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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佛成妻-第1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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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昙儿怔了一怔,狐疑皱眉问:“他怎么突然检视?现在也不是既定的日子啊?”

咎殃抬手一习惯性地拂过额前刘海,轻叹一声笑看她:“他大概是想借这也暂时安定心神。你各位叔叔,和布衣、厉儿和佛儿到时候都会在场,这检视一直会持续到戌时一刻。”

说完透过殿门望了眼皇极七行宫方向,才又收回笑摇摇头:“他倒是给我们所有人找了个打发时间的好办法。不然到子时前的这段时间还真不知道如何过。”

劫尘看看天色,抬眸凝视昙儿嘱咐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这就离开。晚上在皇极七行宫再见,照顾好你娘,定要细心注意她心绪变化。”

昙儿眸色一凝,颔首:“姑姑放心。”说完起身送二人出了双天宫,直到看不见他们身影时,才凝着一抹紧张和忐忑力持平静返回了宫中。

不久后到了午膳时间,昙儿如每日般进入书房提醒天之佛用膳。用膳时,天之佛亦如往常和她说说笑笑,膳罢便回卧房平静歇息了半个时辰,才又再次进入书房,继续写着手札。

下午的时光便在昙儿心神不宁,来回在大厅踱步中缓缓流逝。

终于天色在期待和紧张中入暮,一片火红云霞层层叠叠铺展天际,到了晚膳时,昙儿正要从座椅上起身去书房,却闻吱呀一声房门开启,天之佛自己走了出来,依然是泰山不动的沉稳平静。

见她面呈紧张,天之佛眸色一凝,微敛纱衣入座,抬手轻扣住她的胳膊,拉她入座,转眸看向司殿:“传膳吧!”

随即安抚轻拍了拍了手,凝视她温柔一笑:“莫担心。”

昙儿不料被她看出了心绪,她已经竭力掩饰了,轻叹一声坐下,强迫自己露出丝笑容点点头。像娘说的,爹一定会无事的,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用过晚膳后,天之佛又在书房中盘桓了一个时辰。

期间夕阳落山,夜□临,直到亥时夜深了,她才停笔阖住了手札,平静收起,转身出了书房,回到卧房,取出了一套从里到外崭新的衣物放在床上,便直向后殿温泉池而去。

坐在大厅的昙儿目送她消失在卧房后,听此动静,抬起另一只手按紧了心口,一凝眸转而望向星月清晰的夜空,暗叹放下了手中捧着的书册。书页依然一是早上时便打开的第一页,一整日都未曾翻动过,还有不到一个时辰便是子时了。

恍然间,敞开的殿门外倏忽间吹进丝清风,昙儿微觉凉意,骤回神,便起身走过去轻手关闭了殿门。

半个时辰后,悄然许久的卧房内响起了脚步声和衣物相触的窸窣声,是天之佛沐浴完回来正在着衣。

时间渐至,昙儿听着,心底控制不住的越发紧张,不由一握又一松手指,站起了身子,走到卧房门前盯着旁边的灯柱立柱,一眨不眨眼的定定凝视着托盘中明亮的晶石等待。

两刻后,传出了一下一下的熟悉梳发声,昙儿轻舒口气强迫自己放松心神,立着一直未曾动过的身子才微微动了动。

紧接着咔嗒一声金饰束发声,和玉梳放回梳妆台的响声落下,继而响起了不徐不疾地平静脚步声和衣物走动间的窸窣声。

由微不可闻,到清晰入耳,倏然间停住。

吱呀一声轻响回荡在整个静寂的双天宫中,卧房门被从内到外打开。

昙儿骤收回了凝在晶石上的视线,转向门口,见天之佛盛装庄重,鬓发梳理得整齐顺贴,宁静安详的面色上未曾有丝毫曾经悲伤过的痕迹,如天之厉死时一般的温润圣洁之姿,晓得她是何心思,一直紧张的心头突然涌起丝涩然和暖悦,不由露出了丝笑容,细细端详了片刻,才笑呵呵戏谑道:“娘这光彩照人的模样,莫不是要让爹到时候只注意你,把我们其他人都忘之脑后?”

