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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的呼唤 庄雨寒-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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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羽轻叹了口气,说:“我还不是怕自己从你们那里听到慕槐和晓宁的好事,我怕自己受不了。所以,我丢了手机,关了电脑,一个人跟着义工会在世界各地跑。如果不是这次回美国偶遇晓宁,我真不知道……对了,慕槐最近怎么样?”
说话间,许如风已经推着行李来到自己的车旁,放好行李,他坐进驾驶室,发动车子后,才转过头对后排坐着的斯羽说:“现在,我就送你过去。不过,你事先得有个心理准备……”
“怎么?”斯羽的心往下一沉。
“他的眼睛,早在一年前就完全失明了。虽然我们也采取了很多办法,但一点起色也没有。而他的耳朵……”
“回来前,我已经听晓宁说了,我知道,他有一只耳朵听不见了。另一只耳朵也有点问题……”
“现在,这只耳朵不是有点问题了,而是很有问题。我们曾经尝试给慕槐的右耳安装人工耳蜗,但是因为他心脏的原因,不适合做这个手术。所以,现在他的左耳安装有助听器,但是,这半年来,我们已经更换过4个助听器了,更换的目的只有一个,加大功率,更好地放大音量……”
“那是不是就说明,这半年来,慕槐的听力下降得很厉害……”
“是的。他的左耳在出狱时,应该还在轻中度耳聋阶段,但现在,已经是重度以上了。如果,再这样发展下去,我恐怕……”许如风说不下去了。
“没有好的治疗办法么?”
“医学治疗不是万能的。我们现在已经对他采用了最先进的治疗方法,配制的助听器也是世界一流的深耳道式助听器。但是,你也知道,这些都只能治标。他的耳聋本来就是由他的心衰引起的神经性耳聋,如果病人不能有效地改善自身的心理状态,延缓心衰的进程,耳聋也会继续发展下去……”
“如风,我想,我明白了。”
“斯羽,这两年,表面上慕槐生活得平静,似乎也幸福,但只要你看看他从来曾真正戒掉的烟,和他不断恶化的心衰,你就知道,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做给我们看的‘表面文章’。斯羽,他真的过得太苦了。”
斯羽已经不能出声了,因为泪包在眼睛中,心酸的感觉让斯羽觉得浑身都被掏空了。
“你回来的事,我没跟他说。我怕他提前知道,又有其他的想法。一会到了地方,我就先走了,你们好好聊聊。我想,你回来了,也许,就会带回来慕槐的眼睛和耳朵……”
斯羽颤抖着声音“嗯”了两声,就再也没说话了。
车再行驶了20多分钟后,就到了江家别院。许如风把车停在院内,拿出斯羽的行李就走进了客厅。斯羽慢慢地跟在后面。不知为什么,见慕槐的心本是迫切的,可当他近在咫尺时,斯羽的脚步反而沉重了。
客厅中,徐婶正在打扫房间,看到斯羽,徐婶的眼中掠过一丝惊喜。
“斯小姐,您……”
“徐婶,我回来了,再不走了……”话还没说完,斯羽隐忍了很久的泪终于潸然落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回来,江先生,就有希望了……”徐婶也抹了一把泪,一边接过行李放在一边。
许如风望了一眼楼上,问徐婶:“慕槐在楼上?”
