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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上美人 作者:芸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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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傻孩子,又在闹什么别扭。」他俯下身去,把绒月拉起来,抱进怀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想活的安逸,可是不行。家人的仇不能不报,应该属于我的东西不能不夺回来。」
「可是不报那仇,不夺帝位,又如何?公子已经无忧无虑,不像绒月过去那样为了生计乞讨,难道还是不够?」绒月哭着反驳。
「不够……不够……」韩少卿连连摇头,「我不做那些事,不能让我家人在九泉之下瞑目,你明白么?」
他说着捏捏绒月的小脸:「别再胡思乱想,一切都已万事具备。过了这个年,便是换帝建朝之时,那时我会用最高的礼节,将你接入宫去,永远和我在一起。」
绒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来。韩少卿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似是已看见将来的样子。
「只要……公子……做自己……认为合适的事……便是了……」他慢慢垂下头,「不管公子……做什么……绒月心里……都开心……」
「这才乖。」韩少卿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又缠绵一阵,才依依不舍离去。
几日后,韩少卿起程上京,与永庆王爷会合。
为求明年天下平安,太后特办迎神祭祀,大宴七天。韩少卿将借此机会混入宫去,一举为皇族报仇雪恨。
韩世允抬头看了看天色,眼前正是精彩的舞龙舞狮,他却是无心观赏。
「王爷好象心不在焉,莫非不喜欢看这些?若是不喜欢,叫人另换一些吧。」元清姬侧身耳语,温婉劝阻。
她不久前刚刚大病初愈,正想借这些热闹的东西,给宫里冲冲晦气,对此兴致盎然。
韩世允微微皱眉,回过头时却是谦和微笑的面容。
「劳太后费心,这些余兴节目都非常有趣,我只是有些累了。」
「也是,这些日子王爷为官员贿赂之事四处奔走,定是非常辛苦。若是真的疲倦,就早些回府去吧。」
元清姬含笑点头,韩世允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伴君如伴虎,当今太后元清姬只是东宫妃子出身,却心狠手辣地杀尽皇族。当年他力表衷心才留下一命,将韩少卿藏匿民间抚养长大,忍辱负重多年,终于到了复仇的时候。
这底下的舞者都是他一手挑选,韩少卿也混在其中等候他下令。
他心里默默算计时辰,转脸望去另一边。近处的黄袍少年一脸痴相,正困倦地揉着眼,这便是当今的天子,韩朝之帝,韩少君。
元清姬最宠爱的儿子。
当年她为使爱子登基,不惜毒杀皇后与先王,扶持爱子成为帝王,却不想儿子是个傻子。
这莫非就是报应?
韩世允心中冷笑,看着韩少君起身走到元清姬面前,口角流涎,含糊地说着什么。
「皇上觉得没意思,就先回去吧。」元清姬温和道,拍了拍韩少君的脸,韩少君嘿嘿傻笑,转身摇晃着走了。
看着韩少君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外,韩世允站起身轻轻挥手。音乐嘎然而止,舞者纷纷行礼,流畅地朝两边退下。韩少卿趁人不备闪到角落,褪下鲜艳的舞衣,换上黑衣悄悄离开。
按照预先定下的路线,他转进角落,进入空无一人的廊内。
视线内黄袍鲜艳,衣秧飘飘。韩少君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如孩童一般蹦跳着。
就是他,就是这个人,夺走自己的一切。父王与元清姬所生的孽子,自己的异母弟弟,傀儡一般的皇帝!
