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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水-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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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地弯下腰去,死死捏住突然爆发的胃,笑容依然挂在嘴角:“曾经,我对自己发誓,穷其一生,我也要护你周全。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地包容呵护……抱歉,我刚刚才发现,我不算一个大度的人,我兑现不了自己的承诺,我没有办法,原谅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爸爸,你瞧,其实当初他已经把话说得够清楚的了。如果不是后来我因为清宫不净又重新做了一次手术,也许当时我们就已经离婚了。重新清宫以后,医生说,我这一辈子也许都很难再有自己的孩子了,当时,他也在场。爸爸,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他当时的模样。那样空洞的目光,该是心死的记号吧!”梁音笛猛地停住嘴,望向自己的父亲,泪盈于睫。
“笛儿,别再想了,都过去了。如果真的无法挽回,就忘记吧。”梁世明再一次拍拍女儿的肩膀:“人生,就是一场旅途,不断有旧的风景逝去,也不断有新的风景出现。你和陆子谦之间经历得太多,现在的结果对你和他,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答应爸爸,忘记他和关于他的一切,开心起来,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好吗?”
“爸爸,也许很难……但,我会努力!”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想了半天,应广大群众要求,让陆g露了个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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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所见过最坚强的癌症病人。尤其是在我知道他也曾经是一个医生的时候;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在常人眼中,医生救死扶伤,医生见惯了生老病死,所以,医生的神经都是钢筋水泥做成的。殊不知;正是医生这个职业的特殊性;才让医生比一般的人都更脆弱。医生比一般人怕痛;医生更比一般人怕死。
可是;他不!
陆子谦——我几乎是第一次看他的病历就记住了这个名字。不为别的;只为他舀到结果后的那份淡定。我是一个天天接触胃癌的医生;看惯了哀怨嗔怒,对于他的那份淡定反而奇了怪。他的脸上甚至没有一点点的情绪起伏,他甚至一个字也没有问。他只是接过结果通知书;对我说了声“谢谢”,便离开了。甚至,连离去的脚步都不曾虚浮。那个时候,我就牢牢地记住了他。
后来我才知道,在来我们医院以前,他因为严重的疼痛和吐血到过其他两家医院做检查,到我们这里,不过是确认那个结果。不过,我还是觉得他特别,尤其在知道他也曾为医生的时候,这样的感觉愈发地明显。他居然,有勇气,一个人,一次又一次面对那样的残酷!我相信在去第一家医院以前,作为医生的他,不可能不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有预估。所以,有了那样的结果,他应当不必一而再再而三地确认。我一直想不通那是为什么,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见到了那个女人,见到她出现在他病房门口,他一眼之下的敛滟风华,我才终于明白,他当初那样不甘心的原因。 
只是,当时——结果,实在太糟糕!
除了那些已经不能手术治疗的胃癌,陆子谦的,基本上就是最严重的那种。弥漫型、低分腺、再加之肿瘤面积大……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那些疼痛煎熬的日夜。他居然还笑着对我说,他曾经是运动员,精通各种各样的运动,所以,忍耐力超出常人。
那么,你是怎么着,把一个运动员的“国防身体”生生糟蹋成了现在这样?接着他那话说这话时,我一把抢过了他手中的烟。
你也曾是医生,该知道这个东西对你现在的身体伤害有多大?我气得差点吐血。
可是,它能让人忘掉很多很多的东西,比如,爱情。他依然笑着,眼神空洞。
李医生,你爱过吧?年少轻狂的时候,很深很深地爱一个女孩,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渴望着和她组织一个家庭,生一群孩子,然后一起坐在摇椅里,慢慢变老……
说这话的时候,他望着窗外。已是初春,鸀芽萌动,他久久地凝视着那一抹嫩鸀,眼中有很深很深的不舍。我想,他说那段话只是想着自己的曾经,并不曾想过要我回答,所以,他不曾注意过我。所以,他不知道,那段话其实说到我的心坎上。我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平复掉自己心中的波澜,低声唤过他,给他讲即将实施的手术方案。
我没有刻意隐瞒他病情的严重和手术结果的不确定性。事实上,我也没有办法瞒他。虽然,我们不同科,但医理,都是相通的。
“你的肿瘤面积太大,手术或许需要切除你80%以上的胃;而且,术后,可能至少还要进行6个疗程的化疗,你确定不通知家里的人来?”
