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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飞来你的影[一路的光影] 作者:清林一画-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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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落下的声音吗?
发出去了就笑自己,怎么也变成酸诗人了。下楼去厨房做鱼。
鱼都炖上了还不见有短信回复,谢天桦暗自咕哝,直接拨手机。
抱歉,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关机?
谢天桦怔了怔,瞥见窗上细碎的雨点。
通常陶西萌这个时间也该回来了。他看一眼手表,开门,打算穿过已飘起冷雨的花园去小白屋,却听见拐杖敲击地板。一回头,房东太太站在厨房门口。
“啊,你回来了。西萌有个口信给你……”
*做。爱做的事情:应该出自某歌词,当时听到就囧了,反倒记忆深刻,顺手一用O(∩_∩)O
二
即便下着大雨,M城的火车站里仍是人头攒动。陶西萌下了车,在扑面而来的清冷空气中禁不住打了个喷嚏。她紧紧衣领,暗自后悔没带上一件厚外套。
到底是走得太急了。
按原定计划,她还有两天时间完成她的作品,然后到M大递交。现在却被一通电话彻底打乱了。
电话是沈翼成的妈妈打的,从国内直拨到她的手机上,当时陶西萌正在画室里,看见那个号码就差点跳了起来。这一个多月她没联系上沈翼成,沈家电话也一直占线或无人接听,这情形实在太过古怪,不免让人担心。忙忙地接起来,沈妈妈带来的消息更是有如兜头一盆冷水,把她里里外外浇了个透心凉。
——沈翼成失踪了!
足足打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手机没电,陶西萌才算弄明白了整个情况。沈妈妈用这么惊悚的词来吓她还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沈妈妈自己急坏了。事情说起来也简单,无非是沈翼成婚结不成了——照片拍好酒席订好请柬发掉,女方说不结了。沈翼成找方蓝谈了整整三天,回来时眼窝深陷一脸胡子,比监狱里出来的好不了多少。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倒头睡了一天,出来时就拎着行李,说要回德国去。沈家父母问他,只说不结了,吹了,其他再问不出半个字。沈翼成说已经给亲戚朋友发信说婚礼取消了,他也不会有什么事,大家放心,就这么一阵风似的上了飞机走掉了。
沈妈妈怎么都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子突然喜气洋洋地回来说要结婚,说突然吧这到底是喜事,一家人连轴转似地忙了一个月,刚准备新媳妇进门呢,一转眼什么都黄了,儿子又黑着脸飞走了,连句解释也没有。这么些天她还得忙着应付一堆亲戚朋友的询问——这哪儿是沈翼成一封信说取消就完了的事呢?他一走了之,家里一头雾水地疲于应付,以至于才想起来沈翼成到德国后再没有消息。沈妈妈不知打了多少个电话了,沈翼成M城的家里就是没人接,手机关机,沈妈妈急得头发都白了好多根——
我马上去M城找他,阿姨你放心。
陶西萌这话是脱口而出的,刚好赶在手机叮叮咚咚唱了一遍关机铃之前。
望着黑屏的手机呆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该怎么办。还有两幅画完不成了,就拿以前的作品充个数吧。冲回小白屋去,谢天桦不在。陶西萌把所有要交的作品卷好装进画筒,又匆匆往背包里塞了几件换洗衣服。出门时正好遇见房东太太,就请她帮忙跟谢天桦说一声:她决定提前一天去M城,晚上到了再跟他联系。
就这么直接跳上了最近的一班发往M城的快车。陶西萌到德国还没坐过快车,上去了才知道票价贵得吓人,钱包里的现钞差点就不够。
一路雨水不停,试着拨沈翼成的电话,果然还是和沈妈妈说的一样。难道真出了什么意外?还是他失恋了不想理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自残?陶西萌被自己的想象力吓出了一身冷汗,惶惶不安着挨过五个多小时,只觉得这所谓快车实在不过如此。
出了火车站摸手机,陶西萌才意识到糟了。沈翼成的地址她是存在手机里的。现在这家伙没电罢工了!上次来M城是谢天桦开车送她的,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坐车——
瞧瞧她干的这事儿。说是找人,搞不好她会把自己丢了。陶西萌暗骂自己,瞥见路边的网吧,倒是想了起来,沈翼成的msn空间里贴过家里的照片,是写了地址的!
有了网络事情就好办得多,陶西萌顺利地翻到了地址。刚准备走,msn却跳出一个小窗口。
原来是罗密欧。陶西萌忙不迭问:最近有没有看见沈翼成?
