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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飞来你的影[一路的光影] 作者:清林一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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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西萌抿嘴笑。自打认识韩深,杨沁似乎就一直看他不顺眼——“那个自恋狂!”提起来她就一脸不屑,“长得奶油也就算啦,说话还像牛皮糖,软嗒嗒粘唧唧,一点不男人!哪里像谢帅……”
由于谢天桦给陶西萌看的布拉格照片里,有几张他自己的留影,被杨沁偶然间看见,立马激动得拉住陶西萌大发花痴:哇,好酷的哥哥,眼睛好深邃——笑的样子倒有点点孩子气……哎,有主了没?
陶西萌挠头发:不知道,不过他跟舒茄很要好呢。
舒茄?杨沁撇嘴,美女我也不怕!
你当然不怕,你也是美女。陶西萌笑。昨天杨沁第一次见到谢天桦本人,晚上足足跟她打了一个小时电话,连说谢帅虽然在意大利晒得黑了点,可是果然比照片上更酷帅有型啊,说话声音也清清朗朗地好听,而且彬彬有礼绅士风度,卷衬衫袖子的动作好帅气……
陶西萌听得困了,眼镜都差点掉下来。一边想,她好像都没有注意过,沈翼成卷衬衫袖子是什么样儿呢……
“什么?”杨沁一听他们要去爬山就急了,“你们约好出去玩,居然不叫我啊,好过分!”
“你不是跟了大部队要去柏林玩?”韩深已经走近了,摘了墨镜答一句。
“……改主意了不行啊。”杨沁眨眼睛,“你们要去哪里?多我一个不多吧?”
“你这么喜欢凑热闹啊。”韩深打个呵欠,被杨沁白一眼:“切,本姑娘又不是想跟你一起玩,冲着西西我才要去的……”
杨沁总喜欢叫她西西,呃,陶西萌一开始有点哭笑不得,后来习惯了,也应得顺口:“我们去附近的小镇,哪,地图上标了朵小花的,有山也有河……你穿皮鞋,行不行啊?”
“连你也不想让我去啊?”杨沁捂了脸装哭,“呜呜呜……”
“你想去就一起来吧,”一直没说话的谢天桦开了口,“舒茄早上电话说不舒服,不来了,我们还是四个人,准备的中饭也正好。”
“哇,还是谢大帅哥最够意思!”杨沁跳过去扯扯他袖子,“有什么好吃的?”
“三明治。”韩深在一边翻眼睛,把手里的矿泉水袋子塞过去,“既然要去,那就分担一下行李的重量吧!”
“让女生拎东西?好无耻啊!”
“女生?女生会一顿饭吃五个鸡腿?上次去肯德基,你把我的那份都吃掉了……”
“那你是不是男生啊?好小气!”
