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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有九思 作者:东奔西顾[完结]-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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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慕云一点都不吝啬的夸奖陈慕白,“怪不得都说慕少聪明呢,一猜就中,换做是我啊,打死我都猜不出来。”
陈簇也往这边看了一眼,陈慕白和他对视了几秒钟,今天这戏好看了。
陈簇并没有看戏的兴趣,检查完之后极官方的嘱咐了几句之后便打算离开。
可才走到门口便被一众人堵住了去路,来人看到陈簇纷纷开口叫他二少爷。
陈簇平生最恨这个称呼,一贯温和的脸也冷了几分,侧身站到一旁。
陈慕云笑了起来,继续阴阳怪气的开口,“二少爷还是一起听听吧,看到没有,老爷子叫了那么多人来,大概是想宣布什么重大的事情呢,说不定……有你一份。”
陈簇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陈家的事与我无关。”
说完便穿过人墙打开门走了出去。
陈慕云也不觉无趣,用不大不小的音量问陈慕白,“都说患难见真情,慕少,老爷子把陈家掌门人的位置留给你,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吧?”
陈慕白看了看满满当当的一屋子人,有人欢喜有人忧,他感觉到陈铭墨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他没抬头却也清楚事情大概没那么简单。
他笑了一下,状似无意的扫了几眼,看向陈慕云,学着他的语气开口,“我怎么觉得少了一个人啊?以前这种情况大少爷身边可都站着个军师呢。”
陈慕云被戳中痛处,脸色变了变,很快反击,“说真的,有件事我倒是真的佩服你,顾九思跟了你那么久,你竟然推她出去顶罪,啧啧,真是够狠心的……”
陈慕白现在听不得别人说顾九思一个字,眼底的冷峻一闪而过,轻描淡写的开口,“比不得某些人的什么舅舅,只要利益够诱惑,从小看着长大的也能随随便便不顾他死活的拿去做交易。陈慕云,几天不见你是长进了,不过,依旧是没脑子。”
两个人从小冲突不断,不过陈慕云从来没占过上风,现在他没了董家的支持,更是没有争抢的机会了,看到众人窃窃私语,皆是站在陈慕白那边,他便沉默了下来。
陈铭墨咳嗽了几声之后开口,“别吵了!”
众人很快安静下来,看向陈铭墨。
陈铭墨虽然马上油尽灯枯,可威严依旧,扫视了一圈之后,缓缓开口说了几件事。
他几乎把陈慕昭手里所有的资源都收了回来,说是让陈慕昭回去好好养病,不用再为这些俗事心烦,其实大概就是隐形的软禁,身边的那些人也被他调到了别处,只留了几个闲人照顾陈慕昭。
陈慕昭大概早已料到今天的结局,情绪不见异常,做任何事情都有风险,他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今天的结局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而那些曾经因为陈铭墨出事儿左右摇摆的人,陈铭墨并没有提,法不责众,陈慕昭的下场大概给了所有人一个警示,他不提有些人更加惴惴不安。
而所有人都感兴趣的接班人的事情他也没有提。
对于这件事,陈慕白并不觉得奇怪,陈铭墨这个人心深似海,如果能让人猜中心思那才奇怪呢。
其实大部分人还是欣慰的,陈铭墨回来了,陈家的名誉并没有受损,陈家还是那个陈家,背靠大树好乘凉。
陈慕白对什么都不好奇,他好奇的是陈铭墨对孟宜年的态度。
陈铭墨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半句有关孟宜年的事情,似乎这件事只是陈慕昭一个人做的,和孟宜年没有半点关系。
众人离开之后,陈铭墨把陈慕白留了下来。
父子俩一卧一站,似乎也奠定了谈话的姿态。
“听说,你找人把顾九思保出来了。”
陈慕白看着他不说话,等他的下文。
陈铭墨继续开口,“我可以让一步,你要娶的人是不是舒画都可以,但,绝对不能是顾九思。”
陈慕白对这个话题很敏感切厌烦,“原因呢?”
陈铭墨眼都不眨,“她身上有污点。”
陈慕白只觉得可笑,拔高声音反问他,“你怎么就那么心安理得的说出这种话呢?她有污点是因为谁?!”
陈铭墨咳嗽了几声,“这样一个女人不配做陈家的当家主母,你要想清楚,当家人的位置我可以给你,也可以给别人。”
陈慕白一脸无所谓,“你随便。”
说完转身往外走,他对这个人已经仁至义尽,不想再和他有任何接触。
陈铭墨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陈慕白,你不记得你当初进陈家是为了什么吗?为了一个女人,你就忘了自己的初衷了吗?”
