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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旧事-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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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沈出云的意乱情迷,衣衫凌乱,靳青河始终是一副冷眼旁观的漠然神态。他忽然发现,这样玩弄这个阴险又强大的沈旅长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舒服吗?”靳青河乜斜着眼笑道。
“······舒服!”沈出云微阖着眼睛,呼呼地喘着粗气。他爱死了靳青河这种玩世不恭,冷酷无情的眼神!
快感一阵一阵如狂风骤雨席卷而来,由靳青河冰凉的靴底传递过来,几乎要淹没他的神经。这个男人在亵渎他!羞辱他的肉体,践踏他的感情。啊,光是想想都要兴奋得浑身战栗了!他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得到这个男人的全部,以便自己有荣幸可以长长久久地享受他的糟蹋。
沈出云的持久力让靳青河小小地惊讶了一下。眼看着火候差不多了,靳青河果断收回脚。
沈出云眼神迷离而茫然地仰望着他。
一个冰冷的枪口抵住了它。
沈出云瞳孔一紧。
靳青河邪邪一笑,手持着长枪站在他面前,薄唇开阖,轻而有力地呵出一个重音:“——嘭!”
沈出云抽搐了一下,一股白浊黏稠的液体喷溅了出来,整个人瘫软了。
靳青河收回枪,将军靴在毛毯上蹭干净了,单手插在裤兜里,神情凉薄地说道:“等把他救出来了,再支付你另一半报酬。”
“他妈的,又迷路了!”沈出云低声咒骂道。
副官勒住缰绳调转过身,也是满脸不解:“旅长,我记得从上个分叉路口朝南直走就能进入济南商埠的,怎么——不对呀旅长,我们好像在绕圈呀!”
所有人脸色都古怪起来。
沈出云转头看向靳青河,却见他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靳青河跟沈出云一行人在山里走了几天。每次看见熟悉的标志,以为即将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又会突兀地陷入一个奇怪的循环中。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军队的方向。
为什么?难道只要跟历史有直接的挂钩,他就会被排斥在外吗?
按照他们原本的行军速度,是能够在济南惨案发生之前赶到的。但是现在他们却生生在赤霞区域内迷路了四天,北伐军已经撤出济南,日军屠城也已经结束,青岛、济南、龙口、烟台等地已经丢失。这让靳青河感到疲惫,也感到无能为力的绝望。
正午时分,军队在离小河不远的山丘上驻扎了,摆出锅碗瓢盆开始乒乒乓乓地做饭。
很快,营地里便飘起阵阵诱人的烤鱼味。
沈出云将鱼在即将烧尽的余火堆上翻转得匀称了,淋上香油,洒上孜然,递给身旁的靳青河。
后边正对着火堆上的食物埋头苦干的卫兵们偷瞄过来一眼,心照不宣地贼笑着,语调一咏三叹地“哦~~~”了一声。
靳青河神情恹恹地摇头:“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沈出云严肃着脸低声斥道:“担心也没用,迷路就迷路吧,老子总能把你带出去的。老子既然答应帮你救他,也拿了你的报酬了,就一定给你把事情办成。你少先吃萝卜淡操心的。吃吧!”
靳青河朝他笑了笑,接受了他的好意。
就在这时,山腰一侧忽然响起一声震天轰鸣。
炸药!
所有人立即站起身,沈出云拿出望远镜朝对面山腰快速地扫视了几圈,然后将望远镜递给靳青河:“看来是地雷。”
靳青河也望了一下,只见那处白烟弥漫,遍地碎石断枝,石堆里还埋着一个村民打扮的人,鲜血满地。
靳青河将望远镜交还给他,说道:“去看看,也许可以走出这里了!”这是他们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在山里遇见除了他们之外的活人。有上山的农民,这地方必然得有个小村庄。
沈出云在他身后微微一眯眼,眸中寒芒一闪而过。偷偷啖肉食骨似的愤恨道:“老子好不容易熬到今天,这又是哪个王八羔子来破坏大爷的好事?最好丁昆山抓紧时间赶紧死,嗯,临死前让青河见到他,一面就好,我也好拿到另一半的报酬。老天保佑,可千万别真被老子救出来了!”
靳青河利落地一蹬上马,转头朝还傻愣着站在山坡上的沈出云不耐烦地道:“你还站那干嘛?”
