渣子扼杀的片甲不留,何止片甲不留,这都攻城掠地了。水浸到腰腹的时候许辉纠结的闭了闭眼睛,脑海中把乱七八糟的跟被按了快进键似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不对不对。他又输给顾国泰一局吗?操,这个真相太残酷了。

原来冬天游泳的滋味是这样的,水仿佛被上古宝剑附身,无孔不入摧毛断发。手等于摆设,脚使劲扑腾也没用。许辉的身体沉下去的时候想抬头看一眼那坑他的冰窟窿,奈何眼前一片漆黑,如入无底地狱。他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耳朵里似钻进了几百只知了,没个停的嘶叫。周遭的水仿佛沉睡的怪物,被许辉惊扰后次第醒来,分食着他的身体,连骨头缝里的肉都不放过。许辉渐渐失去了知觉,脑袋像个密闭的高压容器,随时都会爆炸。

顾国泰赶到的时候只看见个冰窟窿,日,他红了眼,手电筒扔到一边,脱下风衣随手一甩,一头扎进水里。水下漆黑不能视物,顾国泰凭着感觉四处摸索,急的他把四下的冰凌都给掀了。顾国泰从头到尾就一个念头,如果他的辉子有事,他就把这全炸了,管他什么妖魔鬼怪都他妈让他尸骨无存。

顾国泰都快急哭了,手控制不住的哆嗦,他想上来透口气再潜下去,千钧一发之际,脚下突然碰到个障碍物,他身形一凛,当机立断朝那障碍物游去。顾国泰使了好大劲才费力把许辉拽出来放到冰面上,他怕冰面撑不住俩人便没上去,巴着冰凌茬子往许辉嘴里送了几口气。等许辉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顾国泰才彻底放下心来。

许辉头上伤口还未处理,顾国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两人转移到较为安全的地方。他从水里出来的时候觉得腰以下都没知觉了,使劲掐都不带疼的。他哆嗦着抱住许辉,眼眶一热竟然控制不住掉下泪来。顾国泰似不想接受这个事实般赶紧抬手抹去,他这辈子都没这样过,真的,顾国泰突然觉得自己怂透了。



20、第二十章 敢赌服输呗

手电筒的电量耗尽在刺骨的寒风里,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中。顾国泰被水浸泡过的衣服上结了一层冰渣子,他根本顾不上这些破事,他使劲搓着许辉冰凉的胸口,希望他能暖和点,最后干脆把脸贴上去,听着许辉的心跳声。顾国泰埋在许辉怀里傻乐起来,后来那笑容僵在脸上,又有种说不出的苦涩。

经过这一番折腾,冰面很多地方都裂开了缝隙,顾国泰拖着许辉一点一点往前蹭,每一步都如履薄冰。顾国泰活了小半辈子,压根就没这么憋屈过。这一路走的战战兢兢,顾国泰寺砗梗ё判砘匝鎏稍诠笛厣系幕牟荻牙锟赃昕赃甏糯制L焐系男切亲芩闵岬寐睹媪耍斯┡ね放蘖丝谕倌骸翱茨懵璧暗目矗 �

四野岑寂,风摇荒草的沙沙声像秋天的芦苇荡,那是电影和小说里野合的圣地,顾国泰想着这样的快活事,心头却是五味陈杂,那沙沙声一会像情人间诉不尽的爱语呢喃,一会又像怨侣之间的恶语相向,明明是小儿女的打打闹闹,却非得摆了阵喊了冤,不横刀立马杀个痛快誓不罢休。

顾国泰的手指节被冻的发麻,他把拳头握的磕巴磕巴响,仿佛一颗颗小石子从血管里滚出来,硌的浑身不得劲。顾国泰颤着手抚上许辉被冻成撮的头发,转而手上控制不住的往外倒力气,使劲捋住许辉的头发。

两个人隐在黑暗里谁也看不着谁,顾国泰俯下身亲了亲许辉的鼻子,又慢慢往下移,最后咬上他的喉结。老黑脸曹操有句口号喊的好:老骥伏枥,志在千里。顾国泰拍了拍自己的脸,还不算老,为什么不能争强好胜?他想到这里似卯足了力气,背起许辉就往上爬。脚底下石子混着坷垃哗啦啦往下滚,夜深露水重,打湿了衣裳。

月亮又出来凑热闹,顾国泰忍不住抬眼去瞅,心里却生出股异样的感觉,他总算开了窍,渐渐明白自己背着的不仅是幸福,还是折磨。不只是上嘴皮跟下嘴皮轻轻一碰就说出来的一辈子,还是牙跟嘴唇打架时不小心艮出来的口子。有这道口子在,酸甜苦辣吃到嘴里尽不是最初滋味。顾国泰眯起眼睛贱呗呗地笑了,鞋里还有没来得及倒出去的水,每一步都踩不到实处。

许辉这一觉睡的黑甜黑甜的,虽然这梦冷的像在冬天里裸、奔。可这是梦啊,有梦在就有觉睡,挺好。可他饿了,又下意识的想起那个红彤彤的月亮。

顾国泰背着许辉走了一个多小时,才隐隐约约地看到前面有手电筒的光。顾国泰卯足劲儿喊道:“武文!我们在这里,你他娘的怎么来这么慢!”

