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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气天后-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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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想念一个人的感觉,不象年少时那样刻骨锥心,而更像是一股涓涓细流,慢慢流进她心里,侵入血液,直到深入骨髓。
这一天是最后一场棚内戏,一切就绪,却唯独缺了顾岑恩。
〃我去找吧。〃曼曼不满的骂了一句,正要去找人,却被钟诺拉住了,她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安抚了一下,然后转身往导演室走去。所谓好聚好散,最近顾岑恩已经不再纠缠她,而他毕竟也是鲁鲁的父亲,日后免不了会相见,与其再见时尴尬,不如现在就渐渐改善关系,为日后的相处开个好头。
她疾步往导演室走去,心想着要怎么和顾岑恩说鲁鲁的事,谁知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了穆捷几乎声嘶力竭的声音。
〃岑恩,你真的这么狠心吗?〃
〃——穆捷。〃
钟诺停住了脚步,远远站在门口,好奇的透过门缝看过去,只见穆捷死死拉着顾岑恩的手,嘴唇因为咬的太过用力而全无血色,一张精致的脸上全是泪水,妆容都已经花了。
〃岑恩,告诉我,是不是因为钟诺?〃
〃这与她无关。〃顾岑恩的脸冷若冰霜。
听到自己的名字,一种怪异的感觉袭过心头,钟诺不想仔细分辨这种滋味,正如她完全不想再卷入这二人的纷争。
〃与她无关?怎么可能与她无关?!岑恩,她已经嫁给穆爵了,你醒醒吧,她根本不*你!〃
〃够了!〃
顾岑恩一甩身,穆捷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她扶住墙站稳,几乎绝望的看着顾岑恩:〃岑恩,很快整个星空都将是我的,我们复婚好不好?到时我可以让你得到更多机会,甚至可以将股份全部给你,你答应我好不好?〃
听到〃星空〃两个字,原本不打算再听下去的钟诺倏然在原地停住了,整个星空都将是她的?她说的那么笃定,一定是有了必然的把握,她到底握着些什么?钟诺伸长了耳朵,准备听个仔细,房间内却半晌都没有再发出声音,她忍不住往里看去,只见顾岑恩用几乎怜悯的目光看了穆捷一眼,缓缓摇了摇头,然后决然的走了出去。
钟诺手忙脚乱的转身欲走,却还是慢了一步。
看到站在门口的钟诺,顾岑恩明显愣了一下。
钟诺有些尴尬,她赶紧慌乱的解释:〃大家都准备好了,只等你了——〃
〃走吧~〃他似乎朝身后的房间侧了一下,但只是非常细微的角度,钟诺怀疑他根本什么都没看到,随后他跟着钟诺的步伐,一起快速走了出去。
〃鲁鲁——没事了吧。〃拐过一条走廊,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的顾岑恩突然开口。
〃他身体一向很好,早就没事了。〃
〃钟诺——〃
〃嗯?〃
〃我可不可以,偶尔去看看鲁鲁,只是偶尔。〃顾岑恩似乎怕她拒绝,特意强调了〃偶尔〃这两个字。
〃可以。〃钟诺轻轻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害怕他会继续往下问她有没有听到刚才的对话,一个转身,就到了灯火通明的拍摄现场。
顾岑恩却走的缓慢,因为他明白,走完这一段路,钟诺就真的不会再回到他身边了。
**
晚上穆妈妈来接了鲁鲁,说要带他过去再住两天,让他陪陪她,钟诺收拾了几件衣服将他们送走,看了看时间,给穆爵发了个短信:
——在干嘛呢?
——工作。
——吃饭了没?