天之佛闻言失笑,轻摇头跨出了房门:“莫忘了吾是没有记忆的,到时候见了你爹,吾还未想好要如何来面对。”

昙儿怔了一怔,她早已忘了此事,好笑自己大意,随即挽住了她的一只胳膊,一同向殿外走去:“娘如何都好,反正爹只要看见你就行。”

话音落后,二人都走到了殿外,昙儿轻挽的手一紧,稳稳扣住天之佛的胳膊,旋即便化光便带着她直奔皇极七行宫而去。

“昙儿,你说吾是该有记忆还是无记忆?”

“呃,娘,你是在紧张见到爹吗?”

不假思索:“并无。”

“那就按照当时娘所说手札的办法,若是爹让你欢喜,你就有记忆,给他个惊喜!吾想爹知道娘有记忆该是很高兴的。”

停顿了片刻后才叹息出声:“吾怕他受到惊吓气着!”

“呃,娘的言外之意可是怕爹反过来教训你?”

不假思索之声:“怎会!”

“失去功力的人可是娘你啊!吾觉得爹会!”

“该是吾找你爹秋后算账,居然抽改吾的记忆!”

一时无声,夜风呼啸中,良久后,昙儿才又终于想到了该说什么,

“来日方长,娘和爹想如何互相算账都可以,不必有所顾忌。我们会彻底消失在你们面前,不该出现的时候绝不出现,绝不影响爹娘的雅兴。”

又是许久没有声音,就在快到皇极七行宫时,天之佛才看着昙儿狡黠闪烁精光的双眸,失笑轻嗯一声,开始提功做出以功力飞驰的假象。

昙儿一笑收回视线,见宫前月色下伫立等待的所有人,当即平稳带着天之佛落地。

“娘!”“大嫂!”“伯母!”

天之佛撤功,含笑看向质辛他们五人和三千、魑肆等众多子侄,还有劫尘魑岳等颔首致意,随即便走向鬼邪和缎君衡平静道:“让你们久等了,何时可以进入?”

缎君衡看看弯月位置,收回视线凝向她缓慢道:“还有一刻钟到子时,提前半刻进入取出灵柩。”

天之佛闻言轻嗯一声,便不再说话,立在雄伟冰冷的宫门前,转眸静静凝视着上面浮雕的神兽。

众人本就紧张的心绪随着时间推移越发绷紧,全部无言噤声,三三两两散站在宫门前偌大的空地上。或紧凝眸子仰望夜空,或垂首怔怔凝视地面,或紧张不时面面相视,或抱臂靠着不远处的石柱阖眸,或手按剑柄斜抵佩剑于地,或埋首于双臂间坐在台阶上,或站得端正笔直,目不斜视,直直凝眸看着皇极七行宫,或垂眸敛神沉浸于恍惚的思索中。无数条暗黑的人影斜在地面上,默然无声。

皇极七行宫前霎时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不时吹拂的夜风悄然拂过众人衣角,在清凉月色下惊起一阵阵窸窣的响声,配合着枝叶的簌簌声,微让等待的凝窒有了喘息之机。

众人的呼吸声在风声中亦变得轻松了些。

无言无语中,终于缎君衡收回了观望天象的双眸,走向宫门前伫立的天之佛凝眸道:“进入吧!”

声音尚未落尽,宫门吱呀一声,已被鬼邪开启,天之佛看了眼二人和身旁站着略微紧张的质辛,平静道:“一同进入!”