牙齿咬的格格作响,韩少卿忍耐着默默跟随着韩少君的背影,见他进了寝宫,宫内立时点起明灯。
站在寝宫内的应该是他,穿着龙袍的,应该是他才对。
韩少卿不断深深吸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等待着天黑的时候,寻找机会。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晚膳时候侍卫换班有所松懈。韩少卿借寝宫前侍卫转身之际,从后跟上,一剑刺中后心。另一人听到动静,韩少卿侧身当面一剑砍下,对方来不及惊乎便已毙命。
趁换班侍卫尚未到来,他闪身进了寝宫。
宫内灯光昏黄,韩少卿转进屋内,看见面前人背对自己,已换下那身龙袍,正将另一件黄衣往身上套。听见身后动静,韩少君转过身来,看见和自己一般模样的人,眨了眨眼,嘿嘿傻笑起来。
「皇弟别来无恙?」韩少卿上前几步,淡淡微笑。
「恙……恙……」韩少君喃喃重复,脸色迷茫。
「那身龙袍,穿的可尽兴?」韩少卿脸色渐冷。
韩少君露出畏缩眼神,不住向后退去,退到床沿,紧紧抓着帘子。即使他天生愚笨,也能感觉到,面前的并非善人。
「我让你穿了二十多年,今天该还给我了吧?」韩少卿步步紧逼,面前的憨儿渐渐瘪了嘴,露出委屈神色。
他想出声呼喊,却已没有机会。
侍卫冲入寝宫之内时,韩帝正端坐床沿,面色平静。地上躺着一具尸体,满身鲜血,面容已被灼烧的焦烂,难以辨别。
「有刺客闯入寝宫,已经被我杀死。慌乱中打翻了烛台,可惜不能再看见他的模样。」
韩帝语气冷静,吐字清晰。侍卫一时发愣,面面相觑,竟是说不出话来。
这时韩世允冲了进来,看见韩少卿正襟危坐,微微一愣,再看见地上的尸体,便已全然明白。
那痴憨的傀儡皇帝已经死在他的手上,又被毁去容貌,换了衣裳。门外守卫已被杀死,宫内只有他们两人,死去的韩少君自是无法再开口说话。
已经没有人可以得知真相。
「这里的事我自会处理,你们可以退下,请太后过来。」略一思索,韩世允开口道,韩少卿微微点头,唇边略过一丝冷笑。
侍卫连忙退去,屋内只剩下韩少卿与韩世允两人。
「少卿,虽说他夺了你的帝位,可他毕竟只是个傻子,什么都没有做错,你这样做是不是……」韩世允微微皱眉,看见韩少君的死状,他心中微微有些不忍。
「永庆王爷说的是什么话,朕都听不明白,」韩少卿眯眼冷笑,「朕只知刺客杀死两名侍卫,闯入寝宫。既是要刺杀朕,自不可放任,朕出手自卫,也没什么不对吧?」
韩世允发愣看他,半晌微微点头:「是,陛下说的是,臣多言了。」
「王爷不必自责,将那两名侍卫好好安葬便是,再叫人将这里打扫一下。血的味道,我闻了心烦。」
「是,臣立刻叫人过来。」
「劳王爷费心,朕过去总是让王爷操劳,以后不会了。」韩少卿站起身微笑道,垂头行礼。
韩世允皱眉看他,却看不透他的心思。
这时外面传来嘈杂声音,由远及近,韩世允听出元清姬的声音,不再言语,垂手站到一边。
「少君!少君!!」元清姬焦急喊着,闯进宫来,见韩少卿坐在床塌上,情急之下竟是没有发现龙袍已经易了主,冲上前来,刚要伸出手去却生生立住。
韩少卿眉目含笑,直直望着他。与韩少君相似的面容,却带着陌生的灵气。
「让母后受惊了,刺客已被儿臣杀死。」他微笑道,母后二字,落音尤重。
「你……你是……!」元清姬顿时花容失色,两颊粉黛似是刷了一层白霜。既是生母,怎会觉察不到面前人的异样?
「母后是怎么了?」韩少卿笑意更浓,缓缓站起,伸出手去,「儿臣知晓母后焦急担忧,要不要叫人煮些汤药来,给母后压压惊?」
元清姬面色惨白,转脸去看韩世允,对方却只是垂头不语。分明是点了炉子的屋子,却忽起一阵寒意,直让她全身颤抖。
刚才还分明与爱子分别,为何一会儿,一切就全都变了样?