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我现在去他那里,晚点跟你说。敲了这行字发过去,陶西萌匆匆下线,出去拦计程车。
幸好不太远,付账时陶西萌把钱包翻了个底朝天,连硬币都一个不漏地交给了司机大叔。那幢楼就在眼前,她认得,沈翼成生日那天,她一个人抱着蛋糕在楼前晃悠了几个钟头呢。
陶西萌缩着脖子跑上台阶,睁大眼睛辨了半天,才认出已经被雨水模糊了的“Shen”按钮。用力按了按。
无人应答。
她徒劳地又按了一会。已经晚上近十点钟,路灯在雨水里漫出昏暗的光雾来,小街上空无一人。这才觉得冷,又有些紧张后的脱力。似乎还有一种隐隐的害怕,和着黑夜雨雾一起笼住了她。
——她竟然就这样冲到了M城。连钱也没带够。除了这个地址,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如果他离开M城了呢?
身后的大门忽然开了,出来两个德国女孩,大概是楼里的房客。趁着门没合上,陶西萌忙闪身进去。总算暖和了些,她的脑细胞又开始运作了,记起沈翼成的房间在底楼右手第一间。陶西萌跑过去不死心地按门铃,继而拍门,想到他也有可能醉倒在里面,差点就大声喊了。结果倒把旁边的邻居惊动了,出来一个顶着爆炸头的年轻黑人,胸口刺个大大的中文“杀”字,牛仔裤挂在胯骨上露出一截内裤。他斜眼看看陶西萌,嘴里咕噜了两句不知道哪国语言,就转身进去了,砰地一声把门关得山响。
楼道里灯光青白,陶西萌呆呆地站在那儿,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大门忽然响了一声。陶西萌回头,刚好和走进来的男生打了一个照面。
“西西!”那男生叫。
居然是罗密欧。
“你怎么在这里?来找沈翼成?”他几步走过来,有点惊喜又关切的样子。
看见这位几乎是天上掉下来的救命稻草,陶西萌根本就没去想这稻草是怎么会出现的。一五一十把事情说了。
罗密欧听完沉吟了一下,说:“我是听人家说他跟方美女吹了。不过失恋也就喝喝酒呗,还能出什么事?”
陶西萌咬嘴唇,眼巴巴看他:“要不你帮我把门撞开?我怕他在里面呢。”
罗密欧退了一步,夸张地吸口气:“妹妹,这是非法入侵,膀大腰圆的德国警察一准来招呼我了。要不咱找这楼的管理员,他多半有钥匙。”
陶西萌没住过这种楼,不知道还有什么管理员。罗密欧去敲了左边几个房间的门,总算问到管理员的住址,就在顶楼。两人忙跑上去,却又吃了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
“这么晚了,要不明天再找?”罗密欧说,“管理员不在,咱也没办法不是?你今晚住哪里?”
陶西萌这才想起晚上的住宿问题。她这回真是太离谱了,什么都没考虑就跑出来了,谢天桦知道了准得生气。想到谢天桦,陶西萌心里一惊,还没跟他联系呢!忙问罗密欧:“你手机里有谢天桦的号码吗?”
“……好像没有吧。”罗密欧说,清了清嗓子。
“那你知道哪里能充电吗?”陶西萌低头在包里找充电器。却听罗密欧说:“要不你今晚去我那儿凑合一下?就是两人间的学生宿舍,我隔壁的老大姐这几天都不在,钥匙给我保管呢,你在她那间睡一晚肯定没问题。”
虽然他语气诚恳,不过陶西萌还是直觉有些不妥:“还是,算啦,我去找青年旅社好了。”
罗密欧似乎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说陪她去。
“下着雨呢,你看!”他拉开大门,“你没带伞吧?这么晚,女孩子哪能一个人在外面走……别看德国治安好,那些酒鬼不能不防,还有新纳粹分子呢,拿着刀乱窜的!”
虽然猜想这家伙是在吓唬人,陶西萌还是有点被吓到。想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只好答应了,跟着他走出去。
雨下得似乎更大了些。罗密欧撑开伞,护着她往小街外走。下台阶时陶西萌歪了一下,撞到他胳膊,立马就觉得肩头一热,他已经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陶西萌呆了呆,抬头看他。罗密欧却把她搂得更紧,嘴里说:“看看,都淋湿了。”
几乎是同时,小街上车声急促,有晃眼的灯光猛地亮起,紧接着一辆轿车溅起大片水花直直地刹到他们眼前。两人都被吓了一跳,罗密欧用德语骂:“该死!你看不看路啊?”
