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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柴烈火)念念不忘 作者:明开夜合-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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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岐然伸手将她往面前一揽;让她坐在腿上,低头深深吻她。持续一阵;将她松开;哑声笑说:“正事办完了再收拾你。”

程如墨起身去给他拿了瓶水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跟他汇报方才电话的情况:“答应了,她这么会来事的人;鬼见愁似的;拿下白苏肯定小菜一碟。”

说完之后就自觉开了宾馆的电脑;与陆岐然并排坐着开始查资料。室内只有空调轰轰作响和电脑散热的声音,两人偶尔交谈一句;重新投入各自的工作之中。等手里工作告一段落,两人关灯睡觉。

第二天陆岐然去电视台接洽;程如墨照常上班,晚上两人在宾馆照旧查资料。

就在第三天清晨,睡梦中的两人忽接到林苒的电话,声音匆忙:“见鬼了,我怎么看见严子月跟白苏在一起?!”

程如墨看了陆岐然一眼,无声说了一句“好戏开始了”,又向电话那端的林苒解释:“林苒你别冲动,我跟陆岐然马上过来,我们一起过去,你现在在哪儿?”

林苒报了地名,又气冲冲地骂了一句:“我前几天还说这孩子本质不至于坏透呢,真是……”

程如墨只好说:“白苏跟我爸工地的事有关,林苒你别打草惊蛇,等我们过来。”

好歹将林苒劝住了,两人赶紧起床,也顾不上吃早餐,直接朝着那边去了。到半路时程如墨收到一个短信,她朝着陆岐然笑了笑说:“时间控制得挺好,我们过去估计正好赶上早间新闻。”

到了茶楼底下,远远便看见林苒正站在茶楼前面的花坛前面踱步,程如墨赶紧过去,“吃早饭了没?”

“吃什么早饭,气都气饱了!”她将程如墨一拉,“赶紧上去,看看她们又在搞什么鬼。”

程如墨无奈笑了一下,“那走吧。”

两人走在前,陆岐然跟在后面,一路朝着二楼包间去了。

——

这家茶楼是江城吃早点最好的地方,严子月也不客气,蟹黄汤包、苏式小点敞开了点,她朝着白苏肚子望了望,“你不吃点啊?不是说怀孕了人特别容易饿吗?”

白苏语气冷淡:“有什么事就开门见山说吧。”

严子月往嘴里喂了一口水晶虾饺,看她一眼,“我发给你的资料你都看了?”

“看了。”

严子月笑笑,“这才是冰山一角,”她目光忽盯住白苏,“还想知道更劲爆的吗?”

白苏冷笑一声,“你这人真有意思,程德云可是你姨夫,我凭什么信你。”

严子月耸耸肩,“你不是都来见我了吗?”

“你……”

严子月一口一个点心,吃得不亦乐乎,眼看着大半盘都下去了,这才住了嘴,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又将上好的龙井喝了大半杯,满足地摸了摸肚子,“你既然这么关心我表姐,那肯定也对她周围的人了解得七七八八吧?我跟齐简堂的事,你也一定知道咯?”

白苏几分嫌弃地看她一眼,还是点了点头。

严子月也不在意,“那你肯定也知道,齐简堂真正喜欢的人是谁。”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冷冷笑了一声,“长得也不算多好看,比我差远了,居然一堆男人围着她转。”

白苏听到这话,看了严子月一眼,端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看你怨气挺大。”

“齐简堂那样的男人,却心甘情愿给她当备胎,我反正是咽不下去这口气,”她看着白苏,捏紧了拳头,声音渐冷,“你是没见陆岐然在她面前低声下气的模样,我第一次见陆岐然时,多意气风发的一个男人,如今,啧啧……”

白苏瞬间冷了脸,“陆岐然私底下是这样的?”

严子月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她有什么本事,就是让陆岐然愿意心甘情愿听她话呗。我跟她从小一块儿长大,还不了解她这人?只是装可怜装无辜,男人最吃她这套。反正像我俩这样的,肯定只有吃亏的份。你听过一个词吗?”她看向白苏,“现在网络上挺热的,叫‘绿茶|婊’。“

白苏瞥她一眼,“听过。”

“反正这次有人整她,我特别高兴。我姨爹这人,你估计不了解。以前我家和我幺舅家帮了他多少忙,如今为了一个烧火做饭的女人,就能直接翻脸不认人,不就是张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吗……我想啊,其他人能整他们,我们为什么不能?我能随便出入工地,搜集证据也容易,潜伏十天半个月,我就不信抓不到他们的把柄……”

“真的?”白苏将信将疑。

“当然是真的,”严子月挺直胸膛,凑到白苏跟前,“我看了报纸上那篇报道,思路都是对的,就是缺少直接证据,要是我把我搜集的东西给他,让他重新写一个,肯定比现在这篇有说服力多了。”

“你这么恨你姨爹?”

