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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出重围-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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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龙道:〃谢谢方姐夸奖,我们还得去做一件很棘手的事,告辞了。〃
    邱洁如急了,把唐龙拽坐下,〃方姐,你就帮我们一次吧。A师这次再打不赢。。。。。。〃
    方怡笑着打断道:〃这个忙我实在帮不上。我呢,非常愿意出一点力。我有一个朋友,是个用电脑写作的作家,花了三年写一部长篇小说,谁知玩了一回从美国带回来的游戏卡,软盘上染上了病毒。上个月他还让我找专家帮他解毒呢。你们要有兴趣,明天可以来取一下。〃
    邱洁如嘟囔道:〃一个破游戏盘,有什么意思,传又传不出去,染上了,那边又有计算机软件专家。〃
    方怡问唐龙:〃那件棘手的事是什么事?〃
    唐龙说:〃把高军谊的骨灰送到他家。刘政委和范司令中午走时,交代我要问问他家里有什么困难。困难肯定是一大堆,主要是他女儿又失业了。〃
    方怡哀叹一声,〃这件事听我爸讲了大概,高军谊走到这一步,与他女儿不争气有关。〃
    唐龙摇头说:〃军人的子女,考上大学的比率比大中城市低二十个百分点,如今当兵又不能提干,大部分团、师职干部要背子女的包袱。营连级干部已经开始皱眉头了。说句觉悟低的话,军人在为国家奉献,可谁为军人的子女奉献奉献呢?〃
    邱洁如说:〃方姐,高家母女也怪可怜的,从陕北迁来没两年,乡音都没变,在C市也没个亲戚朋友,那个小兰要是没个固定收入,堕入风尘是早晚的事,你看你们公司。。。。。。〃
    方怡长吁一口气,〃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从今年开始,我们只收有本科学历以上的人,这个规矩是我定的。她初中的成绩都一塌糊涂,差距太大了。〃
    邱洁如央求着:〃就这一个,照顾一下吧。〃
    方怡说:〃我要为公司三千七百个家庭负责。如果公司垮了,会有多少人生计无着?公司每年用于职员家庭生活困难救济的费用,就高达五十万。公司倒闭了,我们的女职员、职员子女将有多少个高兰,你想过吗?〃
    唐龙说:〃还是让她们搞自力更生、生产自救吧。高军谊又是畏罪自杀,师里也不好表示什么。方姐,明天上午我来取那个游戏盘。〃
    两人出了昌达公司,拦了一辆出租去A师驻C市办事处取高军谊的骨灰。
    一上车,邱洁如就说:〃你这个计划算是泡汤了。一个破游戏盘,能打仗?〃
    唐龙**有成竹地说:〃这个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这个游戏盘,肯定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方怡真是个人物啊,做事滴水不漏。〃
    邱洁如说:〃你越说我越糊涂,能不能说清楚点。〃
    唐龙说:〃这种东西,属于最高级的商业机密,可以做,但不可以说。变成个毁了一部长篇小说的破游戏盘,就可以说了。〃