沈出云嘿然一笑,赶紧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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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青河等人抵达出事地点时,只见一个穿着开襟长褂黑色扎腿布裤的老人正站在碎石堆旁边,手持着铁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铲着那些碎石。而压在石块下的男人似乎已经断气良久了。
听见马蹄声逼近,老子吓得大退了一步,见靳青河等人作势还要下马上前去,当场脸色大变,急忙阻止道:“别走!有地雷!”
侦察兵收回脚。
“老人家,我们只是路经此地,没有恶意。只是想请问一下,这地雷是怎么一回事?”靳青河和声问道。
老人神色不定地瞄了靳青河好几眼,蓦地讶然一惊,指着靳青河颤声问道:“你不就是上次那位长官吗?可还记得老朽?”
“老人家见过我?”靳青河一愣,仔细一瞧,也很快认出老人的身份。他之前跟丁太子来过一次赤霞区,那次他们遭遇了共军的地雷阵,后来双方和谈,借了一处小村子歇息了一晚。这老人家不正是当时那位村长吗?只是如今显得更为衰老枯槁了罢。
靳青河颔首道:“老人家,近来可好?”又问道,“楚先生可还在村里住着?”
老人哀哀地一垂泪,黝黑沧桑的脸上说不出的苦楚,拄着铁锹叹气道:“长官,哎!村里还是那样,咱们小老百姓的,兵荒马乱,收成也不好。每天能有一口饭吃就阿尼陀佛囖!哎——那伙长官当然还在,要不老头子活了一把年纪了,还来做这缺德的事情干嘛!”
靳青河蹙眉不解:“什么意思,缺德事?”
老人苦笑,指了指脚下的土堆:“就是埋地雷啊!长官您不也遇过吗?两条路全埋尽,没有活路。您也见识过了这地雷的威力的。长官们要求来埋,这样小鬼子进村来了,拉响这警报,他们也好及时撤退。可是咱们村的男女老少就靠着这两条路进出城了,哪天不走的?所以老头子我一向都是三更半夜过来埋,早上一大早鸡还没叫就过来拆。今天偏偏碰上事儿多,晚了一点时间,就活活糟蹋了一条无辜的性命。这可不正是缺德事么!这地雷埋到今天,小鬼子没炸死几个,倒是要了咱们半村子人的命!老头子我作孽太多,不得好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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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又见冬青
气氛一下子压抑起来。
老人一抹眼泪;托起铁锹继续机械地往下刨:“长官们;你们还是下山去吧,甭再往前走了。前几日村里那些长官们抓了两个穿军装的人;现在正早一阵晚一阵地开导着呢。哦;其中一个老头子之前也见过,就是跟你一起的那个很凶恶的长官。”
靳青河眼前一亮。丁家父子!昆山!
沈出云一望靳青河的表情,心里卧槽一声。老子劳心劳力;居然是为别人做嫁衣!
老人拆完地雷,将这群军官领回了村子。
沈出云的国(哔)军一进村;潜伏在村子周围的村民打扮的共军就立即跳了出来。那跳出来的几人当中;就有上次劝靳青河投军的少年。少年黝黑劲瘦;个子较之前拔高许多,看着是只活力四射的小野兽。
少年先是拍了那老人肩膀一下,说道:“地雷拆好啦?辛苦你了!”
老人要笑不笑地答应一声,转身便退开了。少年才转头看向靳青河一行人。
“嘿,我大老远的就看见你了!”少年快活地招呼道,一蹦就跳到靳青河面前。“我一直惦记着你呢,你是不是决定还是加入我们的好呀?”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青年则揣着驳壳枪,面色不虞地警惕着。
靳青河听了老人的哭诉后,对这一伙人已经没什么好感了,只问道:“你们是不是抓了丁司令父子俩?”
少年一撅嘴,往后一退。“什么抓呀,你听谁胡说八道的!丁家父子俩被蒋光头的北伐军围困在赤霞山,弹尽粮绝,走投无路,是我们救了他们一命呢!这几天我们都好吃好睡地伺候着他们两位,就是希望他们能够识时务,跟我们伟大的党组织合作,共同扛起保卫祖国河山的重任呢!”
靳青河无视他这一套大义凛然的说辞,又问道:“楚先生在不在?”
少年一点头:“我们老大刚才也看见你了,说你来了必然要找他,果然没错嘿嘿。那,现在我带你去见他,不过只能你一个人进去。”说完,眼神轻蔑地一扫靳青河身后的沈出云一行人,“他们要先在外面等着。”
沈出云冷哼:“你们这些□狡猾得很,以为老子会信?”
