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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 作者:丫丫泽雅-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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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楠,你没必要这样。”
“顾易笙,你说一个男人,如果真对一个女人只是可怜之情,没有爱情,始终抱着‘还债’的心情在呵护在照顾,他累不累?是傻呢,还是在自我欺骗?”
顾易笙关了平板,放下手中的事,转过身来正对着她。因为手术缘故,方楠的脸色略显苍白,眼脸下布了一层厚厚的倦色。记忆里,这样完全卸下防备露出疲惫的方楠,太过少见,亦或者他忘了放在心上。
“我们不是说好,要生个孩子继续下去的吗?何必一直纠缠去过去不放?”
“你要对她还债到什么时候?一生一世?”
顾易笙伸手握住了她腹部上叠放的左手,干燥的指腹纹路两两契合,细细摩擦着。他不能问她是如何知道的,想都不用想,一定是容衍。从另外一个人嘴中得知他的事,顾易笙其实很是反感,却又无法反驳,“我们不过是在为年少轻狂时做过的事负责,一旦那个责任抵达岸边,什么都可以成为过去。”他们都太自我,所以错过了太多。
方楠没有说话,全部的感知力都集中在在两人相握的手上。他们很少牵手,以前是无所谓和不屑,而如今,很多个情人之间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都能轻易敲开方楠的心扉,让她无力抵抗和忽视。
所以,她不能问他,既然要继续走下去,为什么从没向她开口解释过?甚至于,他都不曾明确表示他对林琳的感觉。一切都是方楠给予下的定义,他从来没否认,但也从来没承认。
较早的相遇,单纯的少年时光,加上后来可怜的遭遇,以及存有的负疚感,这是男人对女人生爱的危险征兆。
方楠知道她走入了一个死胡同,这是很多女人在婚姻坟墓里的相似遭遇。有些人跨过去了,有些人则死在了里面。
顾易笙握着她的手,十指交缠,越来越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安抚两颗想要安定却一直在游离的心。
黄子涵花钱保释回家,却遭受着外界舆论的压力。江潮也因此被搅和的一团糟,主动找方楠不成,只好让律师从中周旋,让警察局再度出面联系了方楠。
看着病房里冒出的一连串新成员,方楠哭笑不得。她还没出院呢,就算不来探病,怎么着也带点水果来意思意思吧。
人民好警察也很尴尬,只得挺着脖子办事了。
、39
方楠深深觉得江潮是故意的,他故意不去找最有说服力的受害人林琳;而是没玩没了来烦她。难道整件事里;林琳的分量不该比她重么。
至于该说他突然聪明了呢,还是狗急跳墙乱了阵脚?无论哪一种;方楠都决定;这一次把肮脏的江纨绔给拖到人前晒一晒。
打发人民刑警可不是个好差事,尤其还是在方楠说过一次谎言的前提下。她一边把自己病号的楚楚可怜模样表现的真实一些;一边支支吾吾表达着她的想法。想再问一次是吧,行;让当事人出来吧。
顾易笙来的时候;正巧两名制服人员要走;他瞥了眼病床上挥着手;就差咬手绢抹一把泪的“病人”;即便他想顺道问候下公仆人士“辛苦了”,现在也什么都懒得说了。
“去找你的主刀医生了,他不建议你出院。”
方楠刚想吐槽,顾易笙又补了一句,堵住了她的嘴,“为了不让你找借口吐槽我,我还是想法子让他签字准你出院了。”
两句话不能合并成一个意思说完吗?方楠艰难翻个身,背对着某人,眼不见,心不闹。
“以前没发现你原来还喜欢和警察为伴,怎么现在频繁相见?连你住个院都能来看望!”
“有话还是说吧,我怕你再憋下去,会憋出病来!”
“嗤~”顾易笙已经深得这个字美妙的内涵,且越发的喜欢它了,“你以为我真想知道的事情,还需要你来瞒着或者提醒么?楠楠同学,会憋出病的来,大概会是你。”
你说人家夫妻相处要么和谐如鱼得水,要么分裂暴力相待,怎么到了方楠手里,就是如此坎坷和扭捏呢?!前辈经验人士多方感慨,好男人是调教出来的,而顾易笙这个奇葩,方楠终于在想调教的路上,被挂牌告知失败了。
她没心没肺时,他放浪形骸;她想认真时,他就严谨起来;她无力茫然时,他比她还会晒柔弱。
这货简直就是生来克她的!
