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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开缓缓归 作者:洛城东-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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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峥摇头:“我刚才吃过了。你吃吧,不够的话,我马褡裢里也有些刹其马和梅花糕,娘怕你路上吃不惯干粮,叫悠然昨晚连夜做的,白天人多,拿出来不方便。”
“恩。娘……那计划没问题吧?”高凌边吃边享受爱人的服侍,想到一直疼爱自己的袁母还困在京城,顿了一下。
“应该没问题,她这么大岁数了,如果今天跟着我们一起走,哪里吃得消。你不要胡思乱想,早点睡。”袁峥把他脚捞出水桶擦干,轻轻移到榻上。
饥饿和劳顿使高凌吃得比平时快了许多,此刻已经吃饱喝足,倦意笼罩了全身,温暖的大手在背部和后腰轻轻推拿,赶走酸疼和疲劳,令人有说不出来的舒服,不由自主地阖上了眼皮:“你也累了好几天了,早点休息。”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落到高凌额头,只听温柔低沉的嗓音在耳边轻语:“你先睡,我很快就来。”高凌沉入梦乡前,最后的知觉是双腿被抬高搁在柔软的物件上,然后全身被裹进了暖和的被子。
高凌是被双腿间的凉意惊醒的,勉强睁开眼一看,只见被子只盖着上半身,自己的亵裤已被推到大腿根部,袁峥侧身坐在榻边,双手正在自己光裸的两腿内侧轻轻抚摸。
红色迅速染上面颊,高凌急急并拢双腿,一手扯了被子盖好:“袁峥,不要,我很累……”语气里是隐隐的撒娇恳求和浓浓睡意。
袁峥安抚地亲亲他嘴角:“小混蛋,胡思乱想些什么,你大腿内侧都被马鞍擦红了,我给你上点药,否则磨破了皮,明天再骑一天马会痛死你!”
高凌松了一口气,也不管袁峥手上沾满药膏,伸手搂了他脖子拉下来,送上一个绵长的亲吻,舌尖伸过去仔细地舔他的口腔,味蕾上感觉到的似乎是干面饼的味道。
袁峥率先结束这个亲密接触,喘着粗气直起身来,对着眼眸半睁半闭的清俊容颜警告:“你再这样,我可不保证不变身为狼啊。”吓得高凌赶紧闭眼缩手,还打了个小呼噜假装已经睡着。听到上头传来轻笑,悄悄睁开一只眼偷看,嘴里嘟囔一句“烂人”。袁峥的轻笑转成了爽朗的大笑,惊得帐外呱噪的虫子们也停了歌唱。
袁峥刚刚躺下,立刻被一双手伸过来抱住,暖暖的呼吸声喷在耳边,令人安心又欣慰。
天色微明,宿营地便已喧闹嘈杂,军士们拆帐蓬、备鞍鞯;伙夫营则在起火做早饭,一片人喊马嘶之声。
袁峥早已披挂整齐,见高凌睁开眼睛,便笑笑:“你可以再睡一盏茶工夫,再晚就来不及用早膳了。等会我来叫你。”说着便要出去。
三军统帅都以身作则,岂能让将士们轻看了自己。高凌摇头:“算了,这么吵,睡不着了。”坐起来穿衣着靴,不料就算昨晚有了热水泡脚和袁峥的按摩,双脚一落地,也还是觉得酸涨疼痛,禁不住“咝”了一声。
袁峥心中了然:“你平日马骑得少,昨天在马背上坐得太久,身子不适应,过几天就没事了,多活动活动腿脚会好点。”说着要来扶。
高凌推开他手:“我不要紧,你忙你的去。”呲牙裂嘴地伸臂踢腿,并不时扭扭腰。果然一番运动后血脉通顺,酸痛感虽还在,却已好了很多。袁峥也不急着出去巡视,笑着看他动作。待洗漱完毕,换上窄衣紧袖的劲装,十皇子又恢复了精神奕奕,玉树临风的俊朗丰神。
