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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雾-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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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雨这时已彻底被恐惧吞噬,颤声道:“你敢……”可是只说了两个字,酒就已经灌进了嘴里,辛辣浓烈的酒精直往喉咙里冲,她想反抗,可是整个身子和头都动弹不得,就只有本能大口吞咽,耳边听见正安在不停的咒骂:“住手,你们疯了,别碰我姐,快住手!”
几分钟后,整整一杯酒很快就要灌完,除去少量洒掉的,大部分都被文雨咽了下去。
正当唐武军全神贯注在报复的快感中时,突然听见外面一阵混乱。
这时,吴向远破门而入,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怒火中烧,二话不说,就冲到拿着酒杯的那个人面前,猛的一拳揍在他脸上,反身又狠狠一脚踢在抓着文雨的那个人身上。
文雨失去重心,立刻软瘫下来,吴向远赶紧上前扶住。
控制正安的那个人见同伴受袭,一惊之下有些分神,正安把握机会,奋力将他踢开,慌忙爬起来跑到文雨身旁,声音颤抖着问:“姐,你没事吧!”
一切来得太快,唐武军的三个手下完全没有防备,所以才一下子就被打倒,等他们缓过神之后,揉着身上的伤痛,爬起来又要反击,却被唐武军制止。
文雨感觉到是吴向远来了,下意识紧紧拽着他的手臂,像一个刚刚获救的溺水者,拼命的喘着气,结果因为酒水已经呛到了气管里,越是吸气就会越剧烈的咳嗽,根本没法正常呼吸,整个身体都蜷缩成一团。
看着文雨极度痛苦的样子,吴向远悔的五脏六腑全都绞在了一起。明明知道是唐武军的地盘,就根本不该告诉文雨,明明知道她急于找到正安,就该加快速度赶在她前面赶来,无论如何也不该让她一个人犯险。吴向远紧紧狠狠咬着牙关,双拳紧握,真恨不得把眼前这几个人连同自己一起撕碎。
唐武军端详着吴向远,片刻后,突然张扬一笑:“哈!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沈亦雯的老相好,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下子碰见这么多老朋友,还真是热闹。”思索了半天,才想起那个名字,“吴向远是吧?这么多年了,你又跑来演‘英雄救美’,还真是长情啊!”
吴向远瞪着他,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可是他知道这里不是发火的地方,所以只能强忍着没有发作,把虚脱的文雨抱在怀里,对正安说:“我们走!”
这时唐武军那三个训练有素的手下,立刻站出来挡住了去路,就算不为自己报仇,没有老板的指令,他们也不敢轻易把人放掉。
吴向远看着唐武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唐武军,你以为我没有准备就敢一个人进来吗?你最好让我们平平安安的出去,不然事情闹大了,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他这句话说的含糊不清,却极有力度,唐武军虽然行事乖张,却也不是有勇无谋,今天对文雨发难纯粹是一时冲动,根本没有考虑会有什么后果,如今事毕之后,却不由得要多想一层。
看见躺在吴向远怀里的文雨,似乎已经神志不清,多少跟自己预料中的结果有些出入,当初报复的快感也逐渐褪去。
他倒不是对文雨动恻隐之心,更不是怕吴向远真有什么准备,只觉得毕竟是在自己的地盘,真要是有什么事,也会对自己不利,反正目的已经达到,无谓再多做纠缠,于是对手下人使了个眼色,给他们让开一条路,放他们走。
吴向远憋着不说话,抱着文雨一口气跑出KTV,远远把大门抛在视线以外,才停下来,看着文雨在怀里闷声不语,紧张的唤着:“亦雯,醒醒。”可是文雨紧紧闭着眼睛,已经彻底人事不知,吴向远抓着正安的肩膀,吼道,“怎么会这样,他们都做了什么?!”
正安这时猛然想了起来,急声说道:“那不是酒!他们给里面下了药!”