……
上火车前韩深和杨沁一直在斗嘴。这两个人吵吵闹闹惯了,陶西萌每次看他们俩在一起都想笑。她转头看谢天桦,却见他斜靠在站台边的栏杆上,两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背包带把他黑卡其衬衫的领口压得有些歪斜,看起来倒有种随意不羁的味道。可是那张掩在棒球帽下的脸,却分明是倦怠的,甚至有些憔悴。
虽然杨沁猛夸他帅,可陶西萌觉得,他似乎有些变了,不像她最初认识的那样神采奕奕……
“怎么了?”觉察到她的眼光,谢天桦朝她抬抬下巴。
“啊,没什么。”陶西萌有点不好意思,抓了抓头发,“听韩深说你在准备考试呢,是不是很难?看你很累的样子。”
她是在关心他吗?谢天桦心里有一点暖,可是更多的是难过,只应一声:“嗯。累死了。”全英文的专业考试,能不难吗?可是再难也好过心里的挣扎。她又怎么会知道呢,见到她满心欢喜提起沈翼成的样子,听她说要做蛋糕给那人惊喜,那种煎熬和痛苦,只恨不能从来没有认识她——
“哎,这个给你。”陶西萌却走过来了,右手握着拳,掌心向下,“手伸出来啊。”
她白皙的小拳头在他掌上松开了,谢天桦只觉手心一暖,低头看去,却是一只彩色的鸡蛋。红的黄的绿的紫的,一张皱鼻子的可爱脸谱正对着他笑呢。
“是我帮老太太做的复活节彩蛋,费了好大劲儿画的呢,本来想自己留着玩……送给你吧,也许可以给你复活的力量?哈哈。”
谢天桦抬起头,看见她站在阳光里笑着。站台上人影纷乱,有列车进进出出,嘈杂和粉尘都漂浮在空气里。她的白色外套被风吹起来了,露出里面蓝色的T恤,印了只胖狗懒懒地吐舌头。明亮的光芒,好像一只温暖的手,拂在她柔软的短发上,还有她细白的脸庞。这是他的小天使啊,那一瞬间,谢天桦竟差点湿了眼睛,连忙转开了脸。
坐在木偶店窗台上的小丑,是不是也是这样望着它身边的小天使的呢?即使它知道,它和天使永远都有那样的距离,却也还是要待在她身边,望着她,怀着最温柔的心思希望她快乐……
快乐。
他想起最初动心的那一天,在湖边公园跑步时,看见她坐在长椅上画画。小孩子们在沙堆里玩闹,她穿一件白衣,就那样盘腿支着画夹,画一会儿,用铅笔挠挠短发,歪着头笑。那个神情,天真的生动的,好像一支纯净清新的小小花苞,在阳光里,那么明亮地落进他的眼。
他怎么会后悔遇见她呢?那么美好的女孩,简单明朗又生机勃勃,哪怕只是看着她,心底也会有一种安宁无邪的快乐,慢慢漫漫地满上来。
这感觉,赶不走,放不下,也忘不掉了罢。
坐上火车,窗外的风景像流动的画。谢天桦看见陶西萌兴奋地跳起来,趴在窗玻璃上小声叫着,笑着。柳叶正擦过车窗,铁轨边的溪水在阳光里闪耀奔涌,火车轰响着穿过油菜花盛开的田野,在山间打了一个弯。刹那间,眼前仿佛豁然开朗,山坳里恣意铺展的绿色,还有蓝天尽头轻快的流云,就这样扑面而来了。
谢天桦把棒球帽沿转到了脑后。阳光落下来,他眯起眼睛。
爱是一种快乐吧。无关拥有,无论结果。
所以,只要爱就好了。
只要她快乐。
“看来你体力不错呢。”率先登上了山顶,谢天桦笑着回身来扶陶西萌。
为了跟他比脚力,陶西萌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半天才说出话来:“你腿长,不公平。”
他哈哈笑了:“算你赢好吧?”递给她一瓶水。
陶西萌一口气喝掉半瓶,捋一把已经被汗水粘在额上的头发。谢天桦正站在一块大石边,摸出那只彩蛋来抛一抛。两人对望一眼,忽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复活啦,现在又跟以前一样精神了,看来我的彩蛋有用哦。”她笑得甚至有些得意,“哎,你怎么不去小湖边跑步啦?我每天早晨都去呢,你也要去啊。”
我是每天下午跑步啊。谢天桦目不转睛地看她,嘴角扬起一个笑来。不过,以后改到早晨,和你一起跑就是了。
“好啊,你要督促我的。”他笑着应一声。
“嗯!”陶西萌挥一下手里的瓶子,眼光落到远处,“啊,他们来了!”