——没。
真是个无趣的男人,连一个字都不愿意多打呢。她一边暗自腹诽,眼前已经浮现出了穆爵那张脸,眉头微蹙,嘴唇紧抿,似乎谁都欠了他二万八一样,可是他偶尔朝她笑的样子,却比谁都温柔。
想到这,钟诺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半小时后,她拿着两个可*的便当盒,站在了穆爵的办公室门外。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一路上都没有碰到什么人,就连门外的小秘书也没了踪影,可是她的穆爵却孤身一人还在加班,想到这,钟诺简直心疼极了,她蹑手蹑脚的快速往前走去,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却不料看到了让她瞠目结舌的一幕。
推开门,她便看到穆爵的怀里,正抱着一个娇小的身躯,他背对着她,所以看不清表情,但那个女孩却正好面对着她,因此钟诺非常清楚的看到了她的脸——欧阳雪。
她似乎受了什么委屈,正闭着眼哭得撕心裂肺,穆爵修长的十指轻抚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那样温柔的样子,深深刺痛了钟诺的眼。
他们是如此的投入,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钟诺的到来,她默默看了许久,直到拎着便当盒的手开始发麻,于是她静静退了出去,还小心翼翼的替他们关上了门,站到电梯前机械的摁了键,她看着光可鉴人的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面色惨白,比鬼还吓人。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她终于回过神来,头也不回的进了电梯。
却撞上了刚好从里头出来的小秘书。
〃诺宝,你怎么来了?〃小秘书问了一句,才注意到她的神色不对劲,忙又问她:〃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要叫穆总过来?〃
〃不用了,不要告诉他我来过。〃钟诺突然觉得很累,全身的力气像被瞬间抽光了一般,她软软倚到电梯内侧,等着电梯的门自动合上,将小秘书关切的脸,和他们拥抱在一起的身影,一起隔绝在了与她不同的空间里。
这一个晚上,穆爵一直没有回来。
深夜,钟诺独自一人坐在床上,脑中控制不住的来回播放这段时间来与穆爵的点点滴滴:
他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收留了她。
他给了她名分,又给了她股份,几乎将她宠到极致。
他完全收服了鲁鲁,甚至改口叫他〃爸爸〃。
他说〃我*你〃。
钟诺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开始只是小声的抽泣,到最后变成了绝望的哀鸣,她一直小心计算着每一步,怕哪一步错了,自己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直到他用他独有的宠溺融化了她的心,在她终于开始接受他的时候,她才发现,或许一切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
他的温柔或许并不专属于她。
不,更可怕的一种可能是,一切都是假的。
想到这里,钟诺抑制不住的颤栗起来。
她的双手死死抓着床上的蚕丝云被,却依然控制不住这种颤栗。
或许是在娱乐圈呆久了,钟诺深深明白,即使最为亲密的人,也有可能随时出卖你,更不用说是无缘无故就对她一往情深的穆爵。
她迅速起身,冲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冰冷的水顺着身体慢慢往下流淌,沿着穆爵*抚过的每一个部位,将他残留在她身上的气味冲刷的一干二净,而她的脑子也终于开始清明起来,仔细回忆的话,其实一开始就是有迹可循。
不管是将她签入公司,还是在穆捷回来的当口娶她,其实有个疑虑钟诺始终未曾放下,那就是,穆爵娶她,或许只是为了对付穆捷。
看似冷静的得到这样可怕的答案,钟诺的痛苦却并没有减弱半分,她顺着浴室的玻璃慢慢的往下滑落,最后在地上缩成一团,将脑袋埋在膝盖间,闷声哭了好久。
她一直害怕重蹈覆辙,自以为已经如履薄冰,到最后却还是逃不过一场劫难,难道这真的是她的命?!