吴向远脸色骤变。
第45章 四十四、明天过后(中)
吴向远连夜把文雨送到了医院,医生诊断为急性中毒。
文雨之前为了寻找正安,体力已经消耗殆尽,后来和胡泉之间发生的事,又几乎让她情绪崩溃。在这种精神极度紧张的情况下,竟然还被唐武军强行灌药,无疑是对她心理和身体的双重摧残。
大剂量的毒品再加上酒精催服,中毒的严重程度,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用医生的话说,如果再晚送来片刻,就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经过一番抢救治疗,总算把她从鬼门关挽救回来。其间文雨的意识一直没有恢复,因为药力在体内与毒性抗衡,给她带来剧烈的痛苦,身体也不停的抽搐痉挛,为了不让她弄伤自己,吴向远和正安就只好一直守在床边,用手按着她的四肢。
挣扎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文雨才渐渐安静下来。
看着她终于沉沉入睡,吴向远才哑着嗓子对正安说:“打电话通知家里人吧。”
刚刚才从惶恐中缓过来的正安,怔怔点头。
吴向远又说:“其他人没有来之前,你一定要寸步不离的守着。”
正安不明白吴向远为什么突然又嘱咐这些,见他说完就起身往外走,急问:“你要去哪?”
吴向远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的看了文雨一眼,就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了医院。
他走后,正安回过神来,立刻拿起电话,把所有人都召进了医院。
昏迷中的文雨,像是掉进了一个极度变形和扭曲的恐怖时空里,经过漫长的痛苦挣扎,最后终于精疲力尽时,才苏醒过来。
当她撑开沉重的眼皮,重新看到真实的世界,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胡泉满含心痛的眼神,正关切的注视着自己。
似曾相识的情境,不禁让文雨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喝醉了?
看见文雨眼睛眨动,胡泉惊喜的说:“你终于醒了!”仍是那张清雅俊逸的面孔,可是眉梢眼底却难掩憔悴。
文雨以为他又照顾了自己一夜,于是内疚的说:“你又熬夜了。”更忍不住伸手去抚摸他的脸。
她手上还输着液,胡泉怕她碰到针头,赶紧把她的手抓住:“小心!”
文雨这才发现了周围的异样,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旁边一堆医疗器械,还有自己僵硬无感的身体,一时之间搞不清状况:“我怎么了?”
胡泉迟疑了一下,反问道:“你不记得发生什么事了?”
经他提醒,文雨合上眼睛,回想了一下,才把昨晚发生过的事全部想了起来,她眨了眨眼睛,看到整个房间里再没有其他人,紧张的问道:“小安呢?”
“回去休息了,”胡泉说,“他在这里守了一夜,眼睛都熬肿了。”
文雨还想问另外一个人,印象中明明还有吴向远的,为什么没有见到他,可是一看到胡泉,突然想起了什么,就没有问出口。
胡泉看到她仍是疑惑和搜寻的眼神,于是解释道:“你家里的人都来过,医生说你情况良好,医院里也待不下这么多人,所以正宇就把他们都送了回去。谷桐也一直在,刚刚才让他出去吃东西。”
文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只觉得肯定已经很晚了,看胡泉狼狈的神情,像是一直守在这里没有离开过,于是问他:“你吃了吗?”