「母后看来是累了,不如先回宫休息,」韩少卿扶了元清姬的手,「等儿臣将这边安排妥当,自会过去向母后请安,过去让母后日夜操劳,以后不会了。」
元清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任人搀着离开了寝宫,全没有了来时那般气势。
韩帝遇刺的消息不多时便传遍宫内,直到深夜也有人过来问安。韩少卿一一淡然回了,末了只说让臣子过多费心,心中过意不去,也不多言。
请安之人满头雾水,不知这傻子皇帝为何突然醒转,又不敢多问。
不久谣言四起,最后尽道韩帝乃是天星下凡,懵懂数十年,一朝醒转。
梁上美人 第七章
到了第二日,韩少卿初次上朝,俯视底下群臣密密麻麻跪成一片,心中是说不出的喜悦。
这本就应该是他的,一直都应该是。
元清姬端坐幕帘之后,脸色惨白。身前这人与她的憨子分明是相似的面容,却全然不是同一人。
韩少君已经不在了,消失在了这世上。
感觉身后那女子的视线,韩少卿深感不悦,有如芒刺在背。
这就是他要报仇的人,当年的东宫妃子,父王宠妃。
先帝恋她温柔美貌,皇后视她为闺中密友,却万想不到最后都死在她的手里,连族人都被她赶尽杀绝。就连尚是婴孩的自己,也被传言为不祥之人,竟欲焚火烧死。幸而被韩世允搭救,才捡回一命。
然老天有眼,赏元清姬憨子一枚,以至数年来朝廷逐渐分崩离析,元清姬渐失大权。这才能让他趁此机会,杀死韩少君,重夺皇位。
韩少卿默默想着,不觉淡淡微笑。
「有事启奏,无事……」
「无事退朝。」
元清姬欲图先发制人,话未说完,却被韩少卿抢去。
苍白脸色瞬间变青,元清姬几乎从软椅上跳起来。
「过去劳母后费心,」韩少卿偏过脸来,冷冷笑道,「儿臣如今已经懂事,母后可以放心放手了。若是觉得累,今后不用陪儿臣上朝也没有关系。」
元清姬脸色铁青,几乎背过气去,却在满朝文武面前,不能发作。
「皇上的心意本宫明白,」她强压怒气,沈声道,「闻皇上突然心智顿开,心气明朗,本宫也是喜不自胜。若是到了时机,本宫自会退下,皇上不必费心。」
「那就请母后自重。」韩少卿冷冷回道,母后二字依然是加重的语气。
元清姬一口气反被堵在胸口,半晌不能言语,默默望着韩少卿听从各地文武官员上前禀报,那威武的背影竟是像一个人。
那死在她手中的人。
她瞠目结舌。
早该发现,早该发现的……
与爱子面目如此相似,若不是易容,这世上又有几个?
眼前阵阵晕眩,眼前那些文武官员,容貌渐渐扭曲起来,变为狰狞魔鬼。
「朕过去不曾参与政事,懵懂无知,承蒙各位费心。今后会慢慢的学,如有不对的地方,还请各位提点,不必有所顾虑。」韩少卿望着殿上一排排的脊背,淡然笑道。
群臣齐整垂头:「吾皇万岁。」
韩少卿微笑点头,轻轻挥下衣袖,转身离去。
元清姬愣愣看着殿上的人一个个退朝,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人。殿上冷冷清清,静的沈闷,好象要窒息一般。
直到宫女上前轻声提醒,她才猛然醒转。一路回宫,到了门口她居然看见几个陌生的侍卫站在门前,面容冷淡。
「你们这是做什么?」元清姬微恼。
「陛下有命,请太后好生休息,没有什么事,不要踏出宫外。」其中一人上前道。
「这是监禁!」元清姬终于大怒,「叫他过来!!去叫他过来!!」
「陛下退朝之后与重臣商议国事,分身乏术。」
「我不管!叫他过来!那个阴魂不散的东西!!!」元清姬气的大叫,晴天白日被人闷头狠揍,任谁也无法忍耐。
「请太后自重,御医配了几副安神的汤药,太后喝了或许会好些。」
「我不喝!什么都不喝!!」元清姬气的浑身发抖,却看见几人慢慢走上来,围住她。
韩少卿听得太后殿内传出惨叫,不觉微微冷笑。
韩世允坐在他身旁,默默皱眉。虽说是怎样也不会阻拦他,但心里总觉有些不忍。
「永庆王为何愁眉不展?」见韩世允表情暗淡,韩少卿明知顾问。
「臣并无愁眉不展。」韩世允连忙回答。
「那就好,」韩少卿点头微笑,随手合上卷宗,「承蒙王爷过去对朕多加栽培,这文书看起来也不如想的那样难,真是多谢了。」
「皇上天资聪颖,臣做的又算得了什么,」韩世允笑道,说罢又道,「臣府上还有些事要办,容臣先告退。」
「可以,你走吧,」韩少卿点头,突然又喊住他,「对了,你回去以后挑个日子,把他们接进宫来。」
韩世允略一思索,便明白韩少卿所指何人。
「臣明白,皇上尽管放心。」
韩少卿微笑点头,目送韩世允离去,屋里只留下自己一人。
他忽然长叹一声,向后靠去,双眼微闭。
真是不能相信,自己的心愿竟是这么容易达成。二十多年来日思夜想,如今居然变为现实。
他将手伸进怀中,掏出一方镇纸。那镇纸通体透明,泛着幽幽绿光,两端微翘,好似一架精巧的长身小船。
他垂下头,将镇纸放在唇边轻轻的吻。
「绒月……」唇边流出温热气息,那腼腆微笑的小脸,渐渐浮现在脑海中。
为了这可爱的小美人,他也要圆了心愿,铲除一切的障碍,让绒月成为天底下最幸福快乐的人。