凌晨时分,她终于累了,红肿的双眼就像干涸的河道一般,再也流不出任何泪水,她爬上了床,闭上眼的瞬间,脑中突然闪过数月前在床头柜上看到的那张照片。
难怪她看到欧阳雪的时候觉得那么眼熟,原来早在照片上见过。
而在她搬来之后,穆爵就将照片收了起来,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一切似乎都终于连成了线,原来她真的被骗了
 

、37

穆爵是在清晨时分回来的。
钟诺蜷在被子里;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她故意翻了个身背对着门,然后用被子将自己裹得更紧。
穆爵轻轻带上门;蹑手蹑脚的走到她身边;习惯性的替她掖了被角;然后弯下腰,凑上前想要亲她。
钟诺往里头缩了缩。
穆爵滞了一下,怕吵醒她,便收回了动作;转身进了浴室;不多时;里头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钟诺睡意全无;盖着厚厚的被褥;却依然浑身冰凉。
很快水声停了,然后是浴室门打开的声音,接着他拉开了衣柜的门,似乎在收拾衣服。
〃诺诺~〃走之前,他还是凑到她耳边,柔声叫了一句。
〃嗯?〃钟诺的声音闷闷的从被中传来,听上去像是因被吵醒而发出的不满的嘟囔。
〃欧阳雪演出的事情出了些差错,我要出差一趟,可能要三五天才能回来,你自己在家乖乖的,有事就打我电话。〃
〃嗯。〃钟诺继续埋在被子中,似乎又睡着了。
穆爵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床头又坐了一会,看着熟睡中的钟诺,他忍不住伸出一只手覆在了她背上,轻轻摩挲了起来,钟诺大概是被惊动了,又往里缩了一下,这一次穆爵却没有收回手,而是像昨日对待欧阳雪那样,一下又一下的,轻轻拍着她的背。
钟诺整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冰凉的脸上,慢慢流出了温热的泪水。
或许,一切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在穆爵缓而漫长的安抚下,失眠了一整晚的钟诺,一下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钟诺出发往海南,进行最后一场外景的拍摄。
到了机场才被告知海南天气生变,他们的航班延误了,所幸两个小时后机场顺利开闸,不过郁闷的是几架小客机的乘客都被并到了一架大客机,剧组的头等舱位置也一下少了好几个。
曼曼等一干助理都被发配到了商务舱,钟诺坐到位置上的时候,才发现旁边是姚菲儿。
她勉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她让空姐拿来了薄毯和枕头,准备睡觉。
〃换个位置吧,我想靠窗坐,太闷了。〃姚菲儿不悦的皱了皱眉头,转头看她。
闷?窗户又不能打开,换位子有用吗?钟诺白了她一眼,却见她仰着下巴慢慢抚摸着一点都不显的肚子。
钟诺不想惹是非,何况论辈分来说,她还要叫姚菲儿一声〃奶奶〃,想到这,她压下心头的不快,起身跟她换了座。
然后她迅速摆好枕头,盖好毯子,闭上眼睛,摆出了〃不要再跟我烦〃的姿态。
姚菲儿大概看出了她的念头,倒也没再惹麻烦,只问空姐要了杯橙汁,然后拿出一本杂志,哗啦啦的翻。
钟诺连续失眠了几天,本就有些烦躁,听着纸张翻动的声音,更是心烦的睡不着——即使这样,她也不想招惹姚菲儿,因为后果肯定比现在更麻烦。
只是她刚下定决心屏蔽她,姚菲儿却凑过身来,伸出细长的食指,对准钟诺的肩膀,戳了一下。
钟诺假装睡着了,没动。
她便又戳了一下。
钟诺还是没动。
她〃啪〃的一下打在钟诺肩头:〃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着。〃
钟诺忍无可忍,〃哗〃的一下掀了毛毯,转过身瞪她:〃姚菲儿!〃
〃干什么?〃姚菲儿睁大了双眼,无辜的看她。
〃你想干什么?!〃
〃怒气怎么这么大?〃姚菲儿一脸同情的样子,半晌,她顿悟一般开口:〃你知道了?〃
钟诺警觉了起来:〃什么?〃
〃遗嘱的事情啊。〃
〃遗嘱?〃钟诺好奇的看她。
姚菲儿偏偏卖起了关子,她绻起双手,一眼不眨的盯着新做的手指甲,一只一只仔仔细细欣赏了一遍,才慢悠悠的开口:〃老爷子说了,等他死了,股份全部留给我——和孩子。〃
〃哼。〃钟诺忍不住嗤笑起来。
〃你笑什么?〃姚菲儿有些恼羞成怒的看她。
〃孩子?你以为穆英这么好糊弄。〃她故意不点破,却也足以让姚菲儿难堪。
〃不怕告诉你,我已经做了羊膜穿刺,确认了孩子的DNA,和穆英的完全吻合。〃说这些的时候,她挑眉看着钟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钟诺却有些恼火:〃羊膜穿刺?你才几周?你都不顾孩子的健康吗?〃
〃不用你操心,现在这个时刻,你最好还是先担心担心你好不容易搞到手的穆爵吧!〃
〃他怎么了?〃提到穆爵,钟诺像被人抓住了尾巴一样,气势立刻弱了下来,难道,她也知道了?