袁峥打量了他一会,忽然把自己腰带解下,给高凌紧紧扎到腰间,自己则换上另一条。高凌看他把自己镶牙嵌玉的金丝腰带扔进包袱,有些不解,低头看腰间灰黑色的物件:牛皮所制,以铜为扣,足有巴掌宽,没有任何贵重物品装饰,朴实无华,铜扣磨得闪闪发亮,看来已经用了很多年,现在还带着一丝袁峥的体温,虽然腰带的颜色与式样与自己宝蓝色锦衣并不相配,但也无所谓,因为它是从他身上解下的,何况袁峥还说了一句:“这条腰带是我爹留下的,行军之际不许拿掉。”高凌便再无异议。
袁峥低头为高凌束腰时,头盔上的红缨擦在高凌脸上脖子上,引起一阵酥痒,高凌笑着将它拨开:“袁峥,你穿这身真好看,精神。”手指抚上镏金锁子甲,眼神中满是羡慕和得意。
安疆王抬起头,一本正经地回答:“你穿什么都好看,”忽又压低了声音,凑到高凌耳边,“其实你不穿的时候最好看……”
守在帐外的石小四只听得自已主子骂一句“烂人”,然后是稀里哗啦一阵锁子甲被撞击的动静,紧接着是捂着屁股大笑的安疆王从帐内窜出,紧跟在后的十皇子满面绯红,颇有气急败坏的味道,双颊一鼓一鼓活像个小包子。见小四玩味地看着自己,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看什么看,进去收拾包袱。”小四识相地决定不火上浇油,吐吐舌头进帐去了。高凌气消得快,一会儿又笑了,手掌抚在腰间流连不去。
今日的马鞍也换过了,不再是昨日那个漂亮的雕花马鞍,换成了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皮鞍子,毫无花哨,倒是铺在上面的垫子厚实了许多,做工有些粗糙,不过摸上去软软的,原来在夹层中多加了一层毯子,坐在上面,双腿和臀部比昨日受用多了。
在马背上颠簸了一个半时辰后,宽腰带的好处便显了出来,高凌只觉得腰似乎被托住了一般,有了支撑就不会像昨天那样酸软,精神也好了许多,怪不得老安疆王会把它传下来,果然是好物,虽然它的模样难看了一点儿。
第 86 章
尽管安疆王吩咐,前方军情紧急,今天的行军速度不得放慢,但实际上赶的路程是不如昨日多的。锐健营一帮子丘八爷们虽然号称精锐,但和久经征战的西疆军比起来,实在算不得什么,大头兵们不敢叫苦,有品阶的将军们却仗着京中后台,喳喳呼呼抱怨不迭。在袁峥和司擅看来,这帮人就是一堆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还没见着敌人的面呢,光骑骑马就吃不消了,若不是连安疆王和睿郡王十皇子也和他们共苦,说不定要抗命不遵了。袁峥暗自庆幸没让高凌坐车随行,否则能否顺利出嘉峪关就是个问题。
第二天扎营的时候,高凌明显精神比前一天要好。袁峥召集手下开会商议事情。高凌不肯早早休息,坚持列席,袁峥也就随了他。与会的都是原西疆将领,京城的将军们自动地与他们保持距离,不请不来,袁峥正是求之不得,根本没派人去请。
西疆众将是第一次正式拜见十殿下,一个个自报姓名曲膝行礼,高凌看得出来,并非人人都是真心参见,若非看在袁峥面上,有些人的不屑几乎是会挂在面上的。凭真本事在沙场上挣出功名的人自傲些,高凌完全可以理解,却也免不了心里不是滋味。
袁峥简明扼要向手下通报了岳崧奏折上所说前线军情,听得众将一脸凝重,毕竟楼兰是个不好相与的强劲对手。有人提出像今天这样行军不行,被兵部的大爷们拖慢了速度,前线战况瞬息万变,万一后援不及,后果难料。袁峥点头,和几员重将商议后决定:为免节外生枝,暂时忍了,待到出嘉峪关后,再兵分两路。原西疆军由袁峥带领以最快速度直奔战场,至于兵部的人马,得好好训训,免得他们白白送死不说,坠了皇上和太子爷的面子,还拖累了西疆人马。众人皆无异议,在兵部呆的半年里,这些将军们也明里暗里被欺负得够了,早憋着一口气呢,如今回到王爷麾下,终于能挺起腰板做人了。
大事议妥,袁峥点了周阿根的名:“周阿根,你折损我五万人马,虽然情有可原,但是你轻信人言在前,如果不追究,无法服众。本王现在撤了你巡边将军一职,改为先行官,你可有异议?”