徐婶点点头,“在卧室里,今天天气不好,先生可能起不来床。”
“有没有其他问题,今天的药吃没有?”许如风眉头皱了下,问徐婶。
徐婶说:“其他问题倒是没有,药已经吃过了。”
“我上去了……”斯羽已经再听不下去,抬脚准备上楼。
“斯羽,记住,你要站在慕槐的左边,尽量离他近一些说话,还有,语速尽量慢一些。公司有点事,我先回去,一会儿回来我就在楼下。”说着,许如风再指了指楼上,“快去吧,上楼右转,最里端一间房……”
斯羽慢慢地走上了楼梯,每一步都是那样沉重……上了楼,右转,再往里走,来到最里端的那间房。
门是关着的,斯羽抬起手来,突然想到慕槐的耳朵,手就放下了。轻轻转动门上那个黄铜的古典的把手,门轻轻地向里打开了。斯羽跨了进去。
这是一间近50余平方米的房间,是个套间设计。外间四面墙全是书柜,放满了各式的书籍、报刊,还有,自己的照片,各式各样的……斯羽一阵目眩。平稳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斯羽走到里间的门边,看得出来,以前这里有个指纹识别系统,但不知什么原因,现在已经取消了,只有一扇门从里面关上。不知怎的,在转动门把手的那一刻,斯羽的心跳得很厉害……
终于,颤抖着手,斯羽把那扇门打开了。里间的一切立刻呈现在斯羽的面前。
房间的正中是一张床,单人床,床头柜上有一个水晶球。床的右边,靠墙的地方有一个大壁橱,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此时,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正半卧在床上,腿上放着什么东西,而他的手指正在上面慢慢地摩梭……
斯羽慢慢地、轻轻地向那张床靠拢,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等到走到近前,才发现,江慕槐腿上的,正是自己在他进监狱后送给他的那张和孩子们的合照。
斯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江慕槐的左边,看着他的手指在那张照片上慢慢地摩梭,从她的脸到孩子们的脸,一遍又一遍……他微扬着头,眼睛是睁开的,但眼睛中再也没有那摄人心魄的光,只有茫然无神的一对眸子哀愁地望着远方……他并没有发现有人进来,所以仍然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一边摸,一边喃喃地说:“小羽,今天好不好?又到哪里去帮助人去了?你要注意身体,不要去太偏远的地方,要安全……PETER,今天和ANNA有没有乖啊,要听外公外婆的话,不要淘气哦……”说话的同时,江慕槐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连那对无神的眼睛似乎也清亮了许多。斯羽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泪无声地滑落。
过了许久,江慕槐才叹了一口气,一边轻轻地说:“好了,小羽,又该看你写给我的信了,我一会再给你们说话”,一边摸索着缓缓地把那张照片小心地放回自己贴身的口袋中收好。然后,江慕槐伸出自己的右手,慢慢地在枕头下摸索着寻找什么。斯羽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发现在他枕头的右边有一封信。明明就在离他手不远的地方,可他摸了好久就是没摸到。斯羽正准备转过去,把信拿起来放在江慕槐的手上,突然看到江慕槐用手勉力地撑起自己的身体,想往右边转过去再找。但,许是因为腰的关系,他试了两次,腿纹丝不动。焦急浮上了江慕槐的脸庞。他举起两只手,狠狠地捶在自己不听使唤的腿上。一下,两下……当手正要落下捶第三下时,他的手被一双温暖的、柔软的小手抓住了。那双小手的触感是那样熟悉,熟悉得江慕槐的心禁不住一阵乱跳。可能吗?这双手……是自己的幻觉吗?他的无神的眼睛迅速地抬起来,虽然明知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他还是用他的眼睛四下“搜寻”,脸上是掩饰不了的焦急,“是谁,谁在这里?”
斯羽从没在一个人脸上看到过这样焦急无助的神情,她的泪再一次奔涌,可她没顾得上去擦,她紧紧地握住手中那双冰凉颤抖的手,小声在而哽咽地回答:“慕槐,是我……”
慕槐按了按左耳中的助听器,那个隐约的模糊的声音让他更加焦急,心脏的悸动也一波高过一波,他只能提高了声音,继续焦急地问:“谁,是谁?”
斯羽看到江慕槐按左耳的动作,才想起刚刚许如风嘱咐的话,她连忙往江慕槐左耳的方向又移了移,含着泪,提高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慕槐,是我,你的小羽……”
慕槐再度按了按左耳中的助听器,大声地说:“小羽,小羽,小羽……我是不是在做梦?或者,是我的幻听?小羽……”他的手紧紧地攥着斯羽的,攥得很紧,“小羽,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斯羽不住地点头,才发现江慕槐的脸上仍然是一脸焦急,想到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斯羽一面紧紧地握着江慕槐的手,一面把自己的嘴慢慢凑近江慕槐的脸,轻轻地,贴了上去。然后,放开自己的手,紧紧地抱住江慕槐有些僵硬的上半身,迅速地把自己的吻落在江慕槐的额头、眼睛、鼻尖、脸颊、嘴唇上……
好几分钟后,斯羽才放开江慕槐,把自己的嘴对准江慕槐的左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慕槐,你感受到没,那不是你的幻觉。我回来了,真真实实的我,你的小羽,回来了!”