却见车门被推开,司机一把甩掉安全带跨了出来,脸色铁青——竟是谢天桦。
“他搂你就让他搂?这叫耍流氓你不懂啊?”
“他说陪你去你就让他去,你知道他会带你到什么地方?你认识M城吗?你有没有脑子啊?”
陶西萌扁着嘴坐在副驾上,一声不吭。就知道他会生气,不过被他这么声色俱厉地说还真是头一回。刚才他对罗密欧也够不客气,就冷冷地说了一句谢谢,请回吧。就把人赶走了。
“……手机到处都能充电,火车上就能充,这点常识都没有,你不是小白谁是小白?”
陶西萌忍不住,嘟嘴:“我就是小白行了吧。”
谢天桦瞥她一眼:“你是小白你怕谁对吧?”
两人对望一下,都有点憋不住笑。谢天桦一手扶额,叹气:“沈翼成出什么事儿了你火烧眉毛赶过来,连说也等不及跟我说一声?”
陶西萌低头:“他婚没结成,自己回德国来了,家里都找不到他。”
“所以你就千里夜奔来救驾?你知道他一定在M城?”谢天桦没好气,“人呢?找到了?”
陶西萌转脸看看他,可怜兮兮地摇了摇头。
望着她不安的神色,谢天桦心头一阵发堵:“你担心他,那你出门前到底有没有用哪怕一根手指头想过——我也会担心你?”
听房东太太说她提前去M城他就觉得不对,小白屋里衣柜抽屉翻得乱七八糟,一望而知她走得匆忙。去M城,不是她那个哥哥出事情,她可不会这么着急。来德国还没独自出过远门的小姑娘,知道旅社的门朝哪儿开吗?何况到M城怎样都是深夜了,他越想越不放心,直接找老埃尔借了车出来,雨夜路滑,他还是大半时间都踩过一百,结果到这儿就看见她被别的男人搂着,还有比这更胸闷的事情吗?
陶西萌低头咬嘴唇,半晌说:“对不起。”
谢天桦往方向盘上捶了一拳。有时候他真不懂她在想什么。
正要开口,忽然听见两声狗叫。一转脸,车窗外模糊的雨幕中,一个高胖的德国男人正牵着狗停在了楼前。
“对,我是这里的管理员,有什么事?”
对于深夜来访的外国人,管理员大叔显然有几分警惕。
听完来意他把陶西萌上下打量一番,问:“你是陶?沈跟我提起过你。”
“嗯?”陶西萌不由得发愣。
大叔摸出钥匙,开沈翼成房间的门:“他回国前曾说,你十月会来,如果他不在,请我给你开门让你暂住。”
原来他记得她十月要来交作品。陶西萌忙问:“那您最近见过他吗?”
“见过,今天中午我还看见他出去呢。”
陶西萌禁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沈翼成租的是套房,这也正常,原来他和方蓝一起住的。卧室和客厅都有些乱,不过还算过得去。餐桌上还有吃剩的面包。陶西萌转悠了一圈,悬着的心多少安稳了些——失恋的沈翼成没她想象地那么颓。
“这下放心了?”谢天桦说。
陶西萌回身看他,抿抿嘴有点不好意思。
谢天桦虎着脸:“以后不许这样知不知道?”
“哦。”
“什么人搂你都得叫他流氓,懂不懂?”
陶西萌笑起来:“刚才那大叔一直盯着你的手看。”
“干嘛?”
“说不定他以为你是带伤逃犯呢。”
小妞还笑得那么坏,谢天桦一伸手抱住她:“谁是逃犯?”低头吻下去。
他有意纠缠着不放,惩罚式的,吻得她喘起来,又笑又恼地拿小拳头捶他。谢天桦扣住她的腰,抵着她的额头,叹口气:“你看我追你追得多辛苦。每次都得大风大雨地开车。手也破了。”
左手的绷带上果然有点血迹,不知是不是伤口裂开了。陶西萌轻叫了一声,捉住他的手,他趁机再吻住她,心里开始盘算小杜的出场。
陶西萌却又含糊着问:“你说他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
“肯定去喝酒了。男人失恋不都这样?”谢天桦试着把手探进她的衣摆,低声笑,“别说他行不行?我都受伤了,你要不要想想今晚怎么补偿我?”
