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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何以倾天下-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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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很平凡的庭院。入夜时分,庭院中几处灯火,温暖而明亮;远远望去,透过不高的院墙,尹仲希依稀能听到院子里的喧哗声。
月色无华,冷冷的夜风吹起男子略显单薄的衣袂,形影相吊。
然而,昏暗的月光下,即使男子孑然孤立,即使男子周身散发着悲切的气息,但他的嘴角却始终微微扬起,勾勒出温润满足的笑容。
这样,就够了!
尹家世代书香门第,清白世家,绝无他这等不知廉耻、不知悔改的子孙。
夜色渐浓,月色渐冷,直到庭院中的灯火一一熄灭,归于寂静,尹仲希才神色黯淡的垂眸,缓缓转身,却不料突然的眩晕袭来,尹仲希只觉眼前一黑,麻痹的腿脚完全不受控制,身子随之倾倒……
“大人……”一声惊呼,赤狼倏然从黑暗中闪出,接住那突然倒下的身体。
“大人……”冷漠的声音中,似是多了一抹担忧。
骤然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冰冷的声音,是赤狼。尹仲希稳了稳身形,扶着赤狼的手臂等着眼前的眩晕何黑暗过去。
许久,尹仲希才无声地推开赤狼的搀扶,歉意的道:“抱歉,让你担心了,站久了,脚麻……”
“不必抱歉。”赤狼生涩的开口。
尹仲希笑了笑,明白赤狼的意思,不再开口,只是转身回客栈。
赤狼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那样清寂的身影,他无法给他温暖,他只能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陪他一起站在院子外受凉挨冻……
尹仲希精神一些恍惚,也没注意到赤狼的细微的异样,拖着微凉疲惫的身躯,只想早点倒床休息。突然,身上骤然被一股暖意包裹,尹仲希诧异的回头,只见赤狼神色不自在的将外衣往他身上裹……
“那个……我不冷……”断断续续地,赤狼憋出几个字。
半月的相处,尹仲希算是明白赤狼的跳跃式言语,赤狼的意思不过是:衣服给你穿,我不冷。
心底莫名的泛起一股暖意,尹仲希温和的道了声谢谢,将赤狼手中的外衣裹在自己身上,继续前行。
那晚,尹仲希将衣服还给赤狼回到房间后,望着清清冷冷的灯光,眼中溢满孤寂。
其实,还是想进去看看的吧。
家,永远是个温馨的归属。
#
彻夜辗转,翌日天朦朦泛白,尹仲希早早的起床,竟坐在窗前,看着窗外街道集市渐渐热闹喧哗起来……
来往人群,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尹仲希的心底隐隐在期盼些什么。也不知道坐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扭了扭泛酸的脖颈,尹仲希揉了揉腿,起身开门。
一身黑衣,赤狼漠然的脸出现在眼前。
“赤狼,你有事吗?”尹仲希疑惑忍问。
“吃饭。”
百年不变的声音,尹仲希心底叹息,转头看了看天色,竟然已经是早饭时间了。
“在房里吃,行吗?”尹仲希也不知道为何要征求赤狼的意见,只是情不自禁地问了,似乎带着几分心虚和几分逃避。
赤狼木然的点了点头,转身下楼去了。
一炷香的功夫,赤狼再次敲响了尹仲希的房门,手里端着几碟饭菜回来。
尹仲希看着眼前还算精致的饭菜,在赤狼的目光下,勉强咽了几口,完全食不知味。
“赤狼,你吃过了吗?”拨了拨碗里的米饭,尹仲希打破了房间的沉默。
“嗯。”
“赤狼,是他让你来的吧。”尹仲希低头淡淡的说着,当日暝颜烈执意让赤狼保护他,他也只能答应。
“是……不是……”
尹仲希揉了揉眉心,这下侥是他再聪明,也揣测不出赤狼这话的意思。
赤狼见那人蹙眉苦恼的样子,顿时慌了手脚,笨拙结巴的解释:“是主人让赤狼来的,赤狼是自愿来的……”
尹仲希有些诧异赤狼的解释,但意思算是基本明白了,温和一笑,尹仲希低头继续拨着米饭,轻声问:“赤狼,我的行踪,他都知道的吧。”
“是。”
尹仲希神色微微一黯,苦涩的笑了笑,便不再说话。
赤狼张了张口,见那人因为自己的话神伤,一时间心底的话竟然脱口而出:“主人说赤狼以后都听大人的。”
尹仲希惊诧的抬头看向赤狼,许久试探的问道:“我若让你别告诉他我的去向呢?”
