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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水-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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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觉得,造成刘兰芝和焦仲卿爱情悲剧的原因是什么?”
“是焦家老母强行拆散他们……”
“是刘家父兄逼迫兰芝……”
“是焦仲卿太软弱……”
“是他们两个自己对爱情不坚贞!”在众多嘈杂的人声中,小英的声音和答案异常突兀。
“小英,你详细说说。”梁音笛一愣,走到小英面前。
“梁老师,我是这么想的。”小英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带着十□岁少女特有的美丽:“如果他们能一直坚守自己的爱情,哪怕焦母蛮横,哪怕刘家相逼,他们也完全可以置之不理,用坚贞爱情产生的力量对付外界的阻力。我记得我在爸爸的一本书上看到过,能让事物变化的,是内因,内因通过外因起作用。所以,我认为,他们的爱情悲剧是他们自己造成的。是他们自己对爱情的信仰,对爱情的坚贞偏差了,他们,才坚持不下去的。”小姑娘一气说完这些话,许是对自己的答案异常满意,偏了偏头,调皮地望向自己最喜欢的老师,反问:“梁老师,您说,我说得对吗?”
“很好,小英,你说得很好。”梁音笛迷茫地盯着眼前的学生。她美丽聪慧,对爱情对世界充满了憧憬和向往,如同当年的她。她相信爱情的力量可以战胜一切阻力,她相信,只要有爱,爱人之间便不会有误会忌妒坎坷荆棘;即便有,合二人之力,也一定能战胜。只要,两个人,足够相爱……
“爱情的成败,的确取决于两个人自己……”梁音笛的目光越过小英的头顶,有些茫然地停留在不知名的某处。她还想说点什么的,赞扬小英的一语中的,感叹自己的爱情三观,甚至,发泄自己的苦乐哀愁。可是,她只是张了张嘴。然后,她看到了他,笑着的他,紧蹙眉头的他,叹气的他,无奈的他……
她这才发现,真正看到他的脸时,他笑着的时候,竟然是比较少的。
作者有话要说:婚姻到底是什么啊……


、出事(2)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陆……叔叔。”小英站在陆子谦面前,对着这个每每在校门口惊鸿一瞥都会“流下口水”的帅男人,那声“叔叔”的确喊得别扭。可人家是梁老师的老公,这辈份摆在那里,叫“叔叔”叫得是理所当然。
小英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帅叔叔,还是自己读高一的时候。下了晚自习的她和梁老师为“祥林嫂”的角色讨论得热火朝天,不知不觉走出校门的时候,就看到他站在那里。那一刻,小英恨不得把小说中看到的那些所有用于形容帅哥的词全用在他身上。
玉树临风倜傥不群潇洒俊逸高大英俊……
后来才知道,那人竟是梁老师的老公——B市人民医院脑外科“陆一刀”。难怪每日见到梁老师,她总是那么笑眯眯的,这样出色的老公,对她又那样的好——逢着她的晚自习,冬天一个烤红薯,夏天一个冰激淋,刮风下雨准时出现换了谁也得天天咧着嘴笑啊……
彼时夜晚,小英常常站在校门口,看着那相拥而去的一双背影,痴痴发呆。
原来,所谓神仙眷侣,大抵就是这个样子了……
可是,眼前……
帅叔叔形销骨立憔悴如斯,哪里还看得到当日种种?
“你们梁老师,最近……好吗?”陆子谦倚了急救室的门,声音说不出的沙哑。
尽管初院长在第一时间想办法帮他订到了最早一班到B市的飞机,可也直到晚上8点过他才到达B市人民医院。而此时,急救室门上的红灯还一直亮着。
“还……好吧。”小英怯怯地看了看眼前这个胡子拉茬的男人,以再度确认,这个是不是自己心目中的那个帅叔叔。自己刚才叫他“陆叔叔”,他没有反驳,那就证明他是了,可是……小英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同一个人,变化会有这么大。如同她这学期以来,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总是乐呵呵的梁老师就跟患了“更年期提前症”般的暴躁一样。
“小陆啊,你也别担心,我们家老郑也在里面。小梁还那么年轻,不会有事的。”刘老师倒了杯水递到陆子谦手上,“别老站那儿,过来坐会儿吧。”
陆子谦没有搭话,只是茫然地接过水,却一口也不曾喝。他的另一只手紧紧地攥着急救室的门,攥得那样紧,紧得根根指骨在灯下发着惨白的光。
闪烁的红灯熄灭了,陆子谦把手上的杯子一放,如弹簧一般蹦到门前。
“郑院长,音笛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抓住了郑云成的手。
“子谦,是脑瘤!”郑云成反手握了陆子谦的手,声音中透着异常的无奈。
“什么性质、什么位置、体积多大?”陆子谦放开郑云成的手,迅速地问。这一刻,他是脑外科大夫。
“顾磊初步估计是良性。不过,还要等最后的活检结果。位置在脑干右侧2厘米左右,体积约2。3*2。5*2。6厘米。”
“是我忽略了!”陆子谦一拳狠狠地砸在墙上,“她前两个月头就痛过,性子也有些变化,可我以为……”再一拳,“我真不配当一个脑外科大夫!”
