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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前,请终结-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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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来又爆出他家有什麽血液方面的遗传病,我想起了他的第一个女儿,好像确实有这回事,於是又担心起小夜来。
小夜在小安的带动下也渐渐有了儿童的样子,稳重之余冒出的童真足够人无语。上一次就被我碰到偷喝小安的奶粉,难怪小安的奶粉没得这麽快,搞得我哭笑不得,更哭笑不得的是,小安以为我要惩罚哥哥,路还没走稳当呢就用跑的过来,把小夜拦在身後,嘴里嘟嘟囔囔地叫著:“哥哥好。”
小夜从小就很有同性缘,他将来的另一半是男是女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他是否快乐,一定不要重复我的路,仅仅为了一个人就停下追寻幸福的脚步,如果那个人回头看到你了,那就说明已经寻到幸福了,如果他没回头,不要留恋和妄想“下一秒”,继续启程就好。幸福是自己给的,和其他人无关。
我从不否认我爱叶清,可当爱变成了习惯,那麽,就算爱,也感觉不到爱了。
我也在想,如果乔延这时候开口说“我们在一起”,没准就答应他了。
不,是一定会答应他。
没错,或许我不是因为爱他才答应的他,但是谁也不能奢望一个已经忘记爱是什麽滋味的人一定要爱了才答应吧。
至於公平,这世界上本就没有公平。
我就这样一直隐隐的期待,期待乔延会放下羞涩对我说“在一起”,於是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等待。
但期待也只是期待罢了,上一章我就说过了,不应该有期待的。
我年纪大,身体不算好,有个同样身体不好的孩子,社会声誉低下,进过染缸,没什麽可取之处,就算前四个问题他不在乎,最後一个显然是很在乎的。
能理解,要是我我也在乎。
所以,一切都不要太信誓旦旦。
……其实我是,没自信了。
这篇文折腾到这,应该没什麽折腾的了,否则作者就太没人性了,再折腾我就罢工。
剩下的时间就是等待。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漫长到等待也成了习惯。
1982年,小夜上三年级,谢见安小朋友也快三岁了。
过完年就感觉身体不太好,时常腰酸背疼,开始是以为脊椎出现了问题,去医院检查说没有事,建议多休息,不要过於劳累。
在餐馆的工作从兼职变成了全职,有时会在夜间送货,每次开车没过15分锺就受不了,趴在方向盘上缓解酸痛感,有一次同行的同事问怎麽了,我想了想,回道:“有点难受。”
把车子停到路边休息一下,他凑过来摸摸我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有点热。”
“你发烧了?”
他白我一眼:“是你发烧了。”
发烧,那就吃药,吃药没用,去挂点滴。
发烧还不是高烧,是低烧,缠在身上萦绕不去,烦都烦死了。
拖了几个月,人瘦了一大圈,气色憔悴,小夜终於不顾我的禁令凑过来:“爸爸,爸爸。”
我担心传染他,所以几个月来都没有和他亲近过,小孩子最敏感,即使小夜沈稳也摆脱不了至亲的疏远。
我也想抱抱他,但还是忍住,让他站的和我有一段距离:“小夜乖,等爸爸病好了带你去海边玩。”
他一手抱著肩膀别扭的泰迪一手牵著含手指的小安,小豆丁牵著小小豆丁的样子很可爱,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了一会儿,就像一张照片似的映在了脑海里。
最後是乔延受不了了,逼著我去医院做检查,临走前被秘书找上门来,说有紧急情况,他为难的看看我,我安抚道:“你去吧,我自己去医院,”说著举手,“我保证。”
他看著我点点头:“完事了我去医院找你。”
去医院按流程坐了全身检查,被医生强制性拍了片子,又查了尿检,看著护士渐渐紧张起来的脸和喊我名字时的急切,心底不好的预感渐渐扩散开来。
医生说了一堆专业术语,我也听不懂,就记住了一个什麽“蛋白流失”,然後问我:“以前有没有做过相关检查?”