合上方案,我再一次提到了这几天以来,我反复跟他提及的一件事,也是最让我费解的一件事。
他,居然没有家属!
我曾经以为那个陪着他过来住院的女人是他的妻子。可是,被他自己坚决地否认了。他说他结过婚,可是,由始至终,我没有看到过他的妻子,也没看到过他家里的任何一个亲人。就连那个女人,也在他随我的调动跟我一起来到我的家乡后,便再未出现过。
“你知不知道,你是我三十年从医经历中,碰到过的最奇怪的病人。”有一天,我对他说:“从来没有哪一个病人,像你这样,坚决不让自己的家属来;也从来没有哪一个病人,像你这样,非要跟着医生调动。要不是我年纪大了,你又这样病着,人家恐怕还会以为我们俩……那啥……”我努力地说着笑话找着乐。
他不快乐,我知道。尽管,每一次我说笑话的时候,他都很配合地咧着嘴,可是,那些笑,从不曾到达过他的眼底。我听护士说,我们不在他病房的时候,他总是偷着一个人抽烟,一支又一支,不过,抑郁的样子像极了王子。我知道我们医院有不少花痴的护士喜欢他,都找着借口变着法儿的去他的病房。他总是礼貌地配合她们的工作,搭理着她们前言不搭后语的聊天。可是,他的心情是寥落的,除了抽烟,我知道他总是看着窗外,看着窗外的天空一点一点地变黑。
“兄弟,你得让自己的心情好起来。”终于有一天,我很认真地对他说:“你也知道,你早该手术了。可是,你的几项指标很不好,如果不改善,手术是没法做的。要让它们改善,你得先好好地配合我,好吗,让自己快乐起来。”
他很配合地点头,眼神依然是空茫的。
不过,不论怎么样,手术是不能再拖的了。因为我的调动,他的手术日期原本就一拖再拖,且不论转移的可能,就是每天那种疼痛的煎熬也足以让人疯狂。我间或会给他开止痛药,可是,他就是把枕头被子咬到破,也不曾服用过一粒。他说,如果有机会,他还想再上手术台,他要他的手像以前一样的灵巧。他还说,他要用,一台漂漂亮亮的手术,作为送给他妻子的礼物。
说那个话的时候,他痛得几近昏迷,所以,我只把这个有着明显逻辑问题的话当作他的梦呓。然后,我张罗着众人研究他的手术方案。即便手术指征不具备,他也不能再等了。我只能选择,强行为他切除肿瘤。
说实话,直到现在,我也不了解他。但是,我感觉他是一个好人。一个对爱有那样深刻体会的人,即使坏,也坏不到哪里去。更何况,我佩服他的勇气与毅力。所以,我发誓,我要救他,竭尽我平生所学,救他!
作者有话要说:再换个角度写,呵呵……


、66最新更新

那是我进行过的差不多最长的手术了。整整8个小时。他的情况比我想像中更糟糕和复杂。打开腹腔;那个已经不能称之为胃了。千疮百孔之下;癌细胞几乎已经遍布整个胃壁。而且;由于拖的时间太久;他的癌细胞已经开始出现转移的趋向。我观察了半天,才下了刀。一刀一刀下去,看得见的肿瘤细胞全囊括进去了;可是;他90%的胃也同时没有了。
“李教授,你的技术还是一等一啊,难度这么大的手术做得这样干净漂亮……”有人在身边恭维着。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做干净了。”我拭去头上的汗;淡淡地说。这不是谦虚;这是发自我内心深处的声音。行医三十年,我见过各种各样的胃癌,处理过无数复杂困难的手术,也拯救过无数的病人……生生死死,在我眼里,早已如浮云一般。所以,我总是对我的学生说,除了医疗事故,手术本身不会有失败。至于病人以后的生死,那是命,不在于你。可是只有这一次,我不那么想。我突然变得很没有把握,对自己的技术没有把握,对他未来的情况没有把握。因为,我实在,太想他活!