赤狼冷漠的神情上出现了一丝犹豫和为难,半响之后,才缓缓地点了一下头,再点了下头。
“主人说赤狼以后都听大人的。”
似是要确定自己没有做错,赤狼再次呆板的重复了那句话。
尹仲希微微一笑,商量的语气说:“以后,别再传信进宫,好吗?”
这次,赤狼很快就点头了,因为那如昙花一现的温浅笑容。
尹仲希见状,莫名其妙地,心底暗松口气。
就算知道他只是在遥远的地方默默地关心自己,他只是害怕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过得不好;但是,还是本能的不希望、不希望……为什么呢……
片刻之后——
“饱了。”尹仲希放下碗筷,抬头看向赤狼。
赤狼看了看桌上几乎没有动过的饭菜,脸上露出一丝的为难。
尹仲希的目光依旧看向赤狼,突然说了句:“你说了不告诉他的……”
说完之后,尹仲希微微一楞,随即扯出一抹苦笑,疲惫的起身摆了摆手,无力地看口:“赤狼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会……”
#
尹仲希这一呆就是一个上午,晌午赤狼准时上楼叫尹仲希吃饭时,应声推门而入时,看到尹仲希正歪着脑袋看窗外。
赤狼无声的上前,轻道:“大人,该吃饭了。”
那人仿若未闻,目光依旧停滞在已经零散萧瑟的集市,赤狼疑惑的抬眼望去,街道对面有个小糖水摊,糖水摊旁边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然后再有就是一些平常的店铺……
大人该不是想吃糖葫芦了吧……
赤狼为自己的这个念头汗颜了一把。
收回目光正要开口的时候,赤狼惊愣的瞥见远处的一个院落,那个方向分明是……
“大人,该用饭了。”赤狼不得不再次出声,心中却凝聚出一个念头。
“嗯。”尹仲希无意识的应了一声。
赤狼心底哀叹,突然说道:“大人其实可以进去的。”
“嗯。”
随即,尹仲希倏地转头,诧异的望向赤狼,“你说什么?”
“大人可以进去看看的。”
尹仲希神色一黯,轻轻地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
赤狼心中蓦然一痛,急道:“赤狼带大人进去,里面的人不会发现的。”
“真的吗?”尹仲希的眼眸忽地一亮,终究还是泄露了心底的的渴望。
赤狼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大人吃晚饭就可以去了。”
“那我这就去……”
倏然的气力,麻痹的腿脚,尹仲希不禁一阵眩晕。
赤狼一个眼快,伸手揽住尹仲希的腰,扶稳后微微一顿,才倏地放开。
“那个……我、我……”赤狼结巴着,冰冷的脸色竟泛起些微的潮红。
尹仲希犹还在能见到家人的激动中,根本就没有留意到赤狼的异常,只能匆匆的想下楼吃完饭。
赤狼看着尹仲希匆忙的背影,寂然的眼眸中仿佛闪过一丝落寞。
第三十五章 归于何方?