我想了一下:“以前看过中医,是有说过……肾不太好。”
说得委婉,一想到肾虚,脸微微发青。
他整理了病例,把我的放在“特殊”那一栏里,然後道:“明天来取检查结果。”
乔延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事出突然,今晚要熬夜加班,又问了问检查怎麽样,我笑道:“没事。”
却躺在床上辗转一夜不成眠。

作家的话:
这章过渡 最终审判即将到来。。。。。。
这文正文快完结了 嗯。。。。。。(心情好低落T3T)
谢谢大妹纸的祝福卡!!!=3=~!!会保重的~嘿嘿。。。。。。


、第七十四章

思虑过重,导致凌晨模模糊糊睡过去後就过电影似的做梦,还是倒叙,最後停留在十一年前的冬夜,酒吧里叶清抿著嘴冷冷清清的站在吧台边,有一束不知从何出来的光打在他身上,就像舞台剧的主人公一般,其他龙套都隐没在了黑暗里,我在台下仰望,看到的第一眼就被什麽东西刺中了心神,从此再也忘不掉。
然後卡带似的,看他一格一格慢慢转过脸,猛地就醒了。
张著嘴大口呼吸,像一条濒死的鱼,翻个身,头疼欲裂,勉强坐起来,缓了缓去客厅倒水喝。
脚下像踩了棉花,手发颤,往杯子里倒水洒出了一半。
把残局收拾好,看了眼挂在墙壁上的锺,才5点,睡了还不到2个小时。
鼻子囊囊的很难受,又擤不出什麽来,敲敲脑袋,迎著渐亮的天,去小夜房里看他。
小夜不知道,叶清更不会知道,11月13日是一个多麽神奇的日子。1971年的这一天,我与叶清相遇,1972年的这一天,小夜出生。
小安也睡在小夜房里,有专门的婴儿床,不过他总是喜欢半夜爬出来到床上手脚缠著小夜睡,小夜说了他几次,奈何弟弟屡教不改,後来干脆不管了,於是就出现了小安抱著小夜,小夜抱著泰迪的一幕。
看著朝阳中两人甜甜的睡颜,不知怎的升起一阵不舍。
凑得更近些,就这样呆愣愣的盯著他,小夜想感觉到了什麽,皱了皱眉,挑起一只眼的眼皮,眼神迷离,见到我愣了下,随後压低声音道:“爸爸?”
“嗯,”我笑著捏捏他的小脸蛋,像馒头似的,手感特好,“还早,继续睡吧。”
他回头瞅了眼扒著他小身子的谢见安,轻手轻脚又熟门熟路地挣脱出来,然後往後挪了挪,拍拍空出来的床铺:“爸爸,陪陪我们。”
见我没动静,他歪著小脑袋,眨眨眼睛,伸开双臂,略带撒娇道:“爸爸,抱抱。”
也不管什麽传染不传染了,难得他撒娇,听他说这四个字就没辙,翻身上床把他像小时候那样相对著抱在怀里,他坐在我腰上,重量却没多少,小孩子要胖胖的才可爱,他有点瘦。
他把头埋进我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呆了一会儿抬起眼睛,眼尾上翘的弧度很微妙。
我摸摸他的头顶,谁都没有说话,小安睡觉不老实,翻个身抱住小夜的腿,蹭了两下继续睡。
小夜的脸黑了一下,然後抬起脸和我对视个正著,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他靠在我怀里,轻声道:“爸爸,你要快点好起来。”
“嗯,”我笑道,“到时候带你俩去海边。”
他点点头:“还要去游乐园,小安还没去过呢。”说著顿了下,脸蛋微微发红,垂下眼不好意思道,“……我也想去。”
“你还是个小孩子,想去游乐园很正常,没什麽丢脸的,”我点点他的小鼻尖,看他皱起鼻子,“爸爸比你大,也很喜欢游乐园啊。”
“真的?”他眼睛放光,又沈稳下来,嘴角上翘著说道,“那我们去游乐园,带上照相机,我给你拍照。”
“爸爸不用拍照,爸爸给你和小安拍照。”
这回他笑开了,眼睛眯了起来,阳光洒在他脸上,可爱得像个小天使一样,只不过没有翅膀,没光屁股,也不胖。
送他和小安该上学的上学该去幼儿园的去幼儿园,给乔延家打了个电话,没人接,估计还在公司耗著。
我想了想,撂下话筒,决定先看看检查结果再说。
到了医院,连号都没挂,拿著病历本晃到了医生诊室,那医生看到我神色一凛,冲我点点头,给桌前看诊的病人开了药,然後示意我坐下,第一句话便是:“是否有家属陪同?”
隐隐觉著不妙,摇头道:“没有,就我。”
医生叹了口气,说道:“我们昨天就您的病症展开了紧急会议讨论,结果是建议住院治疗。”
我咧咧嘴角,缓声道:“什麽──什麽病?这麽大惊小怪……”
“具体还要检查,不过就我来看已经可以确诊了,”他停了下,见我示意他继续说,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急进性肾小球肾炎。”
“……什麽意思?”