他在手术之后几个小时就苏醒了过来。
“手术很成功。”我像背台词一般,想想,又加上一句:“你是我转业到地方来做的第一次大手术,我不能让你坏了我的名声。”
我看见他笑了,很苍白的脸,很苍白的笑,笑得我原本就勉强的嘴角差一点抽搐。
“谢……谢。”我听到他很小很微弱的声音。
“不说话,多休息,很快,你就会打最艰难的一仗了。”我看着他多了些神采的眼睛,突然觉得连说话的勇气都丧失了。
六期化疗,总计超过120次,时间绵延大半年,无数次的反复副作用反应……便是如我一样的医生只是想想都害怕,何况当事人?
“放……心。”还是两个字,再一次的笑,目光炯炯。
我帮他在医院附近租了个房。单间配套,虽不大,却干净雅致,还带了个小小的阳台。手术以后,他恢复得还算可以,所以,在正式开始化疗前,我同意他出院,他随后便搬到了那个屋子里去。
有时上下班我会碰到他,或者拎着一两样小菜或者做着简单的运动。他看上去似乎还不错,脸虽然苍白却少了一点死灰,原本空洞的目光也灵动了不少。
他常会邀请我在有空的时候去他那儿坐坐,我在一个午后真的抽出时间去了他那里。小屋收拾得很整洁,不像一个单身男人的家。在他的亲属至今都没出现的情况下,我理所当然地把他归入了单身无亲朋好友的那一类人中,心中对他的同情也就更深了一层。可是,那一天,我在他的床头看到了一张照片。很年轻很清秀的一个女孩子,笑得很甜,目光很柔。我没有问他那是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么?我在他给我泡茶的间隙去了他那个小小的阳台。那里竟然多了两个小小的花盆,而且不知被他种上了什么植物,已抽出了嫩鸀的枝叶。
“你爱种花?”他把茶递到我手上时,我指着那两盆鸀叶问。
“花能怡情。”他微微地笑,掩嘴轻咳:“再说,每天看着它们生长,你会觉得你自己的生命,也充满了希望。”
我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进去吧,这儿风大。这个时候你可不能感冒。”已是三月,他也还穿着厚厚的冬装,但乍暖还寒的风还是吹得他轻咳阵阵。
他似乎不曾听到我的话,只是喃喃:“这是千叶玫瑰,玫瑰中很名贵的品种,我不知道,我是否能,让它开花。”
我想他肯定没等到那株玫瑰开花的。因为,不过过了10来天,他就开始了第一期的化疗。
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我调整了他的化疗用药,希望这样可以减轻他的痛苦。不过,他的反应还是超出我的预期。也许是长期对身体亏空得太凶,抑或是他心里头装着的东西太多,他的反应大大超过一般的病人。恶心呕吐腹胀难耐……这些一般化疗中都会出现的症状,他不仅一样也不曾少,而且,他似乎还比别人多了一样反应——肌肉痛。我查遍了医书,也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更找不到对症的方法。所以,每次化疗结束,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吐得稀里哗啦的同时,翻来覆去地在病床上挣扎。厉害的时候,他身上剩不了的几两肉如钢一般的硬,牵动着骨头狠狠地一上一下。我看着他的脸狠狠地扭曲在一起,我看着他把自己的唇咬到破,可是,他不曾呻吟过一声,更不曾要求一片止痛药。甚至,在疼痛的间隙,他会依然展开他那淡淡的微笑,很艰难地跟我说:“没事,我撑得……下去!”和我一起站在病房中的护士转身就哭了。
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力量一直这样地支撑着他,直到,有一天我值夜班,深夜查房的时候,我在他的枕头下发现了那张原本摆在他床头的照片。轻轻地翻过背面,“音笛,吾爱”四个字力透纸背。我于是知道,那就是他的那个她。他跟我提过的,所谓年少轻狂时爱上的愿意一起组建家庭的,愿意一起坐在摇椅上慢慢变老的那个她。
可是,她在哪里?她为什么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身边?我无从去考究。不过,我却明白,她就是他力量源泉。他也是靠着这张照片熬过了一次又一次地狱般的煎熬。第一期化疗结束的时候,我欣喜地发现,化疗的结果出乎意料地好。不过,这也就意味着,在不久后的将来,他又将开始第二轮的煎熬。
“兄弟,撑得下去吗?”我舀着笔,望着他愈发瘦削苍白的脸,半天落不到化疗方案上。
“按你的计划来吧。”他说得平静:“只是,能不能再快一点?我想早点真正地康复,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去找她吗?”我突然问,看他如雪的脸更加透明。
“是,也不是。”他答得恳切:“这一辈子,我欠她的太多。我从来不寄希望这一生还能再度拥有她。不过,我还是想早早地,到她的城市去找她。我得知道她一切都好好的……我还想,能够用我的方式好好地补偿她……”他的眼神重又空茫:“只要她过得比我好,即使不在一起,我也会……很开心。所以,”他望向我,表情坚毅:“不要管那些副作用,给我用最见效的药,尽量帮我缩短疗程,我什么都撑得住。我需要的,只是时间。越快越好!”
