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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人环 作者:青丘[出书版]-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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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老九皱着眉头不情不愿地扭过头,那张脸拉得比马脸还长。周玦给胖三使了一个眼色,胖三连忙笑着对冯老九说:“哎,老九,你瞧你,你又不知道咱们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就生闷气了啊。你瞧你这牛脾气。”
冯老九看着周玦的脸色,考虑了片刻后坐在凳子上,推着眼镜,歪着头,喘粗气,一脸委屈和愤怒,这不是能装出来的,而且这种性子完全就是冯老九啊。
周玦吃不准了,而唯一比他能分析问题的陈昊却一句话都不说,沉默得仿佛就没这个人似的,周玦朝他瞅了一眼,但陈昊只是盯着那几包葡萄干。周玦知道指望不上他,眼珠子一转,立刻表现出极度虚弱的样子,他对着冯老九招了招手,冯老九见他一副要立遗嘱的样子,也有些不忍,动了动肩膀,最后还是走到他边上。周玦的脸色本来就很苍白,这倒不是装的,他是吓得够呛。
周玦呼吸急促地说:“老九啊,你这是不知道,咱这一个月来都遇到了些什么事啊!那绝对不是人过的日子啊。”
冯老九见他的眼睛中的确闪烁着恐惧和不安,而且不是装出来的,也就有些心虚,调整态度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几个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
周玦观察着这个老九,他完全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如果说他是一个演员,那绝对是影帝级的。这只能说明他是真的老九。那么那个死了的……是假的?
周玦搞不清楚,但是他依然没有放弃试探,他舔着嘴唇把书和那个已经死了的老九的事给他说了一遍。说到与老九有关的事情,周玦一直盯着他的眼睛,只要他有一丝的诡异神色,周玦都可以抓住,但是当周玦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完之后,老九只是有些木讷,他没有反应过来。这让周玦内心七上八下的,说完这些事,却找不到一个结尾词。
听完之后,冯老九的脸有些扭曲,他笑着说:“老二,你编故事呢?准备写小说?”
但是只有他一个人在干笑,其他人的脸都是绷得死死的。冯老九这才明白其实大家还是怀疑他,谁都对他不放心。他这才恢复了严肃,说:“我真的一个月没来,你们如果还怀疑,可以去新疆打听。我这里还有车票的存根。”
胖三耸着肩对着大家说:“那算咋回事?老九没死?那死的那个……也是老九啊!”
冯老九摇着头,说道:“你们会不会得了集体癔症啊?”
周玦和胖三对视了一眼,他们从来没有想过问题会出在自己的身上,现在突然有一个人提出,他们其实都精神不正常了,而这个解释最合情合理。这让他们感到既恐惧又非常动摇。
此时瘦猴开口说道:“不会,我们都很清醒。”他指着陈昊说,“如果我们三个人疯了,那么他呢?他怎么解释?”
胖三连忙接着说:“是啊,如果我们疯了,他怎么说啊,他也看到了。老师,你说,你是不是也看到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陈昊居然说了一个“不”字。
大家都愣在那里,陈昊平静地解释说:“我没有看到那个老九的尸体,那时侯,我只是知道有一个人自杀了,但是我并没有亲眼看见。”
周玦马上说:“你不是说,你看到了那个老九的鬼魂吗?”
陈昊没有否认,他点头说:“是的,昨晚我是在你们宿舍看到还坐着一个人,但是……”他转过头看着老九继续说:“和他不一样。”
周玦还想说些话来证明自己的清醒,但是他发现无论他说什么,都是越说越混乱,这让他深刻地觉得,很可能自己真的……疯了?
这种挣扎和恐惧的神色,在胖三和瘦猴的眼里都有,难道说,他们三个人同时成了精神病?对了,周玦想到陈昊的姐姐也是这样的,最后成了精神病。她自己都不能确定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冯老九结巴着说:“我看……你们还是不要多想比较好,那小说就让它去吧,你们这样下去……”
此时陈昊打断他的话说:“但是,我可以肯定周玦他们没有疯。”
冯老九一时语塞,而这句话仿佛给了周玦一种救赎,周玦感激地看着陈昊,陈昊头一次朝他非常自然地微笑着,仿佛他自己也得到了解脱。或许当年他姐姐就那么困惑到难以自拔,而他当时选择了不相信。
周玦调整情绪,他摸着手背上的药棉说:“但是,如果这个老九才是与我们认识一年的,那么那个死掉的怎么说?”
