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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飞来你的影[一路的光影] 作者:清林一画-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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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是你跟他熟好不好?我哪儿知道那么清楚……听我姐说应该不是的,是碰巧在德国又遇上了,缘分呗。我姐本来一直没答应,觉得自己比他大,可是到底也被打动了,听说你那哥哥对她真叫一个好,做饭家务都全包……在这边,谁不寂寞想有人陪啊,沈翼成条件又不坏……不过说起来这两人可够闷骚的,要不是那天我姐打电话跟我说我还蒙鼓里呢……你是不是也才知道呀?”
“……是啊。”陶西萌轻轻答,眼前的果酒在灯光下忽然红得刺目,她闭了下眼睛。
“我这有张照片呢,我姐传给我的……”杨沁半点没觉察,拿出手机来啪啪摁了几下,“看!甜蜜吧?”
屏幕那么小,照片却还是清清楚楚。方蓝伏在沈翼成背上,两手搂住他脖子,对着镜头妩媚地笑。沈翼成偏头看她,侧脸上的神情温柔如水。
“他们已经住在一起了哎,双宿双飞……”杨沁还在滔滔不绝,又大声叹口气,“唉!我也要找个人疼我!至少晚上回家,不用面对冷冰冰四堵墙……咦,你怎么来了?”
后一句话是对韩深说的。这人嘻嘻笑着,身后还站着马可,两人一起凑近来看她们的杯子:“哇,你们喜欢喝这个啊。”
“要不要试试别的鸡尾酒?”马可笑,“今晚我请客。”
“咦,”杨沁看他一眼,“怎么这么好啊?”
马可一双蓝眼睛亮得透明:“因为有好事啊——我有可能要去中国啦。”
“这小子疯了。”
谢天桦还没到T城就收到马可短信,说今年他们地理专业有中国的课题项目,他打算放弃前两年一直在做的南美课题,改去中国。这等于是放弃原来的主要专业方向,学分得全部重修,马可大概昏了头了。谢天桦拨他手机不通,于是直接打给舒茄。
“不关我的事。”舒茄懒洋洋答,似乎完全没放在心上。
“……你好歹劝他两句吧。”
“行,只要他来找我,我就明确告诉他,”舒茄提高了声音,“哪怕他哪天能用中文说相声,我也不会喜欢他,这样可以了吧?”
“……你也不用这么绝吧。”谢天桦抽口气,“他不是请咱们今晚去公寓酒吧么,你不过去?”
舒茄沉默半晌,挤出一句:“真麻烦。”
谢天桦赶到酒吧已经是半个钟头以后。里面灯光闪烁,人影憧憧,他颇费了点功夫才找到马可,一把把他拖去门口。
“嗨,你回来啦。要喝什么?”马可已经有些微醉,笑嘻嘻地多话,“今天才知道,原来西萌很喜欢甜的东西啊,喝掉三杯马天尼……我只好请她吃奶昔,菠萝派……”
“她也来了?”谢天桦一愣,想要说的话全部忘到九霄云外。
“嗯,就坐吧台边上……咦,人呢?”
沸腾的声浪,忽然震得谢天桦心慌意乱。他二话没说便抛下马可挤进人群,四下找了一圈,才看见角落的沙发上,有个黑衣的小身影微微蜷缩着,旁边坐了一个棕发的男生,正一脸贼笑,伸手递过去一支白色的烟卷。
几步就冲上去了,一把扣住那只手腕,他大声喝道:“干什么你?”
第十六章 疼
甜味如果盖过酒味了,那么酒喝起来和果汁也差不多。陶西萌想。不过她还是没敢多喝,三杯下肚就停了,专心吃菠萝派。因为每喝一口,眼前就晃着沈翼成的样子,凶巴巴的:又喝酒!不许喝!