近乡情怯,尹仲希一步一步的靠近那个陌生却透着熟悉气息的庭院,心中期盼而怯场。
“赤狼,我只是想远远的看看他们……”
驻足转身,尹仲希抬眸,无助的目光看向赤狼,仿佛这样就能获得勇气。
“我不想打扰他们……更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曾经来过……”
我只是想知道,家人过得很好很好,就足够了!明明当初选择来临州的时候只为看一眼,如见他开始留恋渴望更多了!
赤狼看着眼前瘦削的人影,心中一阵刺痛,有家不能回,这是怎样的煎熬?
“大人,回去吧。”
赤狼低声说道,他不明白尹仲希为何执着的不愿进家门,明明没有任何约束桎梏了不是吗?
尹仲希惨淡的摇了摇头。
“回不去了。”
就像消逝的时光,无法倒流,他亦回不到过去了!只要他一天放不下心中的情,他就永远无颜回去。
放不下,所以回不去!
赤狼仍是不懂,不是已经回来了吗?大人为何说回不去?
倏地,赤狼眼中闪过一抹惊慌,身形一闪,飞快的揽住尹仲希,躲入死角。
尹仲希亦是一惊,“怎么了?”
“大人,你看——”赤狼将尹仲希圈在怀里,示意尹仲希看向尹家庭院的大门口。
尹仲希茫然的抬头望去,十指无意识的抓紧了赤狼的衣袖。
不远处,几人鱼贯而出,都是他脑海中镌刻过的人影,娘亲、大哥、大嫂,平儿如今已是翩翩少年,连他从未谋面的小侄女都已经活蹦乱跳的撒起娇来了……
笑声阵阵,其乐融融,就算没有他,他们也过的很好。
这样,就够了!
知道看着他们一个个上了马车,尹仲希颤抖着身躯,死死的咬住下唇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是泪水早已浸湿了赤狼的衣袖。
许久,尹仲希才平复下情绪,背对着赤狼,尹仲希抬起衣袖抹了抹眼泪,而已回头,笑着对赤狼说:“我们回去吧。”
那一刻,赤狼多么想上前拥住那隐忍的人。
可是最后,赤狼只是默然的跟在那人身旁,静静的陪伴。
回到客栈,尹仲希情绪早已平静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赤狼,明日我们离开临州吧。”
赤狼闻声一楞,疑惑地看向尹仲希,无声的询问。
尹仲希微微一笑,道:“原本就只是想来着看看而已……现在、也该离开了……”
赤狼听见了,只是默默地点头,回房收拾行李,准备马车。
翌日,赤狼驾着马车出了临州城,城门外,赤狼突然收紧缰绳,转头问道:“大人,接下来去哪?”
马车内,尹仲希思绪飘忽,去哪?
“赤狼想去哪?”第二次,尹仲希茫然的问赤狼这个问题。
赤狼眉头微微皱起,似是很认真的在思考尹仲希的那个问题:我想去哪?
“阜阳……”几乎,无意识的,赤狼说出了那个生他、养他的地方,然而很快赤狼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怎么能说阜阳呢。
慌张地,赤狼跳下车辕,焦急的解释:“大人,我……我不是想去那里……我、我……”
“就是阜阳吧,赤狼。”马车内,尹仲希的声音温润如水,平静的仿佛毫无波澜,似乎他们说的那个地方,不是阜阳……
相对于尹仲希的云淡风轻,向来漠然的赤狼却急了。
“大然,赤狼不想去了……我、我不去了……大人,你别……别委屈自己……”
笨拙的解释,赤狼越说越急,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口误。
墨竹锦缎垂帘被掀起,露出一只纤瘦骨节修长的手腕,尹仲希躬身钻出马车,对着车外急切的赤狼安抚的一笑,道:“先回阜阳吧。”
赤狼担忧的看看尹仲希,真的会阜阳吗?
尹仲希温和的点了点头,道:“走吧!”
于是,赤狼满腹不解的赶着马车,抿唇不语。
马车内,尹仲希满目悲伤,若非无处可去,若非心无所愿,若非心无所属,他怎么会一而再的问赤狼想去哪。
天下虽大,尹仲希该何去何从?