“此病较罕见,我们医院十年来算你也只见过三例,因为不太确定您到了第几期,所以不敢轻易确诊。我们建议您今日留院观察。”
“不能留,”我拒绝,“不能留,太突然了。”
不是我怕了,是我还有俩孩子在家,糊里糊涂住院了找谁照顾他们?乔延自己都忙到天翻地覆,哪有精力照顾小孩子。
那人见我坚持,也没说什麽,就是说明天确诊,还要折腾一趟。
第二天拿到了诊断结果,急进性肾小球肾炎,三期。
医生强烈要求住院,我低头看了看诊断书,然後问道:“这病很危险吗?”
医生迟疑一下,没说话。
我认真道:“跟我说就行了,我没什麽亲戚。”
主治医生看了看我,然後点点头,说一半留一半:“三期是末期。”
我看他有所保留,索性直说道:“还有什麽一起说。”
“这个病死亡率很高,之前的那两个,一个到医院20分锺左右就没了,另一个转到美国治疗,不知道现在怎麽样,但就医疗届普遍认定──”
我受不了他云山雾罩,没礼貌地打断道:“你说明白些。”
“──医疗界普遍认定,若不及时治疗,患者会在六个月内死亡。”
大脑内部打雷似的,轰隆隆声音不断,我眨眨眼,看著手里的诊断书,觉得有些荒谬,就他妈的几张纸,就说老子只能活六个月了?
我摇摇头道:“我不住院,我要保守治疗。”
就算只能活六个月了,我也要陪在小夜身边。
其实我没觉得怎麽样,就是低烧不退,外加腰酸背疼,腿脚肿胀,没什麽了啊。
这事我没跟乔延说,告诉他一切指标正常。他的公司好像出了特大事件,听我说没事,又一头扎回了办公室。
最开始治疗的一个月,我是真没有在意,直到做了一次要人命的透析,才有种“原来我真的得了病”的想法。
深深的恐惧过後,鼻子一酸,想到了小夜。
他还不到十岁,只有爸爸,爸爸没有了,他要怎麽办?
我又想到了叶清。
但立刻被否定掉。
他有他的家庭和生活,是不会欢迎小夜的。
我宁可小夜加入的,是个陌生人的家庭。
拖著濒临倒塌的身体回到家,小夜带著弟弟凑上来,手里抱著泰迪。
我摸著他的脸蛋,久久不愿放下,看了眼他怀里的泰迪,细声道:“爸爸再问你一次,给你买一个新的泰迪好不好?”
他摇摇头:“不好。我有他就够了。”
我深深看他一眼,酝酿良久才确保不著痕迹的问出口:“小夜除了爸爸,最喜欢谁?”
他把小安的手臂举起来:“弟弟!”
小安在旁边咯咯咯直笑。
“除了弟弟呢?大人呢?”
他想了想,摇摇头:“只有爸爸最好了。”
……他评价的是“最好”,而不是“最喜欢”。
我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曾经说他是“怪物”的Daddy,这个Daddy也确实够不上他的认知中对“好”的理解。
他忘掉最好,忘记被至亲抛弃的痛苦,这样突然间世界里少了我,也不会悲上加悲痛上加痛。
我想起了谢景澄,但是他们绝不是好父母。
我就这样把身边人一个一个剔除掉,到最後只剩下了自己。
我舍不得啊,也不想离开小夜啊。
我就拖啊拖,拖到有一天医生说可以试试用激素把病毒冲散的方法,然後离开的时候我清楚地听到他对身边护士说:“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这分明是在说给我听。
治疗费用越来越贵,我死也不想花给小夜攒的钢琴钱,於是自愿放弃治疗。
那医生叹气道:“至少先把病毒冲开,之後可以选择中医试试。”
其实我俩心知肚明,试试什麽的,就是个心理安慰。
用激素显然是用错了,一针下去没过一刻锺就咳出了血,治疗紧急暂停,全身检查後说判断错误,这下子病毒冲击了五脏六腑,後果不言而喻。
其实他们不过是在拿我做实验,死马当活马医,这马可不好找。
呼吸困难的症状也越来越严重,我觉得最後我可能是窒息死的。
医生还是建议住院,医院里设备健全,怎麽著有个氧气瓶,能缓解痛苦。
我想象著自己满身管子的样子,笑了笑,摇头拒绝。
这病治不好了,又何必浪费时间金钱,这钱我要留给小夜,省著用足够他用到初中毕业,他将来要是被别人领养,至少还有个自己的小金库,不会过得太为难。
但他这麽大的孩子,我打听了,不太容易再被领养,若是在孤儿院,这钱也能帮他改善生活。
……如果可以,谁希望自己的孩子进孤儿院,再变成别人家的呀。

作家的话:
不出意外 下章大结局。。。。。。提前透露:杨爸爸并不是死於疾病。。。。。。
谢谢大妹纸的礼物=3=~~!!!!!!!!!!!!!!!!!!!!!!!!!!!!!!!!!!都送到完结了。。。。。。真是好感动T3T
我回头看了下 肯定会有亲说我结局处理的过於仓促 在这里澄清下 这文是个流水账 我是负责把流水账中的典型事例拿出来讲故事的 结局就是这样 并非是什麽仓促 何况伦家有埋伏笔啊。。。。。。(虽然好像看不出来= =)


、第七十五章(正文完)

之後的几个月,我将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小夜身上,晚上和他一起睡,像小时候一样给他读故事书,唱歌,小夜因为小安,所以没有异议。
我想带小夜和小安去海边和游乐园玩,但是学校和幼儿园组织出游,小夜为难道:“爸爸,你下次带我们去吧,好不好?”