山顶有风猎猎吹过。韩深拉着穿皮鞋的排球小女将登上最高处的时候,天空碧蓝如洗,青山在视野里层峦叠嶂,红砖小屋星星落落点缀其间。四人击掌欢呼。不知哪里传来的教堂钟声,在山坳间悠长回响。
直到下山,谢天桦都把那只彩蛋握在手心里。
他知道,复活节的彩蛋,意味着重生和希望。
爱你。不管是不是握得住希望。
第十三章 白森林
白色奶油,像绵软的雪雾,在抹刀下一点点覆住蛋糕坯金黄的原色。
好了。陶西萌抹平最后一下,已经是满头的汗。
下午四点多,窗外大雨滂沱,光线不够好。她打开了灯。房东老太太的厨房里一片明亮,眼前那块如同经历了一夜落雪后的八寸圆盘,正在蛋糕纸的花边里静谧着。
拿过刨刀和白巧克力块,陶西萌做了个深呼吸。
跟老太太学做蛋糕以来,这种似乎难度最高。她已经试过五次,总不是很完美。目前这个似乎不错,还剩最后一道工序,可不能搞砸了——
白色的碎屑在手中一点点落下,仿佛翻飞的白色叶片,渐渐覆满静雪的原野。陶西萌屏住呼吸,心忽然怦怦狂跳。
就是它吧。看到它的瞬间,时间也已静止,就像它的名字,白森林,美得如梦如幻……
“It is…… brilliant。”房东老太太的称赞,在身后慢慢响起。陶西萌转身,看她拄着拐杖走过来。她很少笑,这回却是明显惊喜的神情。
是,我成功了!陶西萌只想大声欢呼。终于在他生日前一天,做成了这个完美的生日礼物!
“姑娘,去院子里采朵白玫瑰吧。”老太太端详着蛋糕,忽然说了一句。
陶西萌一愣,随即明白了,给她一个感激的笑,跑了出去。
当那朵带着水滴的白色芬芳放在梦一般的森林边时,雨势已然转小,阳光扑进来,她的杰作好像在发光。陶西萌说不出话。
“这样,白森林里就会有骑白马的王子走出来找你了。”老太太微笑着。她的德语口音仍然很重,可是陶西萌已经习惯了,此刻听懂了便微微脸红:“那是童话里才有的。”
“德国,从来就是一个童话的国度嘛。”老太太的表情似乎很骄傲,“这里盛产王子和公主的幸福故事。”
陶西萌笑起来,终于忍不住说:“明天我会去M城。”
“王子住得那么远?”老太太有一点惊讶,随即翻眼睛,“去几天啊?又没有人给我读报纸了。”
“当天就回来啦……”
窗外,太阳雨闪闪发亮,远处的云层间,赫然便是如洗的蓝天。她低头藏了笑容,心早已飞远。
“白森林?”
“是一种蛋糕,她跟她房东学做的。”谢天桦做一个假动作,迅即转身跃起,篮球脱手飞出。
“……准备明天带去M城,给那个人过生日。”他落地,飞快把话说完。韩深下意识地接了从网窝里落下的球,看着谢天桦的背影跑开几步,又转回来,胸膛在汗湿的T恤下一起一伏。
“你没事吧?”不由得问了一句。人声嘈杂的篮球馆里,灯光白亮亮的晃人眼睛,空气里充斥着汗水和灰尘的味道。谢天桦在眼前低着头来回走,呼吸声有些重,并不答他。
韩深叹口气:“这几天你不是都和她一起跑步么?”
“那又怎样?她认识我还不到两个月。”谢天桦接了球继续练投篮,脸上没什么表情,“那个人,她已经认识了十六年。”
“时间不是这么算的……”韩深皱皱眉,想不到该说什么,“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开车送她去。”谢天桦终于站定了,抬头冲他眨一眨眼。
韩深表情夸张:“哇,去跟那小子单挑么?这主意不错,把寿星海扁一顿,公主就会对你青眼有加啦,说不定那什么蛋糕直接扔你头上……”
“你当我傻啊?”谢天桦白他一眼,“那么远的路,坐火车至少转两次车,她担心蛋糕会碰坏。”
韩深张大嘴,瞪了他足有十秒钟:“所以你就送她去?从T城到M城,你打算耗费来回十个钟头时间,一百欧元油费,送你的心上人去见她的心上人,我没理解错吧?”