触手的肌肤细腻滑软,简直妙不可言,而眼前的苹果妹妹在柔和的灯光下小脸绯红,模样儿太娇羞,只看得他心头一荡,直接吻上她细白的颈项。
却听门口一声大响。
三
除了节日,德国的夜晚总是很安静,即使是大城市也不例外。沈翼成从酒吧出来时不过零点左右,雨后的街道上竟已没有一个人,路灯把他的影子拉成孤独的一条线,在秋叶瑟瑟的石板上歪歪斜斜。
他走去车站,等来一辆末班的电车。上车时大概他的一身酒气太刺鼻,司机神色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沈翼成想朝他竖个中指,脚下却不稳,差点摔倒在空荡荡的车厢里。
两站路就晃得他想吐。踉跄着下了车,胸口酒意翻涌,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朦胧起来,他只看见正对路口的那扇窗——那是他的家,客厅的窗上挂满了方蓝做的小玩意儿,亮晶晶地反射着灯光,就像以前每个赶稿回来的夜晚里,最温暖的召唤……
脚下虚软,可他还是跑了几步。大门的钥匙就在口袋里,摸了半天却没摸到。他急躁起来,伸手去转门把,居然就开了。
——类似的情形,似乎不久前才发生过。沈翼成打了个颤,呆呆地望住那扇敞开的门。好一会儿,才听见房间里传来的声响。
是女孩轻快的笑声。然后是男声,低沉含糊,带着笑意。沈翼成扶住墙壁,探头,看见自己熟悉的客厅里,微黄的灯光像温暖的水一样流泻下来,笼住那紧紧贴在一起的,正在拥吻的一对儿。
他的大脑有一瞬空白。
记忆中的画面,仿佛刹那间在眼前复活。他攥紧拳头,整个人抖得像片风里的叶子。“翼成?”女孩惊慌地叫声响起来,他猛地清醒,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客厅里,两手狠狠地扯住某个人的领口。
“喂!”面前这张男人的脸叫了一声,似乎有点不满。谁?沈翼成睁大眼,却怎么也看不清——是谁?
是混蛋就对了吧!
酒气上涌,他一拳挥了过去。
惊呼声中,他的拳头被什么抓住了,紧接着一股大力,他像一只破败的麻袋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一个物体上。下一秒,沉闷的疼痛仿佛从骨骸中漫上来,他竟半分也挣不动,昏沉中只听见脚步声急切,女孩在叫:“你干嘛啊?”
“……喂,是他突然冲进来打人好吧。”
“那你也不能——”
有只细暖的手抚上他的头。他却再忍不住,“哇”地一声呕了出来,整个人跌进黑沉的世界里去。
谁说这不是一个糟糕的夜晚?
其实从夜奔M城的那一刻起,谢天桦就没期待过什么,不过沦落到替一个醉鬼清洗地毯,还是他始料未及的。
对这个姓沈的家伙,谢天桦从未有什么好感,要揍他的念头倒是不止一次冒出来,更别提这回亲热的时候被打断了,心里真是要多窝火有多窝火,正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结结实实地摔了他一回。
结果这家伙用一地狼藉来回击他。
本来陶西萌要洗,谢天桦却见不得她忙这种脏活儿(何况是替别的男人忙活),于是自己拎了那酒臭冲天的地毯扔进浴缸。热水一激那味儿更是无与伦比,谢天桦自己都差点呕了,暗想这一招果然毒辣。
忙活半天出来,只见桌上一杯醒酒茶已经冲好了,袅袅地冒着热气。他的小女友正蹲在沙发前,往水盆里搓一块热毛巾,听见声音转头看他一眼,又面无表情地转回去,分明还在怪他摔了她的宝贝沈哥哥。
实话说,她的反应可真让他沮丧。
——他那明明是自卫吧?
谢天桦站在那儿,看她细白的手拿着热毛巾,仔仔细细地替沈翼成擦脸,心里真有点不是滋味。
甚至想,刚才为啥要把这家伙摔在沙发上,摔在地上才对啊!
“你……帮我把他搬到床上去吧。”
陶西萌总算跟他说话了,开口就是要他伺候姓沈的。谢天桦老大不乐意,背麻袋似的把个挺沉的高个子挪去床上。转脸再看,陶西萌居然翻出了一套男士睡衣来,眼巴巴地望着他,差点跳脚:“让我给他换衣服?不干!”
“哦。”陶西萌说,小嘴唇咬着,然后转身,犹犹豫豫地去摸沈翼成领口的衬衫扣子。谢天桦脑门上都爆出青筋来,一把扯住她:“你故意的吧。”
“什么呀。”女孩儿倒红了脸,小声抗议。
“又不是生病,自己喝成这样,让他醒了自己换。”谢天桦拖着她往外走。陶西萌却挣开他,跑回床边去,轻手轻脚替沈翼成拉好被子。
那真是一幅小贤妻照料爱人的温馨画面,看得谢天桦一肚子酸水,只恨不能把姓沈的拎起来抽打。正抱着肩生闷气,见她又抱了床毛毯走去客厅,忙跟出去:“他睡床,我们睡哪儿?”