靳青河按住他:“好,我一个人进去。”
“青河!”沈出云眉宇大皱。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靳青河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出云对他真是无奈,只能闷闷地一点头,不放心地嘱咐道:“待会要有什么不对劲,你就喊一声,老子立即冲进去救你!”
靳青河微笑颔首,心里感觉暖暖的。
一见靳青河应承了,少年马上欢呼一声。让几个青年拥簇着靳青河往里走。
这么厉害的人,一定是属于他们共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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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靳青河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土屋环筑的小村子已经一地金黄。
夕阳西斜,前院黄土黑泥的地面上倒映着一株槐树枯瘦扭曲的身影。沈出云等人正聚在槐树周围,神情警觉地与少年等人对峙。俨然是上次丁太子跟少年叫阵时候的架势。不过沈出云不同于丁太子。他只是眼神森冷阴沉地注视着少年,并不言语。而少年,少年朝他叫嚣了一阵后,却是被他强大的气场压迫得心惊肉跳。他心想丁昆山年轻气盛,容易试探出来,而沈出云此人高深莫测,想必心机一定深沉叵测,他言语试探半天也没能从对方嘴里套出半点有价值的情报。看来要提醒老大小心了。
沈出云一边留意着少年的动作神态,一边则暗暗揣度道,□真是愚蠢,以为对着一个小孩子他就会降低防备自曝底细吗?瞧这言语挑衅试探的拙劣,骗骗那些有勇无谋的公子爷还行,想跟他沈出云玩儿心机?他玩不死他!
两个人,一个假装单纯火爆,一个不动声色,开始上演宫心计,直到靳青河出现才宣告完结。
少年一见靳青河出来,赶忙跑上前:“靳大哥,你跟老大谈得怎么——”
然而他还没靠近靳青河,沈出云便仗着人高腿长,几步追过他,手臂一伸就按住他的小脑瓜子,就将他整个人囫囵往后一搡。
少年身不由己地急退几大步,小身板差点就成抛物线落进后边那几个共军青年怀中。
沈出云在靳青河身前一脚站定,温柔又稳重地问道:“青河,你跟那个土匪头子谈得怎样了?”
靳青河忧心忡忡地皱眉道:“应该是可以吧。他们希望我能够去劝解丁家父子投诚,但是我没有答应。”他跟他们做了另外一笔交易,为了换回丁太子。
共军抓住了丁家父子俩,顶好的打算是能够劝降二人。可是如今见这一老一小的死不松口,统一是个王八的脾气,简直就跟只刺猬似的,让他们无处下口啊。杀不得,收不得,白白放他们走又会给后来人树立个坏榜样。真让共军大感棘手。所以靳青河一开价,楚大胡子估算合理便迫不及待的将此二人脱手了。
共军的心思靳青河大概也能体会。丁太子在除了他之外的人面前,一向就不是个好伺候的主。但因为丁家背后还站着一个大军队,所以共军就算不甘心也还是得给他们好茶好水的对待。
眼见靳大哥跟个阴险小人言笑晏晏,少年在后头气得嗷嗷大叫,后脚一蹬就如离弦的箭似的往前冲,誓要夺回他神机妙算的靳大哥。
及至到了靳青河面前,还差一步之遥就能碰到他无限崇拜的靳大哥时,沈出云那只万恶的手掌再次按住他的额头。
沈出云对着靳青河柔情一笑,按住少年的手臂则猛地朝后一甩,再次将少年如扣皮球似的往身后抛去。
几个共军青年惊呼一声,连忙七手八脚地扑上去接住他。
人多手杂,互相依赖,结果一个也没能接住。目标人物光荣五体投地。
“该死的国军匪首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双方围着靳青河闹得鸡飞狗跳之际,西北角的土坯屋舍忽然“咯吱”一声被里面的人拉开了,一个温和清澈的声音响起:“阿一,你又在淘气什么?”
靳青河跟沈出云循声望去,跟走出来的男子当场打了个照面。
“冬青?!”沈出云吃了一惊。
靳青河:“?!!”
陆冬青怎么跑到土匪窝里来了?!