严子月撇撇嘴,“我不是恨他,我是想替我幺舅妈给他一点教训。”她见白苏没说话,又说,“我试着联系了一下那个记者,但是他没理我,有点可惜。”

白苏沉吟一阵,“给我吧。”

“什么?”严子月愣了一下。

“记者我认识,我帮你给他。”

“真的?!”严子月脸上显出惊喜之色,“那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我早找你了,还害我费那么多事。”她眼珠子滴溜一转,往白苏肩上轻轻捶了一拳,嘿嘿一笑,“我懂了,是你找的吧?白苏姐你太厉害了,我怎么没早想到这一点。”

白苏“嗯”了一声,又问:“你手里还有资料?”

“有有有!当然有!”严子月立即回座位,从包里翻出一只U盘,她攥在指间,朝白苏粲然一笑,“全部都在这里了。”

白苏伸出手,“给我。”

严子月却维持着这个动作没动。

白苏看她,“给我!”

话音刚落,“咔哒”一声,包间门忽被拧开了,白苏吓了一跳,倏地站起身,还没看清来人,却见严子月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笔,朝着门口扔去:“姐夫!接好了!”

陆岐然稳稳接住,别进衬衫口袋。

林苒一头雾水,“这是……”

“严子月你算计我!”白苏当即反应过来,一抬手将桌上的盘子掀翻。

严子月赶紧抱着包退开几步,躲开了飞溅一地的碎片汁水,她朝着白苏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啊,刚刚跟你说的不全是真话,但也不全是假话,你别生气,别生气,小心动了胎气……”

“你给我滚!”白苏看向程如墨,冷声一笑,“程如墨你长本事了,居然设这么大一个局来陷害我!”

程如墨进屋,将旁边柜子上的遥控器拿起,对着屋内的电视摁了一下,平静说道:“再怎么也不如你有本事。”

她话音刚落下,电视里就传出江城卫视早间新闻的声音:“……记者通过暗访调查发现,这家江城最大的家具城,从三年之间就开始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我们镜头现在所拍摄的这些家具,都是质量完全合格的产品,但是在产品出仓和运输途中,却存在一个巨大的黑色链条……恋窝虽然经销着许多国际国内知名的品牌,实际自己却有一条制假贩假的生产线,这是早间新闻的记者在暗访生产车间时拍到的画面,大家可以清楚看到,从这里排出来的污水,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直接汇入河里……”

程如墨将遥控放下,在播报新闻的声音里冷静开口:“你是设局陷害,我却是证据确凿。”

“滚!”白苏将桌上尚存的碗碟一并掀了,“赶紧给我滚!”

程如墨看她一眼,声音渐冷,“我不知道你与赵忱达成了什么协议,非要置我与死地,但是你亲口向严子月承认的话我已经原原本本录下来了,如果你们还有所行动,我们不妨法庭上见。”

白苏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你别以为靠这么一点小手段就能扳倒我!”

“你要不要脸!”林苒扒开程如墨走了出来,“你抢了如墨男朋友,在生日宴上算计陆岐然女朋友给如墨难堪,如今还买通记者捏造事实试图陷害如墨父亲!谁他妈存了心要扳倒你?自己是坨屎看谁都屎!你是不是有病啊天天紧盯着我家如墨!她跟陆岐然自由恋爱怎么就碍着你了?你要是也喜欢陆岐然你不会公平竞争啊?天天使些下三路的手段你指望谁看得起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就不干人事……”

电视里继续在播:“……现在有关部门已经赶到,将暂时查封恋窝家具城,做进一步的调查……”

白苏望着电视里场景,大喘着粗气,狠狠剜了四人一眼,忽踢开了椅子朝大步门口走去,一句“让开”还没说出口,忽从门外冲进来一人,径直扣住了她手臂,“你这个臭|婊|子,说好的钱呢?!”