陶西萌不回头:“床那么大,你睡他旁边好了,我睡沙发。”
“你让我跟醉鬼睡一张床?”谢天桦叫。
“要么,你睡那个?”他的小女友还是不看他,伸手一指墙角。
那是个蓝色的气垫,差不多漏了一半的气,瘪塔塔地软在柜子边。老埃尔家里就有这玩意儿,充足气就是张简易的床垫,能凑合躺一晚。谢天桦忍不住翻眼睛:“这个?等我把它吹成一张床,天都亮了。”
陶西萌低头咬嘴唇,倒像是在憋笑。谢天桦一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
虽然她脑袋埋得低低地不肯抬头,谢天桦还是看见她凹着的小酒窝,只心痒痒地按捺不住,于是低下头去吻她耳朵,笑:“我也睡沙发好不好?你睡我身上好了,我给你当垫子。”
“去你的。”陶西萌捶他一拳,圆圆的小耳朵红得很可爱。他乘机缠着她吻了好一会儿,女孩儿却忽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怎么了?”谢天桦微微一怔。印象里,陶西萌很少主动抱他的。
她没回答。屋里那么安静,窗上有零落的雨声。那一瞬间,他却仿佛听见了她细微的呼吸。
拥抱真是一种奇异的身体语言,因为太近了看不见对方,全身其他的感官却仿佛都苏醒过来,能够感受更多。谢天桦轻轻叹了口气,摸摸她的头发:“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怀里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陶西萌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为什么,都说要结婚了还会分手呢?”
“结了婚还有离婚的呢。”
陶西萌忽然抬起了头来,一双眼在灯下仿佛蒙了一层水雾:“如果我们分手,你也会这样吗?”
谢天桦怔住了,第一反应就是低下头去狠狠吻她。
“我们为什么要分手?”他喘着气问,觉得自己被这个问题惊到了。
难不成她看见沈翼成现在单身了,竟然想——
这念头太惊心,却听她低声说:“不是啦,我只是……有点害怕。”
“怕什么?”他抱紧她,甚至有点粗鲁,“不许你离开我。”
好一会儿,陶西萌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伏在怀里,那么柔软温顺地,两手安静地扣在他身后。这是一个多少让人安心的姿态,可是潜藏的欲望却又被剩下的一点不安烧了起来。望着她白毛衣外露出的一截粉白的颈项,谢天桦忍了再忍,觉得这时机地点实在太不适宜,只好推开她:“不早了,你先睡吧,我去冲个澡。然后出来吹气垫床。”
被他的最后一句话逗笑了,陶西萌鼓起腮帮子做一个很Q的表情,差点重又秒杀掉他的自控力。这回谢天桦甚至不敢再抱她,一转身大步往浴室走,心里一片哀声:下次!一定!
真的让他睡气垫床吗?陶西萌望望沙发,又看一眼墙角的那堆蓝色。那么大个床,靠吹气要吹到什么时候啊。虽然他肺活量是不错,不过……
莫名地就红了脸。
听见浴室里响起的水声,她的想象力仿佛更放肆起来,一时只窘得想逃,好像那些念头是追逐她的猛兽。下意识地窝去沙发上坐着,却刚好看见关着的卧室门。
心头一震。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慢慢地涌了上来。
陶西萌站起身,去厨房烧了点热水。
不知道他醒了没有?她想着,倒了一杯试试冷热,然后端去卧室。
门一开就是一股酒气,她不自觉地屏了屏呼吸。沈翼成似乎还睡着,她轻手轻脚走过去,想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一眼看见床上的人,刹那间却只觉脑中嗡地一响,水杯“啪啦”一声跌在了地板上。
四
事实证明,这不仅是个糟糕的夜晚,还是个糟糕无下限的夜晚。
谢天桦在浴室里待了点时间。洗完穿衣服时他隐约听到些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打碎了。这一声之后就安静下来,他以为自己听错,不过还是急急忙忙出来了,看见客厅的沙发上空空的,陶西萌并不在那儿。
“西萌?”他叫,走了几步,瞥见女孩儿一动不动地站在卧室的床前,整个人呆呆地,是他完全陌生的神情。
“怎么了?”他奔过去,一眼看见地上四分五裂的杯子,忙拉过陶西萌的手,“怎么搞的?伤到没有?”这才瞥见她竟是光脚站在那堆碎片边上,心里一急,一把把她抱起来坐到床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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