    邱洁如恍然大悟,〃原来她什么都懂,只是引导你说出要哪种啊。怪不得她能领导这么大的公司。不过,作为女人,她心肠也太硬了。说句中听的话都不肯,一个认识的人的女儿就要堕落了,她像是个冷血动物!〃
    唐龙说:〃方怡没有错。她这么说并非是没有同情心。谁都不是万能的上帝。师傅,找个布匹店停一下。〃
    邱洁如问:〃你要干什么?〃
    唐龙说:〃买块红布把骨灰盒包一下,要不太刺激她们了。〃
    邱洁如抓住唐龙的手说:〃你的心肠不错。〃
    高家面临的困窘,同情心确实无法改变它。酿皮这种陕西风味的小吃,在一向以吃文化名世的C市,想站稳脚跟实在太难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人养一方的风味小吃。桂玲摆的这个酿皮摊,显然已经支持不下去了。太阳从远处高楼群的夹缝里坠落的时候,小手推车上还有半尺多厚的酿皮和小半盆面筋。桂玲眼巴巴看着行人目不斜视地从小车旁走过,叫卖声越来越没有力气了。冬天,太阳一落,天立马就要黑,桂玲知道母女俩今晚和明早又得吃酿皮了,推着小车回了家。电话和微波炉已经作为行贿受贿的铁证被检察机关收走了,屋里又显出了几个月前的老样子。小兰正在对着镜子涂着大红色的口红。
    桂玲看看小兰新焗了油的披肩发,问道:〃叫你做的面筋呢?〃
    小兰说:〃还在盆子里,我做不来,也不想做。天天吃酿皮,受不了。〃
    桂玲看见女儿的一张血盆大口和两道*里*气的长眉,惊问道:〃兰子,你这是要干啥?〃
    小兰看看小车上剩下的酿皮,撇撇嘴,打开一个箱子,翻捡自己的衣服,〃我已经十八了,已经有公民权了,我得找个活儿养活自己。〃
    桂玲把衣服夺下来,合上箱子,〃你爸已经死了,你还不听我的话?我不准你去。〃
    小兰朝箱子上一坐,耸耸肩道:〃这酿皮摊已经五天没赚一分钱了,靠你那一百五十块钱生活费,早晚要饿死的。〃
    桂玲无声地坐在一把竹椅子上,埋头叹了一口气,〃天冷了,到了春天会有人吃的。兰子,你千万不能去那种污七八糟的地方呀。〃
    小兰跳下来,打开箱子,继续翻找衣服,〃人想学坏,在哪儿学不坏。你放心,我不会轻易走那一步。这种青春饭也吃不了几年,都想嫁个合适的有钱人。学坏了,谁会娶你。〃
    桂玲从来没有弹过小兰一指头,急得团团转,〃兰子呀,这城里坏人多,进了那种地方,学坏不学坏由不得自己呀。〃
    母女俩正在较劲儿,唐龙和邱洁如抱着高军谊的骨灰盒敲响了高家的房门。桂玲打开门一看,怔了怔,扑过去抱住骨灰盒抽咽起来。
    小兰扔下衣服,走过来说:〃人都死了,哭有什么用!请进来坐吧。还哭。〃
    桂玲擦擦眼泪,抱着骨灰盒,〃同志,军谊好端端一个人,咋就死了呢?不是说演习不会死人吗?〃
    邱洁如说:〃还没有人告诉你们?〃
    小兰说:〃来人是来过了,问的都是王叔叔的事,掐了电话,抱走了微波炉,拿了存折,只说我爸牵扯王叔叔的事,已经死了。〃
    唐龙把高军谊的遗书掏出来,递给桂玲说:〃这是高军谊生前留下的,上面写得很清楚。〃
    桂玲接过遗书,很难为情地说:〃我,我认不得几个字,兰子,你给妈妈念念。〃
    小兰接过遗书看了一遍,〃没什么好念的,我爸是自杀,说是为我好,才接了王叔叔的钱财,对不起党,对不起**。〃
    桂玲哭喊着:〃军谊,是我们娘俩害死了你呀!那一万块钱我不该瞒着你呀。你死了,我们娘俩可咋办呀?呜……〃
    小兰走过来,夺过骨灰盒,放在碗柜上边,〃就知道哭,部队来人了,你该和人家谈谈我爸的后事该咋处理。〃