天高地广,我却没有孤身一人飘摇的勇气。
指尖,是一封发黄的羊皮卷和一封崭新的纸笺了。羊皮卷上,墨色挥洒,上有的字迹竟不是昔日四国所用的文字。
诡异的符号,透着几分神秘,尹仲希以为十四年前他已经将那荒诞的卜卦烧毁,可到最后,他发现原来那卷卜卦之言一直都在,一直都在!就像他从未逃出当日国师的真言一般……昔日,从不出祭祀神殿的北苍国师,却在尹仲希高中之日送来一卷羊皮书,陌生诡异的文字,无人能识,但尹家上下却慎重保留。
知道尹仲希入宫任太子太傅的第三年,尹仲希在合墨斋古老的藏书阁中找到一本同样的羊皮卷,那里记载着那些古怪的文字,尹仲希花了半年的时间,才算是将羊皮卷上的文字译了出来。
只是一眼,尹仲希记得他就把那写着荒诞之言的羊皮卷付之一炬。
可是三年前,父亲却让大哥将那本已成灰烬的羊皮卷寄给了他,那时他已满心殇痕绝望,应不应验也无心多虑。
只是如今看来,即使离开了朝廷,离开那个伤他至深的人又如何?
心,早已束缚。
从那朦胧的情愫滋长开始,他尹仲希这一生就注定不得救赎!
阜阳城外,尹仲希让赤狼停下了马车。
淡然的表情毫无波澜,尹仲希漠然的开口:“赤狼,尹某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进宫回到你主子身边继续做你的暗卫首领;第二,留在尹某身边。”
赤狼第一次在尹仲希面前跪下,俯首而道:“赤狼愿意追随大人,保护大人!”
此时的尹仲希,眉目温润,儒雅中却透出几分犀利之气,他微微躬身将赤狼扶起,柔声道:“尹某不是什么大人,家中排行第二,你可以唤我二公子……”
赤狼就着尹仲希的搀扶,缓缓地起身,愣愣的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男子,启唇唤道:“二公子……”
尹仲希一身释然,微微一笑,道:“赤狼,你可进过祭祀神殿?”
“回二公子,赤狼没进过。”
“呵呵,我也没进过呢。不过,现在突然想去祭祀神殿看看了……”
赤狼疑惑的转头,我们进去吗?
尹仲希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道:“国师曾经许诺仲希——他日你若是想踏进祭祀神殿,离落随时恭候。”
昔日东离、西越、南祈、北苍四国国师,除东离国师嵇向东世人皆知其名外,各国国师的名讳唯有君王可知。
然,早在十二年前,尹仲希就已知北苍国师知名讳!
只因,世间除了君王,还有一个可知国师名讳——国师看重的继承人!
年少轻狂,惊才艳艳,昔日离落曾感慨:这孩子,真是汇聚天地灵气,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呢?
只可惜——
一入宫门深似海,一生皆为君倾尽。
命中注定他将成就一代帝王,命中注定他要为暝颜烈倾尽一生,命中注定他会无怨无悔的爱上自己看着长大的学生……
国师离落或许正是因为看清他坎坷的命运,预料到他此时的迷惘,当时才会留下名讳、许下承诺的吧?
尹仲希一步一步走向祭祀神殿,嘴角温浅的笑意始终未落,透着几分空洞,几分寂寞,几分嘲讽。
我命由我不由天,他争了这么多年,到头来满心疲倦,却还是踏上了这一步。
放不下,放不下。
他败给的,不是命运,是自己的心。
第三十六章 光阴逝,相思浓
严清耀捧着一堆奏章,神色奄奄,为什么他堂堂一朝宰相要做这样的活?
为何朝中那些个官员都把奏折往他手里递?他貌似不是干这行的吧?而且,他就看起来那么好欺负吗?