程如墨和林苒被这人撞到了一边,程如墨赶紧扶着林苒站定,这才发现冲进来的是曾玲。

“你放手!”

“钱呢?!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那么大的人,你居然敢关机装死!”

“你怎么找过来的?!”白苏使劲挣扎,奈何曾玲干惯粗活的人,力气非她这种娇生惯养之人能比。

“我跟踪你三天了!居然还想赖姑奶奶我的钱,活得不耐烦了!”

四人都未料到这突然的变故,一时面面相觑。眼见这里也确实无事可做了,便商量了一下打算走。

刚走出去几步,忽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惊叫,尖利刺耳,仿佛要刺穿耳膜,四人惊得一个激灵

严子月走在最后,赶紧几步跑了回去,却在见到里面场景时瞬间吓得腿脚发软,声音颤抖,如同筛糠,“……血……”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一定会有人出来说墨墨做得过了(望天

第63章 最终抉择(六)

   手术室外气氛异常沉闷,四人缄默不语;唯独曾玲捂着嘴要哭未哭。等了很久;门终于打开;护士摘了口罩说:“还好送来得及时;孩子保住了。”

林苒当即冷笑一声。

白苏被推进病房;林苒无论如何都不愿再见到这人,当下表示要走,程如墨朝病房里望了一眼,“我进去跟她说几句话;等她家里人过来我再走。”

她给齐简堂打电话请了半天的假,又跟陆岐然交代几句;瞅见曾玲还惶惶惑惑地坐在走廊长椅上;便对刚刚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的严子月说:“你帮忙看着她。”

白苏仰躺在床上;神情木然,听见开门声音了,也没转头,直到程如墨在床边椅子上坐下了,她声音方才响起:“何必假惺惺救我。”

程如墨声音平淡:“不是我救的你,林苒救的。她也怀孕了,权当为孩子积福。”

白苏冷冷笑了一声,程如墨一边从包里拿出手机翻找号码,一边说,“挺羡慕你的,都这样了孩子还能保下来。”

她这句话不带半点讽刺,白苏听完愣了一下,微微偏头看向程如墨——她正低头划拉着手机屏幕。

翻完一遍,程如墨停了下来,“邱宇号码我删了,你自己通知他吧,还有你父母。医药费曾玲已经付了,具体赔偿的事情你找她协商。”

白苏清冷笑了一声,“所以说,我最讨厌你这副假惺惺的模样。分明恨我恨得要死,偏装得风轻云淡。”

程如墨看她一眼,摇头,“我真不至于恨你,顶多被你纠缠觉得有点恶心。这次之所以这么做,也不过是把前几次攒下来的恶心一并还给你了。”

白苏紧盯着她,仿佛要从她脸上剜出一个洞来,偏偏程如墨神情镇定无懈可击。最终她挪开了目光,极冷地笑了一声,“真不知道陆岐然看上你哪点。”

“那你得问他,我也不知道。”

“到这份上了还卖乖,程如墨你真恶心。”

程如墨不说话。

白苏转过头望向窗外,外面是白灼的日光,病房里却开着空调,是以显得那阳光分外不真实,她在日光里的脸色也煞白如同假面,“以前就在想,凭什么付出比你更多的时间,最终被表扬的却还是你的论文;凭什么你性格孤僻古怪,却总有那么一两个人对你死心塌地;凭什么喜欢同样一个人,最后赢的却是你。”

程如墨愣住。

“我非常嫉妒你,嫉妒你对人不假辞色随心所欲,嫉妒你从来不怕得罪人,嫉妒你喜欢陆岐然,却敢跟他告白打破同学朋友的关系。”她声音平静,透出一股死灰般的枯索,“尤其嫉妒,这么多年以后,陆岐然身边的位置最终属于你。”

程如墨久久沉默,被白苏这一番突如其来的剖白惊得几分无措,过了半晌她才开口,声音仍是平淡,却多了几分感慨:“你家世比我好,家庭关系比我健康,长得比我好看,性格比我开朗,大学时候无论到了哪个团体,总能迅速成为团体的中心,获得大批的拥趸。你为什么要嫉妒我?分明你才值得我,值得任何一个不如你的女生嫉妒。至于陆岐然……或许也只是你所谓‘嫉妒’之下的副产品。没有陆岐然,你照样可以活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精彩;但于我……”她停了一下,想斟酌措辞,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如何表述才是精准,最后只叹了口气,暂时略过。