〃老爷子说了,这次要是个男孩,就要穆爵和穆捷各拿出10%的股份来,作为贺礼送给他们的——小叔叔。〃
穆英一定是疯了!半晌,钟诺合上了因为惊讶而半张着的嘴巴,颓然的躺了回去。
也罢,自身难保,还去担心别人做什么。
只是事情的发展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到了海南后,去酒店放了行李,第一场戏就直接在底楼的游泳池边开拍。
这一场戏讲的是公司的酒会,钟诺和姚菲儿终于冰释前嫌,一起在泳池边嬉水玩乐的场景。
两人换上泳装,由于尺度的问题,都在腰间松松系了一款丝巾,姚菲儿由于怀孕而上围突增,而肚子却被丝巾藏的密不透风,远远看着,身材仍是十分火辣,很快泳池边就围了一大圈的人。
助导试图疏散人群,哪知这天的围观人群只多不少,拍摄时间又紧张,只能找人大概维持一下秩序,硬着头皮继续拍。
开始还算一切顺利,钟诺和姚菲儿手挽着手,在泳池边散步谈心,片刻后,却有人大喊了一句:〃姚菲儿,我*你!〃
片刻的沉寂后,围观的人群突然失控,疯狂的粉丝像潮涌一般扑向她们,钟诺眼睁睁看着人群涌过来,一时忘了作出反应,等到回过神,背后却突然被人重重推了一把,她们本就站的离泳池近,这一下便和姚菲儿一齐,手拉着手的栽到了泳池里!
沉入泳池的瞬间,钟诺迅速作出反应,憋了一口气,再用双手用力往下一拍,脑袋就浮出了水面,她正想往岸边游去,却见一同掉入水中的姚菲儿没了踪迹!
〃菲儿不会游泳!〃岸边姚菲儿的助理大吼了一声。
迅速有人跳入水中,钟诺犹豫了一下,想着姚菲儿离她最近,又怀着身孕,便还是潜了下去。
却看到了吓人的一幕!
水池中,分明有人死死摁着姚菲儿的脑袋,让她无法挣扎,只能一路往下沉!