众人刷的全部绷紧了心神,疾步紧随他们身后进入,眨眼间皇极七行宫前空无一人,只剩下了月色照耀下清晰的无数脚印。又过了少许时候,敞开的宫门中传出的脚步便消失在了通往阙阗关的廊道中,唯有夜风依然轻轻吹拂着寂静无人的夜色。

阙阗关前,众人脚步声尚未全部静止,便见一道元种七厉合运的元厉之功嗖然一声,穿过天之佛和鬼邪间的缝隙,强势击在暗壁上,轰隆一声,瞬间便被打开。

天之佛和鬼邪提步而入,缎君衡转身看向身后众人凝肃道:“吾和鬼邪结界支撑不住所有人,你们先在此等候,灵柩出现在天字尊位上后,只等子时到来。天之厉复生,便会破棺而出,此时你们再入。”

“嗯!”劫尘、咎殃、质辛、剑布衣、昙儿魑岳等人,闻言不假思索颔首。

天之佛和鬼邪皆立在千年前灌注太极之气时立过的地方。鬼邪见缎君衡就位,略一对视颔首,便各自提功,如那时般先凝出结界气罩。

缎君衡则如那日蹲□子,凝神提运灵力,靠着鬼邪的配合以灵力裂开地面。

霎时阙阗关内一阵嗡隆隐动,一团团的黑色闇气自光华穿入处汹涌翻卷而出,黑玉石地面亦开始了越发剧烈的震动。

等在阙阗关关口的众人见此,眸色一紧,骤绷紧了全身肌肉,一动不动紧紧凝视着气罩中越来越汹涌波澜的黑色闇气。

片刻后,轰隆声缓缓止住。

出现便一直翻卷不散的黑色闇气间,长九尺宽三尺通体金黑的玉石灵柩再次,如千年前所见般静立在天之圣尊之位。天字命碑依然是原来的模样,周遭浮雕着金色神兽,遨游冲天,亦固如昔,崭如新雕,看不出一丝深埋异诞之脉灵气汇聚之地渊千年的痕迹。

天之佛凝视着现在还毫无动静的灵柩片刻,压下突然涌起的万千复杂难宁的心绪,不愿去多想,缓步走近,垂下眸平静清晰注视着棺木,片刻后不由抬手轻放在命碑棺盖和棺身的缝隙间,缓步一寸一存轻轻摩挲着,绕着其四周边缘走动,边走边等待剩下不多的时间流逝。

众人见她如此,眸色一凝,不由控制地屏息绷紧了心神,一眨不眨眼地凝注着棺木。

缎君衡掌心水晶骷髅头中飞腾而起的紫色灵气,依然萦绕在棺木四周,维持着最后一段时间它周遭的环境,不让其受离开地渊后外界环境之影响,亦是靠此来严格控制时间变化。这股以特殊功法,融合他灵体之血而凝出的紫气,只能够保护灵柩到子时一刻这段时间不受外界环境侵蚀,若到了时间,紫气便会散尽。

片刻后,紫气开始出现减弱之势,缎君衡眸色一凝,压下瞬间亦有些紧张的心神,力持平静出声告知众人:“子时即刻便至。”

天之佛正在抚摸的手一顿,骤紧紧按住冰冷的棺木,凝视着命碑上的天字,无意识启唇无言唤了声“天之厉”后,垂下眸收回了手掩在纱衣下,压下心头突然袭来的莫名虚空之感,退离身子,不由轻按了按心口,站在了距离灵柩五步远处,待心绪稍好些才又抬眸,状似平静一眨不眨眼凝注它,等待最后一刻,袖袍中手指却是不受控制无意识紧握成拳。

质辛、昙儿、剑布衣、厉儿和佛儿闻声眸色一紧,不由皆向前迈了一步紧站在阙阗关边缘,面色皆有些紧张到极致的发白,浑身发凉。佛儿有些莫名恐惧不安,手不由寻到昙儿的手紧紧一握。强迫自己睁大眼睛注视棺木,她决不能错过亲眼看到爹破棺而出,他们一家人会团圆的,一定会的,一定会的……

未几紫色灵气又减少了些许,到了子时前一该耗竭的情况,缎君衡一紧水晶骷髅头,骤紧凝了双眸,心脏跳动竟似有瞬间停止。

“子时到!”