“白苏,你一直拥有比我更多的资源。我只是正因为知道自己匮乏,所以才抓住了真正属于自己的那些。这么多年,唯独让我觉得后悔的事,大约就是答应了邱宇。他说得对,我这人对自己不在乎的人,的确一贯没心没肺。他会劈腿,我确实拥有不能推卸的责任。”

白苏始终没有转过头来,程如墨将叹息咽下,从椅上站起身,“你是执念太深,所以不撞南墙不回头。我这个人,真的不值得让你这么耿耿于怀。你订了婚,你已经怀了孩子,你婚期将至……”

“我跟邱宇已经分手了。”白苏低声打断了她。

程如墨一愣。

“我并不是知道了他是你男朋友所以故意这么做,是他先追的我,直到你们分手之后,我才知道他其实是劈腿——很多关于你的事,不是我自己去打听的,是他告诉我的,包括你跟你上司的事。我承认最初与他分享这种嫉妒让我很有快|感,好比两个人手拉着手去犯罪更刺激更无所顾忌。但这种类似共犯的关系,会因为一方的贪婪被打破,他不愿意为我的贪婪付出更多,所以我必须去找另外一个愿意的人。”

程如墨心情复杂,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程如墨最后望了她一眼,缓缓走到门口,手刚刚靠上把手,忽听见背后响起白苏幽幽的声音:“你最好搞清楚,你对陆岐然所谓的‘喜欢’,是不是也是执念的副产品。”

程如墨倏地回头,只望见白苏侧躺的身体,白色的被单反射着一片刺目的阳光。

——

打开门,便看见走廊里多了一个人,程如墨惊讶看着齐简堂:“你怎么来了?”

齐简堂从椅子上站起来,“我过来看看情况,”又将目光投向在一旁低头沉默的严子月,“来跟她说几句话。”

严子月抬头,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齐简堂跟严子月出去以后,程如墨跟曾玲交代了几句,待她进了病房之后,也就离开了。

严子月被齐简堂拉着手臂,一路穿过外面灼烈的阳光,到了车里。车没停在阴凉处,此刻里面热得像是蒸笼。换做平时,严子月早就抱怨起来了,这会儿却垂着头一声不吭。

齐简堂将冷气打开了,发动车子去找地下停车场,他扭头见严子月依然沉默,笑了一声:“吓坏了?”

严子月依然没说话。

齐简堂目光看向前方,“你这次会帮你表姐,我挺惊讶的。”

严子月这才缓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说,我总得试着做点什么事——我可不是帮她,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也并不总是为非作歹。”

说话间齐简堂看到前面有条林荫道,便将车子开了进去,停在一棵大香樟树底下。

齐简堂一手撑着方向盘,侧过身来看她,“我知道,比起我当年见过的那些小太妹,你差得远了。”

严子月撇了撇嘴。

齐简堂望着她,一贯吊儿郎当的目光里此刻却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但这事,你应当做给你自己看,而不是给我看。”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想听,我走了。”严子月说着就要去拉车门。

齐简堂伸手将她拉住,“听我说完。”

严子月挣了挣,没成功,垂头丧气地放弃了。

“这段时间你一直跟着我,我承认自己有过那么一时半会儿的心软。但在你表姐的事情上,我栽了一个跟头。真心才与真心对等,不是纵容,不是迁就,不是若即若离。所以对你的事,我必须格外谨慎。”

“你又要讲大道理了。”严子月声音几分委屈。

齐简堂笑,“今天不讲大道理,只讲真心话。你现在才二十岁,而我转眼就要四十。我不知道把你放在一个怎样的位置才合适。情人吗?你才二十岁,这样是在耽误你的青春。妻子吗?如果就这样将你牵涉进你从未设想过的境地,我更加不忍心。我接下来的人生规划,就是找一个和我一样已经在物质上精神上都做好了准备的女人结婚,这是一件极其现实的事,这对现在的你不适用。你还没谈过一场真正的恋爱,我不能剥夺你这项权利。”

严子月嘟哝,“我只想跟你谈恋爱。”

齐简堂将她手臂松开,笑着抬头摸了摸她脑袋,“恋爱总得需要爱,我在你身上找不到这样的感觉——有时候觉得自己像在头疼叛逆的女儿。”

严子月抬头瞪他,“你跟自己女儿上|床,变|态。”

齐简堂哑然,“你不能跟喝醉了的男人讲道理。”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不会放弃的。”