胡泉一怔,随即苦笑道:“我不饿。”原以为再面对文雨时,一定又会是争吵责骂,没想到她刚刚从昏迷中醒来,就对自己这样体贴关怀,而且还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柔,这让胡泉的自责又再次加重。
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把脸深深的埋在文雨的手掌里,声音沙哑的说:“对不起。”
文雨没料到他会这样,一时无措,茫然问道:“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又不是他把唐武军找来的。
胡泉不知道她是真忘了,还是仍在生气,歉然道:“要不是我胡乱发酒疯,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犯险。”从正安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大概,也知道了昨天文雨和吴向远在一起是为了什么,如果自己不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这件事本该是他的责任。不管他有多少不甘和自责,事实上如果没有吴向远在,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如果文雨真有什么不测,昨晚的决裂,岂不是成了他们的最后一面?想到有可能和文雨天人永隔,胡泉的心里就止不住战栗,残余的那些嫉妒,也一起转化成了悔恨。
“我……”他满腹的自责内疚,却已不知该从何说起。
“别说了,”文雨平静的打断了他,“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了。”
文雨的“宽宏大量”,每次都让胡泉措手不及,但听她虚弱无力的语气里,并没有一点负气的意思,所以也就只好当她是真的原谅了自己,果断的把这件事放在一边。
其实就算胡泉不说起,文雨也并没有忘,昨晚的一切都历历在目,只是记忆虽然没有缺失,情绪却很难再连贯,所以也不知道还能怎么生气。
昨晚要不是被他激怒,也不会说出那些绝情的话,如今平静下来,也忍不住开始反省,是自己对胡泉隐瞒在先,所以他才会被嫉妒心烧掉了理智,错不全在他身上,自己也应该承担一半责任,所以也就气不起来了。再看到胡泉对流露出来的种种深情,她就知道了,想要结束这段感情,怕要比开始难的多。
没过多久,谷桐饭毕归来,见到文雨已经苏醒,脸上凝重的表情终于稍稍放松下来。
胡泉一步也不肯离开文雨身边,看到谷桐回来,才拜托他去把医生找来。
医生对文雨进行了一番详细检查之后,宣告她各方面身体机能都已经没有问题,正开始进入正常的恢复期,胡泉这才放下心来。
医生走后,文雨对胡泉说,有谷桐陪着自己,让他去吃饭休息,起初胡泉不肯答应,直说自己不饿不累,但是耐不住文雨一再催促,他也只好乖乖听从。
胡泉出去以后,谷桐在床边坐了下来,细细端详着文雨,似乎还想再次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无恙。
文雨看着他,竟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自嘲道:“我还以为我这次死定了。”
原本以为,谷桐会用“阎王爷不肯收你”之类的话来回敬她,可是谷桐却只是沉默不语,倒让文雨十分意外。
“你怎么了?”她问。
谷桐看着她,沉声说道:“等你好了以后,就跟我一起回去吧。”
文雨怎么也没料到他会说这个,一时反应不过来:“回哪里?”
“回到你的工作室,回到你原来的生活,回到正常的人生轨迹。”
文雨怔住了,谷桐说的这些,明明是她不久前的生活,却忽然变得那么遥远,回去?还回得去吗?想当初苏瑾也曾这样劝过自己,这时才真正体会到她的心情。文雨嘴唇微微张了几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次是被逼喝毒药,下次又会是什么?我真是不敢再往下想象……”谷桐没有再说下去,他并不是一个单纯到不知世间险恶的人,但是眼看着最好的朋友遭遇这些,实在让他难以承受。
文雨只好反过来安慰他:“不会有下次了,我会懂得保护我自己的。”坚定的语气像是在保证什么。
谷桐担心的又何止这些,见她没有明白自己的深意,只好无奈摇头:“你家里的事情太复杂了,每个人都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背后还不知道隐藏了多少秘密,这些秘密随时随地可能变成致命的危险,我真的不想看着你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也许真的是旁观者清,这些话由谷桐说出来,比文雨自己的体会到的,还要更加震撼。
再看他的神色,已不是单纯的忧虑,显得十分怪异,忍不住追问道:“谷桐,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谷桐却反问:“你又想知道什么呢?你家里人的真实面目,还是你父亲的真正死因?你有没有想过,你是不是真的能够承受得起真相?”
文雨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没有猜测,不是没有直觉,也不是不懂得“大胆假设小心求证”那一套,只是在初现端倪的那一刻,心里就已经被恐惧占据,更别说真的面对真相那一天,要如何承受。
就连现在面对谷桐这样的问题,她都只能本能的回避:“就算不为真相,我也走不了的,”忍不住叹一口气,“这里有我的责任,还有我的牵挂,不是说走就能走的啊。”
谷桐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呢,这里不光有文雨的亲人在,还有一个即将和她厮守一生的爱人在,怎么能说走就走?这世间任何事情,咬咬牙或许都能割舍,唯独只有感情,总是让人拿不起放不下、剪不断理还乱,即便是再冷酷无情的人,也难免陷入其中。
更何况,谷桐自己也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所以他也只能苦笑。
文雨怕他不能完全理解,只好继续说:“这是我的家,这些人都是我的亲人,我根本没法选择……”突然想到什么,于是又说,“倒是你,你跟这里的一切都无关,为什么不早早离开呢?难道你真的就那么喜欢他?”