因为伤口还在止血愈合期,她是被顾易笙直接打包横抱出了病房,大摇大摆离开了医院。
“别忘了,林琳还在呢,不怕她正站在窗户旁看着我们?”座椅被放平,方楠被小心躺在上面,安全带扣上,绑住了她的双腿。
做完这一切,顾易笙才从另一侧上了车,“没看见刚才有辆你该熟悉的车从右边开过去么?容先生会乐意照顾人的,他不是一向如此?”
方楠被允许出院是没错,但顾易笙没带她回他们的家,而是开车直接去了顾宅。
顾易笙给的解释是,老宅人多好办事,且个个生活老手,照顾她这位伤员,安全有保障。最扯的是,这竟然还是他拿去说服那位主刀医生给予出院签字的理由!
擦,方楠敢对天发誓,那个医生要么喝醉了脑抽了,以至于不能思考被骗了;要么就是被顾易笙威逼利诱威胁了。
未达目的,不择手段,肿么办,顾易笙越来越符合她的口味了。
顾母提前得知他们回来,早让张婶把房间清扫了一遍,给方楠准备了些营养补品,大有把她肚子上那道小伤疤完全祛除消弭的打算。
谁都没有提以前那些冲突的症结点,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他们能够在经历过种种不快,跨越过去,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很显然,顾家人都深得此种道行,方楠也不能被比下去。
顾易笙停好车,还想原封不动抱她回去。方楠扭了扭僵硬的双肩,有气无力,说:“如果你真想让我好好在老宅养着,就给我留条活路走吧。”
“你确定,我给的是死路?”顾易笙收起横抱的动作,不置可否。
方楠咳嗽了一下,做了个十足的羞射表情,“没办法,人家脸皮薄,害羞嘛~~~”
顾易笙浑身一冷,他忘了还没吃早饭,也没力气再抱人了。
方楠的晚饭是在房间解决的,从而避免了直接面对顾家两老的巨大压力。知道方慧那些七七八八的事儿后,她或许可以和顾母婆媳和睦,但对那位心机深沉手段锐利的顾父,再也难以有好感。
顾易笙喂了她几顿的白粥了,方楠终于可以吃到色香味俱全的肉粥了,张婶的厨艺真不是随意夸,方楠这个也算是超级挑嘴的吃货也不得不啧啧称赞。
“爸妈在楼下用餐,不过我看,他们似乎还真没你来的这么餍足和欢乐。”
“所以你的意思是,也想把饭菜端上来和我一起吃?”方楠咬着勺子,眨巴着眼睛,好似一只踩了狐狸尾巴的猫,贼贼的,“有了媳妇忘了爹妈,哎,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我的魅力终于征服了你,得罪了公婆?”
“对于一个曾经考了248名,在树林里发脾气的小女孩来说,能做到这份上,确实进步了!”
方楠咬着勺子力量家中,牙齿磨着刚具,咯吱咯吱响。
顾易笙是来送饭的,本来这个是由张婶做的,他当时已坐在了餐桌上,和顾父顾母正要动筷。阔别数年,他自己都记不清这种需正经需温馨的家庭关系是什么时候有了裂痕。而他直到这一秒才懂得,为何方楠借故在房间而不下来了。敢情她也没做好应对这种局面的准备,索性丢给他!对于方楠如此恶劣的诡计,顾易笙接了张婶的工作,亲自端了饭菜送去。
饱暖生邪念,方楠摸着吃饱了的肚子在床上哼哼,顾易笙冲了澡围着浴巾刚出来,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目光里,看到了即将而来的风浪。
“妈刚来了,你在洗澡。”方楠指了指门的方向,说:“现在我这个状况,应该不太好和你同房。顾先生,你去隔壁睡吧。”
“这是妈的意思?”
“你当妈是你,能这么直白不知廉耻?我杀死了一万个脑细胞,才弄明白她老人家的内涵!”
顾易笙抽了抽嘴,最近的确有够累的,年关将近,各种事齐齐涌来不说,还有意外接踵而来,比如眼前这个,“转了几个弯,原来都是你自个儿在意淫。前几天不是还大胆开放地扑倒我么,现在就要一个劲儿玩害羞了?老婆大人,一种借口玩烂了,就该要收收了。也许你改变策略,再像医院一样煽情一下,我大概又要没辙了。”
说了半天,原来他竟然吃煽情那一套!方楠跟看怪物一样上下瞅着顾易笙,也许男人本质是一样的,比起暴力或调侃,他们更喜欢女人柔软一些矫情一些,再撒娇一些,尤其在他们意识到自己犯错心虚后。
于是在顾宅的第一晚,楼上某个房间里,一个里外都在“受伤”的女人,向她的男人又哭又抱,要多伤心有多伤心,要多可怜有多可怜。鼻涕眼泪大把大把蹭在了男式睡袍上,部分间接黏在了皮肤上。
顾易笙长这么大,第一次发现原来女人这么会哭,呕吐剧里是没有骗小孩子的。更让他头疼脚疼的是,历来霸气冷血的方楠,不是该流血不流泪么?今天竟然天降红雨,让她大坝决提了!