「阿嚏!」绒月大大的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
「你最近怎么老是打喷嚏,」花无幽笑道,「是谁念着你呢。」
绒月脸色微红,扑上去捶花无幽的肩膀,「你说什么呢!谁念我!」
花无幽大笑躲闪:「我可没说是谁,你脸红什么呢。」说罢又做出皱眉沈思状:「不过转眼,公子也走了好几个月了,怎么一点都没音信呢?」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沈素温和道,「公子这回上京,有王爷庇护,一定会成的。」
这些日子韩少卿不在家里,只有三个孩子做主,只接些小生意,过的也算悠闲。像今日这般风和日丽的天气,大家就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其乐融融,无忧无虑。
只是绒月一直念着韩少卿,独自一人的时候常常会想起他,不知他的事办的是不是顺利。
正胡思乱想,外面突然热闹起来。花无幽伸长脑袋向外看,听着声音越来越大,忍不住跑出去,不一会儿便惊叫着跑回来。
「喂喂喂!!你们……你们快出来看呀!!」
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那声音好象是惊讶的过了份,微微颤抖着。
沈素和绒月好奇站起来,跟着跑到门口,看见眼前的情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那么晴朗的天气,街上热闹一片。那些从没见过的,穿着华丽,面目严肃的随从,雪白的灰褐的马匹,顶上缀着流苏的大轿子,还有那些琳琅满目的说不出名字的好看的东西,热热闹闹排满了一条街。
韩世允一身官服,微笑的站着,手里拿了金色的卷轴。绒月是第一次看见韩世允穿了官服的样子,那就是当朝的永庆王爷。
「花无幽,沈素,绒月接旨。」韩世允清了清嗓子,举起卷轴。
三人连忙跪下,视线余光之处,绒月瞥见花无幽和沈素脸上,是说不出的喜悦。
耳朵突然嗡嗡作响。
他听见韩世允宣读圣旨,听到他们三人被召唤即日进宫,听见自己茫然谢恩的声音。可是脑中却全然无法思考,好象这热闹,这排场,这圣旨,都是与他毫无关系的东西。
茫然中有人拉起他的手,他抬头看去,韩世允温和微笑的脸背着阳光,看不真切。
「少卿很想念你,每天都在念着你。」韩世允轻声道,绒月微微点头。
「快收拾东西,现在就走吧。」韩世允又道,绒月还是点头。
然后他跟着花无幽和沈素回屋收拾了东西,登上轿子,在街上人惊讶羡慕的眼神里,起程上京。韩少卿正在那里等他,尽管他的身份,早已不仅是这个小镇默默无名的翩翩公子。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上了路,一路马不停蹄来到京城。在城里又走了好一阵,绒月才终于看见那些深红色的高墙和乌黑砖瓦。轿子被抬进了什么地方,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街上那些热闹的东西,仿佛全都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周围寂静一片,天空都是灰蒙蒙的颜色,地面上雕刻着的神兽图案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怎么也望不到边。
这就是宫里么?
除了大和冷,与公子的院子,又有什么分别?
一群盛装打扮的男人女人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围着绒月向前走,到了一间宽敞的屋子里伺候他焚香沐浴,又为他穿上从来没有见过的漂亮衣服。
浅浅的颜色,领口和袖口都滚了云边,下摆缀了沈甸甸的金丝。
绒月浑身不自在,跟着下人离开浴池进了长长的回廊,经过了许许多多的房子花园才停下来。
走在最前的男人向内禀报,然后把绒月领了进去。
时值深冬,外面一片寒冷,这屋子里却烧着旺旺的暖炉。绒月踏过高高的门槛,全身都被那暖气激起一层颤栗。
韩少卿正面对他,坐在书桌之后,那桌子有过去家里那只好几倍的大,就连整个房间,也是大的不可思议。
这就是……皇帝的书房么……
身后的门被轻轻关上,书房里顿时安静下来。耳边听见炉火燃烧发出的劈啪声,绒月手足无措。
「你穿这衣裳真好看。」韩少卿的声音从屋子的另一头传来,「把头抬起来,让朕好好看看。」
绒月吃惊抬头,发觉他的自称变了。
不再是我,而是朕。
「你又瘦了,朕不在的时候,一定又不好好吃饭吧。」韩少卿微微皱眉,语气中却满是宠溺。
「承蒙皇上关爱。」绒月垂着眼,尽力挑了自己觉得合适的字,视线的余光里韩少卿已是一身龙袍,金色的甚是耀眼。
韩少卿抿嘴轻笑,没有阻止绒月对自己的称呼,侧过身来招了招手:「别光站着了,快过来让朕看看。」