“子谦,好在发现得还不算太晚。”郑云成走过去,拍拍陆子谦的肩,“不过,必须立即手术。这次她晕倒就是脑瘤发展的一个信号。如果还不做手术,我怕……”
陆子谦转头:“我明白的,郑院长,让顾磊来做这个手术吧。”
郑云成用奇怪的眼光上上下下打量了陆子谦好几遍,才有些不可置信地反问:“你是说,让顾磊来替小梁动手术?”
“是的,我相信他。”陆子谦垂了头,握紧双手,有些低哑地回答。
“子谦……”郑云成顿了下:“我知道,作为一个外科大夫,最难的,就是面对自己至亲的人动刀。这个,当年,我也曾遇到过……”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妻子,后者冲他微微地点了点头。
“子谦,你跟我来。”郑云成指了指自己办公室的方向。
“刘如曾在学校组织的一次常规体检中查出了早期肺癌。”在办公室一坐定,郑云成的这句话让陆子谦重又站了起来。
“郑院长,没听你们提过。”
“那是,10多年以前的事了。当时,我有把握亲自替自己的妻子做这个手术,刘如也曾经这样要求过我。可是,我当初就跟你现在一样,我害怕彷徨不知所措,再加上当时我们医院的的医疗条件和设施比现在还要差很多,所以,最终我还是狠狠心劝服了她,带着她去了A市,找了我的老师——A市人民医院呼吸外科的主任做了这个手术。当然,你们看到了,手术很成功。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可是,子谦,你知不知道,直到现在,这件事都一直是我心上的一根刺。我这一生,亲自主刀过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手术,处理过无数例疑难杂症,拯救了无数人的生命……可是,我竟然没有勇气去做那么一个手术,没有勇气亲手去挽救自己妻子的生命!刘如后来告诉我,当时,当我拒绝了她希望我为她做手术的要求时,她是心灰的。她觉得连擅长此道的自己的丈夫都不敢去做的手术,一定是很难完成的手术。她说,她以为,她的生命就将终结在那一刻。子谦,你知不知道,我直到那时,才想明白,一个作医生的丈夫,在这个时候的挺身而出,不仅仅是帮她恢复身体上的健康,更是在精神上给她最大的安慰和鼓励。说实话,子谦,这么多年了,尽管刘如现在恢复了健康,我们之间却很少谈到当年的那次手术。那种遗憾和悔恨,时常会如同一只怪兽,在我心中脑中不断翻腾。我想,穷其一生,我也许不能也无法弥补。如果上天能允许我重新选择一次,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亲自动手!”郑云成看着陆子谦,“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子谦?”
作者有话要说:十年前,这个时刻是小寒一生中很重要的一个时刻,所以,今天选在这时第三更。晚上8点,还有……


、出事(3)

夜,很深了。
病房没有开灯。窗外如水的月光静静地射进来,淡淡的黄,映得病床上的那张脸分外清秀娇柔。
陆子谦坐在床边上,就这样痴痴地看着那张脸,如同他这些年来常常做的那样,如同,他们从来不曾分开过。仿佛过了很久,他才悄悄地伸出自己的手,轻轻地拂过梁音笛头上那满满的白花花的纱布。
原本,这里,满满的,都是乌黑飘逸的长发。第一次,他关注她,就因为那头乌发。在台上,那么轻轻地一甩,合着高挑的身材清秀的脸,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心。无数个花前月下,他拂着她那一头缎子般的长发,痴痴眷眷。
“瞧你,傻乎乎的。你以为你是刘德华啊,‘我喜欢乌黑亮丽的长发……’”她枕着他的大腿,搂着他的腰,笑得差点岔了气。
“我不是刘德华,可你的长发比那广告上的女主角还要漂亮。我都听说了,前几天,有一家洗发水公司找到你,想你去拍广告,对吧?”他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什么。
“你什么时候成‘八公’了?”她笑:“是有人找过我,不过我推了。”
“为啥?”