其实他还真没怎么对她凶过呢。他总是很温柔地笑着的,但是她怎么会以为,他只会对她一个人这么笑呢……
陶西萌拼命甩头。
为什么总是会想起来呢。为什么就不能忘掉呢。
音乐有点吵。可是比不过她乱哄哄的脑子。马可还在兴奋地说话,要去中国了,课题项目在青海,他看过地图了,离四川很近……
舒茄的老家在四川。陶西萌看见马可蓝宝石一样的眼睛,想起舒茄给他画的肖像来。
那真是一幅漂亮的人像,画上的马可好像多棱面的水晶人,反射着五彩的光芒。这么炫技的画法,却多少有些冷漠呢,少了马可本人那种热情阳光的味道……
和舒茄画给谢天桦的肖像相比,差别太大了。
那是陶西萌前几天无意中看见的,尚未完成的油画,却已经不在画架上,倚在墙角里落了灰。近乎写实的画风,坐在淡淡光线里打瞌睡的男生,眉峰轻蹙着,似乎有解不开的愁绪。而舒茄的笔触,竟是细腻又温柔的,和她其他的画作迥然不同。
总有些心情,是藏不住的吧。
想起马可吃力地学说中文,一笔一划写那些方块字,陶西萌竟有一瞬想哭。感情这种事,是不是世界上最不能勉强的呢?无论怎样努力,喜欢的那个人也不会喜欢自己……
头疼。肚子也开始隐隐作疼。杨沁他们去跳舞了吧。空气里有种奇怪的味道,陶西萌想她还是回家的好,站起来的时候,却被闪烁的灯光刺得发晕,重重的鼓点,只敲得她的心狂乱地跳,小腹里却突然像有什么锐利的东西划过,疼得几乎要喘不上气。
怎么回事?冷汗已经冒出来,她脚步不稳,跌进一个沙发里。
有人凑上来跟她说话。是德语,陶西萌听不清,只看见他手里白白的一个东西。然后又有人冲上来了,那白色的东西一下消失不见,她被人轻轻抱住了,轰响的音乐中,她居然听见他热热的呼吸:“……萌……西萌……没事吧?”
那种温暖的感觉,一刹那间几乎让她错以为——是沈翼成在抱着她。可是小腹的疼痛那么鲜明,陶西萌立刻就清醒过来。是谢天桦。已经从荷兰回来了吗?
一会儿工夫,他已经护着她挤出酒吧。“你没事吧?”他又问了一遍。
呼吸到新鲜空气,感觉似乎好一点了,陶西萌摇摇头。
“这种酒吧,最好别一个人待着。”夜色里,谢天桦的神情像是在忍耐,“德国有不少年轻人抽大麻的。”
陶西萌一呆。“大麻”两个字,一下子让她想起刚才闻到的奇怪的味道。突然就想吐。只呕了一下,左腹的剧痛又卷土重来。
谢天桦一步跨上前扶住她:“怎么了?”
“刚才喝了什么?吃的呢?除了马可还有谁坐过你旁边?”
别看谢天桦一边开车一边问,声音稳稳当当,其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些发抖。
“嗯……鸡尾酒和菠萝派……还有两根肉肠……”陶西萌居然还笑了一声,“没事啦,大概吃坏了,你送我回家好了……”
他瞥她一眼。脸色那么差,一手紧紧按着肚子,说话声音也有气无力,谢天桦的心都揪紧了:“不行,你得去看医生。”
正是周末,诊所全部休息,好容易打通急诊中心电话,问到值班诊所地址开过去,那家诊所居然在一幢老建筑的四楼,楼梯窄小陡峭,电梯还是坏的。谢天桦简直想骂人。陶西萌已经疼得站不直了,一头冷汗靠在墙上,他当即走过去说:“我背你吧。”
她很轻,可是似乎不习惯被人背,两手撑住他肩膀,身体绷得直直的。谢天桦只好说:“这样你会摔下来的。”她这才慢慢伏在了他背上,手臂伸下来搂住了他的脖子。
若在平时,他的心一定旖旎一片,此刻却全被她痛苦的模样占领了。立刻大步走上楼去。安静的楼梯间,开始还只是他的脚步和呼吸声,爬上三楼时,谢天桦却听见背后的一声抽泣。一怔之下,脚步稍稍迟缓,他只觉颈间微微一热,有水样的什么,滑进了他的衣领里。
“西萌?”
看见他背对着她蹲下来时,陶西萌有一刹那恍惚。
只有沈翼成背过她。那还是五年前,他二十岁生日那天,一反常态地闷闷不乐无精打彩——现在陶西萌知道了,是因为方蓝拒绝了他吧——当时她却不知情,只想方设法要他开心,陪他去玩,看通宵电影……结果自己看睡着了,被沈翼成背回家。半路她醒过来,沈翼成要她下来自己走,她前所未有地大大撒了一回娇,睡眼朦胧地赖在他背上,两手抱紧他脖子。记得沈翼成好脾气地笑,说小萌你像只懒娃娃。
不懒,就是困了嘛。
那么是胖娃娃,好重。
才不胖呢。
那就是大头娃娃……他应该是笑了,因为陶西萌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不知怎么让她想起夜风里,微微摇摆的秋千。她偏着头,模糊看见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好像要融化在一起。
为什么疼痛越清晰,记忆也越清晰呢?还是因为记忆那么鲜活,疼痛才越发鲜明了呢?