等到钟诺潜过去的时候,那人却已经没了踪影。
她不再多想,一把拽住姚菲儿,托着她的脑袋浮出了水面,然后和跳下水救援的人一起将她送到了泳池边。
姚菲儿已经失去了意识,很快有人做起了人工呼吸,姚菲儿脸色惨白,断断续续往外吐着水,最后终于睁开了眼睛。
只是几秒钟之后,她的神情突然变的十分古怪,钟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见她的下/体,流出了嫣红的液体。
姚菲儿小产了。
 

、38

暗红色的鲜血顺着姚菲儿的下/体汩汩流出;钟诺咬着唇倒吸了一口凉气;迅速解下腰间的丝巾,挡在了她的大腿根处;然后抬头去寻顾岑恩。
顾岑恩与她匆匆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动声色的挤开人群,一边往姚菲儿身边走来一边指挥身边的助导:〃把剧组的车开过来;快!〃
说着他迅速上前抱起姚菲儿;抬起她腰部的时候,他还细心的将丝巾围了一圈,包住了她的腿根。
〃你们留下;我和顾导送菲儿去医院检查一下~〃她注意到地上那一滩嫣红,又补了一句:〃菲儿月事来了,只怕受了凉会更伤身体,准备点红糖姜汤吧。〃
人事已尽,她不再去管旁人相不相信,披上曼曼递过来的衣服,快速跟上了顾岑恩的脚步。
〃怎么回事?〃顾岑恩一脚油门踩到底,眉头蹙的紧紧的,转头问钟诺。
〃看路,〃超过前面一辆车的时候,那车突然加速,眼看着要撞上去的一瞬,顾岑恩猛打了一记方向盘,险险躲开,钟诺一口气提到胸口,又重重落下,回头看了眼早已不省人事的姚菲儿,不断涌出的血已经染红了白色皮椅一整片,她不忍的闭了闭眼,回头看顾岑恩:〃估计是大出血了——再快一点,找最近最好的私人医院,隐秘性高一点的。〃
顾岑恩将手机丢给钟诺:〃打给小孟,他会安排好。〃说完,他再次重重踩下了油门。
十分钟后,顾岑恩开到了一处私家医院,车刚停稳,就有救护人员推着病床冲了过来,几人迅速将姚菲儿抬上病床,然后推动着往里跑去,钟诺和顾岑恩跟在后面追了上去,急救室的门关上的瞬间,她刚好瞥见姚菲儿的血已经染红了小半张床单。
这是一所高级私人医院,因此人并不多,此刻的走廊内更是静的可怕,满眼雪白的墙体和走道,衬的急救室门口那盏闪动着的红灯分外刺眼,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都停滞了,钟诺一步步往后退,最后无力的靠到墙头,才发现自己的心跳的厉害。
〃有人要害她。〃她忍不住说了出来。
原本静立在她对面的顾岑恩明显变了脸,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她。
〃我看到了,有人摁着她的脑袋,这是谋杀!〃她终于确定了什么,失声叫了出来。
顾岑恩在她再次开口之前已经快速走到了她身边,双手按着她的肩,却发现她全身都抖的厉害。
〃看见是谁了吗?〃
〃没有。〃钟诺颓然的摇了摇头,〃人太多太乱,而且在水中也看不清脸。〃
一时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顾岑恩下意识的抬起手,轻轻揉她的脑袋,触到她头发的瞬间,钟诺却像恍然大悟一般,突然挣开了他的手,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他。
〃是她!〃她突然无比确定,〃肯定是她!姚菲儿说老爷子已经立了遗嘱,而且还要分她们的股份,穆捷那么想要星空,一定是她下的手!〃
顾岑恩闻言突然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墙头,将她牢牢圈住,然后居高临下的看她:〃那么穆爵呢?他费尽心机才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你就那么笃定不是他?!〃
顾岑恩的话无异于当头一棒,钟诺始料未及,缓缓抬起头,看着他满是嘲讽的脸,半晌,整个身子都滑落了下去,一屁股坐在靠墙的凳子上。
〃我不知道。〃她无力的摇了摇头,突然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
两人仓皇的结束了谈话,钟诺抱着肩靠在墙上,看着面前的红色手术灯,深深呼了口气,纵使她和姚菲儿结怨再深,此刻也只希望她平安无事,至少,能保住大人。