在场的所有人又一次沉默了,因为大家和那个死去的老九生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假老九要装得毫无破绽,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第六章 猫的警告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会遇到许多无法解决的问题,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无视。而现在问题就摆在眼前,容不得你闭眼否认,于是周玦只能这样安慰大家和自己:这可能是人为的,我们要小心点儿,他虽然神通广大,但是依然有迹可循。日后抓到这个小子,就给我往死里打,谁不尽全力打就揍谁。
但是周玦几人心里都清楚,这事太玄了!
就这样,周玦被众人接出医务室,而这个迟来一个多月的老九也重新住进306宿舍,还是睡在那张床上,桌上依然放着那几本经济学理论书籍。周玦他们有时候会以为其实老九没死,老九真的没死!因为连周围的同学都说那个跳楼的是楼上的学生。一切都像是被篡改过的剧本一样毫无痕迹。
现在周玦他们不得不相信自己可能真的错了。恍惚在错与对之间,很容易把自己逼成疯子,唯一的方法就是不去思考。思考带不出答案,只会牵引出更多的疑惑。
在这样不安又迷惑的心情下,四人居然相安无事地过了好几天,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国定长假,大家都准备回家过长假。周玦在临走前,又开了一次节前寝室会议。他双眉紧锁,眼带愁意地说:“同学们,这次放假七天,我们会有七天的时间不在一起。”
胖三抱着双臂嗯哼了一声,示意他继续。周玦说:“大家都看见了,现在遇到了那么多怪事,我、胖三、瘦猴,呃……还有老九,我们万一其中有一个遇到危险,对另外的人来说是极其不安全的,但是不回家,家长那头又没法交代,所以我想咱们需要每天固定时间碰个头,至少要报下平安,你们看怎么样?”
胖三耸着肩膀表示没问题,但是瘦猴说:“难啊,我不是本地人。”
周玦问道:“你真的非得回老家不可?”
瘦猴立马露出犹豫的神情,周玦知道他的想法,因为如果不回去他就得住宿舍,而前几天冯老九表示,他要赶上那一个月落下的课,所以不会回去。如果瘦猴不回老家,就得老老实实地和这个人一起住。虽然说大家表面上都接受了这个人,但实际上谁都不愿意单独和他在一起,毕竟在他们的记忆中,他是死过一次的人——他是一个死人!
所以比起一个人回去,瘦猴更加害怕一个人留下来陪这个人。周玦很清楚他心里的不踏实,他拍着瘦猴的肩膀说:“要不这样吧,你回去,然后每天保持联系怎么样?”
瘦猴思考了半晌,最后一咬牙,点头道:“好,就这么决定了,你放心吧。”
于是会议到此结束,周玦心里隐隐地觉得有一点儿奇怪,为什么大家对冯老九的态度那么回避,但是冯老九却一点儿也不在乎,和平时完全一样,好像对那些像刀一样的异样眼光浑然不觉。如果是过去的老九,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好脾气”。
不管怎么说,就这样,四个人各自回家。周玦揣着不安和一种微妙的暂时解脱的心情坐上了车,不到一个小时就回到了家中。
此时,他的父亲和爷爷两个人在下象棋,母亲在看肥皂剧。周玦跟他们打了一声招呼,然后进入自己的房间。刚刚放下行李,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刺耳的猫叫声,他走出去一看,发现母亲的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猫。这只猫浑身漆黑,只有两只眼睛绿得发蓝。他好奇地靠了过去,那只猫警觉地盯着他看,随后张大嘴巴,又发出一声很尖细的叫声,像女人的尖叫声一样难听。
周玦听得毛骨悚然,他觉得那只猫不喜欢他。叫声引来了母亲的注意,她转头见自己儿子回来了,很高兴,她刚才忙着看电视,没留意到周玦。她想要放下猫,但是猫似乎不愿意离开她的怀抱,撒娇一样地不肯下来。母亲指着桌子上的水果说:“洗个手,吃点儿水果。”
周玦疑惑地哦了一声,他没有吃水果,而是离开大厅,回到自己的卧室。当他躺在自己的床上时发现身体无比疲倦,手臂无力地垂在床边。其实自从怪事发生以来,他的神经就像上了发条一样,现在一旦安定下来,躺在熟悉的屋子里,他的精神终于感到放松了。他转了一个身,感觉身体越来越沉,这才想到,其实他好几天都没有真正意义上地睡过一觉了。