如今,他是背着别的女生了。别的,他真正爱着的女生。所有的记忆,所有她宝贝似的珍藏着的一切,都被打回原形,变成一堆堆被她幻想得太美的石头。陶西萌从来不爱哭,这会儿却忍不住,下意识地搂紧了身前这似曾相识的温暖。他叫了她一声,她知道他是别人,泪却莫名落得更厉害。
“对不起……”陶西萌抽抽噎噎地说,“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也许痛苦就是这样一种存在——它从来不肯被忽视,也不肯在伪装下安安静静地消失掉。或许它根本就是花苞里藏身的一只虫,无时无刻不在慢慢地噬咬,摧毁掉哪怕是一点点的盛开的希望?
“……很疼吗?”诊所已经到了,谢天桦放她下来。其实陶西萌很感激他只是这么问,低了头抹脸:“嗯。”
“肩膀借你好了。”他哑声说。
陶西萌只是摇头。背转了身,用力地想把脸抹干。如果有肩膀可以靠,那她大概更加哭得停不下来了。
她没有看见谢天桦的神情。如果看见了,或许她就会明白,痛苦并不只青睐她一个人……
医生检查了一下,说很可能是肠痉挛,给陶西萌开了解痉药。又叮嘱说:太冷太热的东西不要一起吃,如果最近压力太大心情不好,也要注意好好调节。
这位和气的老医生,多半是看见了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吧。
这阵子太容易失眠了,谢天桦又是一整晚翻来覆去。曾经做好的心理建设,见到她的眼泪几乎就全部崩溃了。很明显,她是因为沈翼成才这样的。她说她没事,怎么可能没事。但是他又能做什么呢,她甚至不想要他的安慰。想起她背转身摇头的样子,谢天桦止不住地心酸难过,又有些怒,简直是令人发狂的煎熬。
爬起来去小湖边疯跑了一圈。正是黎明前最黑暗寒冷的时刻,风声呼啸,夹着零星的雨点打在他脸上。
又是看不到日出的一天。谢天桦恨恨地想,可还是不停地跑,带着发泄的味道。当他终于跑到满身大汗两腿僵硬再也跑不动的时候,才发现雨早已停了,刚才还黑沉沉的湖水里,已经漫起一大片的红光。抬头望去,一枚圆圆的红日正在云层间喷薄而出。
嘿。谢天桦在晨风里扬起眉毛。这是不是说明,有些事情,并不会像预料的那么糟?
“早上好啊。”
这个声音,谢天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回头,就看见陶西萌一身蓝色运动服,正站在霞光里微笑呢。
“你……怎么不休息?”他愣了半天才走过去。
“已经好了啊。”陶西萌倒是精神很好的样子,挥一挥手臂,“那老医生开的药很管用,现在一点儿也不疼啦。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我还以为我来得够早了呢。”
她眼睛亮亮的,脸色已然恢复了往日的红润,歪着头看他:“别告诉我你去跑了个马拉松哦?”
被她这么一问,谢天桦才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我跑了六圈吧……”也不管草地上满是露水,他干脆就地躺倒,连指头也不想动了。
陶西萌像是吓了一跳:“一圈至少两公里哎……你怎么啦?”
谢天桦沉默一会,答非所问:“……我还想着,是不是要把彩蛋还给你,让你复活一把呢。”
“啊?”即使没看,他也猜到她瞪大了眼,“你还留着呢?坏掉了吧!”
谢天桦把手枕在脑后:“冻在冰箱里啊,怎么会坏。我打算让它做化石。”
“哈。”草丛窸窣作响,陶西萌在不远处蹲下来了,“那等你也变成化石的时候,它又可以让你复活啦。”
在她轻快的笑声里,眼前的太阳正从红色变成金黄,云层间落下的光芒,也一分分地明亮耀眼起来。晨风虽然仍然沁凉,掠过面颊时却已带了暖暖的味道。谢天桦微微转过头,看见她仰起的侧脸,柔软又有些孩子气的轮廓,那样明媚。
昨夜的苍白和哭泣仿佛不过是一场梦。他想,她或许是真的不愿意被安慰。
“能问你吗?”陶西萌忽然开口,“当初为什么会来德国呢?”
谢天桦一愣:“……读书啊。我妈是德语老师,一直就想让我出来。正好赶上高考发挥失常,只进了个二本,想想没什么意思,就来了。你呢?”
话出口他才意识到,这问题根本不用问。看她沉默,谢天桦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你不会是追不到人,打算回国了吧?”