我笑著摸摸他的头顶,觉得不够,又亲了一下:“好。”
有时候,善意的谎言真的很有必要。
激素搞得我整个人又胖了回来,加上水肿,走路都成了难事,但我不愿天天在床上趴著,像平时一样,去超市买东西,然後回来给小夜和小安做他们俩喜欢吃的。
做一顿少一顿,也就没再特别考虑营养均衡了。
小孩子总是很敏感,我尽量掩饰改变,但对他们的纵容态度还是引起了小夜的不安,不过,他没有问。
他总是忍耐,哪怕是害怕,不安,失望,伤心,都不会表现出来,在别人看来是沈稳懂事,在我看来是心疼。
如果他会闹,或许会幸福一些。
转念一想又自嘲地笑笑,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小夜,把他带到了这个世界上,所给他的幸福快乐总是会被无尽的伤害取代,我以为我还有很多时间弥补他,却发现原来时间早已所剩无几。
这天陪两个孩子看电视,播广告的时候换台,到娱乐频道的时候赫然看见叶清和他的妻子并肩出席活动,他的妻子我只在报纸上看过照片,很温婉很大方很有气质,足够站在他身边。
他们在两个月前又有了一个孩子,这一次是个男孩,取名叫叶新。
视线只在他的妻子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後就转到了这个我心心念念的青年脸上。
他越发的成熟了,举手投足间上位者的姿态流露自然,仍旧很冷清,但学会在镜头面前微笑著揽著妻子的腰肢回答记者略显过分的问题。
他长大了,不再是初见时那个冷豔又骄傲的少年。
那些问题是什麽我没有听到,感官被屏蔽了似的,只剩下眼睛一眨不眨黏在他占据的那部分屏幕,仿佛我们近在咫尺,伸手可触,中间没有这麽一块显示屏阻挡。
想他。想他。
手心一空,再眨眼他就不见了,变成了米老鼠。
小夜仰起脸看看我,然後把遥控器换到了左手,把右手放进了我的手心。
暖暖的温度让人情不自禁握紧,我对他笑笑,然後一起看起了动画片。
我真的好想他。
就让我任性一次。未来只属於自己的独眠太寂寞,在此之前请给我最後体验温度的机会。
第二天送小夜上学後我去办了签证,好像有老天相助一般异常顺利,才十五天就办下来了。
这一天是11月13日,也是小夜的十岁生日。
感谢上天垂怜,让我亲眼看到了小夜的年龄从单数爬到了双数。
但他看上去还是很小,好像还是十年前刚出生时小小的一团,哭声微弱,小猫崽一样。
如今的小猫崽长成了小刺蝟,而我却分外想念让他产生质变的那个人。
我送他去学校,到校门口蹲下,给他整理了衣领和袖口,然後亲上他的额头:“宝贝,生日快乐。”
他看了眼过往的同学,有些害羞,扭捏一下还是亲了我的脸颊一下:“谢谢爸爸。”
我站起来,投下一片阴影,盖过了他的小小影子。
“快去吧,”我摸摸他的脸颊,“今天音乐课有考试,要加油呀!”