外面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第四次下雨了。周玦挣扎了几下,但是实在无法抵挡困意,随即便睡着了,还发出轻微的鼾声。突然一声急促的电话铃响起,把他从即将睡熟的状态中唤起。他一个激灵,起身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胖三的声音,他说他已经到家了,一切平安。
周玦告诉他自己也到家了,一切也都安好。挂掉电话后,他再一次摔在床上。这一次他却无法入睡,铃声把他的睡虫惊醒了,他无聊地瞪着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上面贴着高达的海报,海报的一角已经翘了起来,露出后面米白色的天花板。如此看了一会儿,睡虫又回来了,他闭上眼睛正要入睡,突然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他转了一个身,发现并没有人进来,门自动地开了一条缝。
他太困了,不想去思考这些问题,自言自语地转过头,随后又陷入了沉睡。过了片刻,他感觉脚底板有些痒,他抖了抖脚,慢慢地感觉这种痒移动到了后背,接着是后脑勺儿。他猛地转过了身,发现那只对他并不友善的猫静悄悄地趴在他的边上,在用尾巴扫他的后背,像讨好他一样。
这只猫的脸非常小,所以显得眼睛格外大。眼睛里那种深潭一般的蓝绿,像要把人给吸进去一样。周玦转过身,想要去逗弄一下小猫,但是小猫像受了惊吓似的,伸出爪子就是那么一下。
周玦的手立马就见红了,他恼火地把那只猫轰了下去。小猫瞄了一声,抖了几下尾巴,然后无声无息地一溜烟跑了。周玦看着自己的手,虎口那里出现了一道红色的口子,还流了血。他没当回事只是甩了甩手,伤口的血很快就不流了,只是略微肿了起来。
周玦不耐烦地下床去翻消毒药水,他可不想为逗一只猫而感染。他蘸着碘酒一点点地擦拭着虎口。他发现在伤口里有一个黑色的小点,和针尖儿差不多大小。他找出镊子挑了一下,但是没有挑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卡在肉里了。这让他心里有些发毛,他用镊子夹住这个黑点,开始慢慢往外扯,不想居然从自己的伤口里面扯出了一根长头发。他这下慌了,连忙往外拉,几次拉断后还是有黑色的头发在里面,然后继续挑。手上因此流了很多的血,这时,他整个手都开始肿痛,他撩开袖子,发现自己的手臂居然肿得和发酵馒头一样。手臂的肌肉内发出沙沙的声音,像头发在互相缠绕。
最让他感到恐惧的是,这种怪异的肿胀居然不断延伸。他惊恐万分地吼叫了起来,但是父母并没有听到儿子这样的吼叫声。他翻出抽屉里的一把手工刀,二话不说就割开了自己的手臂,里面果然是大把的头发像麻花一样纠结在他的骨头上,红的血肉、白的骨头、黑色的头发,这三种颜色纠缠在一起。头发不断地向内延伸,钻进他的血肉之中,像开道一样。他害怕极了,疯狂地拉扯这些古怪的头发,一把把连着自己的血肉一起扯出来,一团团头发混合着血,被他扔得到处都是,但是无论他扯得有多快,依然没有头发延伸的速度快。头发有意识地向上疯长,钻开了周玦的肌肉,很快就延伸到他的脖子。这个时候,周玦已经陷入了癫疯,他只是想要阻止这该死的头发继续伸展。他拿起刀子猛地往脖子上扎去,顿时鲜血和头发都喷射了出来,而他则颓废地倒在血泊之中,眼中充满了恐惧。
周玦看到的最后一个场景是一个蹲在角落里的背影,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像笑也像……猫叫。
周玦猛地睁开眼睛,本能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他的颈后都是汗水,还有一些毛糙的感觉,而他的另一只手则非常沉重,原来那只猫真的一直都趴在他的身边,它半个身体都压在了周玦的手上。周玦飞快地抽掉手臂,猫眯着眼睛叫了一声,一双蓝绿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周玦,随后转头悻然地离开了。周玦看着自己的手,就像在看一块腐烂的肉一样。他闭上眼睛,努力地让自己明白前面只是梦,只是一个噩梦罢了,谁没做过噩梦呢?
随后电话又响了,他接起电话,又是胖三打来的。胖三说他已经到家了,和前面所说的一模一样,周玦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说:“你不是前面打过电话了吗?怎么又打来了?”
胖三啊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终于憋出一句:“老子刚到家,这是给你打的第一个电话啊!”