“不想去抛头露面不想惹某人不高兴呗!”她冲他做了个鬼脸,“跟你谈这么久恋爱了,你的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
“音笛……”他想反驳,可是,他不能否认,听到她拒绝的那一刻,内心的确是那么地开心。 
“我看,赶明儿,我干脆把这个惹事生非的东东给剃光了,大家清静。”她见他叫了一声便没有下文,故意鼓着腮帮子像模像样地生气。
“不要!”他叫了一声,把她连着那一头乌丝搂得紧紧的,“那些是属于我的,我不许!”
“瞧你紧张成那样。”她伸出手来,点点他的鼻尖,“我会好好地宝贝它的,让它一辈子都像现在这样——牢牢地套住你。除非……”她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有一天,你不要我了。它,也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记得,那时他并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拥住她,轻轻地把那一缕乌丝牢牢地缠在自己的指尖上,信心满满。
我,这一辈子,也不会让你有那个机会的!
谁料,梁音笛竟然一语成谶!
离婚是他提出来的,如果这也算是他不要她的话,她当日所言种种俱都一一应验。比如,她的长发如今真的一根不剩,尽管不是她自己去剃的。
难道,真的是,人在做,天在看?
胃莫来由地一阵抽搐,猝不及防地,抽得陆子谦的手忙乱地从梁音笛的头上滑下来。抵着胃,他轻轻地站起来,猫着腰,有些趔趄地准备向外走。
“子谦……”床上的人低哑却清晰的声音蓦地响起。
他一惊,迅速松开手,站直了身体,慢慢转回头去。
月光依然静静地照在梁音笛的脸上。她的眼睛紧紧地闭着,嘴角微微向上弯,仿佛正在笑。
她,该是在做梦吧?梦中有他?还能,让她这么开心?
胃里仿佛生生被塞进一只钢爪,一下又一下地向外掏心掏肺。陆子谦的汗顺着额头下来了,他没有去擦,只是就地蹲下去,任突出支离的膝盖狠狠地顶着那个地方。他原是应该出去的,找个僻静的地方,大声地呻吟两声,让痛好好地发泄下,如同每一次疼痛发作时做的那样。可是,刚刚,她叫了他,那么低哑的温柔的可心的一声称呼,好久都没有听到过的一声称呼。即便他知道她是在做梦,可是,他也再迈不动哪怕一步路。她一定是梦到他们以前的那些美好年华了!那时,他还是她的子谦,英俊的体贴的能给她幸福安全的子谦。她也还是他的音笛,美丽的善良的变着法儿让他开心的音笛……那样的场景,如今,也只有在梦中才能复制。可是,他却再不愿意离开,也不能离开。他害怕听漏哪怕那么一声两声。所以,他要守着她,听她再度轻轻地柔柔地带点娇嗔地喊他……
陆子谦顶着胃里一波又一波的汹涌,猫着腰轻轻地挪回到床前,小心地把梁音笛露在外面的手放进被子里。
“子谦,痛……”床上的人动了下,眉头微蹙起来,再度轻呼。
“音笛,别怕,我在。”虽然明知道她是梦呓,陆子谦还是坐下来,自然而然地应着。然后,小心地抬起自己的手,轻轻地在她的两边太阳穴按摩。
她原是那样一个怕痛的人。平日里,一点点的小伤都会让她痛上好久,如今,这压迫神经的痛让她怎么承受得了?
“音笛,对不起,是我忽略了。”陆子谦的指尖微微颤抖着,连带着低低的嗓音也颤着。
几乎就在瞬间,这大半年来他们每一次的争吵伤害在陆子谦的脑中迅速地掠过,他的声音懊恼而苍恻:“我以为你变了,我才……可是,我居然没看出来,作为一个脑外科的大夫,我居然没想到……”
他倏地收回手,狠狠捏紧成拳,再狠狠地砸在那个叫嚣不停的器官上,脸随之扭曲起来。
“你说得对,我不配。我不配做一个脑外科大夫,更不配,做你的丈夫!”
