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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烧帝国-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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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又指向一旁划过天际的流星,“而有些人出生,是为了陨落。”
习墨说这些话的时候平平静静的,他的声音也没有什么起伏,那双漆黑的瞳仁像是能将人吸入的无底洞一般深沉,难测。
李天震凝神盯着习墨,习墨拿黑曜石般的双眸倒映着群星的影子。
他忽然想到一个词。
——宿命论。
习墨身上时不时会散发出一股宿命的气息,这感觉很难具体去形容,但它却又真实存在。
“那你觉得自己会陨落么?”李天震收回了视线,随口问习墨。
习墨轻笑了一声,往火堆里添柴,“这要看运气。”
这一晚没有下雪,气温却比前几日更低,帐篷外面风刮得很大。
男人和习墨是抱着睡的,唯有这样用彼此的体温取暖,才能熬过这个异常低温的夜晚。
男人抱着习墨的时候觉得有点对不住莱安,这一路他都在猜想,习墨是不是莱安口中那个心上人,随着对习墨的好感增加,他越发觉得这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但抱着睡可不是男人提出的。
而是习墨。
因为前一晚的时候习墨睡觉翻身抱到男人,发现男人抱起来很舒服,手感好到比女人还棒,干脆就抱着睡了一晚。
他是睡舒服了,男人可是快被他抱散架了……
这小子斯斯文文的,也不壮实,为什么力气会这么大……
他第二天就和习墨抗议了这件事,习墨的反应却是嫌弃地督了男人一眼,那意思很显然是说,谁抱你了,谁爱抱你了?
抱就抱了,还死不承认……
这是男人最反感习墨的地方。
不过今晚实在太冷,李天震就决定先忍了,被抱断肋骨,总比被冻死好……
习墨今晚也没太用力抱男人,男人看出习墨是有些累了。
这一晚,习墨让男人把头抵在他的肩上睡,算是对昨晚无意识行为的补偿。
当然习墨不会说出来,男人亦不会问,这种事,他们心知肚明就好。
习墨累了很快就睡着了,男人却有些失眠。
长路漫漫,长夜漫漫,他不知道这条路到底有没有终点,或者说,他们究竟能不能坚持到终点。
他担忧,他烦躁,他甚至有些焦虑,但他平时不能表露出来,不能在习墨面前表现出来。
他知道习墨也是这样做的。
他们都知道情况不乐观,却都放在心底没有说出口。
很多东西是互相的,这种时候,他也要给习墨希望……
可实际上他却有些怕了。
他怕他们两个人只是互相给着彼此根本不存在的希望,而结局他们都会死在这里,死在这人迹罕至的深山之中,被冰雪覆盖,不剩一点痕迹……
焚烧帝国 第二卷 帝国内战 第九十五章
男人心事重重,失眠到下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他昏昏沉沉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习墨不在帐篷里。
他有些紧张地撩开帘子,看到外面正下着苍茫大雪。
整个世界都是白色,狂风卷着鹅毛大小的雪片在空中舞动……
放眼望去没有任何人影出现在男人视野中。
习墨去哪里了?是不是出去散心迷路了?还是遇到什么危险?
李天震裹紧了外套迎风走出帐篷外,四处打量寻找着习墨的身影。
连日的劳碌使他无法对现状抱有乐观的心态。
这么大的风雪他们今天不可能继续上路,只能等暴风雪停歇。
但山顶的暴雪一般都会持续个两三天。
他们的口粮却顶多再吃一天。
这让李天震百感交集,他甚至感觉,这次他可能撑不过去了。
而这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搭上了他的肩膀。
是习墨。
习墨把下巴枕在男人肩头,毛茸茸的浅金色头发蹭在男人耳边,弄得男人有点痒。
“你怎么了?”李天震知道习墨平时没那么温顺,也不会这样亲近他,除非……是累了。
是真的累了。
习墨不说话,就只是靠着男人。
他站在男人背后,男人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李天震想转身看看习墨的情况,习墨却压着他的肩膀不让他转过来。
可越是这样……
他越觉得有事。
“你是不是受伤了?”男人轻声问了习墨一句。
习墨点头。
过了片刻他才道,“你扶我进去。”
男人终于有机会转过身来看看习墨,他发现习墨的裤腿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开了……
那伤看起来像是爪印,野兽的爪印。
他把习墨扶到帐篷边,拿毛巾帮习墨做了个简单的包扎,伤口不深,但正在流血……
习墨半眯着眼看男人帮他处理伤口,应急处置很妥当也很迅速,那熟练的手法令他怀疑男人是不是当过医生。
等男人做好包扎,他伸出手指了指外面,缓缓道,“你往东走五百米,那里有熊。”
习墨应该是指他猎到一头熊,让男人把尸体拖过来。
闻言李天震就皱起了眉头,习墨身上什么都没有,难不成他徒手杀死一只熊?