周阿根:“末将知错,愿为先锋。”
“好。中原之地无需探查,待出了关你再走马上任,现在暂时还留在我身边。”袁峥顿了顿,“司擅。”
忠勇将军出列:“末将在。”
“你和周阿根同为先锋,分两路探查,以免被敌军包抄。”
“末将遵命!”
“好了,今天先说到这儿,散了吧。”袁峥起身出去看看甘宁和鲑阳戈是否能压住阵脚,吩咐高凌休息,不用等自己。高凌以眼神示意司擅留下。
袁峥离开了,帐外杂乱的脚步声和走路时的盔甲撞击中隐隐夹杂着讥笑和不屑的讽刺,“果然美貌”、“龙生九子”、“比太子爷差远了”之类的话也隐约传来,也有心机深的人劝着不可放肆等等。周阿根结结巴巴地辩解,却又不能明说具体事宜,只急得口齿越发不灵,高凌听得真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拳头握得死紧,额头青筋蹦出。司擅则铁青了脸,就要掀帘出去,被高凌拦住:“站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你现在出去又能怎样,徒增矛盾。”
司擅兀自气鼓鼓,却也不得不为同袍们辩解:“殿下,他们都是直性子,也不知道实情,其实……并无……恶意,总有一天会明白您所做过的一切,您放心。”
高凌“嗯”了一声,明白现在当务之急是不能有内讧,否则自己和袁峥的一片苦心全都白废,后面的计划实施起来就难了。只得暂时强忍了这口气:“猫儿,你不用在这种事上费心,直性子总比弯弯绕要好得多,我留你下来,是要告诉你一些事儿。”听听帐外杂乱的脚步声已然远去,高凌吩咐侍卫们去外面守着,除了王爷任何人不得进来。然后压低了声音把岳崧的密信内容说了一遍,听得司擅瞪大了眼睛:“原来如此,我还在想王爷不在,西疆军怎么就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了。”
高凌淡淡一笑:“你熟悉内情才会起疑,可是皇上不清楚,以为边疆确实危急,所以我们才能顺利脱身。对了,太子的金牌在你身上么?”
“铁小姐拿到金牌后就给属下了,一直都带在身边的。”司擅取出金牌呈上。
高凌看了看又推回去:“好好收着,这牌子要派大用场,原本是为了你才设计骗来的,现在可以换个人用。”
司擅没多想,问道:“殿下,您和王爷是离京了,可是老夫人她们怎么办?”
“今天就是要和你商量这事儿的。”回答的掀帘进来的安疆王,手里提着一副精巧的弩弓。
袁峥高凌把计划说了,只听得司擅连连点头,笑道:“怪不得王爷要设两个先锋官,属下刚才还在奇怪呢。”对二人说不出的佩服,抱拳出帐细思去了。
袁峥解去厚重的战袍铠甲,回身接过高凌递到面前的羊皮水袋,仰脖猛灌了几口,抬袖子抹嘴:“刚才不高兴了?”
“我就这么小气?”