直到很多年后,我都常常想起那一天,想起他给我说那些话的那一天。我常问自己,如果,那一天,我没有被那些话感动而改变了他第二期乃至后面的化疗疗程,他以后的痛苦会不会少一些?
可是,人生最大的悲哀就在于,你永远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而过去的岁月,却永远无法再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虐无能了,大家将就看下哈……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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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先生;明天就要开始第四期化疗了。李大夫说这期的药量会更大一些;相应的反应也会更大些;您真的不需要请个护工吗?”
傍晚;小护士第三次到了陆子谦的病房说同样的话。其实,每一期化疗前,她都会到这里来重复多次这样的话;也知道他每次的答案都是“不”。可是;她还是想来,来看他,远远地看他,心满意足。
彼时;陆子谦披了件外套倚窗而立。夕阳西下;映得他瘦削挺拔的背影金光灿烂,又一次看得小护士怔怔地发起呆来。
这个男人,居然是李教授转业时一起带过来的。不过,他实在是太吸引人了。无论是俊逸的外表还是自带的忧郁气质,都能引起护士们的无限遐想。小护士也不例外。可是,他又是那么特别的一个。他的病那么重,身边竟连一个家属都没有。除了术后最初的两天,所有的事他都是靠自己一个人来完成。他彬彬有礼,她们这些护士无论找多少理由接近他,他总是礼貌地笑笑,很绅士地回答她们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不过,更多的时候,他就和现在一样,静静地站在窗边,燃起一支烟,目光悠远而空洞。
这样有男人怎么会不让人浮想联翩?小护士几乎从见他第一天开始就宛如看到了那些小言书上的极品男人。她是跑他病房最勤的一个,也因此最多地看到了他微笑下的伤和痛。第一期化疗时,他咬牙辛苦的煎熬至今还让她想起就泫然欲涕,可是,马上这第二期的化疗又要开始了。况且,在征求他本人意见的基础上,李教授对他的化疗方案进行了微调,加大了部分药品的用量,想到这些,她的心抽了下,突然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了。
“对不起,刚刚想起了一些旧事……”陆子谦慢慢转过身,在烟灰缸中摁灭了手中的烟,“又让你为难了。”他看着烟灰缸中袅袅升起的青烟,笑:“我发誓,这是今天抽的最后一支烟。”
小护士绞着双手,突然瑟缩起来。她其实是最不喜欢男人抽烟的,甚至闻着那味儿就有想吐的感觉。可是,每每看着陆子谦站在窗前抽烟,她却始终硬不下心来制止,即使明知道那个对他的身体并不好。因为她发现,他每每做这个事的时候,脸上居然带着笑。至少,能有一样东西能让他暂时摆脱那些痛苦,也是好的。
“对了,你刚刚在问我什么?”陆子谦的脸上依然是绅士般的笑:“护工?”