楼下一宅子的人放下手中的活,面面相觑中。没办法,谁让上面的哭声如此强悍,房子隔离效果再好,也耐不住这般穿透力。
张婶很捉急,一个劲儿向顾母眼神询问,要不要上去?
顾母终于将一盆花插好,轻轻拍了拍叶子,仿佛外在发生的变故根本不曾入她耳。
“随他们去,你们忙完都休息吧。”
顾易笙告诉自己,要容忍,要君子,要风度。他是男人嘛,看在自家老婆还是个病号的份上,心理生理都在流着血,让她嚎一嚎是好的,嗯,情绪发泄。
最后,顾易笙去隔壁睡了,在他爆发的前一刻,大步离开。方楠埋在被子里,继续哼哼唧唧,眼睛不忘从细缝里瞄着他因隐忍而颤抖的背影。
跟她斗,是该吃次憋了不是!虽然手段有点不齿,但大女子能屈能伸,她是该学学如何做个成功的女人了,尤其是如何成功制住男人的女人。
顾易笙给找来的“人才”出现了,方楠在见到来人后,憨憨一笑,表示无奈。人家其实真是业界名人,一而再因为她一些小“问题”而亲自接手,大律师突然有种身家骤降的觉悟。
“还以为能认识位口才了得的律师呢,没想到,是熟人。”方楠摸了摸鼻子,继续说:“上次都没来的谢谢你呢,许律师,不知近来可好?”
许瑞阳被顾易笙找上的时候,就知道没什么好事了,因为按照常理,有好事那位顾公子绝对不会想到他。再见到方楠,许大律师强大的口才,也找不出个词儿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了。也许该去拜拜神,他不能和顾易笙和容衍断联系,只能祈祷和方楠这个名字少一点牵扯。直觉告诉他,这一次也不会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好事。
方楠故意说谎给假口供,说来真不是个什么大事。毕竟那时候路过的人很多,看到的看错了的人也不少,真真假假也从不是一个人说了就是。只要方楠眨着眼睛说她看错了记错了,相信警方那边也不能说什么,顶多被气几下,给方楠带一个“不合格公民”的帽子。
“所以,顾太太的意思是?”许瑞阳感到背后凉凉的,似有一个深坑正等着他跳下去,而且他还不能逃。
方楠捧着热水杯,表情十分无辜和谐,“听说江潮找了个很厉害的家伙准备给他未婚妻搞定这场风波,所以我就被警察叔叔二次问候了。你看吧,能让流氓警察做回头事儿的人一定不简单,许律师应该很喜欢旗鼓相当的对手吧?”
“然后呢?”坑越来越清晰了。
“唔,东胜的黄千金年后,也就是三月初结婚。我希望这场风波可以一直延续到他们婚礼那天,算是提前让这对声势浩大的婚姻打打人气预预热。”方楠挥出一只爪子招了招,放佛在规划未来的一副画面,她很认真且很有信心,“我可以提供你一条额外资料哦,准新郎在外边还有个私生子,大概这也不是料了吧,许律师可以拿去随便用哦~”
许瑞阳暗自轻叹,顾易笙那只妖孽真给他找了个有钱又有闲的事儿,伺候他老婆不该是他自己的分内之事么?
“顾太太的意思,不知,顾公子知晓否?”
“他?你们不是朋友,这次也是他找你来的么?我想,你一定会成为一座好桥梁,把我的意思转达给他的,对吧?”
转眼新年将至,本年度末尾最津津乐道的新闻,自然都和江潮密切相关。一是他强行代表东胜投的那块地皮再继非法交易后,又出现了因强心拆迁出现了打死人的事故;至于第二么,江少爷还没成为东胜女婿,一满脸凄苦的女人带着个男孩向记者披露江潮的恶劣行迹。
且这条行迹写的那叫一个情感丰富惹人动怒,昔日富少诱惑良家少女,多年后私生子被曝光。
、40
作者有话要说:修错字~~
下一章,啦啦啦,你们猜会怎么着?