武文撒丫子就往前跑,林春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脑子打不过弯来,我们?辉子又被那欠揍的逮住了?武文边跑边幸灾乐祸地喊:“接驾来迟了,顾国泰你可别跟我生气啊我说。”

顾国泰没吭声,等武文走到他俩面前拿手电筒一照,这下呆住笑不出来了。顾国泰哼了声,说:“怎么着,这身打扮演流寇不用化妆吧。”

武文看俩人衣服都湿着十分狼狈,这才正儿八经地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顾国泰苦笑道:“洗鸳鸯浴了,往前走有个大水沟,你啊先把冰凿个窟窿,然后跳进去游一圈,就成我们这样了。”

林春站在武文身后拿手电筒照着顾国泰背上的许辉,恨不得抡拳头把顾国泰揍一顿。顾国泰斜了林春一眼,脸色阴沉着十分难看,冷哼了声,背着许辉走了。

林春这一路都低着头情绪非常低迷,大甲撞了撞他的胳膊说:“喂,我说林春……名字怎么跟小姑娘似的…”

林春不吭声,埋着头使劲儿往前迈步子。大甲忙追上去,老好人似的说:“那什么,你长这样还是别想着跟同性谈恋爱了,没前途的。不是我说你,整天见着我,你不自卑吗?”

林春举起手电筒照了照大甲的脸,老实地说道:“我怎么觉着,我比你长的好看。”

大甲抬手呼了林春一下子,不悦道:“那是你眼长斜了,真的,大家认识一场也算缘分,听哥们儿一句话,回头是岸啊。”

林春闷头往前走了一阵,又忍不住问大甲:“我真的很难看吗?”

大甲猛点头:“真的,额头有点高,鼻子有点大,嘴唇有点厚,眉毛有点浓,这眼睛啊长的还不错。我就说,你这眼睛跟我的有点像。哥们儿,不是我打击你,我是为你好。”

林春被打击的像霜打的茄子,一点提不起精神,长叹一口气。大甲继续和稀泥:“如果你对自己的长相不满意,可以去整容嘛,我跟个整形医院的大夫挺熟的,回北京了介绍给你啊。”

林春说:“我没钱。”

二甲在这时扯了大甲一把,低声说:“别逗他了,我看他现在挺不好受的,他是看上那许辉了吧,我看顾国泰肯定不会撒手。”

大甲说:“还用得着你说,我早看出来了,我这不是在劝他嘛。其实他长的还行,模样挺老实的。”二甲不搭理他了。

……

顾国泰把许辉抱上车,让武文开车去医院。武文一边开车一边嘟囔:“这性子可真够烈的,吃得消吗你。”

“好好开你的车,怎么这么多屁话!”顾国泰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继续挤兑武文:“武文儿,再废话我就揍你!”

武文哭笑不得:“我跆拳道黑带,你打得过吗你。话说,你们这以后到底怎么着?”

顾国泰低头看着许辉,他沉默了一会说:“能怎么着,我往东绝对不会把他留在西。”

武文想不明白,吁了口气道:“谈个恋爱真值当的这样吗,太坑爹。”

顾国泰瞥了他一眼说:“我说文文,你别介性冷淡吧,这是病,得好好治治。”

武文笑着骂道:“滚,你才性冷淡!这跟性冷不冷淡没关系,我就觉得吧,这辈子要只许对着一个人,准肝疼。”

顾国泰哼了声:“何止肝疼,五脏六腑都疼,气的。”顾国泰说完看了许辉一眼,要天天都这样老实地待在他怀里多好。顾国泰转而又觉得这想法挺可笑,要天天这样,他还是许辉吗。

灌了凉水,吹了寒风,许辉高烧不退躺在病床上挂药水。顾国泰早让武文回去了,他一个人守在床边,皱着眉头想他和许辉的事。在顾国泰记忆里许辉几乎没怎么进过医院,偶尔有个感冒胃疼的小病吃点药就顶过去了。想到这里,顾国泰轻轻地拍了拍许辉的脸:“辉子,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待一块儿吗?”

许辉双眼紧闭不肯回答他的问题,顾国泰把许辉的手攥进手心,使劲握了握。病房里的白炽灯照的被褥一片亮白,顾国泰亲了亲许辉的手,他手腕上还有被手铐磕碰出的青紫痕迹。顾国泰拿医生给的药膏往许辉手腕上涂,涂了一会又觉得心里不痛快,顺手把药膏丢到一边。他摸过手铐将许辉的手铐在病床上,过了一会又把手铐解开。这样反反复复很多回,最后把手铐丢到床底下。

后半夜的时候顾国泰有点发烧,他去护士值班室要了片退烧药,搁嘴里没就水就咽下去了。等顾国泰再折回病房的时候,站在门口傻眼了,他妈的人呢!