陈慕白停下脚步,背对着他缓缓开口,“我承认我当初进陈家是为了当家人的位置,可是现在我无所谓了,至于为什么,我不想说,说了你这种人也不懂。就算我真的想要,我也会自己去拿。”
陈铭墨的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有些悲凉,“慕白,我活不了几天了。”
陈慕白不为所动,“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为什么你到了今天还是这么咄咄逼人呢?你眼里除了陈家,再也容不下别的了吗?我现在甚至有些后悔对你心软了。”
陈慕白不想再和他吵,转身出了房间。
陈慕白离开之后,陈铭墨闭上了眼睛,“你走吧,我欠你姐姐的,你也讨回去了,从此我们两不相欠了。”
孟宜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缝隙,也不反驳,他站了许久,可陈铭墨再不出声,似乎已经睡着了。
陈簇一直在走廊上等着陈慕白,看他出来了便迎上去嘱咐了几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差,刚才不过是强撑,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你要是有什么动作,抓紧了。”
陈慕白点了点头,“我有心理准备。”
陈簇送他到电梯口,“其实这个病很痛苦,他现在这种情况说白了就是等死,死了是种解脱。”
陈慕白半开玩笑,“看他生不如死,你不觉得很痛快吗?”
陈簇一愣,过了很久才开口,“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陈慕白从医院出来之后又和几个律师见了面,回去的时候差不多天都快黑了。
顾九思巴巴的等了一天,看到陈慕白回来的时候一脸疲惫,一直急着知道答案的事情忽然觉得也没那么重要了,走过去接过他的外套,“吃过饭没有?”
陈慕白笑了下,“还没吃,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饭菜还热着呢,快吃吧。”
“你陪我再吃点吧。”
说是陪着吃饭,其实就是顾九思坐在旁边看着陈慕白吃,
晚饭有一道鱼,陈方端上来之后,陈慕白先给顾九思夹了鱼嘴,顾九思看了他一眼,陈慕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很自然的继续吃饭。
在顾九思的印象里,鱼嘴是不能随便夹给别人的,取唇齿相依的意思。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顾九思却忽然有些感动,她看陈慕白的脸色不太好,便试探着问了一句,“有烦心的事情啊?”
陈慕白忽然停下,恨恨的瞪了她一眼,恶狠狠的开口,“除了你,还有谁能让我心烦!”
顾九思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整天除了吃就是睡,看到陈慕白累死累活的心里越发的难受,有些狗腿的开口,“那我给去你放洗澡水吧,你洗个澡解解乏。”
陈慕白挑着眉睨她一眼,“干什么,糖衣炮弹啊,告诉你,有些东西还回来了再想要回去就没那么容易。”
顾九思的心思被揭穿,有些恼羞成怒,直接撂挑子上了楼不再陪某人吃饭了。
好在某人也吃得差不多了,跟着扔了筷子上楼洗澡。
陈慕白洗到一半忽然叫她,顾九思走到门口便停住了脚步,他们虽然早已坦诚相见过,可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什么事啊?”
陈慕白没回答,下一秒门忽然打开,伸出一只手一把将她拉了进去。
顾九思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就被陈慕白按到了墙上,热水很快把她的衣服淋湿,湿哒哒的衣服紧紧贴在肌肤上,曲线尽显。
顾九思觉察到陈慕白眼底渐渐开始冒火,立刻紧张的拦着他,连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你说的……不能那什么……”
陈慕白并不理会她,直接开始扯她的衣服,“是不能,如果能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吗?”
她本就打算睡觉了,穿着宽松的睡衣,他随便一扯便扯了个精光,一双手在她身上蹂躏了半天,便拉着她的手往他身下按。
顾九思一碰到就开始叫,就差跳起来了,一边挣扎一边叫唤,“不行!不行!”
陈慕白怕伤了她和孩子并没有使全力,可她又挣扎的厉害,他只能一边吻她一边安抚,感觉到她不再挣扎了才渐渐拉着她的手带着她上上下下的动着。
顾九思没有碰过,她也不敢低头去看,只觉得手里的东西又烫又硬,还时不时的跳动几下,她的脸红得滴血,可他偏偏还含着她的耳珠故意在她耳边喘息,还不忘嫌弃她,“顾九思,你真的是笨得够可以的,这都得我教!”