他不太相信习墨这样斯斯文文的人居然和野兽赤手空拳地搏斗,但当他走过去看到奄奄一息的灰熊时,他就知道自己低看了习墨。
那灰熊浑身上下都被揍得满目疮痍,肚子上的皮毛都因为骨折而凹陷下去了。
只是习墨也付出了代价,他没力气给予灰熊最后一击,所以他叫男人过来。
男人抽出别在腰后的匕首,望着那哀喘的猛兽看了好一会儿……
他有些于心不忍。
但他现在没有选择。
他必须生存下去。
最终男人还是下了手,他的动作很干脆利落,一刀穿心。
因为割喉管死得太痛苦。
他把熊的尸体拖回了帐篷,用剩下的空罐子接灰熊尸体里流出的血。
虽然血的气味很腥,但却可以用来补充水分。
电热锅能源耗尽,他们没办法把熊肉炖来吃,只能生吃。
按理说生肉是很难入口的,可困难时期他和习墨也都顾不了那么多了,再难吃,也得吃。
严寒气温下他们必须补充足够的能量,不然,还没饿死就先冻死了……
生冷的熊肉又腥又难咀嚼,李天震第一次吃的时候差点反胃呕吐出来。
当然习墨也好不了多少,他没有要吐的意思,但脸色也非常难看。
两个人依靠一只熊坚持过了这场风暴,而接下来的路途也变得出乎意料得顺利。
风暴过后,他们只行进了一天半的路程就看到了常青植物,这说明他们已经翻过山顶,走在下山的路上了。
前方积雪越来越薄,气温也越来越高。
这让李天震和习墨都暗自松了口气,他们都知道,难关已经过去了。
走出雪地的第二天,李天震的手机也有了讯号。
这些天他担心电池会耗尽,所以除了每天开机查看一下讯号条,他都让手机维持在关闭状态。
把手机打开李天震第一件事就是给莱安报平安。
几天来莱安只给他发过一次消息,因为情况不明,乱发讯息很可能会被反向追踪,引火上身。
但李天震知道莱安一定是很担心习墨的。
莱安收到消息后很快就回了电话给男人,他用手指摁着眉心,听男人概括汇报这些天大致的情况。
等男人说完,他轻轻地叹了口气问,“你会不会太累?要不要先休息两天?”
“不会。”李天震是想好好休息一下,但现在任务为重,他必须尽快带着习墨去独立区,与莱安的人接头。
情况特殊,多耽搁一天都有可能出岔子。
“好吧,你先带习墨回来,我会派人去航站楼接你们……”莱安的语气很缓,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他说话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最后的尾音变得难以捕捉。
莱安沉默了片刻,才问男人,“对了,你觉得习墨怎么样?”
什么就……怎么样了……
男人有点不明白莱安为什么要忽然问他这样一句,难道还怀疑他对习墨有什么不轨的企图么?