人要是恋爱了,是不是都会变傻?
“没错,我正好可以顺便看看大奇,这家伙转去M大也有两年了吧……”
韩深看着他,一个劲儿摇头:“那条经济学基本假定怎么说来着?人是理性的,其行为都是为了自身的利益最大化。你这每门功课都不低于2分*的高材生,敢情这么多年都白学了?”
谢天桦撩起恤衫下摆擦了擦汗。明亮的灯光下,他眼睛黑亮,嘴角弯起:“首先,基本假定本身就是一种局限,精神层次的需求是很难用理性来分析和衡量的;其次,效用最大化是不可证明,而且因人而异的;再次,每个人对于利益的理解,就像对于快乐的理解一样大相径庭……”
“行了,一句话,你是傻瓜。”韩深打断他。
“头回见你说话这么简练呢。”谢天桦微微笑了,抬头看窗外。
倾盆大雨,却在阳光里凝成闪亮的弦。他闭了闭眼睛。
早晨和她一起跑步的感觉,多么好。她在清晨的微风里展开了笑颜,大声说嗨。两个人的脚步声,在沙土里整整齐齐地嚓嚓响,有小鸟的叫声,在枝叶间婉转清亮,仿佛在给他明快的心跳伴奏着。
还可以聊天。沿着小湖跑一圈半,慢慢走完最后半圈。他说起在卢浮宫看过的画,听她带了点软糯的嗓音,一本正经地侃侃而谈……
直到她提起她的那个计划——
我在学做白森林,很复杂啊,做得我累死了,老也不成功……
怎么办,后天就是沈翼成的生日了呢……
我当然要去M城看他啦。
像那天一样,天地都是灰的。只有她的笑脸,微微羞涩的笑脸,按捺不住兴奋的笑脸,听见他说可以开车带她去时,像花儿一样瞬间绽放的笑脸,那么明亮,耀眼,刺得他的心怦怦跳着,分不清是疼痛还是喜悦。
你是傻瓜。
是啊,能让我甘心做傻瓜的,原来是这样一种力量,我才知道。
“哇,你看,那里有好大一片向日葵!”
陶西萌叫了一声,转脸扑到车窗上。将雨的天空,正在由远而近的紫色乌云下低垂,那一片向日葵田在路边起伏摇曳着,一眼望去,仿佛无数张金黄色不安的脸——远远地,一道闪电忽地划破紫色幕布,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打在了车窗上。
莫名的,她打了个寒颤。
“咱们出来四个多小时,你至少也哇了七八回了。”谢天桦带笑的声音响起来。
她转头看他。他开着车,逆光的侧脸轮廓鲜明,嘴角挂了个浅笑,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心底的一丝不安转瞬即逝,陶西萌眨眨眼睛笑:“谁让德国的风景这么好呢,连下雨天看起来都跟童话世界一样……”
“可惜咱们不在童话里啊。”谢天桦却叹一口气,“这个天开不快,我们到M城肯定要一点以后了。”
“一点?”陶西萌心里滑过一丝失望,随即又笑,“没关系,他这两天都在赶作业,说至少今天中午以后才能交图……”
“你确定他会在家么?”