顾国泰站在门口气的发抖,血蹭蹭的往头上蹿,他拳头攥的磕巴响,强忍住不去破坏医院公物。刚才咽下去的退烧片卡在喉咙那往外倒苦水,行啊许辉,他妈的你真行!顾国泰刚要转身去追,却听到洗手间里冲厕所的声音,那哗啦啦的水声真实的让他忍不住颤抖。

洗手间的门‘嗒’一声打开了,顾国泰忙把暴着青筋的双手藏到背后,脸上挤出笑意:“宝贝,还难受吗?”

许辉转头瞧了顾国泰一眼没吭声,他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上床倚在床头看顾国泰:“没想到你跑挺快的。”

顾国泰面带笑容走到床前,伸手探了探许辉的额头:“烧退了,你身上还有哪不舒服吗?”

许辉喝了口水,乐了:“顾国泰,你该问我哪舒服吧?”

“那你哪舒服?”顾国泰接着许辉的话茬往下问。

没跑掉是自己没能耐,但至少双手自由了,很好。许辉把水杯放到床头桌上,说:“哪都不舒服。”

顾国泰坐到床前叹了口气,他抓住许辉的手十指交扣:“宝贝,别折腾了行吗。你乖乖听话,我不拿手铐锁你了。”

顾国泰握的太紧,许辉没抽出来,干脆算了。他低头想了一会,又抬头看顾国泰:“不是手铐的问题,我觉得我们这样一点也不快活。”

“辉子,你好好想想,我们以前在一起多快活。”顾国泰觉得自己只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再低,连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了。那退烧片还在嗓子眼里卡着,不上不下的滋味真让人五内俱焚。

许辉说:“我没忘,但没忘不代表一辈子都活在过去嘛。顾国泰你知道自己现在那熊脸多难看吗,跟我欠你五百万似的。”



21、第二十一章 城头放悲声

病房里被灯光照的白花花的,像一团团簇成堆的棉花糖,这让许辉心里不由生出一股黏腻的错觉。他见顾国泰绷着脸不吭声,心里反倒轻松起来,朝他伸出手道:“赏根烟抽呗?”

顾国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扔过去,走到床前帮许辉点着。许辉眯着眼睛狠狠抽了口,斜眼看顾国泰,乐了:“你不来根?”他说着抽了根递给顾国泰,又帮他点上。

两个人就这样对坐着默不作声地抽烟,顾国泰心里像滚着几百个圆溜溜的西瓜,可烦就烦在西瓜太大,他就算撑破了肚皮也吐不出来半个。

许辉也不好受,可他心里长的是玉米。他就像那个传说中的黑瞎子,黑瞎子掰玉米,掰一个掉一个。他蓦然想到京剧里把台步走的铿锵有力的武生,一亮满身行头,再蕴足气来上几嗓子,每声都喊到人心里,那叫气度,书面上叫从容的沧桑。心里风起云涌乱搅和,似要演一出风云会,许辉找不到对头的释放方式,只好用力辗灭手里的烟头。

顾国泰眉峰一凛,目不转睛地盯着许辉的手指头看。许辉把烟头弹到地上,抬眼看着顾国泰说:“顾国泰,我过了年就小三十了,我不想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过下去。”

顾国泰绷紧的脸终于露了笑:“那我拿钱给你开个工作室,你爱自己做就自己做,想有空玩就多找几个人帮忙,你自个儿作主。”

许辉犹豫了下,还是抬手拍拍顾国泰的肩膀:“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以后真遇到什么难处,我第一个找你帮忙。”

顾国泰神色一僵,看向许辉的眼神有些愤怒,又有些焦急:“你什么意思啊这是?!”

许辉说:“就字面的意思,我下面也带把,我觉着我要跟你怄气跟你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你还真不如找个娘们。顾国泰,我掉冰窟窿里差点没淹死时就想啊,我还很多好玩意儿没玩够呢,算上你蹲监狱的一年,我们待一块儿都六年了,够了啊,你想想一辈子能有几个六年?”

许辉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齐刷刷地戳在顾国泰心口上。顾国泰的牙齿咬的‘格格’作响,扬起手想呼许辉几个耳刮子,最后又硬生生地放下。顾国泰使劲抱住许辉,勒的许辉喘不上气来。许辉刚想跟他说话,却被顾国泰从后面用手刀砍晕过去。

顾国泰轻手轻脚地将许辉放平,帮他盖好被子,俯下身亲了亲他的额头:“你累了,累了就好好睡一觉。”顾国泰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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