人总是这样,有话劝别人,却没话说服自己,谷桐被她这样一问,只能愣住,过了好一会才惨然笑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文雨没料到谷桐会这么说,一时之间也不大相信,再看到他神情黯然心事重重的样子,更直觉他和正宇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只是此刻她仍在病中,实在没有心力关注这件事。而且她心里清楚,只要谷桐愿意,早晚都会告诉她,所以也不用急着追问什么。
但是文雨已经在心里下决定,等到身体恢复,无论如何要劝谷桐离开雾岛这个是非之地。
第46章 四十五、明天过后(下)
胡泉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对文雨进行全天陪护,体贴温柔更胜从前。文雨却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也许这只是他某种自责心理作用下的忏悔行为,她必须靠着这种自私心的保护,来防止自己被感动到彻底溃败。
但是因为医院规定不允许陪床,所以到了晚上的时候,他也不得不离开,只剩文雨一个人在病房里,独自度过漫漫长夜。
其实这么多年也都是这样过来的,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抱着宽床软枕睡到梦醒,只是病床可不比自家的卧床,有限的面积再加上虚弱的身体,想翻个身都变得极不容易,所以只好保持一个姿势,时睡时醒挨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一见到胡泉,就迫不及待的问:“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说还要再观察观察,起码一个星期吧。”
“这么长时间啊!”文雨立刻头大。
“长?”胡泉反而说道,“我还嫌太短呢。”
“你什么意思嘛!”
胡泉硬着语气说:“我还不知道你,一旦出院,肯定又要折腾了,与其让你变成工作狂,还不如在医院多待一段时间,全当休息了。”
“有谁在医院里休息的啊?”文雨气结,“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
胡泉眉毛轻扬,咧嘴一笑,来了一招以喜化怒,让文雨彻底没了脾气,无奈之下,只能继续忍受,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配合医生的各种治疗手段,以求早日康复获得解放。
正说话间,发现正安已站在门外,目光闪烁不定的看着文雨。
文雨心念一动,轻声唤道:“小安,怎么不进来?”
正安的视线与文雨坦然的目光相撞,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进来。
胡泉把床边的椅子,让给他坐了下来。
文雨心里带着几分期待,静静的看着正安,他却始终不开口说话,于是胡泉很有眼力的说道:“你在这陪你姐一会,我出去一下。”
正安却因为害怕即将要面临的局面,急问道:“你要去哪?”
胡泉本来也没提前想好什么理由,被他一问,一时之间还真犯了难。
眼看着他皱眉无语,文雨心里暗暗好笑,只好帮他解围:“他是烟瘾犯了,想出去抽烟。”
胡泉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嘿嘿一笑:“没办法,医院都是无烟区。”形势所迫,他也只能对这种“栽赃”全盘笑纳,心里还想着,出去以后是不是真应该买包烟来落实一下。
于是在俩人默契的配合下,正安最终还是不得不留下来,单独面对文雨。
本来文雨还想借着这个机会,跟正安进行一番坦诚的交谈,就算不能让他明白自己的心,也至少多了解一些他的真实想法。可是正安就一直那样僵坐着,一言不发。
看到他眼睛微肿,脸色暗淡无光,全没有了往日的朝气,文雨实在不忍心让他再局促下去,轻叹一下:“昨天把你吓坏了吧。”
正安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她,眼睛里又忍不住开始泛潮。
文雨立刻感受到了他的内疚,只觉得心里又酸又暖,柔声说道:“这件事根本不怪你,你别自责了。”
结果发现,不但不能安慰正安,反而适得其反,把他弄的更加想哭,赶紧继续说道:“其实是那个唐武军跟我有仇,真的不怨你。”
正安忍住抽泣,倔强的反驳:“可要不是我,你也不会碰上他啊。”
文雨愣了一下,随即便了然一切,直到此刻,她才终于知道了这个弟弟,对自己并非全然无情,心里一阵感动,也几乎想哭出来:“你看我现在不是已经好好的吗?”
是啊,不管之前多么艰险可怕,好在文雨总算活了过来,才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悔憾。正安轻轻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文雨以为这是规劝正安的绝佳机会,于是说道:“小安,能不能答应我,别再跟那些人来往了?”