周玦扶着额头使劲地摇晃起来,然后他说:“我前面做了一个噩梦,可能那是梦里的事情。没事,既然安全到家就好好休息吧。”
胖三这才安心地挂断了电话。
周玦叹着气,挂断电话,他觉得这个梦魇有些突然,于是对那只猫产生了微妙的兴趣,他准备去问母亲这只猫的来历。就在他转身离开房间的时候,原本贴在屋顶的海报突然落了下来,从上面垂下了一大把头发。头发了无声息地晃动,随后就闪电般缩回了天花板,床上只留下了那张海报,而双面胶上还粘着几根乌黑的长头发。
来到大厅,母亲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手里打着毛衣。那只黑猫在她的边上玩着毛线球,滚出了很多毛线。那些纠缠的毛线让周玦想到那个梦,又觉得手臂开始发痒了。
周玦移开视线问道:“妈,这只猫是从哪里来的?”
母亲说:“它自己跑到我们家门口的。就是上星期。我看它不脏又不怎么叫唤就养着了,反正也没什么不好。”
周玦道:“自己跑来的?它会走楼梯?”
周玦母亲停下手上的活儿,顿了顿,显然她没想到这一点,不过随即就回答道:“唉,也可能是谁扔了,然后它跑到我们家门口的,晚上下着雨,我半夜看它窝在我们门口的地毯上,第二天居然还是没走,实在挺可怜的。你不喜欢这只猫?”
周玦笑着说:“怎么会,蛮可爱的。”
他低头看着依然在玩毛线的黑猫,而黑猫发现周玦正盯着它,抬起脑袋对着他喵喵地叫了两声,随后继续玩着毛线。
它像在听他们谈话,时不时地会抬头看看这对母子,随后又了无声息地继续玩毛线。
母亲让周玦给这只黑猫取个名字,周玦随便说了一句:“那么就叫阿咪吧。”
母亲噘着嘴,委屈道:“不能起个稍微好点儿的吗?我叫了它半天咪咪,它都不睬我。”
周玦哈哈地笑了起来,他眯着眼说:“这样吧,它是上星期三晚上来咱家的吧。呃,那是夜里吧……”
没想到刚说到夜字,黑猫居然喵喵地叫了两声,像是在答应周玦。周玦见它叫得起劲,又叫了一声“夜”,它晃了几下脑袋,抬头看着他。这时侯他发现这只猫居然像人一样在微笑,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这个笑容让周玦不禁浑身颤抖。
此时,爷爷和父亲这两个棋迷终于尽兴了(很可能是饿了),停战来到大厅,见到母子两人都在逗猫,也过来凑热闹。爷爷已经是古稀之年了,有些轻度白内障,他眯着眼看着这只猫说:“你们娘儿俩还真是喜欢这猫啊,不过这猫的确特别,灵气足哇!”
周玦很喜欢跟爷爷唠嗑,爷爷过去上过私塾,刚刚解放的时候还给报社写过点儿文章,算是一个老辈儿的知识分子。爷爷知道的很多东西都是周玦听都没听过的,所以他说的总有让周玦感到惊奇的地方。
老爷子摸着下巴的几撮白胡须说:“这猫呀,其实分很多种,黑狗辟邪,黑猫通灵。但是黑猫中最克恶鬼的,要数玄猫!”
周玦道:“玄猫?是不是……玄猫,辟邪之物。易置于南,子孙皆易,忌易动?”
老爷子咂了几下嘴,点头道:“不错,不错,就是这个。这只就是古代所谓的玄猫。”
周玦疑惑地问道:“不就是……黑猫吗?”
老爷子摇头道:“不是啊,纯黑的猫就不是玄猫啦。你看啊,我写给你看。玄字小篆是怎么写的啊;下面是个绞丝,上面像丝绞上的系带,其实就是古代的一种染丝用的丝结。所以,它的意思其实不是纯黑色,而是黑中带赤。”
周玦瞅了两眼猫说:“这只猫……的确啊,它额头这里一块像深红色,哎?还真的是玄猫啊!”