    唐龙又拿出一张纸递给小兰,〃这是火葬场出据的**证明。高军谊的遗物,等演习结束清理后,再给你们送回来。今天,我和邱洁如同志就是专程来通知你们的。〃
    小兰问:〃就,就这么完了?〃
    邱洁如说:〃是的,这就是组织的决定。〃
    小兰急了,〃不能评个烈士?不是还有什么抚,抚什么金?我已经到街道办问过了。你们不能这样。〃
    唐龙沉着地解释说:〃高军谊是自杀,按规定不能评烈士,也没有抚恤金。高军谊本来还得承担刑事责任,因为他已经死了,才不追究了。这一点你们要清楚。〃
    小兰说:〃你们可别骗我们。我爸好歹当过副师长,当了二三十年兵,给我们这一张纸就算完了?他立过多少次功,你们都忘了?〃
    邱洁如说:〃他是畏罪自杀!他是为了你才堕落的!你怎么连颗眼泪都没掉呢!实在太不应该了。〃
    小兰充满敌意地看着邱洁如,〃你如今是上等人,说这话自然不知道腰疼。哭?哭有什么用?能哭来钱吗?三年前,他要是让我当了兵,如今我就和你一样了,我也会哭。算啦,没有别的事,请你们走吧。〃
    桂玲骂道:〃你个死妮子,说的什么屁话!你爸是犯了事才死的,我懂。犯了事,啥都没有了,没有了。是我害死了你呀……〃
    唐龙艰难地说:〃大嫂,家里有什么困难,你说一说,如果我们个人能办到的,一定。。。。。。〃
    小兰套上一件红毛衣,把小皮包一背,〃你们就别假惺惺了。这种年代了,还能叫尿憋死不成?你们不走,我走。〃说走就走,拉开门,冲进夜幕里。
    桂玲疯了似的追出去,〃兰子,回来……兰子回来……〃
    唐龙和邱洁如追到大门口,看见小兰坐了一辆出租车,很快淹没在都市的夜景中。
    万花筒一样的夜生活开始了。
    第二天是星期六。一大早,方怡自己开着车,朱老太太拎了一罐甲鱼汤,带着两个孩子去看方英达。四个人一起走到住院部门口,遇见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军医。
    老军医笑着迎上来说:〃你们今天又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朱老太太揭一下沙锅盖,看见冒股热气,马上又用盖子压住,〃老鳖汤,大补。〃
    老军医说:〃大补是大补,癌细胞吃了这好东西,闹起来更厉害。我不主张癌症病人吃这种好东西。〃
    朱老太太呆着脸说:〃你这话可不中听。〃
    方怡解释说:〃赵院长说的是科学道理。〃
    朱老太太反问说:〃科学?一口一个科学咋救不下他的命?他还有几天阳寿?家里又不是买不起这东西,山珍啦,海味啦,鱼翅啦,燕窝啦都吃,吃了好做饱死鬼,到那边也没人敢瞧不起。〃
    赵院长讪讪地说:〃大嫂说得有理,你快送去叫他喝吧。今天上午还要治疗。〃
    朱老太大嘟囔道:〃还用你交代,凉了喝起来一股腥气,不快点能行?〃拉着两个孩子头里走了。
    方怡道:〃老太太很倔,这只老鳖是她自己掏钱买的,昨晚又炖了**。〃
    赵院长摇摇头说:〃情况很不好。要让他十天后能去指挥演习,必须先保住他的血管。昨天化验血液里的癌细胞比例已经很高。我们准备今天给他做一次透析。〃
    方怡忍着眼泪,低着头说:〃只要能完成他最后的心愿,怎么治都行。〃掩面走了。
    进了病房,方怡马上换了一张笑脸,走到病*前,〃爸爸,你把眼睛闭上,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丫丫和龙龙吵嚷着,跑过去,一人一边,伸出小手捂住了方英达的两只眼睛。