“怎么会!”像是被人道破心思,陶西萌打了个激灵,看他一眼,“我不会回去的。就好像……嗯,猎人去森林里追狐狸,结果追丢了,他还是可以在森林里干点儿别的啊。”
似乎她总会说出些有趣的话来,谢天桦笑:“原来在你心里,沈翼成是只狐狸啊,嗯,还蛮像的。怎么你是猎人?看不出啊。”
陶西萌的脸有点红:“什么啊,再说我不理你了。”
“OK,不说他。”谢天桦翻身坐起来,“那我呢,如果这里是森林,那我是什么?”
“你?”她抬头看他,抿抿嘴,“是……树啊,漂亮的白桦树。”
狡猾的小丫头。他装作不满:“怎么也得用英俊来形容吧?”
“哦哦,好的,英俊的树先生……”陶西萌咯咯笑个不停,“请问是不是经常有小兔子撞到你啊。”
“有啊,面前就有一只。”
“去你的。”她翻白眼给他,一下又低头笑了,有点儿羞赧的样子。那模样真让他心动,可到底还是清楚地知道,现在不是表白的时候。于是说:“看来你比我想象的坚强。”
陶西萌玩着手里的草叶,半晌答:“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你没想着去把小狐狸揪回来?嘿,我觉得他更像大尾巴狼。”
她扑哧笑了:“做第三者啊,我才不干呢。再说我也没那个资本啊。其实……只要他觉得开心,我也很开心了。”
这最后一句话,未免又让谢天桦有些心酸。陶西萌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怔怔地像在出神。有一只早起的小蝴蝶,大概是被露水沾湿了翅膀,扑扑跌跌地飞到她面前的草叶上。陶西萌伸出手,那白色的小蝴蝶就停在了她纤细的手指上。她把它举起来,对着明亮的阳光,轻轻地笑了。
如果她不是小天使,那么天使又能是什么样儿呢。这是谢天桦见过的最美的笑容。心在风声里忽然变得又轻又暖,好像那只蝴蝶的翅膀,忽闪在她的身边。他想他是离她越来越近了,那么,一切都是有希望的。就算这条路上,他还要跑一千米一万米,又有什么呢?他的耐力一直都是最棒的。
第十七章 头号候选
一连几天没见到马可,手机也拨不通。陶西萌正纳闷呢,他倒打电话来了,说约她和谢天桦去图书馆的咖啡屋。此人出现时,额头居然贴着块纱布,潦草地解释说那天在酒吧多喝了几杯,忘了怎么跟人口角了几句,被推了一把,脑袋撞到墙上的灯架……
“我没事儿,”马可说,脸色如常挂着笑,“只是跟你们道个别,下星期我就走了。”
两人都一怔:“去中国?这么快?”
“不是,去南美。”他挑挑眉毛。
原来是教授拒绝了他的申请,毕竟那个南美的课题他已经跟了两年,临时换人很不方便。谢天桦暗想幸亏如此,却听马可大大叹了口气:“也是我自己不想去了。”
他一向坦率,也不等他们问,自己就滔滔不绝,说被舒茄伤了心了。
“……她居然跟我说,四川有很多美女,一定别错过……”马可强笑,“我瞧她真的是一点儿也不在意我。唉,算啦,我还是给自己一个机会比较好。”
谢天桦和陶西萌互看了一眼。这会儿只能安慰他,谢天桦说:“没错,南美的美女更多。”
陶西萌也连忙补一句:“对啊,我们有句话叫做天涯何处无芳草。”
翻译这句诗倒是费了她不少劲儿,谢天桦在旁边帮她。马可看着他们笑,说中文真是很美妙的语言,等三个月后他回来,一定会继续学。
“谁让我还有你们这样的好朋友呢。将来有机会,我也还是会去中国的。”他的蓝眼睛仍然明亮,谢天桦想,要他忘记舒茄估计并不那么容易。
马可问他们想要什么样的纪念品,陶西萌想了半天,说巴西烤肉行不行啊?两男生大笑。她居然说,那就亚马逊河的鳄鱼牙齿好了……马可两手举过头,连叫公主大人饶了我吧。
告别时谢天桦对马可说加油,这小子就拍他的肩,说你也要加油,一边朝陶西萌的背影眨眨眼睛:“也许你比我幸运。”
连他都看出来了。是不是所有的旁观者都看出来了,当事的那位还是迷迷糊糊,心里眼里只有那只小狐狸(其实是大尾巴狼)呢?