她一紧张,下意识的收紧手指,只听耳边一声闷哼,手上便一片湿热,她终于恼羞成怒一把推开陈慕白,在水龙头旁边洗了手,快步走了出去。
耳边还传来陈慕白的笑声,“小心点,别摔着!”
陈慕白自那天之后便不再去看陈铭墨,陈铭墨是在几天之后离开的。
医院的走廊上黑压压的站了不少人,陈慕白和顾九思坐在长椅上沉默不语,气氛凝重。
陈慕白忽然开口,“算上这次,我在手术室外只等过三次,或许只有等你那一次没有失望。”
顾九思听了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去握他的手,他的手心温度如常。
陈簇从手术室走出来,沿着空荡荡的走廊往前走。
本在走廊尽头候着的众人很快围了上来,唯独陈慕白依旧坐在冰冷的板凳上。
陈簇摘下口罩面无表情的开口,似乎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医生,手术台上躺着的那个人和他没有半点关系,“病人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众人听完便呼天抢地的奔向了推出来的陈铭墨,带起的风吹起陈簇的衣角,白袍一尘不染,此刻看起来却倍感无力与苍凉。
陈簇遥遥的和陈慕白对视了一眼,阖了阖眼,心中一片荒凉。
大概只有真的当一个人死的时候,所有的恩怨仇恨才会真的烟消云散。
陈慕白忽然想点支烟,刚拿出来才想起顾九思在身边便又放了回去,顾九思很快站了起来,“你们兄弟俩说话吧,我去车里等你。”
陈簇走近之后,陈慕白递给他一支烟,他没接。
陈慕白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却没有笑意,“别人都道我陈慕白最是薄情寡义,却不知最无情的是你陈慕北。”
陈簇的唇动了动,神情有些复杂,似乎解释什么,到了嘴边却只有一句话,“我与他……本就没有什么感情。”


、80

陈慕白灭了手里的烟;不再说什么,和陈簇并肩站在窗口看着窗外,秋意未至;天地始肃。
病房所在的楼层很高;地上的人不过如同一只只移动的小蚂蚁,陈慕白垂眸看着,他仅仅只能辨认出哪一只蚂蚁是顾九思,他的视线随着顾九思的脚步而移动,直到高楼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才收回目光。
一群人没有见到陈铭墨最后一面不死心,又跑来质问陈簇。
陈簇看惯了家族纷争中丑恶的嘴脸,站直了身体不带任何情绪的回答;“病人清醒的时间很短;并没留什么话。如果有什么遗留问题,建议各位去找律师看遗嘱。”
陈慕白扫了一眼人群中的一张张面孔,抿着唇冷笑着。
他早说过,有的时候不是他想怎么样,而是形势,利益,他们身后的人,逼着他们兄弟不得不反目。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态度越来越不客气,“如果有遗嘱还会来问你吗?”
陈簇态度颇好,“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你……”
陈慕白听了会儿终于听不下去了,凉凉的扫了一圈,冷笑着,“我都不着急你们着什么急?到底谁姓陈?也不怕别人笑话,回去告诉陈慕云和陈慕昭,别来骚扰他,不然我一个都不放过!死者为大,有天大的事也等葬礼之后再说!”
他们也都是看重脸面的人,而且陈慕白发了话,他们也说不出什么,很快散去。
陈簇心中也有疑问,等没人了才问出口,“他什么话都没留,是什么意思?”
陈慕白仰头看着天空,半真不假的回答,“晚年栽了那么大的一个跟头,大概是心灰意冷了吧。”
陈簇微微蹙眉,“经过那件事,我本以为他对你……”
陈慕白笑了笑,大概是因为仰着头声音听上去有些奇怪,“你还不了解他吗?他是什么人啊,一辈子心高气傲疑心最重,你对他好他便会以为你对他有企图,就算是栽跟头的时候想明白了,一回来就又打回原形了,他让我放弃顾九思,我没答应,我当时就知道他到死都不会把陈家交到我手里。我和他置了那么多年的气,没想到他死了都还要这样。”
陈簇还是有些放不下,“那陈家……”
陈慕白一脸的风轻云淡,“陈家啊,陈家跟我有什么关系。陈慕云是长子,按理说自然该由他继承家业,可陈慕昭忍辱负重又是为了什么,不过是扛着,看他和老爷子谁先死,老爷子一死他就要翻脸了,可老爷子刚砍了他的左膀右臂,他恢复起来怕是没那么快,正好陈慕云还能和他搏上一搏。”
“他那么看重陈家怎么会由着让他们这么闹?他们这么个争法,到最后无论谁是赢家,受损的都是整个陈家。”
“他怎么会由着他们闹,他多精明,知道我就是个贪财恋权的登徒浪子,当家人的位置我怎么会轻易放手。”
陈簇沉默半晌才开口,“我知道你是不想让他守护了一辈子的东西让给那些人。”
陈慕白忽然笑了起来,“这话说的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真受不了你。”
“小白,你记住我始终是你哥。”
如此兄弟情深,两个人深情对视许久,陈慕白忽然发飙,声音传遍整个走廊,“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叫我小白!”