    方英达笑道:〃你们这几个小鬼头,搞什么名堂?快一点。〃
    方怡把装进镜框里的大照片,举到方英达面前,说:〃你们松开吧。〃
    方英达睁开眼睛,愣怔片刻,伸出双手举起镜框,深情地仔细看着,喃喃道:〃跟真人一般大小,比梦见的清楚多了。第一次见她,她就是这个样子。〃
    龙龙倚在*边说:〃这个阿姨好漂亮好漂亮,怎么没见过她呀?〃
    方英达朗声大笑起来,〃阿姨?你这个龙龙啊,这是你姥姥,你外婆。〃
    龙龙摇摇头说:〃不可能,外婆是妈**妈妈,可她比妈妈还要年轻,怎么能当妈**妈妈呢?〃
    丫丫很老成地说:〃你真笨,这是你外婆年轻的时候。每个人都有年轻年老,有生有死。老师教过的,你就是记不住。〃
    方怡和方英达都笑了。
    朱老太太又端了一碗甲鱼汤,顺手在丫丫头上打个栗暴,〃就你精能,薄嘴片子,话多。趁热再喝一碗吧。〃
    丫丫很委屈地**着头,咕哝道:〃我又没说错。人就是要死的嘛,谁不会死?〃
    朱老太太粗暴地把丫丫拽出病房,〃走走走,啥话你都会说,看你能的,一个女片子家,缺教少养,讨人厌的。〃
    方怡说:〃朱大娘这是怎么啦?〃
    方英达笑道:〃朱大娘心细,嫌丫丫在我这个快死的人面前说了死字。〃
    方怡说:〃这几天,她都有点反常。也不问我朱海鹏的情况,常对丫丫发脾气。这个甲鱼还是她掏钱给你买的。〃
    方英达放下碗说道:〃是不是你说话不注意,伤了她的自尊心?你想想,想起什么,一定要给老人家道个歉。〃
    方怡凝神想了一会儿,说道:〃我没说什么别的。你被送回来那天,我心情不好,只对她说她生了一个好儿子,又把你打到医院了。别的,别的就没什么了。〃
    方英达瞪了方怡一眼,〃这还不够?你马上去把老人家叫过来,我给她解释解释。〃
    方怡走到门口,几个医生护士推了一个小车拥了进来。
    赵院长取了口罩说:〃方副司令,你要是没什么异常感觉,我们就准备给你做透析了。〃
    方英达说:〃只要保证我能去指挥演习,什么治疗我都配合。〃
    两个护士一阵忙碌,把已进入麻醉状态的方英达抬上了小车子。
    朱老太太在楼道的一个僻静处对孙女讲了一番做人的道理后,拉着丫丫回病房,一边走,一边说:〃以后可要记住了。〃
    丫丫点点头说:〃记住了。〃
    朱老太太说:〃背给我听听。〃
    丫丫说:〃不能说人家的短处,不能问人家的钱财,看生孩子要说孩子乖,看病人不能说生死。没记错吧?〃
    朱老太太说:〃还有,女孩子不能话多。〃
    医生护士推着方英达过来了。朱老太太看着一个护士举着输液瓶、一个护士举着血袋,中间躺着满头白发的方英达,惊得张开大嘴,朝小车扑过去,〃这,这是咋回事,好好一个人,说不行就不行了?〃
    一个医生把她推到楼道边上,小车在几团白的簇拥下,急急朝电梯门移去。
    朱老太太说:〃刚刚还喝了两小碗老鳖汤,咋就这么快哩?是不是真不该吃老鳖呀?〃
    方怡扶着老太太说:〃大娘,没事的,这是去手术室做透析,不会有事的。〃
    朱老太太急急追着小车走,〃姑娘,你可别骗我,是不是喝了老鳖汤不科学?〃
    方怡说:〃说没事就没事的,你放心。〃
    两人带着两个孩子乘另一架电梯上楼了。
    朱海鹏、常少乐和江月蓉走到方英达的病房,看见一个护士正在把*单、被罩往地上扔,立马脸色都变了。
    朱海鹏颤着声音问:〃方副司令员是不是住这间房?〃
    护士戴着口罩,含含糊糊说:〃是的,他不在。〃
    〃不在了?!〃三个人同时惊叫一声。