“我觉得他不怎么好相处。”男人想一会儿,如实回答莱安,“你知道你给我的照片上的他看起来很……和善。”
“但实际上他……”男人边说边看了看远处的风景。
“他有些挑剔,寡言又孤僻……”
多日来堆积的不满使他忍不住越说越快,“除此之外还有点……自命清高,我真的十分怀疑他是否具备社交能力……”
莱安始终都沉默,不回应男人的话也不打断男人。
男人滔滔不绝地说着,而电话那边一直没有声音。
他这才发觉自己说的话已经是发牢骚的性质了,莱安哪有心情和时间陪他闲聊这些。
况且习墨还是莱安的心上人,他这么说习墨,只会让莱安反感。
“抱歉,说多了。”李天震识趣地不再继续发牢骚了,“我并不是觉得你喜欢的人有什么不好,既然你这么重视他,他肯定是有一些优点的。”
李天震只是没办法因为习墨的好,就去忽略习墨的‘坏’。
虽然他们一同度过困境,但他没办法因此就假装看不到习墨的缺点。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他觉得莱安应该已经不想再听他说话了。
可谁知他刚准备把手机收进口袋,手机就震动起来。
莱安把电话打回来了……
而且第一句话就是——
“他不是我喜欢的人。”
莱安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还是很均匀,但语气明显比平时加重了一些,带着点微妙的严肃。
李天震知道,莱安现在的情况并不允许他来来回回打电话。
这么做很不安全。
可事实上这才刚挂掉电话莱安就拨回来了,而且竟然只是为了说这种事。
真是莫名其妙的。
这让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但这时莱安却开口问他,“我喜欢的人是谁……你会不清楚么?”
李天震被莱安问得猛地愣了一下。
他不记得莱安什么时候告诉过他自己喜欢的人是谁啊……
还是莱安不着痕迹地暗示过他,只是他没发觉?
真是太不应该了。
李天震觉得自己这个朋友很不称职。
莱安都暗示过他是谁了,他却没发现。
于是他理亏地沉默了……
电话另一头传来轻微的叹息声,“我喜欢的人是谁,我会最先让你知道。”
说完这句话,莱安又嘱咐了他两句,小心身边的人,以及多注意休息,才把电话挂断。
莱安那语气温温吞吞的,就跟嘱咐出远门的情人似的。
李天震觉得莱安这个朋友兼上司真够细心的。
细心到他都觉得有些难以理解了。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里,就回去找习墨了。
“那么久。”习墨抱怨男人讲个电话也磨磨蹭蹭的,显然是等得不耐烦了。
“莱安担心你,就多问两句。”李天震高明地把责任全部转嫁莱安身上,而且他觉得这么说,习墨也会感觉高兴,毕竟还有人在关心他。
可习墨听到男人这么说,竟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焚烧帝国 第二卷 帝国内战 第九十六章
下山的路意外得平顺,李天震和习墨只花了不到3天就到了山脚下的威尼斯特区。
那时候他们都很累了,明明在走路却感觉不到自己的腿在动。
走到山底时李天震和莱安互相发了消息,反馈情况的同时,他也想起询问习墨到底是做什么的。
莱安的回答还是和之前一样,说习墨是研究员,在开发一个重要项目。
这话见到习墨本人之前李天震或许会相信,可现在他没办法欺骗自己。
他实在不认为一个研究员能打死一只熊……
可莱安只用一句话就令男人无法再继续追问。
【其实我也可以的。】
……对此李天震实在无话可说,他根本没办法想象温文儒雅的莱安打架的样子,他觉得莱安应该是那种连蚂蚁都舍不得踩的类型。
敷衍到这个份上,他没办法继续问了。
到达威尼斯市区以后李天震难免有些失望。
因为,昔日的观光胜地水上之都如今因为环境污染,徒生颓败之感。
据当地人说,每个月光是清除河道里堆积的垃圾都要花费不少功夫。
李天震和习墨找了一家旅店休息,稍作整顿。
走进旅馆的时候两人都已经是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模样了。
身上的擦伤,刮痕,冻伤不计其数。
一开始谁都不敢用热水洗澡,因为他们的手脚都冻肿了,热水冲上去是会恶化的。
甚至两人都没办法自己洗到全身,只能交替着帮彼此擦拭身上的污浊。
他们终于脱离了困境,山上的那些天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有些远了,但又很真实。