正安却侧过头没有看她,当文雨正为自己又太急于求成感到后悔时,正安才郑重的点头:“嗯。”
眼见着和正安之间的心墙,终于开始坍塌瓦解,文雨才知道,原来这就是因祸得福,自己这次的罪真的没有白受。
“姐。”过了一会,正安又叫她。
“嗯?”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文雨问道,“怎么了,说啊。”
正安迟疑了一下,终于说道:“姨妈跟我一起来的,她想来看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说完看着她,等待着答案。
文雨刚刚松弛的心情,又再次紧张起来。也许时间真的是最好的稀释剂,相比之前对苏瑾的愤恨,如今真的没有那么浓烈,可要说已经开始冰释,又实在谈不上,恨一个人很累,但要突然停止这种恨,却更难。
文雨实在没有力气在这种时候面对她,只好轻轻摇头:“不要了,我现在太累了,想再睡一会,以后再说吧。”
正安本想再争取一下,可是看她真的是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也只好作罢:“那我去跟姨妈说一下吧,她还在外面等着呢。”
“嗯,你去吧。”
看着正安离开的背影,文雨忍不住在心里深叹,苏瑾,恐怕就是她和正安之间那堵心墙上最坚硬的一片砖。
自从文雨能正常进食后,大妈许铭芳怕她吃不惯医院的东西,所以常常在家里做好饭菜给她送来,有时她不来就派大嫂田娅妮送来,即使文雨反复推辞,都没有停下,每天两餐,从不间断。
亦雪每天下班后,也都会来陪她说说话解解闷,等到了晚上,才和胡泉一起离开。另外两位兄长,也在文雨清醒以后,分别来过一两次,关切的询问一番她的身体状况,再嘱咐一些好好休息希望早日康复之类的话,便轻松离开。
这几位兄弟姐妹和文雨之间的亲疏远近,在这种时候,才更清晰显现。
过了最初几天的艰难时期,文雨的身体已经逐渐恢复体力,别说自己翻身,就连下床行动也不成问题。只是待在医院实在无事可做,多数时间都用来睡觉,到了晚上又睡不着,所以开始抱怨胡泉,还说什么修养生息,倒比她平时工作还累。不过任她再怎么埋怨反驳,胡泉除了一笑置之外,仍是要她彻底康复才能出院。
到了后来文雨又发现,晚上虽然睡不安稳,但至少还算清静,可是到了白天,精神萎靡不振的情况下,还要经常应付来探病的人,才真是让她郁闷。
除了家里络绎不绝的亲属以外,还有了一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并且很快表明了来意。
肖鹏收起平素的张扬和傲气,站在文雨面前诚恳的说道:“我是来代唐武军跟你赔礼道歉,希望你能宽宏大量,不再追究这件事。”
文雨觉得奇怪,她醒来之后,就立刻嘱咐胡泉不要声张这件事,更不要采取任何行动,一切等她好了再做决定,所以除了最亲近的几个人,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内情。那么肖鹏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唐武军还会自动跟他汇报吗?
文雨冷冷一笑:“原来你是来当和事老的,我还以为你是来关心我的。”
肖鹏一时愣住,不免有些惭色:“我怎么可能不关心你,你又冤枉我了。”他顿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
又是这么熟悉的一句话,许多年前,每当文雨对肖鹏有不满和埋怨时,不善辩驳的他,就总是很丧气的说上这么一句,才让文雨心软下来。
可现在已经不是很多年前,文雨不会再让自己心软:“那你也该知道,这不是什么小纠纷小矛盾,他差点要了我的命。”
肖鹏正色道:“我已经狠狠教训他,帮你出过气了,我可以跟你保证,他受到的惩罚和损失,绝对不会比你轻。”
看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文雨也不禁好奇,肖鹏是怎么教训唐武军的?不过不管他手段有多重,惩罚有多狠,出气这种事,难道也可以假手于人吗?
肖鹏见文雨沉默不语,以为她仍不为所动,只好继续说道:“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好不好?”
一向把面子看得比天大的肖鹏,现在竟然会为了唐武军说这种话,难道这个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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