陈簇愣了一愣,半天才慢慢笑出来。
陈慕白却敛了笑容,两眼放空,“可是……我累了,什么都不想要了。也许当初我该听你的话,走了不再回来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陈铭墨的葬礼低调而隆重,陈慕白一袭黑衣看着表情肃穆的一群人,他在他们脸上看不到一丝伤心,他的脸上……大概也没有吧。
黑白照片上的那张脸也是一脸严肃,陈慕白忽然想起,他似乎从来没见过陈铭墨真正的笑过。
葬礼还没结束,陈慕云和陈慕昭的人就吵了起来,陈慕白身后的人也跃跃欲试,被他扫了一眼立刻安静下来。
其实现在本就是争夺战的黄金时期,可陈慕白的低调与沉默让所有人都有些不安,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慕云走了几步挪到陈慕白旁边,“慕少这是打算坐收渔翁之利?”
陈慕白向来毒舌,可陈慕云吃了那么多次亏之后依旧不知道收敛。
陈慕白轻笑一声,“我是念在我们斗了那么多年的份上,多少也有些感情,就让你们再多蹦跶几天,抓紧时间享受最后的时光吧。”
陈慕昭卑躬屈膝了那么多年,在陈铭墨离开之后也开始原形毕露,“慕少就那么有信心吗?”
陈慕白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说呢?”
他本就不按常理出牌,此时他的态度越是模糊不清,越是没人敢动。
陈慕昭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扬着声音问,“陈慕白,你在拖延时间?!”
陈慕白不答反问,不慌不忙的开口,“拖延时间做什么?等你死吗?是不是时间太久了点儿?”
陈慕昭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眼底渐渐冒出几分阴狠。
陈铭墨葬礼后的第二天傍晚,陈慕白接到杜仲的电话。
他到的时候杜仲正在等他,看到他便颇有兴致的开口,“你们家的人真的是有意思得很,你自己进去听他讲吧。”
说完便走了。
孟宜年是陈慕白在这里见到的第三个人,因为同一个案子。
孟宜年似乎一夜间苍老了许多,陈慕白看着孟宜年,听他说着,慢慢明白,孟宜年对陈铭墨是一种复杂而矛盾的情感。
陈铭墨和孟宜年姐姐的故事可以简单概括成两句话:待我功成名就,许你花前月下。待你功成名就,怀中富贵人家。
陈铭墨和董家小姐刚刚开始交往的时候,孟宜年的姐姐就出了事,孟宜年一直怀疑那不是意外,获益最大的人当然最有动机。
他一直怀疑陈铭墨,从他姐姐出了事之后就一直跟在陈铭墨身边,他想找到证据证明他的想法,可这一跟就是几十年,可他连蛛丝马迹都没发现。
就是在这几十年里他和这个有可能是他仇人的人产生了感情,而这种感情是有悖伦常,不会被人接受的感情,这种认识让他备受煎熬,他在这种煎熬里痛不欲生,而促使他最终下定决心的是陈铭墨对孟莱的纵容。
他百般试探,陈铭墨百般纵容,他知道,那是因为孟莱长得像颜素心。
他终于知道,陈铭墨冷心冷面了一辈子,可心里还是有个人的,那个人不是他姐姐,也不是他,而是颜素心。
陈慕白直到回来的路上都没有缓过神来,一切都好像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车窗外不断照射进来的霓虹灯更显得不真实,而他脑中却又清楚的浮现出孟宜年的脸,生硬冷漠的面孔上带着和他年纪不相符的执拗,“我做下的错事,我自己赎回来,他永远都欠我的,就算他死,也别想和我算清!”