234天厉生死


守在阙阗关内外的所有人瞬间屏息。全部你睁大着眼睛死死盯着紫气氤氲的灵柩。

整个阙阗关一片死寂;连一丝微不可闻的呼吸声都没有。

一刻后,最后一丝紫色灵气从水晶骷髅头中散尽;还曾光华夺目闪耀的它顷刻恢复了平常的水晶模样。

一刻是为预防可能的变故而准备的延长时间;亦最多能延长这般长时间;若过了子时一刻;无论结果如何便是尘埃落定。

天之厉他!缎君衡手指剧烈颤抖着一紧骷髅头,双眼充血敛着沉哀死死盯着绝望所在,向来平静的他此时竟是心神大悲;手背上青筋暴露。

黑色闇气一如既往翻腾缭绕在灵柩四周;没有丝毫变化。灵柩沉如泰山;默如寒鸦,如刚出现时一样静静停立着,没有任何响动和有被强势功力摧毁前的迹象。

天之佛平静的双眸定定恍惚望着灵柩,依然平静,却已有什么从其中瞬间抽空,成了一潭再也泛不起涟漪的死水,紧握在身侧的拳头亦无意识失去了力道松开,仿如失去了所有生机无力垂在身侧。

质辛、剑布衣、厉儿、昙儿和佛儿虽在来之前,已提前考虑到会有这种最不想要的结果,因为当初缎君衡并未肯定必能复活,可当眼睁睁地见到如此情形时,力持冷静的心骤失去了所有感觉,无须麻木,本发白的脸色上散去了最后一丝血丝,眸色迷离恍惚,僵冷着身子迷茫无措望着棺木。

劫尘一紧佩剑骤阖住了眼,压下眼底控制不住涌起的悲伤。咎殃蓝眸已是涩痛一片,抬手紧紧搂着劫尘。其他人站在后面看不见阙阗关内情形的人见此,亦明白了是什么结果,一瞬眸中所有的希冀全部如灯光熄灭,陷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整个阙阗关霎时冰冷窒息得消散了所有生机。

良久后,一声低缓却异常平静的嗓音突然而起,打破了这死寂。

“结果已出,你们都回去歇息吧,吾陪会儿他。”

质辛、剑布衣、昙儿、佛儿和厉儿猛然从悲伤中回思,急绷紧了神色小心翼翼盯着说话的天之佛。他们要小心她!

缎君衡和鬼邪片刻的沉哀后便强迫自己恢复了冷静,撤去了气罩结界,一眨不眨眼谨慎注意天之佛的情况,此时听她此语,紧眸对视一眼,才若有所思凝视太过平静的她道:“我们还要继续处理天之厉棺木,他的尸身该真正敛葬入土为安了,便在阙阗关外站着等待,若你觉得可以了,便叫我们二人一声。”

天之佛轻嗯一声,平静缓步走到灵柩前,垂眸凝视着与千年前没有任何变化的棺木:“让他们都回去吧!”

缎君衡和鬼邪出言应了声后,却是未先离开,反走近天之佛,凝眸急手而动,瞬间点住了她周身大穴,让她仅能动作,无法自取性命。

“见谅!如此我们才能安心!”

天之佛微怔后,转眸平静看了二人一眼,恍然露出丝艰涩的笑容,轻叹出声:“你们想多了,吾不会寻死的。你们想让他入土为安,这地址让吾选,日后吾结庐在他墓前,日夜守着他。”以后死了便与他合葬一处。

说完收回视线,静静凝在灵柩上,抬手温柔轻抚向天字命碑,顺着笔画,一横一横轻轻滑动着,被她手指滑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道浅浅微不可见的血痕,连她自己和缎君衡、鬼邪都未注意到。

缎君衡和鬼邪对她的话将信将疑,眸色一凝,边看着她边缓步向阙阗关外退去。

就在刚退开五步时,“娘!”突然一声尖利恐惧声刺耳而起,二人步子震惊顿住。

缎君衡和鬼邪还未来得动作,已见昙儿急错身而过,顺着她惊恐眸光所视,面色刷的一白骇然骤变,“天之佛!”