真实到恐怕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谁都没心情庆祝劫后余生,回到平静的生活中李天震和习墨都只能感受到疲惫感铺天盖地袭来,痛觉和困倦同时大爆发。
李天震躺在床上,习墨在换衣服,而他正回想着这几天不可思议的经历。
雪停后,因为习墨受伤了,男人必须架着一瘸一拐的习墨往前走。
当眼前出现绿色植被,他们知道自己行将走出雪地的时候,他和习墨激动地握紧了彼此的肩。
那一刻滚滚袭来的喜悦淹没了一切。
李天震知道那感觉就是狂喜。
知道自己不会死,知道自己能活下去了的那种雀跃。
他们的兴奋感都在那一刻用尽透支了。
所以现在他们都格外平静。
他和习墨相处了将近半个月,虽然一开始不合,到现在习墨身上还有许多他看不惯的地方,但这半个月的互相依存使他们之间产生了一点什么。
那是关键时刻只能彼此相依的认知衍生出的感情。
简而言之就是,他们一起度过难关,处出了感情。
也称不上是友谊,但却比友情更深厚,更特殊。
李天震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他实在太累,硬撑了那么久,体力和精力都到了极限。
他梦到了那一晚的星空,他和习墨肩并肩坐在篝火旁夜观星象。
习墨给他讲述有关星星的知识,他也告诉习墨自己‘生前’的故事。
其实他很喜欢那时简单纯粹的感觉。
李天震和习墨在旅馆睡了整整一天一夜,虽然还没完全恢复过来,但时间不允许他们继续久留。
李天震去服务台退房的时候习墨就坐在沙发上望着他,手没闲着,在折纸。
李天震一边井井有条地办理手续,也一边用余光看着习墨。
他看到习墨折了一只天鹅,和一朵玫瑰花。
走的时候习墨把纸折的玫瑰花送给了他。
李天震走到沙发边,捡起掉落在缝隙中的那只天鹅,递给习墨,“你把这个忘记了。”
哎,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丢三落四的。
要不是男人眼尖,估计习墨都不会发觉。
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物件,但是自己的东西,终归还是要收好的。
接过天鹅折纸,习墨随手又将它丢回沙发上,“那个折的不好,不要了。”
李天震皱起了眉头,把折纸再次捡起来,“我觉得挺好,你不想要就送我。”
闻言,习墨冷冷盯着男人看了一眼,那目光似乎在说:‘你真是个贪心的男人’。
“不是都送过你一个了,你放过那只天鹅好吧。”他把男人塞进一半口袋的折纸抽出来,挥手扔到茶几上。
反正习墨就那个意思,就是扔了也不给男人。
男人觉得很没面子,习墨居然嫌弃他到了这种地步,所以他也不好再开口要了。
其实他只是觉得折的那么好看,扔掉有些浪费了。
他们坐地下电车离开威尼斯到阿雷佐转搭空中巴士费拉约港,再乘船出港。
这艘船是二级游轮,本来他们只能买到散座的票,但习墨就是本事。
习墨用异能把走在他们面前的两位富商特等包厢的船票给顺走了……
这个举动,让男人不由得多看了习墨两眼。
习墨则回瞪了男人一眼。
自从‘折纸事件’后,习墨就更加不爱搭理男人了。
他不说话,就用眼神表示自己的不满。
船要在海上航行半天,这半天男人和习墨都待在包厢里。
李天震不想自讨没趣,习墨沉默,他也随着习墨,反正到了独立区他们就要分道扬镳。
男人终于不再‘絮絮叨叨’,习墨当然乐得清闲,他坐在床上倚着墙壁,用异能把玩手中的硬币。
硬币在习墨的操纵下漂浮于他的手心之上,做着规律的圆周运动。
李天震没事做,他盯着那枚硬币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习墨的脸。
这些天他们都调养得不错,习墨脸色也好多了,不再像刚从山上下来时那样煞白。
习墨虽然在看面前的硬币,但他的眼神却泄露出他的心不在焉。
他甚至没发觉男人正望着他,他的神情越来越凝重。
李天震觉得习墨可能有什么心事。
但他又不好问。
而且就算问了习墨也不会说。
他猜想会不会莱安叫他来找习墨之前,习墨和莱安吵了一架?因为吵架,两人分手了?
所以习墨听说莱安担心他,才会有那样的态度。
现在两人将要相见,习墨没做好准备,再加上面子抹不开,就变得心事重重的……
李天震想了一会儿就觉得自己这样挺无聊的,做点什么不好去八卦别人感情状况。
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跳出的号码不是莱安的,也不是宋天佑的,但他却记得。
这是唐烈德的号码。
唐烈德这时候找他会有什么事?还有,唐烈德怎么会有他的号码?