“我昨晚打过电话,他说不准备过生日,交完图就待在家里……再说,要是提前通知他,那就不叫惊喜啦。”
陶西萌说着,下意识看一眼手里,那捧了一路的蛋糕盒正平平稳稳地停在她的膝上。
隔了盒盖,她也想象得到它的样子。出发前,她还把白玫瑰插在了蛋糕中央——那种美,有着让人窒息的感觉,又像梦境一样,不真实。
不真实。
雨声,车声,舒缓的音乐时有时无,手臂有点点发僵。这一切,都在提醒她,她真的这么做了。
刚搬好家,陶西萌就在日历上勾出了他的生日来。然后,在那个数字边,画个小笑脸,再添块小蛋糕。
去趟M城,把笑脸和蛋糕都变成真的。
天知道她为这个主意兴奋了多久。
“你是打算向他表白吗?”忍不住告诉谢天桦的那天,图书馆里那么安静,简直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他的话却让她心里一震。
“什么啊。”这样就算表白了吗?她还真没有想过。
“你这样大老远专门跑去,他是傻子也会明白你不止把他当哥哥了。”谢天桦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淡漠,又像是在隐忍着什么,“我还以为他会来追你呢。”
“谁追谁,又不重要。”说这句话时,她的声音都是颤的。其实她并不能确定沈翼成的心思。可是,她到德国来,不就是为了他么?也许,是该到了让一切明朗的时候了。
让童话成真吧。
对着白森林,陶西萌忍不住祈祷。
他会是怎样的表情,怎样的反应呢?心是忐忑的,雀跃的,种种想象,犹如挡风玻璃上蜿蜒不断的水迹,交织混乱,无穷无尽。她在自己的世界里沉默了,而身边那人偶尔投过来的眼光,又如何能让她察觉呢。
七百多公里车程,一路都是雨。
到M城已经是下午两点。按地址找到沈翼成租住的公寓时,雨还在绵绵地下着。
“谢谢你!那我走啦。”陶西萌笑着,抱了蛋糕盒准备下车。
“喂……”谢天桦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看她回过头来,却又有些发愣,想了想才说,“那,六点钟我来接你?”
“看吧。如果翼成找到地方让我住的话,明天我自己坐火车回去也可以啦。你不用管我,跟你朋友好好玩吧。”她冲他眨眨眼,一笑便推车门出去了。
车窗外,雨刷一下下响着。沉闷的,无力的,像他的呼吸。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谢天桦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什么搅了一下,忽然一起抽疼起来。
韩深说得没错,他是在送她去做别人的女朋友……他怎么就这么伟大了呢?可是即便不送,她也是要来的。让她在这样的天气转火车,他只会心疼。那么陪她走这一段路,拥有这一段只属于他们俩的旅程,总是好的吧。
爱一个人,原来还真是这样卑微地快乐着。
谢天桦对自己苦笑了一下,慢慢驶出了小巷。
在M城里漫无目的地兜了几圈。做导游时来过这座城市,谢天桦对它还算熟悉。印象中,是座美丽的城市,而此刻雨雾中模糊了的街景,看来看去都是恍惚的,仿佛被遗弃了的世界……远处的绿灯闪了。黄灯,然后是红色的一团,隔了雨水还是刺眼地亮了起来。他轻轻踩一脚刹车,在那一刹那,心里忽然掠过沈翼成闪烁的眼神。
那家伙,总像在犹豫什么似的。
如果,她被拒绝了呢?
那你就有机会了。心里有声音在说。
谢天桦在绿灯亮起的同时轰响了油门。像是要痛骂自己。
难道,宁可让她哭泣,也要成全自己的机会么?
“知道离开T大最让我遗憾的是什么?就是没法再蹭你的饭了。”
从冰箱里砰砰啪啪翻出一堆素材来,大奇哈哈笑着。这位当年在T大语言班一起奋斗过的同窗,再见他时热情有加,只不过和他寒暄了一阵,就嚷嚷着让谢天桦救济他的胃。
“你女朋友呢?我记得她挺会做饭的……”谢天桦切着肉丝,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单人间的学生宿舍,怎么也不像有女友的人会住的地方。
“早吹了。”大奇面不改色,“M城美女多,我准备再找一个。”
谢天桦看他一眼。他在旁边洗菜,嘴里不停:“你呢?韩深给我打电话,说你迷上一刚来的小妞……”
这多嘴的家伙!谢天桦心里一阵烦乱,忍不住皱眉头。大奇却兀自滔滔不绝:“听说那姑娘还有个青梅竹马在这边?你这回该不是来寻人决斗的吧?哈哈,说说看,那人叫啥名?搞不好我认识呢,给你参谋参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谢了,您老就操心自己吧。”他没心情谈这个,把话题岔开去。
想不到这边两人才吃上饭,那边韩深又打电话来了,兴致勃勃问他有没有见到情敌。
“你怎么跟狗仔队一样啊。”谢天桦不耐烦,手机却被大奇一把夺去:“韩深?唉,天桦躲我这喝闷酒呢,看来是没指望看决斗了……我有力气使不上啊,他连那人名字都不说……啥?你知道?”