江慕槐抬起手来,慢慢地摸过刚才斯羽吻过的地方,从额头,到眼睛,从鼻尖,到脸颊,再到嘴唇,他的心中掠过一丝狂喜。张开嘴,刚准备说什么,可心脏深处那不堪重负的疼痛让他的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一百零二章 重逢(2)
再度醒过来的时候,江慕槐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双温暖的小手紧紧地抓住……思维在那一刹那就全部恢复了。
“小……羽?”江慕槐努力地睁开眼睛,跟往常一样,无边无际的黑暗,看不到一点光。可是,一个天籁之音似乎马上就点亮了自己的全部光明。
“我在,慕槐……”
斯羽紧紧地抓住江慕槐的手,往自己的脸上靠,从自己的额头到自己的眼睛,从自己的眼睛到自己的鼻子,从自己的鼻子到自己的嘴,再到自己的脸……
“慕槐,你感受到没,你的小羽。这是她的额头,这是她的眼睛,这是她的鼻子,这是她的嘴,这是她的脸……”
被斯羽紧握的那只手,在斯羽手的引导下,颤抖着又摸了一遍,那双呆滞的眸子中突然出现了一滴晶莹的东西,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小……羽……”
“是我,慕槐,是我。”
慕槐的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胸口依然一波接一波的痛,让他的面部表情突然变得抽搐,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左胸的衣服,呼吸又变得急促。
还是那只小手,温暖的柔软的小手,轻轻地移了过来,在他的胸口上,有节奏地慢慢划着圈,那个柔柔的声音同时也在耳畔响起:“慕槐,你不要激动,尽量放松自己。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
江慕槐的手立刻准确地盖住了那只划圈的手,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小……羽,你……为……什么……要……回来?”
“因为,它……”斯羽轻轻地在那个乱跳的地方点了下,又把盖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手牵着摸到自己的心脏处,“和它,一直在呼唤。”
“你……不该……回来……”
“你不要再说了,你现在很虚弱。你听我说,我在美国见到了齐晓宁,她把什么都告诉我了。我几乎一天都没有停留,甚至没来得及参加BEN的婚礼,就回来了。”
“BEN……”
“是的,BEN,就是那个差点当了我丈夫的人。两年前,我回美国就跟他说清楚了。他是个典型的美国人,他很理解我,我们后来成为很好的朋友。一年前,他找到了自己的真爱,所以……”
“小……羽,你……真傻……那么……好的……男……孩子……”
“傻的是你,不是我。你以为你把我推给另一个男人,你就高尚了,就伟大了。你,你差点让我成了非洲野人……”斯羽装做嗔怒。
“小……羽”江慕槐伸出另一只手,想去摸斯羽的头发,可没有焦距的眼睛让他的手只能在空中无助地乱抓。他苦笑了下,说:“看看……这……就是……现在……的我,连……一个……最……简单的……动作……也完……不成……”
斯羽一把抓住他的手,然后放在自己的头发上,说:“看,这不就完成了?”
“可是,我……这辈子……可能……都……没法……陪你……看朝阳,……看……落日了……”
“那就让我陪你看,让我给你讲……”
“也许……我……也……听不到……”
“那就让我在你手上写字……”
“小……羽……”
“告诉你,江慕槐,你不要再想推开我。我这辈子上过你几次当了,不会,也不可能再上当。慕槐,人生有多少个十年啊,我们已经分开了整整十年,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好好地,让我来陪你,一……辈子……”说到最后三个字,斯羽的脸红了,声音也低了下去,看着一边还若有所思的江慕槐,斯羽又提高了声音,在他的左耳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江慕槐,你耍赖,你故意装听不见……”
江慕槐的嘴角向上牵了牵,慢慢地说:“小……羽,刚才……你说的……最后……几个字,我……真的……没听……清楚……”说着,又下意识地按了按左耳中的助听器。
“反正,我说过了,不会重复。”斯羽撅着嘴,一脸无赖状。回头看了看江慕槐没有焦距的眸子,心中划过一丝尖锐的痛,要是,他还能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该有多好……
“小……羽,其实……我……真的……觉得……你……陪我……这样……一个……废……”后面的物字还未出口,嘴巴已经被一只湿润的小手紧紧捂住了。
“慕槐,你不是。过去不是,现在不是,将来更不会是。你是我的爱人,是PETER和ANNA的爸爸,没有你,我们就不会有一个完整的家……”
“家……”江慕槐的眼睛再度湿润了。有多少年,自己没有想过这个字,没有感受过这个字了。有爱才有家,他的手悄然攥紧了斯羽的。
“是的,再过两个月,等孩子们放暑假了,我爸和陈姨就会带他们回来,到时,这儿就是我们的家了。你每天就负责跟他们玩。我告诉你,这个工作很难,他们……你到时就知道了。我呢,就负责做饭,在一边看你们玩。到了傍晚,我就推你一起去看落日。晚上呢,由你负责给他们讲故事,哄他们睡觉。我可解放了。这十年,我都不知道是怎么过的……”
“小……羽……谢谢你!”