昙儿满眼是泪,扶着紧贴灵柩微俯身一动不动,已经剧毒入心含泪阖眸身子开始冰冷的天之佛,指尖颤抖着急动划破了她抚摸着天字的手臂中央,霎时一股如上次天之厉死时相同的黑血疾喷而出:“娘,你醒醒!你不能死!”

“娘!”质辛、剑布衣、佛儿、厉儿和无渊才从一片空白中猛得反应过来,面色苍白急奔了进去,骤全部爆提功力,各据五个方位,急合掌按向她周身大穴之上,一股雄浑汹涌的黑色闇气骤将他们全部包在了其中,正是天之厉曾经暗中教于他们在天之佛危急之时,能合力抢得生机的办法。

缎君衡和鬼邪本欲要靠近的步子急顿,眸色紧绷一凝,急抬手挡住了随后惊慌恐惧奔进来的劫尘咎殃众人。“等着!”

劫尘紧张急声低语:“大嫂这是怎么回事?”

咎殃蓝眸紧绷,急看向二人压抑道:“她如何对自己下手的?你们离得那么近竟也没注意到吗?”

缎君衡和鬼邪眸色一时复杂沉凝,紧凝视着黑色闇气中的几人,抿紧嘴不言。

良久后,众人却不料黑色闇气竟如冰块版冻结静止,质辛抱着天之佛从中疾步而出,昙儿剑布衣四人紧跟着,急身错过众人:“这里地气克制娘之功体,我们回双天宫!”

话音尚未落尽,五人已急身化光消失,无渊向众人告辞后亦急追而去。

缎君衡和鬼邪看众人担忧,暗叹一声,凝眸出声:“你们不放心跟去吧。这里我们处理。”

劫尘和咎殃等人急颔首,便相继化光消失在了阙阗关,还曾人影幢幢的所在瞬间只剩了两人孤影和一座冰冷无声的灵柩。

缎君衡定定凝视着棺木许久后,才一紧手中水晶骷髅头,阖眸深沉叹了一声:“鬼邪,你有何打算?”

已经走到棺木旁,皱眉紧凝看着命碑棺盖的鬼邪,彭得一声怒恨挥掌击在了上面。刺耳的重击声回荡在阙阗关中久久不散。

良久后,鬼邪才收回了手,恢复平静看向缎君衡沉黯道:“暂时先埋入原处,天之厉留给质辛他们的那部功法是厉族秘术,能于危急时救有王厉心血在体的任何人一命,等天之佛无碍后照她所言为天之厉选葬地。”

缎君衡沉叹一声,却是暂未出声应答,走近灵柩抬手轻抚了抚棺木,才又凝向鬼邪:“吾想开馆,纵使不成功,吾也想知道他现在的尸身是何情形,到时候妶幽若问起,也才能详细询问。”

鬼邪眉心微皱了皱,沉吟良久,袖袍中手指一紧,才黯然了眸色看向他:“开吧。天之佛若醒了,此事便不可能再进行。”不能再让她看一次里面的情形,当初天之厉尸骨被她亲手震碎,经脉具废,若活了这些也只是他复活时必经的一程,可如今是死,尸骨上添了如此伤便惨不忍睹,当初她动手用陨铁之水掩盖此极快,缎君衡盖棺亦迅,才未让天之佛看清楚。

话音落后,缎君衡不假思索翻掌提功,彭得一声按在命碑棺盖上,紧凝视着棺木,凝功轰然一推。

砰然一声,黑玉石命碑棺盖落地,震耳声回荡在阙阗关内响了许久。

鬼邪和缎君衡凝眸望去,却见棺木内是从未想到过的情形,陡震惊僵硬了全身,不可置信瞪大眼睛一动不动定定看着,反应过来,骤急俯身触手去摸。

就在此时,三千的着急喊声从外面传来:“姨姨!姨夫!”