六月初的考试眼看就到,谢天桦专心备考,谢绝一切活动,只有晨跑雷打不动。不过因为两人的速度差别,他为了赶时间,也不和陶西萌一起跑了,只是每天早上和她打个招呼说几句话而已。有一天迎面遇上陶西萌时,她居然和杨沁一起在跑,这位小鹿同学看见他就两眼放光,停了步子一副跟他聊天的架势。谢天桦只好装作没在意,点了个头就跑过去了,心里倒有一瞬不快,好像一个属于两人的快乐被不相干的人打扰了。
“他平时也这样啊?”杨沁往湖边长椅上一坐,唉声叹气,“害我起了个大早,连句话也没说上。”
陶西萌抹一把额头的汗:“你昨天可嚷嚷着要来锻炼的。”
“唉,可是锻炼的动力来自于帅哥啊。”杨沁不死心地追问,“你们以前跑步遇见,他也这样冷冰冰的啊?”
陶西萌咬咬嘴唇:“可能他最近准备考试,心情不好?”
杨沁撇嘴:“是吗?哎,我本来想问他肯不肯做我大姑他们的导游……沈翼成跟你说了没?我大姑要来欧洲玩啦,让我姐和沈翼成陪她一起。”
陶西萌一呆。
“说是德法意大利再加上希腊,哗,我也好想去哦!我姐说啦,带上我一点儿问题没有,最好再叫上你……嘿嘿,有没有兴趣啊?”
“你想逃课啊。”陶西萌半天才应了一声。她想,杨沁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逃课也值得嘛……”杨沁一脸憧憬,“就算去不成,我也有借口可以骚扰谢帅啦。”
“你也知道是骚扰啊。”陶西萌没忍住。
杨沁掐她脖子:“说什么呢,我可以自嘲,你不可以嘲笑我!”
无论怎么笑闹,心情还是有些低落。陶西萌想,如果沈翼成竟敢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旅行,她一定要狠狠地拒绝。真以为她有那么强大的心脏,可以看着他们一对儿卿卿我我么?那位方姐姐,是不是也是故意的呢,害怕她这小妹妹对沈翼成同学贼心不死。可她都已经躲得远远地独自舔伤口了啊。
陶西萌有点儿伤心,越想又越有些生气,铺了画纸一通乱涂,涂成一张黑黑的大脸。画完了看看,倒觉得有点儿像谢天桦,忍不住笑出来。想,这家伙就算复习得焦头烂额也不必这副面孔吧,明天跑步他要还这样子,一定得取笑他两句。
事实上第二天她生理期就到了,足有一星期没去跑步。谢天桦发了个短信来问,她回:偷懒几天,再来进行脂肪歼灭战。他很快又发一条:这是把脂肪转化成肌肉,应该叫化敌为友……记得不要给敌军太多喘息时间。陶西萌乐了,再回:放心,我军强盛,敌军弱小成不了气候。结果他又回:我军断不可松懈,否则难免有退化成敌军之虞……
如果是中文,陶西萌还有兴趣玩下去,可惜她的德语远比不上他,一句话要翻着字典写半天,索性拨过去:“你这么有空?”
谢天桦在那头轻笑:“看书累了,陪你玩一会儿嘛。”
陶西萌惦记着杨沁说的旅行,一问,他居然拒绝了杨沁。
“我不做熟人的团,最麻烦。”他回答得干脆,倒让陶西萌有点儿怅怅:“那要是我想去玩的话,也不能找你做导游啦。”
“你要去?跟他们一起?”他一愣,“你要去我就接。”
“哎?”陶西萌也一愣,“为什么?”
“你去不去?”
“不去。”
“看,就知道你不会去。”
“喂!”
“你自己说要离小狐狸远点儿的。”
陶西萌忍了又忍,还是说:“别叫他小狐狸。”
“好,那大尾巴狼。”谢天桦在那头哈哈大笑。
她憋了好一会,终于也笑了。边笑还边想,是因为有了这样投缘的朋友么?还是因为夏天来了?什么样的痛苦,都好像在阳光里迅速地腐化,变质成快乐了。
夏天是真的来了。教学楼外,杉树林浓密地绿着,阳光也开始带了明媚的热烈,来来往往,竟然已经有德国女生穿上了吊带热裤。
“沙滩排球?”
有天课间,杨沁一脸兴奋来约她。
“对,和德国人拼一个场地……你只要当候补就好啦,我打算找谢天桦一起。”
“嗯?”陶西萌愣了一会儿,笑出来,“原来你还是别有企图啊?”
据说那场旅行计划最终莫名告吹,杨沁显然又找到了新的方法,去接近她心目中的“理想男友之头号候选”。这可是她的原话,当时还问陶西萌的“头号选手”是谁。是谁?陶西萌苦笑,她早已经被她的“头号”三振出局啦,根本没什么好说的。
“没错啊,”杨沁握一把拳头,“这年头流行女追男,再说这样的帅哥多抢手啊,不抓紧点就被别人捷足先登……哎,听说他真的没有过女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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