“谢我什么?谢我替你生了两个讨债鬼。哎,你高兴得太早了,到时你就知道了,那时候,你就会反过来怪我的……”
江慕槐突然一把搂过斯羽,放低了声音轻轻地说:“小……羽,我……真的……要……感谢……上天,感谢……它……把你……重新……送给了我,还有……两个……那么……可爱的……孩子。”
“可是,我不喜欢它。它让你……”斯羽突然一阵心酸。
“比起……我……获得的……那些……实在……算不了……什么……”
“慕槐……”斯羽紧紧地抱住江慕槐的腰,泪涌了出来,打湿了江慕槐的衬衣。
过了好久,江慕槐才摸索着替斯羽擦去脸上的泪,对斯羽说:“枕头下有一个信封……”
斯羽从江慕槐怀中抬起头,就看到了那个信封,她伸手拿过,取出里面的东西。上面的两页,她很熟悉,那是当年,她托狱警交给慕槐的信,可下面的几页,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黑色圆点,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斯羽狐疑地看着那几页纸,“小……羽……看到没?”
“看到了,可是,这是什么?”斯羽把那几页纸递到江慕槐的手上,江慕槐熟练地摸到那些圆点,迅速地往下摸,一边摸,一边念:“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来照顾你,和你一起度过人生中后面所有的时光。我们在一起看朝阳,看落日,一起给孩子们讲故事,带他们到处去游玩……”
斯羽突然就明白那是什么,那是盲文。慕槐,而今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来读她的信了……
“当年……我……提前……学习了……盲文……还请人……把你的……这封信……翻译成……盲文……小羽……如果……没有……这封信……我不知道……这两年……怎么过得……下来……谢谢……你……当年……写了……这么一封……信……”
斯羽的泪再一次奔涌,她紧紧地抓住那双还在摸索的手,大声地说:“再不用这样了,慕槐,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眼睛,我就是你的耳朵!”
“我……还有……一些东西……要送给……你……”过了好一会,慕槐突然说。
“是什么?”
“你……看到……我床头……有一个……水晶球……没?”
“看到了。”
“你过去……转一转……那个球……”
斯羽照着江慕槐说的,走到水晶球面前,转动了几下,忽然看到床边上的那个壁橱应声而开。
“现在……你走到……那个壁橱……边上去,会……看到……一个……保险柜。”
斯羽走过去,果然有一个保险柜在壁橱里。
“打开……它吧。以前……有……瞳孔……识别……系统,我的眼睛……就……换了设计。现在……只用……密码……就能开。密码……是……你的生日……”
斯羽狐疑地按下几个键,保险柜的门开了。触目所及,是三个大小不一的盒子。
“你把……那三个……盒子……都……拿出来……吧。”
斯羽依言照做。
“打开……那些……盒子……吧。”
第一个最大,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盒信。斯羽随手拿起一封,打开,原来是自己当年写给江慕槐的信。
盖上第一个盒子,再匆匆打开第二个,里面有一条手工编织的围巾,一双手套,一条领带,一个领带夹,一瓶红花油……全是当年自己送给慕槐的……
斯羽的手已经在颤抖了,她揭开第三个,也是最小的一个盒子,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样是她的照片,大学时在教学楼前照的,年轻的脸上笑意浓浓,另一样,是6颗小巧精致的紫色的幸运星。“看到……那些……星星……没有……”
“这是什么?”