晚上去别墅的路本就不好走,他又有些心不在焉,等他看到自家灯光的时候已经不早了。他把车停在楼前,给陆正诚打了个电话交代了几件事之后又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下车。
陈慕白本以为顾九思已经睡了,可一进门就看到她和衣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立刻蹙眉。
照顾顾九思的中年女人也是个察言观色的好手,看到陈慕白不悦马上解释,“是太太非要在这里等您回来,我劝她回房休息也没用……”
陈慕白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中年女人一下子泄了气,最后的几个字被她咽进了肚子里。
他走近把盖在她身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却也不敢有大的动作。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睡得本就不踏实,好不容易睡着他一动估计就要醒了。
他刚坐了一会儿顾九思便开始转醒,似乎睡得不舒服,皱着眉头,呼吸有些沉重。
她还没睁开眼睛便感觉到眉心上温热的抚摸,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陈慕白正微微笑着看着她。
“睡醒了?”陈慕白扶着她慢慢坐起来,又递过刚才陈方给他倒得水,“喝点水。”
顾九思接过来喝了几口才问,“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
陈慕白伸手帮她理了理睡乱了的头发,又捋到耳后才开口,“回来有一会儿了,看你睡着就没叫你。”
顾九思看他有些反常,“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陈慕白想了想,“有,算是好事。”
顾九思越来越糊涂了,“算是?”
陈慕白笑了一下,忽然横抱起她往楼上走,“回房跟你说。”
顾九思知道自从怀孕以后她重了不少,女人对体重本来就介怀,更何况旁边还有人看着,她挣扎了几下,“快把我放下!”
陈慕白忽然趴在她耳边极快的笑着说了句话,顾九思忽然安静下来,愣愣的看着他。
他说,我不要陈家了,我只要我怀里的你和宝宝。


、81

陈慕白看到她一直盯着自己看;停了一下;笑着继续往楼上走,“怎么了?”
在顾九思眼里,陈慕白一直有野心;他也从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他野心的优雅,野心的坦荡;可现在他忽然说他什么都不想要了……
顾九思心里越来越没底,“是因为……”
陈慕白没回答;抱着她上楼把她请放到床上才开口说了孟宜年的事情;说完以后又沉默半晌才回答了顾九思刚才的疑问。
“我看着陈铭墨的一辈子,似乎就看到我以后的日子;一辈子位居高位天机算尽;繁华落尽也不过是一捧黄沙,看着我现在的状态,似乎就看到了我们的孩子以后要走的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如果是个女儿,像陈慕晓那样早早嫁出去也算解脱了,万一是个男孩,怕是又要为了那个位置和其他人争得你死我活。以前我是一个人,在哪里都无所谓,后来有了你,我就有点儿动摇,但是那个时候陈铭墨还在,我想放弃他也不会允许,经过这次的事我是真的心灰意冷了。浮华凉薄的名利场,表面风光无限,背后暗潮汹涌,谁又能真的长盛不衰。”
他眉目沉静,不像是在说气话,可顾九思还是有些顾虑,“陈铭墨是最看重陈家的,你真的忍心看着它落到别人手里?”
陈慕白坐在床边,似乎很疲惫,整张脸一丝表情都没有,他低头握着顾九思的手,声音低沉轻缓,“以前我也这么想,不想让他一辈子的心血付之东流,陈铭墨也就是看准了我不忍心,他说我不够心狠,可是他不知道心狠不狠那得分对谁。有些事他到死都没想明白,现在我想明白了,他之所以那么在意掌门人的位置是因为他内心空虚,除了那个冰冷的位置他什么都没有,没有爱人,没有亲人,所以只能执拗的死守着那个位置,我和他不一样,我有我要珍惜的人,我有最珍贵的东西需要我去守护,那些浮名与功利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如果我想,我不必依靠陈家。当家人的位置本就不是他的,他占了一辈子也够了。他犯下的错,我不会让他继续错下去。”
顾九思半天才消化完陈慕白的意思,踟蹰半晌才皱着一张脸开口,“如果是为了我大可不必……我也不是那么没用。”
他忽然抬头看她,他的眼底是她不曾见过的温暖明亮,语气温软惑人,“我们曾经的岁月里从来过没有阳光灿烂的日子,我们的岁月一片黑暗,活着就是一种奢望,何来美好?当日看到你看着舒画纯净无暇的笑眼底满满的艳羡,我就知道你想要的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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