顾GG,玩大了
对许瑞阳的工作表现,方楠这位客户是还是很满意的。
她甚至都有些期待那场被宣传的沸沸扬扬的婚礼;最终会怎么个沸腾法。
对此;顾易笙表现的不冷也不热,看着方楠在他面前刻意表现出的挑衅;他把自己变成了个大沙包;任你使出什么狠力,依旧一派轻松。
几十年夫妻感情;顾父今年准备和顾母出门旅行,过一个□暖意的农历新年。顾母自然微笑接受;没有惊喜;没有波澜。
方楠不知怎的;看着这一对伉俪;尤其是顾父;这个男人在这个时间,以这样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温柔方式,仿佛是在特意向顾母表示着什么。念及前段时间两人的争执,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
顾易笙开车送他们去了机场,方楠也跟着去送了。终究是一家人,消失了几年的温馨家庭似乎就这样慢慢回来了。顾易笙前前后后安排好,亲自送两人进了安检。方楠搓了搓手背呼着气,她没什么可说的,唯有沉默最佳。
方慧出现在视线里,着实是一个意外。顾易笙去取车,她站在护栏路口等,穿着过斗篷大衣的方慧就在她的对面,正弯着腰举着个冒着热气的红玉米,递给一个小乞丐。
她似乎又瘦了,方楠看着她,第一次,她发现方慧原来可以笑的这么美。不属于俗世风月里的妖娆笑,而是初生时明媚的浅笑。
黑长的睫毛,微翘的嘴角,淡淡的沧桑之感,淡淡的母性光辉。
她从来不敢想象,有一天还能在方慧身上看到闲淡和从容。这样的方慧,比起风情万种的方慧,更加美丽。
方慧把热玉米送给小乞丐,再从钱包里掏出了一张纸币给他,拍了拍他的头,笑着对他说了什么,小乞丐眯起的眼梢,充满感激,然后啃了口玉米,向别处跑去。
方楠的注视毫无掩饰,方慧自然也早察觉。两人隔着一条宽宽的街,如旧人般笑着招呼。
“最近身体可还好?来机场是要走呢,还是刚回来?”这一次,方楠站在原地,方慧越过阻碍和距离,走到了她的面前。
冬日阳光正好,照在脸上柔柔的,犹如情人的宠溺爱抚。
“从B市回来,以后哪里都不会去了。老了,想走也走不动了。”
B市的寓意已经不言而喻,方楠没想到方慧竟然去见了容正生。她扯着嘴角泛着苦涩,也对,他们毕竟曾经纠缠不清,她不就是那个永远也扯不清的最好证据吗?
“那里住着还行不?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找物业,相信你出马,那些人和事一定会搞定的。”
方慧压了压帽沿,她把整个人都藏了起来,像极了初中课本上俄国那个住在套子里的怪物,“以后好好过你的人生,别让你自己不喜欢的人影响了,比如我。明明不想见到我,还要逼着自己说一句句违心的话。方楠,你终于还是变了,以前的你绝对不会这样。”
方楠无语,她这是挑着刺儿要激发矛盾呢!
“我好得很,怎么着也有个法律保障的男人,和没名没分勾搭野男人什么的舒坦多了。哦,对了,你不是对顾易笙很满意吗?最近我也看他各种满意,正打算和他好好过下去。”
“所以你们今天来这里是出门办事,还是蜜月旅行?”