齐简堂看着她,长长叹一口气,“你想变成今天白苏那样吗?被执念操控的人非常可怕,很容易走入极端。”

严子月眼前浮现白苏腿间流血的可怖模样,脸上表情滞了滞。

“人该在爱情之外找到另外可靠的寄托,这样一旦感情受挫,才能飞快从创伤中走出来。你年轻,而且还漂亮,衣食无忧,又读了一个与你现在条件极为相衬的专业,你不应该浪费这种资源。等你见识到了更多比我年轻也同样思想成熟,却还拥有年轻人激|情的男人以后,回头再看,你发现我不过是你鬼迷心窍时执着的一团烂肉。

严子月不说话。

齐简堂声音平静,“不久之后,我就会变成一个走入极为庸俗的男人,你看到的所有吸引你的特质,也最终会向现实妥协。你年轻所以还敢冒险,但我不敢,尤其害怕自己衰老了腐朽了,无法符合另一半的要求时,对方投来的怨怼目光。你或许可以保证自己毫无怨言,我却不能冒险相信你,明白了吗,子月?”

严子月头垂得更低,许久之后,抬手揉了揉眼睛,随即驾驶室内响起一阵细碎压抑的哭声。

齐简堂依然侧身望着她,紧握着拳,静静望着她——这次他终于没再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作者有话要说:表妹和白苏的事情over……接下来然然和墨墨跑步进入共、产、主、义!(握拳

第64章 终老与白首(一)

程如墨下午照常上班。思绪几度惝恍;眼前浮现白苏躺在床上的枯槁景象;想到大学时她如何时时处处成为目光的焦点;自己又是如何在她一番义正词严的陈词以后,最终与她疏远。一样在旧日时光里迷恋同一片风景,一样为之寤寐思服辗转反侧。如果自身性格能够分割为毫不牵涉的黑白对立;白苏无疑就是完完全全恶的自己。

那么陆岐然,也是她深入骨髓的一种偏执吗?

心中几分沉浮不定,仿佛心里栖了一只正在孵化的蛋,随时将要破壳而出。她拉开抽屉,一眼便看见上回用以招待江城和崇城卫视负责人的茶叶;仅仅喝过那一次;被她用只铁夹子夹紧了用以防潮。她将夹子取下,往手心里倒了少许;空气里立即浮起清苦的气息,仿佛又回到那日,隔着缭绕的茶烟,她与陆岐然不动声色却各怀心事,仿佛高手对立,暗潮涌动之间尽是算计。

桌上摆着被陆岐然批评过的三本小说,都是在她毕业最初的那两年写的。那时生活不见天日,唯独求生意志格外强烈,满腔怨怼和濒死的情感无处发泄,只能挥洒成墨。前面两本尚且克制,第三本已是不管不顾的呐喊告白。

她将第三本翻开,草草看了几行,看到女主角日记里写“在左右无法为自己境况找到出路之时,我并非没有怨恨,甚有几次绝望化作利刃,几乎置我于死地。但这与你,并无关系”。她将一声叹息咽下,合上书页,放回原处——终究不忍再次检阅。

整个下午都有几分栖栖遑遑,终于下了班。她给陆岐然发短信确定晚饭地点,然后打算先回家换身衣服。

她已经习惯了楼梯时好时坏的声控,即便不看着路也能走得极为稳妥。一路发着呆,到了门口方才回神,正要掏钥匙开门,发现门把手里插着一张明信片。

她跺了一下脚,头顶声控灯亮起来。疑惑将明信片拿起来,率先闯入眼帘的是大片紫色的九重葛,迎着碧蓝的海水开得灼灼烈烈。她顿时怔住,心脏竟骤停一瞬,忙将明信片翻过来。

右上角盖着扶风岛的邮戳,而在左边的空白地方,写着一行字:择一城终老,遇一人白首。

字迹洋洋洒洒,遒劲有力。

——那是,陆岐然的笔迹。

程如墨望着那行字久久没动,时间瞬间凝滞,走廊仍是昏暗的走廊,就是在这个门口,她曾将醉意浇成冲动,曾给陆岐然打一通难以启齿的电话,曾与他拥|吻缠|绵……

而今天,她在这里收到了一声千里之外穿山过水而来的回应。

眼前字迹渐渐模糊,程如墨狠狠抽了一下鼻子,打开包将明信片塞进去,然后朝着楼梯口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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