陆冬青也是一愣。短暂地沉默了一下,他温和一笑,表情平和,客气而不生分地招呼道:“好久不见。青河,出云。”
靳青河也礼貌颔首:“好久不见。”
沈出云则呆愣愣地走近一步,仔细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陆冬青还是原来的模样,斯文秀气,眉宇间一股正气浩然,穿一袭白色长袍紫色马褂,袖口刚好遮住半边手背,昂首挺背,负手而立,说不出的潇洒风流,站在这些矮垛土屋前完全格格不入,就是他抹个满脸灰,也是个出淤泥而不染的诗情画意。
当他看到靳青河的一刹那,莹亮的双眸内倏忽感情强烈地波动了一下,然而当他注意到了靳青河身后的自己的好友时,眼底的那点光芒渐渐湮灭。
以他现在的身份势力,拿什么去骄傲,去跟别人争呢?再说沈出云也是他唯一的好朋友,没有横刀夺爱的道理。罢了,罢了。就当保存最后一点尊严。
三个人尴尬地站成个掎角之势,末了还是少年阿一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少年拍拍身上的灰尘,小媳妇似的别别扭扭,心惊胆战地蹉跎至陆冬青面前,但也不敢走近,只低头心虚地嗫嚅道:“先,先生,我跟他们闹着玩儿呢!”
陆冬青微笑:“我布置的功课都做了吗?”
少年摸着后脑勺干笑道:“快了,快了!”
“那就快去做吧,你啊——”
“马上做马上做!”一看这位连老大都敬畏的陆先生又要开口长篇大论,少年心底直打怵,忙不迭应承了,带着他几个手下扭身就跑。
陆冬青看着他火速逃离现场的背影,又是无奈又是宠溺地叹了口气,转头对靳青河等人抱歉一笑,说道:“你们要去见丁司令父子吧?他们在后边的屋子里。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靳青河见他的眼神是一片宁静和坦然,心里微感讶异,也不再多说,点头答应了。
沈出云也默契的没有多言。
彼此都还无法心平气和地叙旧。
··········································
靳青河在一处昏暗的土坯房里见到了灰头土脸的丁太子。
屋子里热腾腾的,满是泥土蒸出来的腥气。只有一盏黑黄的油灯,微弱的火苗在木桌上游弋跳跃。
空气里满是冷冰冰的淡蓝色月光,丁太子盘腿坐在肮脏的炕上,月光勾勒出他坚硬锋利的侧脸轮廓。他穿着一身黄呢子军装,歪戴一顶标志青天白日的军帽,盖住一只眼睛,剩下一只眼睛笏蟮卮游⒊さ牧鹾O律涑錾涞氖酉呃础K歉咛糁苷纳聿模绨蚩砝秸苣芄话岩簧砭按┑糜⑼ν洹7路鹛焐褪且话巡淮肚实睦校词勾丝躺硐萼蜞簦蚕裰徽莘囊笆蓿肷砩⒎⒆派宋鸾耐雀小�
冲动的家伙。靳青河在心底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不过幸好,看那模样全须全尾,没什么损失。
靳青河进屋,阖上门。
门扉的咯吱声让陷入沉思中的丁太子立即回过神来。他头也没抬,只不耐烦地偏开脸呵斥道:“滚出去,老子是不会跟你们这群土匪合作的!”
没有回答。
丁太子厌恶至极地一拧眉,手握成拳朝墙壁重重一砸:“滚你妈——额,阿青?”
82、来见家长
靳青河站在前方;微微一笑。
丁太子满脸错愕地噎了一下;随即一个鲤鱼打挺跳下炕来,急走几步在靳青河面前站定了。
面红耳赤地大声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的?我不是在做梦吧?”说完;捧住靳青河的脸就狠狠地往他嘴上啾了一口。啾完,回味似的一舔嘴唇,颔首评价道:“没错;是这个味道。可见不是在做梦。”
靳青河:“······”
“——难道你也被那帮小兔崽子抓住了?”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丁太子不由大怒;眼睛都倒竖了。
靳青河掀开他头上歪斜的军帽:“我来接你们回去。”
然后将自己这一路发生的事情跟丁太子一五一十地讲述了。当然;一些剧情还是省略了。
而丁太子也满腹委屈地诉说起自己的遭遇。原来;他在靳青河离开不久,便收到一份匿名的电报。电报上说丁司令整个军队被北伐军围困在济南赤霞区,求火速救援。丁太子不相信,便致电奉天司令部确认,得到的答案如出一辙,济南陷落了,北伐军大败奉军三大将领。张|宗昌携带家眷避祸扶桑去了,张传芳亦在当夜收拾细软逃之夭夭,而丁司令一意孤行,不肯撤退,孤军深入敌人腹地,本计划要剪除北伐军的小尾巴,没想到北伐军后头还缀着个日本关东军。
丁太子素日总爱与丁司令叫板,但如今大祸当前,父亲深陷险境,他哪有旁观的道理,立即收拾准备了就往济南赶。只是他自从上次与父亲翻脸,被父亲大清算,如今兵力有限,身边只剩下几个亲信,时间紧迫也来不及带上重武器。等好不容易循着父亲的作战习惯找到父亲的时候,两父子还没说上几句,从车站就一路跟踪尾随过来的年瑾玉安排的细作就把北伐军招呼过来了。丁司令一行人且战且走,不知不觉就跑进了深山里。不想这仗打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一进入赤霞区,就倒血霉的踩了地雷阵!差点儿就全军覆没!前面一中地雷阵,山崩地裂,后边的北伐军见形势不妙,立即撤退。然后,他们就被押到这里来了。
丁太子细数□近日的种种令人发指的行为,恨得眼眶发红。他自己也就算了,他爹堂堂奉军元老,居然像只被强行绞断利爪的老虎一样,被锁在一间小土屋里!这算什么礼贤下士争取合作?这他妈的根本就是胁迫投诚呀!