“我公公婆婆去黄昏蜜月了,我们只是来送行。”
方楠直言陈述,她没有刻意说什么,却还是在最后提到顾家那两个人时,注意了方慧的神色。
那张消瘦的脸上,嵌在眼窝里的大眼睛,没有一丝情绪,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答案,里面的主人公与她无关。
黑色的车子缓缓驶来,停驻在方楠脚下,顾易笙推开车门走了下来,黑色风衣敞开,白色围巾圈在脖子上,表情平静又不失亲和。他对方慧微微鞠了一躬。
“您也在这里,真巧。”
方慧又一次打量了顾易笙,脑海里一一掠过她搜集的关于顾易笙资料,再比较两次真实见面时候的样子。她终于明白为,何方楠这两年里会变化那么大了。原来只是因为另一个人。
她低着头无奈笑了笑,方楠不是她,她只是把她带到了这个世界而已。方楠比她幸运,也比她会懂得保护自己。
“你们先走吧,我自己回去。”最后,她拒绝了顾易笙送她的建议,她的身体她清楚,也许剩下的时日里,她们将不会再见,她也不想再见到方楠。
能看到他们这样,方慧好似也放下了最后一块心石,即使她把方楠养的乱七八糟。
多年以后,方楠再回忆这一刻的时候,她想,如果她能把心中那一闪而逝的犹豫和不安,实际表达出来,而不是任由它逝去和埋没。她明明是有不舍的,明明是想亲自送方慧过去,最终还是化为了一阵叹息。
当车子慢慢驶入车流,后视镜里的方慧变得越来越小,方楠紧缩着那个点,直到她终于没有了支撑,如秋天枝头枯败的落叶,一点一点飘落在地。
医院里的仪器响着冰冷的滴答声,显示生命迹象的线条归于了平静,医生摇头的无奈,宣示着又一个生灵的离开。
方慧再也没有醒来,她走的很突然,又在意料之中。
“是不是我故意让她看到,关于我和你的质变了的关系,让她释然了,所以才能用这样的方式走了?”白色的布盖住了那具薄薄的身体,方楠的目光有些飘忽,眼前一次又一次如电影镜头般闪过方慧临走前的一幕幕。
她和方慧多年对峙,无法想到,有一天她习以为常的惯性对峙,会成为方慧自我救赎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是不是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明了,她之于方慧,也不是完全无意义的存在,即使其中没有少女方楠曾经希冀而矛盾过的爱。
年前年后,顾易笙的应酬也多了起来。方楠拒绝了他的建议,方慧的身后事是她一个人完成的。
一是不想干涉顾易笙的事业,关于这点是她原则上的坚持;二是,大概她是想自己陪方慧走完属于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段印记。
墓地选在了银杏山,她甚至还去庙里让师傅做了法事,为其安抚信则有不信则无的飘渺灵魂。她希望,若有来生,方慧永远不再是这一世的方慧。
生而为人,对不起。
她回到了那两套她买的相邻房子里,坐在方慧住过的那间沙发上,里面收拾的还算干净,除却方楠布置过的东西,其余基本没被动过。方慧留下的痕迹很少,鞋柜下两双鞋,吧台上两只酒杯倒立着,就连衣橱里的衣服也很少。想起昔日方慧满箱满箱的衣服,再看到现在那根衣杆上空落落的几件,方楠颓然关上了橱门。
她知道这不是全然意义上,因为与之血脉相连之人逝去而产生的忧伤,方慧资格够不上。之所以会让她变得这么不正常,甚至心中有一种莫名的空洞,或许是方慧的离去,让她的生命又少了一个参照和目标。
方慧是她的反面参照教材,方慧是她想要超越和改变自己的目标。而今,将不会存在了。
和爱无关,习惯而已。
方慧以这样的姿态,驻足在了方楠的记忆力,长达二十年。
除夕夜那天中午,顾易笙打电话来说要一起守岁。方楠在这里住了几天,懒得挪地方,便告诉了他地址,让他到时候直接过来这边。
可是那天,直到午夜十二点钟声响起,直到外面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响彻大地,顾易笙也没出现。方楠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显示关机状态。顾宅的张婶,以及女强人王姐,她能想到的人都问了一遍,结果还是没有消息。
新年前三天,方楠找了顾易笙三天,她从没这么疯狂地找过一个人,想见到一个人。是哪个混蛋专家说过,以当代信息科技的发展,想要找到一个人,最多只要通过五个人就可以。方楠找不到,她甚至连相关的五个人都找不齐。以前顾易笙一消失也可以长达几个月,方楠没在意,现在才发现,她对他的了解如此之少。
陆匪找到她的时候,方楠刚从外面回来,手上拎着个大大的塑料袋,装满了各种垃圾。两人相视一愣,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诧异之色。
陆匪背着个大大的双肩包,风尘仆仆地看着她,一如既往地不靠谱,“你可真能藏,当成你买下这里,还以为你只是一时兴起呢。没想到你还真住下了!”
一周时间,他飞了六个国家,只为摆平上头那只母老虎。陆匪天不怕地不怕,偏对他那个妈没辙。所以这几年他宁愿一个人呆在中国,也不愿回去。他妈是个接受了无数表彰名声享誉郑捷的外交官,他连吵架都吵不过,只能拼命的练就逃窜的本领了。
好不容易连夜飞了回来,只是因为方楠昨天深更半夜那通电话,后来还含糊其辞地补了一句打错了。
她说:“我找不到他,怎么办?”
那个他,陆匪想都不用想,就知是顾易笙。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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