“十殿下大人有大量,不会和武夫计较,呵呵。”袁峥打着哈哈,“他们还不知道你的好,不知者不怪罪。”放下水袋来抱人,“暂时委屈你了。”在他腮边亲亲。
话是这么说,高凌到底还是有些郁闷,伸手回抱袁峥,下巴搁在他肩头蹭蹭:“你放心,我决不拆你台丢你面子就是,我会加紧练功,你教的,韦叔教的,我都会好好练,绝不成你累赘就是。你看,我今天比昨天已经好多了。”高凌急急说道。
“别心急,慢慢来。”袁峥安抚地拍拍他后背,“刚才薛刚和我说了,他也佩服你的韧性,以你的身份,这么艰苦的行军居然可以咬牙忍下来,比兵部那些所谓的将军们强多了。而且你今天看着要比昨天适应得多。等到得西疆,你也就锻炼出来了。其实,只要我们俩好好的,京里……暂时也都不至于出事,所以你保重自己最重要。”
“恩,我明白。”高凌点头,“袁峥,我是不是比七哥差远了?”在心头盘旋半天的话到底还是没忍住。
“谁说的!你们俩各擅所长,别拿自己的短处和高蕴的长处比。”
高凌不说话了,高蕴当年出征的时候,也是这般急行军,哪有人像袁峥这般细致周到的照顾?自己还是不如七哥的,不过,高凌暗自咬牙,我定不会让人看扁!七哥也是太傅教出来的,我不会比他差!遂抬起头正色道:“你帮我找一套盔甲,明天我就穿。”
“甲胄那么重,你又不是将军,费那个力干什么?”
“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从你到士兵人人都穿甲胄,我一个人例外不好。另外我还想找一件乘手的兵器……”貌似撒娇却又绝不容反对。
袁峥看他认真的神情,心中了然,甲胄的重量可以锻炼体力耐力,更可以堵了某些人的冷语讽刺。已经很少出现的一种叫做敬重的感觉自心底浮起。“好,明天叫军需给你和小四各拿一套。兵器的话,你看看这个怎么样?”一指刚才拿进来的弩弓,“这个可以五箭连发,别看它小巧,机簧却强劲,射程比一般弓箭更远。只要掌握它的惯性,瞄准连发时控制得住方向,敌人就很难躲过去。”
高凌惊喜交集:“原来你早就想到了,太好了。”拿了弩弓就出帐试用。天色近乎全黑,兵士们坐在火堆旁煮食,不时有夜归的鸟群在空中掠过。袁峥讲解示范一遍,射下几只鸟雀来。高凌学着他的样子,居然也射下一只,但到第三箭的时候便失了准头,不由沮丧,袁峥却很欣慰:“这种弩弓的反坐力极大,你累了一天,能有这样的成绩,很不错了,练这个心急不得,吃过东西早点歇着。”携了高凌进帐。
石小四去捡了运气不好的鸟儿来烤,过了阵子连箭矢和两只烤熟的鸟一起送进帐来。袁峥大乐:“高凌,明天休息的时候你就射射鸟,练了功夫还能加餐,一举两得。”
第三天的行军路上,司擅和薛刚骑着马在西疆军阵中穿梭,不时地大声讲讲京城王府见闻,引得无缘入府的将军们兴致大增,到得午间休息时,很多人对高凌的态度有了明显的转变,尤其是见了他的亮银锁子甲和浅黄色战袍,目中轻蔑之色大减。
有一员老将见了高凌的弩弓,眼睛瞪得老大:“殿下,您居然也有这种弩弓?”
高凌好奇:“怎么了?这弩弓有什么奇特之处?”
“它是突厥国的秘器,杀伤力极大,但是难以制造,战场上得到过的几架都是已毁损的,不能用。阳明国找不到会造的工匠,去年好不容易俘虏了一个,王爷优待他半年,才算答应帮忙制作一批,算时间应该刚刚造好吧,末将还未仔细看过。”
高凌把弩弓递过去,看那将军翻来覆去爱不释手的模样,问道:“它真有这么厉害?”