缎君衡和鬼邪听她声音颤抖,眸色一变,急起身,彭得一声凝功席卷起棺盖紧紧盖住,合力急速将灵柩放回了原处,疾步出了阙阗关。

“发生何事?”

三千见了他们上气不接下气,半天颤抖着嘴唇说不出一句话来,霎时一着急,只能紧拽住他们的袖子往皇极七行宫外拉,眼神焦急示意:“快跟吾走!双天宫!”

缎君衡和鬼邪见她如此,心底一沉,凝眸急双双扣住她的胳膊,爆冲功力,豁命急往双天宫而去。天之佛难道没有救过来?厉族此秘法不可能失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了双天宫,却见劫尘、咎殃、魑岳、克灾孽主、贪秽、魈瑶、剡冥还有一众子侄面色沉凝等在大厅中,缎君衡和鬼邪顾不得探问,急紧眸往正在救治的卧房中奔去。

“天之佛如何?”

“天之……”

话音刚说一半,紧接着两声惊愕声从里面刺耳传出,回荡在整个双天宫久久不散。

劫尘、咎殃、魑岳、克灾孽主、贪秽、魈瑶、剡冥、三千等众人闻声都不约而同垂下了眸,随即抬手擦拭向眼角,许久后才抬起,红着眼睛相对而视,各自面上瞬间都露出了嘲笑悲喜交织之色,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随即便都未再说话,好几个大男人都泪红着眼睛点点头便算是告辞,各自回了各自宫殿。

片刻后,双天宫大厅内再无一个人影,只剩下晶石燃烧而起的闪闪烁烁的光芒下,映了一地各种物什的倒影。

五日后中午,双天宫,卧房内,金芒斜射而入,拂过软榻桌面,纱帐,直静静照到床头帘帷垂落的床上。薄被轻覆下的天之佛深陷梦境,满头是汗不安稳昏睡着,口中呓语不断,身子轻轻颤抖着,面色苍白一片。

片刻后,卧房门吱呀一响,一道人影轻推开门,轻步走向床边坐下,拿起铜盆边摆放的棉巾沁湿,转而轻手给她擦着额头上沾湿了鬓角的汗珠,直到她面上清爽了才停止,随后脱□上外袍,在床上躺下,伸手将她身子连薄被一起搂入怀中,双臂紧紧抱着,良久后,她的身子才渐渐停止了颤抖。来人心头涩疼一窒,越发楼紧了她的身子,俯身轻吻向她耳边,低沉缓慢出声,重复着这五日都一直在做的事:“吾活着,楼至!”

“快醒过来吧!”

“吾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吾回来兑现自己的承诺。”

“一千年,吾如你们的心愿活过来了!”

“楼至,醒醒,梦是假的,吾没有死,你能听到吗?”

“楼至……”

“吾活着!”

“吾没有死,太极之气有用,是你和布衣众人救了吾……”

“这千年你一个人难道都不曾好好睡觉吗?你已经睡了五日五夜了,快醒醒……”

“你不想看到吾吗?楼至?”

“梦是假的,赶紧醒醒!”

……

“你在害怕什么?为何还不醒?无论你做了什么,吾都不会生气的。”

“你没有失忆的事,这千年间有关你的一切事,孩子们都一件件详细告诉吾了。是吾之错,不该抽改你的记忆。只要你醒来,想如何惩罚吾都可。”

“你写的手札吾也看了,还差结局一页未写,吾便动手替你补上了,好坏需要你醒来去看,再做删改。你吾还有未来需要继续写,你当真要一直沉睡在过去的梦境之中吗?除此外,还有一千年前你吾初识到你封印吾后的事未写,你醒来,这一段过去我们共同完成。吾已为这手札取了个名字,醒来,吾立刻告诉你……”

吱呀一声房门轻响,“爹!”天之厉说话音顿止,几声轻重不一的轻虚脚步声渐渐靠近停在了床边。

“娘还是没醒吗?”

“没有。”

“我们用爹教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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