他笑著一点头,重重“嗯”了一声,挥挥手道:“爸爸再见。”
然後转过身,小书包一颠一颠的打在小屁股上,他跑进校门,停下转过身,又冲我挥挥手,开怀的笑脸比阳光还灿烂。
这是他,留在我记忆中的,最後的影像。
突然就有些喘不上气,自从病状显现後,类似的情况如影相随,好像理所应当。
深深呼吸了几下,回过神来时校门已经关上了。
我在门外呆了很久,转身沿著不宽的道路一直向前走,没走一会儿就坚持不了了,腿脚胀痛腰背酸疼,好像陷进了一个巨大漩涡转的我脑袋晕。
晃晃脑袋,眯起眼辨别了下方向,再往前不远处就是我曾经的公司,一个记载了我荣宠功过的地方。
但那里显得遥不可及,在这里停下脚步,远远地看一眼,也就行了。
遥望过後转进了一家小小的咖啡店,还没落座就微怔了,这个咖啡店里放的,是我的歌。
也许他们不知道这首歌作词作曲的人是我,因为大众所熟知的大多是歌手,说起某首歌,定语也是那位歌手的名字。
可我还是很开心,有人能听到我创作的成果。
点了杯卡布奇诺,手上想写点什麽,於是又要来纸和笔,拿到手後又迟迟不得落下。
转头看向窗外,世间百态映入眼帘,我就像一个坐在幕布後的观众,观看这场没有名字没有主题的影片。
但现实终究不如影片那麽美。
我想起了和叶清一遍又一遍看卡萨布兰卡的夜,好想回到那时候,好想回到他身边,坐在沙发上,他看电影,我看著他。
很久没有这样悠闲过了,艰难的渡过人人喊打的日子,又开始为生活奔波,现在发现,做一个生活的看客,似乎也不错。
卡布奇诺还剩一半的时候终於落笔,就像打开了魔盒,字迹源源不绝流淌在白纸上,自己都惊讶。
写过了词,做了曲,最後连和弦的大概走向都写好了。
猛然抬头,日已西斜,暖暖的阳光晃得我睁不开眼。
再低头看向手里写满音符的纸,满心疲惫,却也只能笑笑。
写了又有什麽用,在这个世界上,这首歌根本不应该存在。
正要把纸丢在桌子上起身结账,忽然听到身侧有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带著些羞怯:“您好,请问您是杨溢先生麽?”
我有点发愣,但立刻反应过来,对这个一袭红色连衣裙,大学生样的女孩子点点头:“嗯。”
她居然惊喜地睁大眼睛,兴奋道:“您、您真的是杨溢?那个音乐人杨溢?”
“嗯,”我微微一笑,“是我。您有什麽事吗?”
被爆同性恋之後,第一次遇到知道我是谁却没有鄙视反而满心欢喜的人。
她很有教养,看了看我面前的椅子,问道:“我可以坐下吗?”
见我点点头,她立刻坐下,激动道:“我特别崇拜您。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林裕慧,是NY艺术学院音乐系的大二学生。”
我笑道:“很好啊,加油。”
她更激动了,双手交握,握得很紧,又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掏出本子和笔双手递过来:“您,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我一愣:“还是第一次有人找我签名呢……”
她也愣了一下:“怎麽会?”说完反应过来有点尴尬,圆场道,“我们好多同学都很崇拜您的,可能是没有遇到,否则一定签到您手软。”
我接过她的本子和笔,翻到扉页,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又在旁边写了“林玉慧加油!”的字样,末了又加上一个笑脸。
她探头看了一眼道:“额,是富裕的裕。”
“对不起。”说著用修改符号在上面改正好,递还给她,看她很宝贝地收回自己的包包里。
她站起身向我一鞠躬:“真不好意思打扰您这麽久,谢谢您,我们都很支持您!”
我有点晃神,迟钝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啊,谢谢。”
“不不不,您太客气了,那我先告辞了,再见。”
“诶,等一下。”我喊住她。
她兴奋地转过身来:“杨先生还有什麽事麽?”
我迟疑道:“……谢谢你。”
她笑道:“您太客气了。”
我把桌子上那篇写满音符和歌词的纸递给她:“给你。”
她双手接过,看了看,然後疑惑地看向我。
我把目光垂下,又撇到一边,轻声道:“你应该知道我的情况。这首歌,你帮我发行吧。”
“啊?”她叫了一声,“我、我只是一个学生。”
我抬眼,对她握拳手臂向下一沈,笑道:“所以要加油啊。”
这首歌,我是听不到了,只盼那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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