深深深地再次叹了口气,严清耀认命地踏进了御书房,一个眼神,机灵的随侍太监悄然的退出了出去。
看着头也未抬半分的皇帝,严清耀轻咳两声,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心中暗暗祈祷待会儿别死的太惨。
“陛下……”严清耀无奈地出声。
“严爱卿有事吗?”依旧没有抬头,暝颜烈漫不经心的应一句
“咳咳,是这样的,陛下,这还有一些折子……微臣顺道呆了过来……”严清耀硬着头皮说完。
暝颜烈这才抬头看向严清耀,颜色微沉,不悦地道:“朕不是说过,以后这种折子一律少了吗?”
严清耀再次摸了摸鼻子,心道:陛下,你都烧了两年了,再这么烧下去,御膳房都不知要省多少柴火了……
众望所托,严清耀迫于无奈啊。
“陛下真的不看一看吗,或许……“
“严清耀,别让朕再说一遍!”倏然,暝颜烈拍案而起,眼中充满了不耐和压抑。
严清耀身子猛然一僵,心中暗自捏把汗!
自希和帝登基以来,二年的试探,满朝文武,谁不知道纳妃一事是陛下的禁忌?竟然还让他来当炮灰!?一群怕死的狐狸!
无力地揉了揉绷紧的,眉心,暝颜烈颓然的坐下,疲倦的开口:“清耀,是不是皇帝都要有子嗣?”
严清耀闻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躬身抬手作揖,严清耀垂眸轻道:“陛下,你的子嗣关乎天下百姓的安定,陛下一日不纳妃一日无子嗣,这样的折子就一日烧不尽。”
“可是朕不想纳妃生子……”
严清耀微微抬头看着御案后拂额凝眉的君王,心中一阵叹息,无所畏惧的一国之君,每每在说到这件事时,申请悲伤而脆弱。
沉默寂然,在偌大的御书房弥漫开来,透着令人窒息的浓郁悲伤。
“清耀,他当年到底对你说了什么,让你选择了毫无异心地忠诚于朕……”
暝颜烈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会问起这件事,他只是希望在他无助的时候,能听到那人曾经做过的事。
“这个……陛下,请恕微臣无法相告……”严清耀踟蹰半天,终是选择坚守昔日的承诺。
暝颜烈也未逼迫,只是淡淡地扯出一丝苦笑,喃喃的低语起来。
“清耀,他不在临州,他没有回家……朕找不到他……也不敢找……他不让朕找啊……”
“清耀,朕后悔了,早就后悔了……朕不该放他远走高飞,不该放他离开朕的身边……”
“可是,就算时光倒转,朕还是会答应呢……很矛盾对不对……朕已经做不到勉强于他了……”
“朕不纳妃……朕不想纳妃……朕不能纳妃!……”
一旦纳妃,就真的什么都完了。
他一定再也不会出现,再也不会回来的!
严清耀神色一黯,低声说道:“陛下,你这又是何苦呢?尹大人或许永远不会回来的……”就算回来了,又能如何?
永远不会回来吗?
暝颜烈茫然的抬头,空洞的眼神看向严清耀的方向,无力地笑道:“没关系的,永远不回来也没有关系的……”
没有关系的,因为那个人是仲希,那个他愿意用余生来等待的人。
严清耀的喉口一哽,只道:“微臣一定竭力帮陛下多烧几年……”
暝颜烈点头苦笑,深呼了口气,感激地看了严清耀一眼,随即起身道:“今日朝中若还有事,有劳严爱卿代为处理吧,朕先回盘飞殿了……”
“微臣遵旨。”
躬身相送,严清耀看着暝颜烈远去的背影,萧瑟而悲伤,眉头不禁拧了拧。
陛下,严清耀不能告诉你——是我的存在,才让尹仲希那般放心的离开。
昔日,吾王潇旻煜曾对尹仲希这般说过:若是有你在他身边,我或许可以放心……
于是,有了风王在平岭关外挟持尹仲希一事,为的只是试探尹仲希之于暝颜烈的存在!