顾岑恩沉着脸在一旁站了会,然后起身走了出去,十分钟后,他将一罐热饮塞到了钟诺手里:〃暖暖手也好,刚才受凉了吧。〃
钟诺说了声谢谢,接过饮料抱在胸口,继续一言不发的盯着那盏灯。
顾岑恩突然好羡慕那罐饮料。
一个小时后,红灯突然〃啪〃的一下灭了,大门缓缓打开,戴着白色口罩的主刀医生走了出来,他一面缓缓摘下口罩一面往他们这边走过来:〃孩子没了,不过大人没事,病人刚刚经历了大出血,现在仍然比较虚弱,我会将她送到VIP病房,注射些营养液,再继续观察几天。〃
〃谢谢,今天的事——希望您可以保密。〃顾岑恩轻声嘱咐了一句。
〃放心,我们医院从不泄露病患的私隐。〃说完这一句,医生快步离开了。
很快姚菲儿被推了出来,脸上白的几乎没有任何血色,孅弱的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床单,钟诺叹了口气,跟着走了上去。
〃你回剧组吧,我在这守着。〃她转身和顾岑恩说了一句。
〃把你独自留在这里,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收回了那句〃我不放心〃。
钟诺却会错了他的意,以为他不好意思先走,便添了一句:〃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我们穆家的人,我照顾她也是应该的。〃
〃我们穆家?〃,顾岑恩看了她一眼,没再反驳,转身走了出去。
天色渐暗,钟诺站在窗边,看着巨大的红日渐渐西沉,金色的光芒穿透了高空的卷积云,余晖依然刺眼,她轻轻拉上了一层薄薄的纱幔,回过身,确认姚菲儿依然熟睡着,便掏出电话,拨给了穆爵。
〃怎么了?〃穆爵低沉的声音从电话的那一头传来,带着他特有的好听的下弦音一般的腔调,钟诺一直悬着的心突然安定下来,不会是他。
刚要开口,却听到那一端传来了一段悠扬的琴声,从声音的大小判断,应该就在穆爵十米范围之内——他果然陪在她的身边。
钟诺原本静下去的心,突然又慌乱了起来,为了掩饰慌乱,她垂下拿着手机的手,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绪后,才将手机再次放到耳边,一股气说了出来:〃姚菲儿出了点意外,大出血,人救过来了——但是孩子没了。〃
然后她屏气凝神的听着穆爵的反应。
〃我知道了。〃穆爵的语气既没有惊,也没有喜,平静的几乎冷漠,就好像——就好像他一早就知道一样。
〃你没事吧?〃他又问她。
〃我?〃听到穆爵的回答,可怕的答案呼之欲出,钟诺心头狂跳,被他一问,突然不知怎么回答,半晌才答非所问的说了一句:〃我会陪着她。〃
〃钟诺?〃穆爵的语气这才有了变化,满是担忧的叫了她一声。
〃我~我没事,就这样吧,晚上再联系。〃她慌乱的挂了电话,不敢再去想。
天全黑下去的时候,姚菲儿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她下意识的就去摸肚子——那儿本来就是平坦一片,但此刻的这种平坦,却显得尤为碍眼。
〃孩子呢?〃她恍惚已经知道了什么,却并不肯相信,抬起失去了神采的双眼,茫然的看向钟诺。
〃没了。〃钟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据实以告。
〃没了?怎么会没了?不可能!不可能!没了孩子,我拿什么去争?!〃她突然像疯了一般朝钟诺扑过来,钟诺手忙脚乱的往后退,却还是被她拽住了衣角。
〃你冷静点,以后——还会有的。〃这样的安抚,连钟诺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是你!〃姚菲儿突然回忆起了什么,死死拽着钟诺的衣角,试图借力站稳扑向她,双眼骤然亮了起来,里头隐隐跳动着仇恨的火花,看着阴森无比:〃是你对不对?摁着我脑袋的那个人就是你!〃
钟诺又气又急,一下将衣角从她手中扯了出来,姚菲儿站立不稳,再次倒回了床上,却依然不依不饶的死死盯着她。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钟诺,你为什么嫁给穆爵,难道不是为了和我一样的目的吗?你怕了,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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