陆子谦的拳头一下一下地砸着自己。痛,实在是太痛了。原来,除了胃,心也可以这么痛的。
他再度趔趄着站起,有些跌跌撞撞奔出病房,拐进走廊上一个僻静的角落停下。
“哇”的一声,白的、黄的、绿的,合着些深红一起落在地上。烧灼的胃似乎随着这一下子缓和了下来。可是,心,依然痛,很痛。陆子谦轻轻地拭了一下嘴角,冲着那雪白的墙狠狠地一拳一拳砸下去,直砸得那耀眼的白隐隐现出些红,才顺着墙无力地滑下去。
“天哪,我都做了些什么?”他把头埋进掌心,呢喃,“老天爷,是我错,所有的惩罚都冲我来,不要让我的音笛再受苦,求你!”
他颤抖着,在自己的外套中胡乱地摸到烟,再颤抖着给自己点上。往事,便如烟圈,一圈一圈幻化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累死了,又一次一天四更。我发现,自己老了,没有去年能写了。55555555555……不过,
呵呵,还是争取从下周末开始,隔日双更。


、记忆(8)

陆子谦原本是不抽烟的。第一根烟,是什么时候抽的?黑暗中,他眯起眼,望着指尖那一点点或明或暗的红,指尖再度微微地颤了。
“奥迪A4”的风波过后不久,因为陆子谦的道歉,两人很快也就合好了。可是,却似乎少了些平日的默契相合。往日晚饭后雷打不动的散步也间或少了下来。即使去,不经意间聊及二人家庭上的事,双方也似乎有默契般迅速转换了话题。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那年陆子谦生日。
那天,他们是在家里过的。除了郑院长和刘老师,没有请别的客人。简单的家宴,因为郑院长和陆子谦的推杯换盏,梁音笛和刘老师的闲话家常变得热闹起来。
“小梁,我们家老郑说子谦最近不怎么开心,怎么回事?”
“哎,就一点小事。他,执拗得想想都让人气!”梁音笛瞟了一眼对面已喝得脸有些红的丈夫,依然有些嗔怒。
“嗨,这男人啊,有时性子就是比我们女人犟些。有些事,你轻易就想得通的,他啊,就是想不到。要不,人家怎么说,养个男人就是多养个孩子呢?生气了,你就把他当成你班上的学生,你说,这老师能跟学生气多久啊?”刘老师笑着,也看了一眼郑云成。
“呵呵……”梁音笛不好意思地笑笑:“您说得对。不过,心里有时就是放不下。他以前没那么跟我说过话,想想就气。”
“这什么事不都有个第一次吗?合着你好好跟他说说,我看子谦也不是一个改造不好的学生!”刘老师也笑,冲自己丈夫递了个眼色。
“子谦啊,你们家小梁,多好一姑娘。”郑云成收到暗号,把酒杯一放:“我不知道你们前段做啥了。可我老头子知道,你们这是暗地较着劲呢。你说这两口子又不是运动员,较个啥劲儿啊?这时候啊,咱们当男人的,就得好好地表现了。今天,借着自己过生日,好好地,跟咱们小梁说说话,把话说开了,大家都开心。”
那一晚,也不知是郑云成的话起了作用,还是酒精壮了胆,他真的敞开了心扉,对着梁音笛说了好多好多……他记得,她抱他了,吵架以后第一次主动地抱他了。如果,他不说最后那句,也许,后来的许多许多,都不会发生吧?
“刘老师临走时,还悄悄给我说了一句话。”
“说啥?”
“她说,咱们,该有个孩子了。”他紧紧地搂了她,声音中带着期待。
搂着的那个身体似乎僵了下,隔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她的声音。淡淡的,带点无奈。
“我们,能不要吗?”