事实证明,潇旻煜赌对了,有尹仲希在的话 ,暝颜烈必定将成为名垂千古的一代开国明君。
然而,尹仲希再也无心朝堂。
却在临走前,用一个期盼——做个名垂青史的明君——褪尽了暝颜烈的戾气。
一代贤相,是严清耀必胜的志向。
是以,清耀接受尹仲希所托,辅佐陛下的千秋帝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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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的时光如流水,转瞬即逝。
春夏秋冬的再度轮回,世间变化足以给人沧海桑田的恍惚。
天下安定,一朝统治,百废待兴,希和帝勤政爱民。减赋税、推仁政、严刑法、辅农耕、重商贸、尚才学……一道道新政推展开来,造福天下苍生。
巍峨宏伟的皇宫大殿朱漆簇兴,富丽堂皇。年前,整个宫殿几乎都被修葺了一遍,除了希和帝的寝殿和批阅奏章的御书房,另外就是皇宫北部的一个偏僻角落。
君心难测,宫中巧匠虽是狐疑,却无人质疑,默然的修葺宫殿,玩玩不敢靠近不该靠近的地方。
暝颜烈疲倦的回到盘飞寝殿,殿内清冷无人,自从登基以来,除了偶然打扫外,暝颜烈几乎没有让其他人进过寝宫。
只是,就算他极力的想留住那个人的气息,两年的冷清,足以渐渐淡去那人留下的味道。
在这空无一人的寝宫,世人称誉、朝臣敬畏的希和帝颓然的靠坐在床榻边,满目落寞。
他没有料到,仅仅一个月,赤狼非但不再回禀那个人的行踪,甚至还帮忙刻意隐藏去向,让狼组的密探无处可寻。
即逝他是天佑王朝的皇帝,即逝茫茫朝野没有狼组探不到的消息,但他却无法得到一分那个人的音讯。
茫茫人海,芸芸众生,他身居深宫,他寻觅不到他的身影。
空有江山无限,他找不到甘愿默默隐于一方寸土的人。
仲希,你到底在哪里?
就算,不回来也没关系,但至少让我知道,你身在何处,是否快乐?
原来这些,都已成奢望了吗?
暝颜烈卷着身子,将头深深的埋在臂弯里,彻骨的思念那个人……
偌大的皇宫,清冷凄凉,宫殿重重,先王王后神秘消失,淳王爷逍遥于世,希和帝未曾选秀纳妃,何人想过暝颜烈独居高处的孤寂?
但是,他愿意等。
无论他在何方,他愿意等他归来。即使那个人从未给过他任何诺言。
他相信,只要他等,他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
暝颜烈半躺在床榻上,手臂覆上眼眸,掩去眼底的悲伤的思念。闭目冥思,希望能在这清冷的宫殿中捕捉到一丝那人残留的气息。
曾经,他无数次的强留那人在寝宫过夜。
曾经,他们在这张柔软宽大的龙塌上激情缠绵。
曾经,这冷冷清清的宫殿充溢着他温润的气息。
只是如今……
时间湮没过往,却带不走悲伤,他只能守着他们拥有过的回忆,孤独的等待。
依稀间,眼睑渐渐沉重,暝颜烈笑着阖上眼眸,他只有在梦里,才能看到那人温润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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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飞殿向来无人敢来打扰,暝颜烈却被殿外的喧哗声所惊醒。
不耐的按了按眉心,暝颜烈此时的心情很糟糕,脸色沉怒,威严的声音中饱含怒火:“小顺子,先把他拖出去杖责二十,有话回来再禀。”
该死的,好不容易仲希对自己笑了,竟然被那个活得不耐烦的谁给扰了去!
暝颜烈都愤的披上外袍起身,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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