“打开……它们……”
斯羽迅速地拆开,其中一个,上面,是盲人的凌乱的字迹:毛里求斯,路易港,平安……再拆开一个,同样是盲人凌乱的字迹:下一站,印度,好好的……
“这……两年,加上……你本来……准备……要去的……印度,你……一共……去了……6个……地方,每当……知道……你要去……的时候,我……都会……折一个……星星,他们说,这样……的星星,代表……平安……和好运……我想……现在……是……送给……你的……时候了……”
“可是,你怎么知道……”
“JOHNSON……是我……多年的……朋友……”
“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不……”
“你……生活……得……很快乐……不是吗?”
斯羽迅速地抱起那三个盒子,走到江慕槐的身边,一把抱住他,“没有你,我永远不会快乐!”
“我……也是……”江慕槐喃喃地说,紧紧地,紧紧地搂住了斯羽。
第一零三章 重逢(3)
仿佛过了好久,斯羽觉得搂自己的那只手轻轻地掉在了一边,悄悄抬头一看,江慕槐的眼睛微闭着,呼吸是难得的平静而有节奏。
斯羽轻轻地从江慕槐的怀中抽身出来,再轻轻地把江慕槐的身子靠在床头,呈半卧位躺好,再轻轻地摸摸他的脉搏,虽然跳动不是很有力,但已是难得的有节奏和平稳。斯羽的心定了定,拿过一床被子给江慕槐盖好,再轻轻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才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
来到楼下,许如风正心不在焉地翻着一张不知是多久的报纸。看到斯羽下来,许如风的脸上立刻又紧张起来。
“斯羽,慕槐……”
“放心,他没事。要有事,我还能走得这么悠闲?”
“那你……”
“他睡着了。好久没有看到他睡得这么沉了。走时我摸了他的脉搏,还不错。”
说话间,斯羽已坐在许如风的对面。
“刚才亏得你及时回来,不然,我还真不知怎么办。”斯羽想到慕槐突然晕过去的那一刻,仍心有余悸。
“哎,小羽,你得有个心理准备。这两年,这样的事时常发生。要不,我怎么会搬到这个荒郊野外来?”许如风扫视了一下这间别院,嘴角带着一个戏谑的笑。
“如风,你老实跟我说,”斯羽的神情突然变得很凝重,“慕槐现在的心脏究竟是怎么样的?”
许如风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同样神色凝重地望着斯羽:“我说了,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你说吧,我,有准备。”斯羽淡淡地说,脸上的神色却是坚毅的。
“很不好。上个月,他突然发了一次病,倒在卫生间。那次进了医院,经过检查,他的心衰已经是II级。可以说,现在一点点的情绪激动,或是稍微大一点的体力活动,对他的心脏都是一次巨大的考验。”
“还有其他办法治疗吗?”
“治疗只能是延缓他向心衰III级发展的时间。因为,真正到了III级,他可能就下不了床了。”
斯羽不发一言,忧虑明显地写在脸上。
“当然,你回到他身边了,”许如风看着斯羽表情的变化,及时转换了话题:“对他而言,也许是一剂最好的良药。我早就说过,很多奇迹在医学上解释不了,但它的确发生了。我想,你,也许就是江慕槐奇迹的钥匙……”
斯羽若有所思地望着许如风,很久,才慢慢地但坚定地点了点,“我相信,奇迹会发生的!”停了下,斯羽又问:“那么,他的眼睛和耳朵呢,还有办法没有?”
“从目前的情况来说,由于身体的原因,慕槐没办法安装人工耳蜗,所以,他右耳的失聪可能是永久性的,现在,我们要想办法的是,通过延缓他心衰的进程,来尽量延缓或者说阻止左耳听力的继续衰退。”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心衰能有效控制,左耳的情况也会跟着有好转。”
许如风沉吟了下,说:“基本上是这个意思。因为他不能做人工耳蜗手术,所以,配戴助听器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但因为助听器要求耳朵至少还保有一定的听力,所以,不让他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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