“喂,我说你们怎么跟女人似的,无不无聊啊!”谢天桦终于有点火,劈手夺过手机便挂了,一抬眼却见大奇歪头皱眉,很奇怪的表情:“那人叫沈翼成?”
谢天桦不理他,低头吃饭。大奇却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叫起来:“是沈翼成?这人我知道啊,他有女朋友的呀!”
“你说什么?”谢天桦的手僵在半空。
“好像是建筑系的吧?据说人够帅,跑去追咱们这儿数一数二的美女方蓝,听说真被他追上了,人家姑娘比他大三岁呢……”
脑子里轰轰乱响。那混蛋!竟然已经有女友……后面的话,他几乎都没有听见。
应该高兴吧?她一定会被拒绝了。可是……眼前闪过她的笑脸。那么兴奋的,一团高兴的孩子气……
谢天桦打了个寒颤。她怎么样了?已经快到六点,她怎么样了?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屏幕上闪动的,正是陶西萌的名字。
*德国大学为5分制,1分满分,5分不及格。
第十四章 记忆的城堡
“我有没有打扰你啊?”陶西萌的声音,小心翼翼的。
“没有……你在哪里?”谢天桦急切的语气似乎让她有点愣,半天才说:“我在翼成这里啊,但是他还没有回来。”
“什么?”谢天桦攥紧手机,“这都几个小时了,你……”
“嗯,我打过电话给他,他还在学校赶图呢,说一会就交了,这一会就是好久啊,我也不敢说我已经来了……”
“你不会一直等在他门口吧?”
“没有啦,他那幢楼根本没屋檐,我要是待在那儿早淋透啦,还好旁边车站上有顶棚可以挡雨……本来想着是不是去M大逛逛,可是拎着蛋糕走路好不方便啊,雨还下个没完,我只好待在这数数,过去了几辆车几个人……够无聊吧?”她在那边自嘲地笑,“真后悔没把MP3和速写本带出来……现在又饿了,对着美味蛋糕不能吃,这种感觉真不爽哎……你在你朋友那里么?可不可以跟你聊一会儿啊?我等得实在有点闷呢……”
她软软的带了笑意的声音,在这一刻直让他的鼻子发酸。
“你别等了。”谢天桦冲口而出。
“嗯?什么?”她迟疑着问一句。
“我马上来接你。”他直接挂断,也不管大奇在说什么,抓了外套就冲下楼去。
最多十分钟的车程,谢天桦却开得心慌意乱。真是傻瓜!在雨里等了几个钟头……等一个注定会让自己受伤的真相……怎么是这样呢?
想到她会哭,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天色已经黑沉,雨几乎停了,湿漉漉的地面在路灯下泛着光。谢天桦放慢车速,一眼就看见了公交站台上那个孤零零的白衣身影,抱着蛋糕盒低头坐在长椅上,好像童话里迷了路的小小精灵。
仿佛有热血上涌,他停了车大步走过去。
“咦?”陶西萌看见他,眼里有亮亮的惊喜,“你真的来了呀。刚才你怎么挂断了?我以为……”
笑容也掩不住她神色间的疲惫。谢天桦一阵心疼,伸手拉她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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