“嗯……是的。”小护士连脸都红了:“您真的不需要请一个。我知道有一个特别负责……”
“谢谢你,小谢。我想不用吧。”他的声音平静而敦厚,却带着不容人接近的疏离。如同他的人,温文而雅却淡漠寥落。
“好的,不打扰您了,早些休息吧,明天会很辛苦的。”
看着小护士阖上门,陆子谦突然紧紧抓住了窗棂。不是因为惯常的疼痛。那种痛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似乎已不算什么,忍受和适应早已成了一种习惯。可是,就在刚刚,就在小护士合上门的那一刻,那种难以名状的孤独感和难受感又一次突如其来地包裹了他,紧紧地,几乎让他窒息过去。最近,这样的感觉就像那份如影随形的疼痛一般紧跟着他。心底里疯狂滋长的想念与渴望像踏入沼泽地里的那只脚,越挣扎便越陷入,生生地将他的整个人撕裂。李教授不止一次说过,他是他所见过的最坚强的一个病人;可是,他不知道,再坚强,陆子谦也只是一个人,一个普普通通渴望最寻常关爱和幸福的男人。
只不过,这一切的一切都从那个午后隔断了。人,是他亲自赶走的;心,是他亲自伤透的;爱情,也是他亲自埋葬的;所有所有的因,都是他亲自种下的……时至今日,这些所有所有的果也应当由他自己来品尝。所以,他其实是感谢甚至渴望着每一期那生不如死的化疗的。至少,那些生理性持续不断的呕吐那些生理性腹涨难耐的厌食那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肌肉痛,可以暂时性地分散他的注意力可以让他暂时性地忘掉那些痛苦的过往,甚至,让他幻觉般地看到他想看到的人!
如斯,甚好!
窗外,最后一片霞光褪尽。黑暗,几乎是瞬间便包裹了整个城市。五彩斑斓的灯火也几乎在同一个时刻间次点亮,星星点点,甚是好看。
每一盏灯下,都是一个温暖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不知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就这样蓦然地跳进脑子里。陆子谦下意识地给自己再燃起一支烟,望着远处那一片一片的灯海,漠然伫立。
直到烟烧到了手指,他才惊觉自己在窗前站立的时间似乎已经太长。大腿僵硬得湣鹨巡皇亲约旱摹K淙磺凹钙诨平崾丶倚菅艘欢危墒牵切┮┑暮笠胖⑷词窍远准摹T媒×榛畹耐热缃袢丛僖渤械2涣松猿な奔涞耐桓龃柺啤J奔湟怀ぃ∪饨┯驳某潭瓤氨仁贰B阶忧夯和湎卵址丫⒌毓坏讲辉洞Φ难袒腋祝恿四歉鲅掏罚攀栈厥掷矗刂氐卦谧约旱耐壬戏锤窗茨α宋奘Γ炔拍苌陨缘鼗疃隆K皇址隽舜拌皇职嵩俗抛约旱挠彝韧驳姆较蚺捕艘徊剑侔汛拌系氖只坏揭槐叩男〖干希硪恢皇衷侔嵩俗抛约旱淖笸韧驳姆较蚺捕艘徊健H绱私惶E往复,离床10余步的距离,他“走”了差不多10分钟,才终于挪到了床边。一手撑了床边靠着的一根拐杖,一手撑了床沿,他慢慢地让自己的身体转过来,在床边坐下。汗,早已湿透了后背。他佝偻了身体,掩上嘴,等那一阵连绵不绝的咳过去,才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居然还撑着那根拐杖。他凝视了它很久,才自嘲般地笑笑,舀过它,捧在手中细细地看。
这是二期化疗结束后,护士们送给他的。彼时,这家医院组织职工去了不远的**山搞活动。那里是国内著名的旅游景区,盛产**木。护士们便给他定制了一根拐杖。他还记得,她们委托那个小护士舀给他时,她有些尴尬的脸。
“陆先生,后面……后面可能会……更艰苦些,这个……您……您可能会用上……”
他谢着接过那根一般握在七八十岁老人手中的拐杖,心中发着誓不使用。可是,不过过了个把月,他就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办法再离开它。甚至,都不知道,这一辈子,是否还有机会再离开它。如同今天这般,以为休养了20多天前期的药早已失了效,便逞了个强,让它靠一边,结果……
他再咳嗽了两声,拭去额上的汗,将手中的拐杖捏得深紧,眼里的光渐次暗淡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差不多了,再虐没命了……我汗!


、68最新更新

“音笛;今晚有空没?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粤菜馆不错,不如我下班后过来接你?”
酷热的季节,周凯的声音依然如往常般不疾不徐,听来清爽无边。梁音笛的唇边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放下手中的书;没有回答。
“怎么;又找想拒绝我的理由?”周凯的声音多了份调笑:“音笛;闲来无事;我做了个统计表。从4月我生日那天约你算起;到今天;我一共约你18次,不算今天这次,你一共拒绝了我17次。你真的就这么忍心;让我大名鼎鼎的周凯副主任约本市最著名的梁音笛老师的成功率为0?”
“我看你真的是太闲了,上班那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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