李天震很好奇,可他犹豫了几秒后,还是把电话摁掉了。
安全起见,任务途中他不应该也不能接任何人的电话,除了莱安的。
虽然电话没接,但唐烈德的电话依旧令他顿生警惕。
一到法拉克市他就把枪的零件拆散了分装在行李箱的边缘,顺利通过安检后,他即刻将枪重新组装,放在身上。
当然这些都是趁着习墨没注意的时候做的。
坐上飞船习墨仍旧在折纸,这些天他不是折纸就是玩硬币。
李天震眼中怀疑习墨是不是无聊了,他实在没能忍住好奇就问了习墨。
而习墨只回答了男人三个字,“我焦虑。”
习墨应该是指——因为焦虑,他才做这些事分散注意力。
可李天震追问焦虑什么,习墨却不回答了。
不论怎么问,都不回答了。
一路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的压抑。
习墨虽然沉默不语,李天震却感觉习墨周身散发出的气息都紧绷起来了,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习墨压强压在心底,濒临爆发……
飞船在独立区降落了。
李天震带着习墨上了第二航站楼的顶屋,莱安说让他在这里等待接应。
他们在广阔的天台上等了十多分钟,没等来接应,李天震却等到了莱安的电话。
“莱安,你不是说……”李天震刚要询问现在是什么情况,就被莱安开口打断了。
“杀了他。”莱安的声音不高不低,但透出一股不容违抗的威严。
“什么?”李天震以为自己听错了。
莱安用同样的语气重复了一遍,“杀了他,他不是习墨。”这次他的声音泛出了逼人的冷意。
李天震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习墨一眼,同时,他感觉口袋里的枪动了……
习墨想用异能控制他的枪……
他本能地握住就要飞离自己身边的手枪,作用力影响下他的手臂被伸直,枪口正对着习墨的前额。
李天震一手持枪,一手握着电话,复杂的情绪瞬间在他眼底风起云涌。
他忘了还在和莱安通话,定定看着面前金发的青年,“你一直在骗我?”
他的语气近乎质问。
如果这个人不是习墨,那么恐怕对方只是想利用这个机会引出莱安。
莱安识破了所以没有出现……
难怪……
难怪莱安要嘱咐他‘小心身边人’,那不是要他小心敌人,而是小心这个假扮习墨的人……
咔嚓。
不远处响起保险栓解除的声音。
有人从角落的阴影中走出来,走到男人身后,对男人勒令道,“把枪放下。”
那低沉的声音彷如落雷震响耳畔……
李天震不动声色,依旧注视着眼前的‘习墨’,开口和身后的人打招呼——
“唐烈德组长,要比比谁开枪比较快么?”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缓,尾音带着一点点性感的轻佻,令人摸不清他的情绪。
“你会输。”唐烈德寒着一张脸直接下了定论,他松开手,扔掉了手中的纸片。
纸片很快被风卷走,李天震却用余光看清纸上有折痕和字迹。
是天鹅折纸……
那折纸根本是这个假习墨故意落下的,他想用折纸报信。
这小子,真是很聪明……
连李天震都没发现他的用意,还以为只是单纯忘记了。
原来假习墨一路上心事重重,是在担心自己的密信有没有被收到,那种担忧使他焦虑。
李天震察觉事有蹊跷,唐烈德不会平白无故去保护谁,那么如果眼前这个人不是习墨,又会是谁?
他皱起了眉头,重新审视面前金发的青年。
金发的青年从折纸上收回视线微微笑了,他被枪指着却没有半点慌张,只是冷眼旁观二人的对峙。
那副样子,像是在等待什么……
三人各自站定,两把枪膛内的子弹都蓄势待发,阴云缝隙中透出的丝丝金光照在黑色枪身反射出奇异的金属光泽。
百余米高的天台上大风狂啸,缭乱他们的头发,也将三人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焚烧帝国 第二卷 帝国内战 第九十七章
金色的阳光在云层涌动间时而乍现,时而隐匿……
假扮习墨的青年摘下装饰用的眼镜,随着他的动作,镜片反出一道亮光。
“还不打算出来?是要我请你?”青年的视线转向天台的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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