老爷子一改前面的玩笑,略微疑惑地说:“嗯,但是,这玄猫只会出现在煞气极重、出现恶鬼的地方,平时你要看到它的影子都难。在咱们家……难道是来警告我们的?你们都给我小心点儿。不过这只猫最克恶鬼,有它在应该没事,把它给我养好喽。”
爷爷的话说得很平淡,家里人都把它当玩笑听,父亲更是呵呵地一笑了之,但是在周玦听来,每一句话都像在提醒他一样。他知道这只猫其实是冲着他来的,想到了那个梦,又想起为什么他还没走到它跟前,它就发出那么刺耳的叫声;为什么在老九鬼魂出现的那个晚上来到自己家,一切都像在警告什么事情即将来临。
但是有一件事,周玦认为爷爷给出了答案,那便是必须留住这只猫。因为它是最克恶鬼的玄猫,它是来给他们警告的。也许在关键的时候,它是周玦保住全家性命的法宝。
话说两头,周玦家莫明奇妙地来了一只怪异的黑猫,而胖三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里少了一样东西——一张旧照片,那是他以前去钱塘江游玩的时候和周玦他们四人的合影。他把它放在桌子的玻璃下。因为那时侯他还没现在那么胖,所以他时不时地可以低头看看照片,寻找一下心理安慰。现在这个心理安慰莫明地消失了。
他问了母亲,却被告知没有人去过他的卧室,所以照片的不翼而飞只能杳无下文。这事胖三没有告诉周玦,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而另一头,瘦猴搭上带卧铺的火车往辽宁老家赶,车上熙熙攘攘。瘦猴其实胆子不小,他是几个人中最胆大沉稳的,但饶是如此,他也有些怵得慌。他打过电话给周玦和胖三,两个人虽然表面上都说没有遇见什么特别的事情,但是从语气上他可以判断,其实他们两个或多或少都发现了什么异常,只是谁都不想先捅破承认,他也只好静静地等待着他即将遇见的事情。
瘦猴的本名叫做侯晓伟,他的满语名字叫阿克敦,是结实强壮的意思,但是瘦猴长得不壮实,却很强。由于他的身材过于矮小,所以很多人看到他都认为他最多只是高中生。这让他格外自卑,他很小就开始练习武术,参加过比赛,比起那些业余空手道可算是真正的高级玩家。只要谁胆敢对他的身高说三道四,他就让他变猪头。所以,他坚信没有什么物理上的东西可以伤害到他,但是他格外在意那些玄乎飘渺的事物。他信鬼神,是这几个人中最信的。
车又一次停靠站点,他隔壁铺位的人举着巨大的行李箱往外挤。那人朝瘦猴打了声招呼,消失在人流中。
安静片刻之后,又进来了一个男子,瘦高个儿,穿着一身蓝灰色的夹克衫、藏青色的西裤,看样子像一个搞文化的人,非常斯文。他手里只拿着一只绿色旅行包,比起前面那位跑单帮的哥们儿,真的是潇洒许多。
男人非常冷淡,他看也不看瘦猴,走到自己的铺位,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只杯子,又从隔层内抽出一袋茶叶走了出去。过了几分钟,他泡了一杯茶,坐回到位置上,直勾勾地看着窗户外面的景色,木讷得仿佛一座雕像。
就这样,那个男人维持着一个姿势,面对窗口,直到太阳落山,他才稍微地眨了几下眼皮,随后喝了一口早就冷掉了的茶。瘦猴并非有意要观察他人,他只是觉得他的动作和表情未免太单调了,如果不是有呼吸,还真以为是一个假人。
瘦猴看了看时间,该吃晚饭了,他自己事先买了方便面,热水一冲就可以吃。那个男人闻到了方便面的香味儿,稍微又眨了下眼,此时列车员在通道里喊着卖盒饭。男人慢慢地站起身,他走路非常慢,列车员都走很远了,他才喊住他,列车员只得倒退到他的面前。他买了一盒,付了钱,然后又非常缓慢地走到位子上,打开饭盒开始小口小口地吃饭。如果是一个女人,或许会显得非常文静,但是一个男人,那么缓慢地吃饭,给人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瘦猴见状,直皱眉头。最后饭菜都凉了,那人喝着冷茶,吃着冷饭。一点儿也不介意。等他吃完收拾饭盒的时候,瘦猴看了下手机,他足足吃了两个半小时。从五点半吃到七点半,人家婚宴估计也该吃完了。
这个男人拿出一块白色的手帕擦了擦嘴,瘦猴视力很好,他看到手帕上有什么殡仪馆的字样,这个男人估计是做丧葬业的。
这个迟钝缓慢的男人终于发现瘦猴一直都在偷偷地看着他,他停了下来,对上瘦猴的眼神,僵硬地扯出了一个笑容,瘦猴感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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