“怎么没有?您见过王爷手腕上的伤吧?当年王爷就是被这种连发的弩箭伤到的,躲过了前四枝箭,却来不及挡开速度最快的最末一枝,那么远的距离竟然还能穿透,好在不是致命的位置,要不然……到现在大概有十几年了吧,这伤的真正来历也只有我们几个老的知道,猫儿他们年纪小,未必清楚。”
高凌心下恍然,袁峥左手腕有个圆圆的疤,却从来不肯说是如何受的伤,只在十年前听三三提起过是被一箭射穿的,原来这种弩箭是他长久以来的心结所在。叫了连虎过来,让他讲解射箭的窍门以及关键所在。
第 87 章
前线的战报依然紧急,楼兰国不依不饶地要求阳明皇帝道歉以外,竟还欲讨要大笔金银赎人,否则便要对袁岳不利。唯一的弟弟生死难料,安疆王“心急如焚”,下令行军不得稍缓,十多天下来,整支军队已明显分成了两个阵营,原西疆军虽疲累,但依然保持阵型;兵部的人马却早已东倒西歪叫苦不迭,队伍拉拉杂杂地拖了有十里地长。这高下之分一目了然,西疆军眼中的不屑之色明明白白堆在了脸上,有些个脾气差点的更是言语难听,若不是司擅仗着王爷亲随和太子亲封的总教头名义跑前跑后弹压着,差点就能引发内讧斗殴。
高凌对军队之事并不多问,只静静看着袁峥和司擅处理,休息时也从不跟着袁峥去兵部营房视察,只一味地找箭术好的将军研究新得的弩弓,因此半个月了,除了和西疆众将们熟络亲近以外,兵部的官兵竟无人识得哪个才是十皇子殿下!每天晚上,袁峥能吃到的禽肉倒是越来越丰富。
这日傍晚,斥侯来报,前面十里地便是嘉峪关,请示王爷是入关驻扎还是过了关在草原上宿营。
嘉峪关是中原到西疆的分水岭,只要一出关,安疆王便算是回到了自己辖下的地盘。
袁峥马鞭一扬:“出关!”谁都能听出他语气中的迫切之意,唯有周阿根面上现了焦虑之色,望着袁峥期期艾艾地:“王爷,我施师兄,他……”
其他人也早已知道周阿根五万人马折在嘉峪关守将施晋桢手中的事,瞄了眼袁峥紧绷的表情,谁也没敢替他求情。
高凌两边看看,刚开口叫了一声“袁峥”,便被安疆王打断:“高凌,出了这座关,我们就到家了。”明显是不许他求情的意思。高凌无奈,看袁峥双腿一夹马腹快跑到前面,只好回过头来安慰前将军:“阿根,别着急,你师兄做的事,王爷会酌情考虑的。”心中却也忐忑,如今袁峥就算随便按个罪名一剑杀了施晋桢,父皇也不会反对,更不会承认曾经下过的密旨,就连七哥也无法保住这个心腹爱将。只不知袁峥到底对施晋桢有多深的恨意了。
西征大军到达嘉峪关下之时,却发现城门洞开,吊桥也早已放下,总兵将军施晋桢率手下众将在城门口恭迎安疆王入关!
进了关,袁峥却不急着走了,直闯大殿,大刀金马地往中间一坐,众将环伺,颇有三堂会审的架势,高凌也混在当中。
面对神情不善,戎装满身的安疆王,行过礼后,施晋桢瘦削的身躯立得笔直,不卑不亢地呈上文书虎符:“王爷,末将手下有五万精兵,请王爷此次带去共同抵御楼兰犯境……”
袁峥并不接过,却冷笑一声讥讽道:“施将军,你怎么不说这五万人马是完璧归赵呢?”