    朱海鹏眼睛马上**润了,一拳打在墙上,〃我们来晚了。〃
    护士取下口罩说:〃我说的是他不在,不是他不在了,听清了吗?〃
    常少乐拍拍**口道:〃谢天谢地。他不在病房,证明他还能走路。太好了。〃
    朱海鹏问:〃同志,请问他现在在哪里?〃
    〃你们是从演习前线回来的吧?〃小护士抱着*单和被罩说:〃首长一定要把演习指挥下来,为了保证他的身体十天后还能指挥作战,今天要给他做透析。你们要看他,明天再来吧。〃
    江月蓉瘫坐在一个沙发上,〃吓死我了。海鹏,看你的脸青的。〃
    朱海鹏眉头紧皱着,〃我和常师长回来,不就是为了能多见他一面。要是再也见不着了,要后悔一辈子的。〃
    〃哇……〃常少乐大叫一声,从*头柜上把镜框举起来,〃真是绝代佳人,怪不得老军长三十六岁丧妻,一直没有再娶。〃
    朱海鹏咂咂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再娶还有什么意思。〃
    江月蓉抿嘴一笑,〃你们这些男人呀!哼!〃
    朱海鹏说:〃常师长,你入伍的时候,方副司令的夫人还在,好像在A师医院工作,你就没见过?〃
    常少乐把照片靠墙放了,远远地端详,〃我一个小战士,驻地离师部一百多公里,头疼脑热,连里卫生员就解决了,哪里能见得上师长夫人?可我们背后可没少谈论她。〃
    江月蓉道:〃你们那时候的小兵,胆子也够大的,师长夫人也敢背后议论!〃
    常少乐笑道:〃哪个时代的年轻人,都爱美。那时,师首长的夫人,差不多都在师医院工作,两大美人,师长和老政委各占一个。连里战士,谁见过这两大美人,比立个三等功著名多了。〃
    江月蓉问:〃你是不是后悔没有装过病?〃
    常少乐道:〃这倒是没有。我们连,除了连长、指导员见过她,战士只有赵小山见过。赵小山那年得盲肠炎,在师医院住了七天,还是师长夫人亲自主的刀。他出院回来,在全连人眼里一下子高大了许多。〃
    江月蓉问:〃这个赵小山后来怎么样?〃
    常少乐淡淡地说:〃当年就复员了。〃
    朱海鹏说:〃怎么就复员了呢?〃
    常少乐看看江月蓉,神秘地一笑,〃因为他说了不该说的话。政委夫人当时是护士长,手术时给师长夫人打下手。〃
    江月蓉又追问说:〃打下手也没什么呀。〃
    常少乐一咬牙说:〃割盲肠要备皮!这件事有损政委声誉。〃
    江月蓉红着脸道:〃这个政委也太霸道了。〃
    常少乐道:〃这是个红军出身的老政委,比他的夫人大二十四五岁,常抓不懈的工作,就是突然间到师医院查哪些人经常住院。第二年,政委夫人就改司药了。从此,下边只敢议论议论这位第一夫人。〃
    朱海鹏说:〃听说那个政委夫人还真有点什么事。〃
    常少乐说:〃事有没有,不敢说。七一年老政委病故。政委夫人就提出要和一位连指导员结婚。僵了半年没批准他们结,年底就让他们俩都复员了。听说他们的儿子就在A师。〃
    来海鹏笑道:〃这个故事有点意思。〃
    朱老太太领着两个孩子走到门口,正好听到朱海鹏的笑声。老太太脸黑了,手抖了,眼红了,打雷一样吼一声:〃海鹏……〃
    三个人扭头看朱老太太。朱老太太二话没说,一巴掌打在朱海鹏脸上,把朱海鹏打个趔趄,跌倒在沙发上。
    方怡从后面蹿上去,抱住朱老太太,〃你,你为什么打他?〃
    朱老太太余怒未消,指着朱海鹏说:〃他知道为啥打他。〃
    江月蓉说:〃大娘,海鹏做错什么了?〃