绒月怯怯抬头,远远望着韩少卿含笑的眉眼。
明明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好看,却怎么觉得……那样生疏呢……
可是即使生疏,韩少卿的话便是圣旨,万不可违抗。
绒月不自在的绞着双手,踌躇地,慢慢地走过去。韩少卿单手支着脸颊微笑看他,等着他一步步的走上来,走到自己的面前,突然伸出手去,把他拉进怀里。
绒月无力的跌进去,嗅到韩少卿身上那熟悉的味道。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韩少卿不悦皱眉,过不多久门便被大力推开,元清姬满面怒容地走进来。她头上身上的缀饰叮当作响,宫女尾随其后,唯唯诺诺不敢吭声。
「母后为何突然大驾光临?儿臣都来不及出来迎接。」韩少卿冷冷笑道,完全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谁是你母后?!」元清姬的双眼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你这妖孽蛊惑永庆王!杀我爱子,伪装成帝,还将我软禁!今天你倒是把话说清楚!」
「母后在说些什么,儿臣为何听不明白?」韩少卿皱眉摇头,「你们这些人,为何不好生照顾太后娘娘,让她乱跑了出来?」
「皇上息怒,奴婢不知太后已是身患顽疾,稍一疏漏,就……」宫女跪地磕头。
「谁生病了?谁生病了?!」元清姬尖声大叫,发丝散乱。
「还不快将太后带回宫去?」韩少卿脸色渐冷,「这样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几名侍卫连忙上前驾住元清姬。
「你这妖孽!妖孽!还我儿子来!换我儿子来!!!!」
那尖利的声音渐渐远去,化为久久不去的回声。满腔悲愤一旦决堤,便一发不可收拾,元清姬已是不能自控。
韩少卿听了这凄厉的叫声,面露冷笑。而绒月躲在韩少卿怀里,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乖孩子,没事了。」韩少卿温柔安慰。
「那是……什么人……」绒月轻轻地问,「那人哭的好伤心……」
「那是妖女,在为她过去做的坏事赎罪,你不必担心。」
「坏事……?那人……都做过什么坏事?」
「她做过什么坏事?」韩少卿反问,忽然冷笑起来。
绒月怔怔望着,他从来不知道韩少卿会有这样的表情,让他惊讶的发愣。
「她只是一介侧妃,当年却杀我父王母后,咒我为不祥之人。幸有永庆王中途救驾,才保我一命。她笼络宫内群臣,立自己的儿子为韩帝,没想到儿子却是个傻子,这恐怕也是天意吧!」
韩少卿咬牙道,绒月勉强明白了那女人曾想杀死韩少卿,还是那痴傻皇帝的亲娘。
那个他曾经在韩世允的花园里见过的,与韩少卿一般俊美的少年。
「那么……那个傻子……现在又怎样了呢?」他怯怯问道。
「那傻子?」韩少卿眯眼一笑,「他本就不该生在这世上,自是回了该去的地方。」
绒月微微一愣,突然明白了韩少卿的意思。
「公子……你……你……」他瞪大眼,动弹不得,全身虚软。
「若不是他生在这世上,我韩氏一族便不会落得如此悲惨下场,」韩少卿面露狰狞之色,却又悲切,「事事皆有天意,我只是顺着这天意,去做了该做的事。」
「不是!不是!」绒月尖声大叫,跳到地上,跌跌撞撞跑开几步。
「不是的!」他尖叫,「这不是天意,是你!都是你自己的意愿!那个人什么坏事都没有做,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要杀他?!」
「那朕的族人,又曾做错了什么事?」韩少卿冷冷一笑。
绒月语塞,无言以对。
「这世上的事,本来就没有公平,能者方可得天下。朕知晓你心地善良,可是善良不能让你得到力量,亦不能让你报仇血恨。」韩少卿说着伸出手去,柔声道,「来,别想太多了。」
绒月犹豫着,没有像过去那样毫不犹豫地投入他的怀抱,想了一想,斗胆开口:「太后殿下失了孩子,自然悲痛。公子为何不宽容一些,放她一条生路?」
「生路?」韩少卿的脸突然扭曲起来,「你怎么还是执迷不悟?她当年杀朕家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放我们一条生路?一报还一报,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不懂?」
绒月立刻涨红了脸,不敢再多言。
「别再惹朕生气了,朕知道你心地善良。不如这样,若是元清姬从此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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