这样的答案太出乎意料,陆子谦一时半会儿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他是喜欢孩子的。在陆家,他是老大,从小就帮爸爸妈妈带着弟弟妹妹,还有叔叔阿姨们的堂弟表妹们。他看着他们在山里田里笑闹跑跳,心中的开心总是不知不觉的。等到成为大夫,每每在医院里见到生命的起起落落,对孩子,他便更加地热爱。和梁音笛刚结婚那会儿,他们的工作都忙,加之很多很多说不清的事儿,他也没把生孩子这事儿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甚至连提也不曾正式提过。如今,他们的事业安稳下来了,生活也满意了,刘老师的话如同醍醐灌顶,让陆子谦一下子就点亮了心底里那一直埋藏的愿望。他以为,梁音笛也同他一样,一定会兴奋地应和,好好地谋划。可是……
“你是说,我们不要孩子?”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松开手,盯着面前的人。
梁音笛垂了头,有些嗫嚅:“子谦,你知道的,我妈妈,我怕……”
梁音笛的妈妈死于难产。甚至还来不及看一眼自己的女儿,她便离开了这个世界。这事儿,早在谈恋爱时,陆子谦就听梁音笛提过。他因此更加怜惜她,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居然会成为他小妻子心上一个抹不去的阴影。
“音笛,你听我说。”他重新搂了她,紧紧地:“我明白你因为妈妈的事,对生孩子的事有些怕。作为医生,我肯定理解你心中的想法。所以,没关系,你不想生,我们就先不生,等……”
“子谦,我一辈子都不想生!”梁音笛不待陆子谦说完,便匆匆地打断。
“音笛,”陆子谦微蹙了下眉:“孩子是爱情的结晶。”
“子谦,算我自私也好,算我执拗也好,我真的怕。而且,我想,这种害怕不是一天两天,一月两月,一年两年能够消褪的。算你再迁就我一次,我们这辈子不要孩子,我们两个好好地相爱,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好不好?”她搂了他的脖子,小心地抚去他眉心当中的细细纹路:“以后,咱们不提这事儿了,好吗?求你……”
陆子谦抱着她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很久很久,才轻轻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那天夜里,等梁音笛睡熟了,陆子谦偷偷地爬起来,到书房,打开桌上一个喜糖盒子,拿出里面的一包烟,抽出一支,点上,吸了起来。
那是他人生当中吸的第一支烟。和所有第一次吸烟的人一样,一开始,他狠狠地呛咳了几下,连眼泪也呛出来了。可是,他手上的动作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停留,合着脸上那些液体,他很快便抽完了人生中的第一支烟。然后,是第二支,第三支……
那一夜,他在书房坐了一夜,直到,那包烟,空空如也!
从那一夜开始,他发现,自己似乎就再也离不开那个东西了。而且,不知是不是心理上在作怪,他没有在音笛面前刻意回避这个事实。甚至,第二天,他就招招摇摇地买回一条“中华”,当着当着音笛的面,撕开,吞云吐雾。音笛什么也没问,甚至,还在他准备抽第二根时,走到他身边,给他点了一次炎。当然,后来,他是克制的,至少,当着音笛的面,他很少抽烟。他想,如果音笛提出来,他会戒。他知道,她其实是不喜欢抽烟的男人的。可是,音笛从不曾提过。于是,他想,因为孩子的事儿,她的心中对他始终是有那么一点愧疚的。所以,她由着他,做那些她也许并不太喜欢的事,一件又一件……  
作者有话要说:很快,就会倒过来了,现实会有小甜蜜,记忆全是残酷……
不好意思,刚接编辑通知,此文会在明天入V,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入V后不论是否支持,小寒都深深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
明天争取23更。
谢谢大家。


、29记忆(9)


烟烧到了尽头;烫得陆子谦手一抖。熄了烟,胃里的喧嚣却不曾停息。匆忙摸到随身带的止痛药,拨拉下两粒。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手便被人一把拉住了。
“陆大夫,你怎么能吃这种药?”王月湣鸫犹於担毁康囟自诼阶忧媲埃皇纸艚舻乩怕阶忧模骸澳忝髦溃徽庖�
“王月;你放开手!”陆子谦把王月的手狠狠一拨拉;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迅速把药放进嘴里,干咽下去。
“陆……大夫”王月跟着站起来,但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看着他慢慢地把药放了回去,泪顺着脸颊往下流:“你……何苦这样,对自己?”
陆子谦倚了墙,闭了闭眼,故意不去看王月的泪,“今晚,该你值班?”
“我……”王月绞着自己的衣角,突然支吾起来。
她昨夜刚才了夜班。吃了晚饭,本来是到医院舀点东西的,偶然听说梁音笛的事,东西也没顾得上舀就到了护士站。好不容易看到陆子谦陪着病人进了病房,她在外面不知踟蹰了多久,也没有勇气进去,只得扶了走廊尽头的窗,神思不属地看尽窗外繁星残月。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心情给理顺了,准备回家了,却看到另一头那靠墙蹲着的人和他身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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