施晋桢将文书放到案上,面容平静:“王爷此言差矣,有道是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些军兵皆属阳明军队,在末将手下是为朝廷尽忠,到您帐下也是为国效命,何曾换过主子?”
袁峥怒极反笑:“好一个铁嘴钢牙的总兵官,实话和你说了吧,今日你若不能说明白为何扣留本王旧部,便休想活着走出这大堂!”
此言一出,众将皆惊,安疆王是摆明了要施晋桢的命!周阿根更是急如热锅上的蚂蚁,顾不得高凌频使的眼色,挣脱司擅的手腕冲出去跪倒:“王爷,施……施将军没有……和您作对的意思,他,他是按照……”
“够了!”安疆王暴怒,猛地一拍桌案,“周阿根,本王已罢了你的将军衔,贬为先锋官了,你竟然不思已过还想为别人求情?”
听到这句话,自从见到周阿根便略有安心之色的施晋桢忽然松了一口气,推开阿根向上抱拳:“袁王爷,您想把末将如何请直说,我受着就是,不必迁怒他人。”
“挺敢作敢当的嘛?”袁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施晋桢不闪不避与他对视。袁峥皮笑肉不笑地站了起来,围着施晋桢转了个圈,身上锁子金甲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施晋桢身板笔挺,昂首挺胸。袁峥忽然一拳用力挥向他面门,在离鼻梁不到一指的距离生生顿住。施晋桢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依然目视前方。
安疆王忽然哈哈大笑:“太子爷带出来的人果然有种,我喜欢!”
周阿根一口气松下来,这才发现冷汗已湿透内衣。
袁峥回到座位上,向两边一指:“看在你也跟着太子爷上过战场杀过敌的份上,这样吧,在座的我这些手下们,你随便挑一个,不论马上还是步下的功夫,不管用什么兵器,只要你能打赢,本王今日就放过你,所有的过节既往不咎。!”
周阿根大喜,施晋桢曾经在三年前跟着高蕴征杀过一年,后来才奉旨镇守嘉峪关的,因此对袁峥手下各将军的实力比较清楚,除了几个顶尖高手,施晋桢的身手绝对不输于任何一人!让他自己挑对手,其实是王爷放他一条生路。
年轻的总兵官深深一躬:“谢谢王爷。末将就选他吧。”伸手指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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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清楚施晋桢实力的人全都愣住,包括被指住的那个——周阿根。唯有袁峥和高凌神色未变,高凌眼中流露的是敬佩;而袁峥,却是难以捉摸之色。
安疆王麾下五虎将,以功夫强弱排名是:岳崧,孙贺,司擅,佟国柱和周阿根。目前在场的就有两位。
周阿根结巴得更厉害:“师,师兄……我,我不行……”带着微微的哭腔往后退去,却被司擅从背后推了一把:“你个傻子,师兄弟切磋而已,你怕什么呀?”手指在他腰间轻轻捏了一下。
周阿根被推到施晋桢面前站住,低了头不敢看他,只听头顶传来师兄一贯温和的声音:“阿根,拿你的枪,我们俩好几年没一起练练了,让师兄看看你到底长进了多少。”连拖带拉地去了院里空地。屋里所有人都跟了出来,早有人把周阿根的长枪取了来。
施晋桢等了半天,周阿根连个起手式都没有做出,心中暗叹,只好先行出手。谁知周阿根仍低着头不闪不避,施晋桢的枪尖在他胸前堪堪停住,声音中也带了恼怒:“周阿根,出手!”
周阿根还是别别扭扭地,刚想说“我不行”,却又吞了回去,极不情愿地举起手中枪,因为安疆王在身后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本王也好久没和人切磋功夫了。”就这一句,吓得周阿根开始了他的招架之战,却连一记还击的招式都没有,步步后退。施晋桢气得差点扔了手里的枪:“周阿根!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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