    朱老太太骂道:〃老娘说的话,你全当耳旁风了。我说叫你让着点,你就是不听!最先给我说是打仗,那也该狠点,也就算了。自家人跟自家人打,你逞什么能!他得了这种病,还能活几天?你就不能让他赢一回?〃
    朱海鹏一句话没说,抓起军帽,大步走出病房。
    方怡搓着手说:〃大娘,都怪我不好,没给你解释清楚。我那天也不是埋怨你们海鹏,我只是觉得他太用心打了。你怎么问都不问,抬手就打呢?〃
    江月蓉翻了方怡一眼,〃你们家的人,可真难侍候,打败了,你爹不满意,打好了,你又不满意。跟老人家说什么说!〃
    方怡捶首顿足道:〃我是一时气话,大娘是个多明白的人,怎么就听不出来呢?〃
    江月蓉说:〃你给老人家解释清楚吧。〃跑出去追朱海鹏。
    常少乐说:〃老人家,你确实错怪了海鹏。你养了一个多么好的儿子啊。他可是方副司令最喜欢的学生。〃
    朱老太太伸出右手看看,〃你们都说我打错了?可他为啥总要吃尖呢?这不好,以后日子还长,出头的椽子先烂。〃
    方怡说:〃大娘,我爸这次住院,与海鹏没什么关系,是海鹏和这位常师长他们的对手太不争气,我爸是生他们的气。〃
    朱老太太看看常少乐,〃大兄弟,你是海鹏的领导吧?海鹏太要强,你要多批讲批讲他,磨磨他的棱角他的刺。活人难呢。〃
    方怡说:〃大娘,海鹏他们还要再打一场,我带你去找他解释解释,要不太委屈他了。〃
    朱老太太收拾收拾桌上的碗说:〃打错了就打错了,又不是第一回打错了。娘打儿子打错了,他还能不认我这个妈了。这件事你们别管,连这点屈都受不了,还能干啥大事。〃
    常少乐走过来对方怡说:〃小三,见了你爸,就说我们来过了。这是一位好母亲呀。〃
    方怡苦笑一下,没说话,坐在沙发上发呆。
    常少乐找到停车场,看见朱海鹏和江月蓉已经在吉普车上,上了车说道:〃海鹏,你妈可真是个好母亲呀。〃
    江月蓉指指朱海鹏左脸上的几个指印,〃老太太的手可真狠,看来是真生气了。〃
    朱海鹏吐口长气说:〃她右手纹是断掌,又做的体力活儿,当然有力气。她一巴掌能把我打倒,可见她的身体不错。可惜没把钱留给她。〃
    江月蓉笑道:〃说你是个好儿子,你一点也不谦虚呀。住在将门巨贾府上,要钱干什么?〃
    朱海鹏叹道:〃老娘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留点钱好应急。〃
    常少乐说:〃海鹏,你今天受了委屈,找个地方喝两盅,给你压压惊。〃
    江月蓉灵机一动,指着三个人身上的作战服说:〃穿着这身衣服,出现在酒馆里,晚报恐怕要登爆发战争的新闻了。〃
    朱海鹏说,〃我今天确实想喝点酒。〃
    江月蓉说:〃今天的日程只是探视方副司令的病,不知两位首长肯不肯屈尊到寒舍去消磨半天。有酒,有咖啡,有音乐,有战争影片。。。。。。〃
    常少乐说:〃还有殷勤漂亮的女主人侍候,我当然很愿意。〃
    朱海鹏扭头和江月蓉对视一下,〃师座当然愿意,主要是用不着掏钱埋单。〃
    吉普车带着一车笑声,出了军区总医院的大门,拐向通向C市的高速公路。
    江月蓉既然已经和方怡达成协议,这顿家宴自然就被她看做是和朱海鹏之间〃最后的晚餐〃。丰盛、多彩、悠长,是江月蓉为这顿饭定下的目标。江月蓉用于采购的时间,恰恰够播完一部美国战争片《野战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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