他知道自己如今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但他性子耿直,最恨的就是言不由衷,表里不一。□口口声声说要努力争取理解合作,却其实是把他们关进小黑屋里面壁思过,妄想采用精神刑罚折服他们!
他们丁家都是热血的男儿,宁折不弯的军人。他们只尊奉国父孙中山,从没听过什么XXX!
说到这里,丁太子忽然警觉起来,孤疑地问道:“阿青,你不会是来帮他们劝降我的吧?”
靳青河摇头:“不,我不会强行篡改你的信仰的。”
“那他们怎么肯让你进来看我的?”
“我要送给他们一点武器。”
丁太子当即跳脚:“什么,你要把你那些好东西送给这群□?!那他们不是要更嚣张了!青青,你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欺负你的心肝宝贝我的啊!那群混账东西,他们——”
靳青河将帽子扣回他的脑袋上:“跟我去见丁司令。”
丁太子诉苦无门,满腔悲愤。
··········································
靳青河并没打算来劝降丁司令。像丁司令这种国(哔)党老骨干,党国思想根深蒂固,不是能被轻易改变的。而且,靳青河本人对于党争极其厌恶,并不想插足此事。孰是孰非,历史自有公断。
距离上次见到丁司令已经有一年多了。丁司令并没有太大的改变,普通的五官,然而一身正气,威武不屈贫贱不移的气势,一对夹黑带灰的眉毛,是个大火燎烧的形状。眼大如牛,瞪得溜圆,即使身处弱势也是一副骄傲的神气。一看就知道是个长年身居高位,手握大权指点江山的长者。
丁司令两腿大叉,背脊挺直,大马金刀地坐在热炕上,这模样跟丁太子倒很有些父子相。一样的王八气势。看见靳青河跟丁太子一起走了进来,他只是漫不经心地一撩眼皮,一副早料到的神气,然后一撇眼,不屑地咂了咂嘴。
丁司令跟软禁丁太子的土屋只隔着一面土墙,纯泥土堆砌的墙壁隔音效果明显不是很好。靳青河跟丁太子二人的谈话早就被他一字不落地偷听了个尽。
不过他还是不动声色。
由靳青河这小后生的作为来看,确实很有些能耐。当初他一眼见他,便很是惊叹他身上那股子气势。如今再看他如此敢作敢为,的确不失为一个男子汉。
——但是,他还是不会把自己的独子交给他的!
他当初见自己儿子跟他腻腻歪歪,怎么就那么不警觉,如今铸成大错,可该如何是好?如果这后生以救他出去为条件要他答应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他要如何做才好呢?两边都关系着自己的一世英名啊!他是在儒学熏陶下成长起来的,身为一个白衣将军,最忍受不得的就是不合礼法,有辱门楣的事情。他一人丢脸事小,丁家的百年声望受损不得啊!
丁司令气得心脏砰砰跳,眼角余光瞥见那讨厌的二人并肩在他面前坐下了,他干脆一扭头,从鼻孔里深深地哼出很大一口怨气。
靳青河也有些尴尬,然而不得不面对这位长者。
“司令。”
丁司令摇头晃脑地转过身去,只露出个山岳一般巍峨的后背。
靳青河有点哭笑不得,觉得对方这神气有点老顽童的风范。
见心上人受了冷落,丁太子立即跳将起来,不满道:“丁军阀,你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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