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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佛-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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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思挑眉,瞄了一眼徒弟弘愿,屋子甚小,玄觉又未故意压低声音,弘愿自然听见了,他重重哼了一声,气哄哄道:“不就是欺负我人小,你们大人那些事不愿让我听见,直说便是了,我这就走。”
床铺已然收拾的干净整洁了,小弘愿的手脚出奇的麻利呢!玄觉与行思看着他仰着头自面前走过,明显狠狠瞪了玄觉一眼,玄觉有苦说不出,他有预感,得罪了小弘愿,以后绝对有他好受的。
待小弘愿回了对面的厢房,再重重摔上门,行思才叹息一声,对玄觉道:“见笑了,都怪我平日教徒不严,弘愿才会如此。”
听行思这样讲,玄觉反倒觉得尴尬了,想起莲华小时候也是如此这般的可爱调皮,乖巧是没有一分一毫……赶紧摆摆手道:“没有,没有,这位小师弟天资极佳又勤奋好学,他日前途不可限量。”
行思道:“玄觉师弟不远万里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玄觉道:“慧能大师圆寂之事,不知师兄可是已经知晓?”
行思的神情蓦地变的严肃起来,英挺如折刀般的眉毛蹙起,跟方才*不羁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语气沉痛道:“两日前,宝林寺玄举师弟来信,我方才知晓这个消息,慧能师父与我有点化引领之恩,他平生誓愿皆了,终于功德圆满,修成正果。”
行思自嘲一笑,又道:“看来出家三十余再我仍是俗人一个,这本是好事一桩,我却依旧觉得慧能师父已然离世,心中悲痛着实难抑。”
玄觉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得言归正传,接着告知行思寻找达摩祖师所传袈裟一事。
行思低头想了一会儿道:“你所说的袈裟,好像青原寺中有一块!
玄觉大惊道:“此话当真!”
行思接着道:“青原寺正厅之中有一个木盒,此木盒便是如你所言,里面装着方辨大师当年所雕塑的七寸佛像,此佛像确实是被一片僧人法衣包裹。”
玄觉跟着行思去正厅查看,行思自世尊佛像下取出一个小木匣,拂去上面所积的尘土,缓缓打开,里面果然卧着一尊小巧玲珑的佛像,而那片包裹佛像的赤色偏黄的布料,正是他们要寻找的达摩祖师所传的法衣袈裟!
“不想这世间竟有如此巧合之事,原本只是将那当作普通的佛像罢了,未曾料到竟然还有如此渊源。”
玄觉捧着木匣的手,不禁有些颤抖,这么容易便寻到一片,简直像是做梦一般。玄觉不由自主的想,若是找寻袈裟一事,一直如此顺利,此事是不是用不了多久便会了结,也许不用半年,最多一年,到时候,他……是不是就能去找莲华了……
行思忽地打了个哈欠,又恢复成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样子,懒洋洋的对玄觉道:“今日不早了,玄觉师弟赶路定是十分辛苦,不如早些休息吧!袈裟的事我们明日再议不迟。”
说到休息,玄觉环顾一周,见佛像前的地上有个蒲团,便道:“也好,我便在这厅堂内休息吧!”
说着便向蒲团那处走去,行思赶紧拦住他:“嗳!来者是客,怎能让远道而来的玄觉师弟在此处休息,还是去我房里吧!希望师弟不介意与我同塌而眠。”
玄觉推拒道:“那真的行,不好占了师兄的床铺。”
行思又道:“青原寺什么都好,就是小了些,我那小徒儿睡相不好,一张床都不够他睡的,今日太晚了,师弟只能和我挤一挤了,权当委屈一下吧!”
行思如此说,玄觉便不好再拒绝,待到玄觉躺在久违的柔软床榻之上,嗅着周身熟悉清雅的檀香味,玄觉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终于开口道:“师弟唐突一问,方才进寺之前,我见到一位粉衣姑娘跑了出去……”经过此番交谈,玄觉认为行思师兄只是性情洒脱,绝不是品行不端之人,之前的误会应当早些解开才是。
“姑娘?粉衣姑娘?”行思愣了一下,然后“啊”了一声,像是恍然大悟般,猛地拍了一下额头,轻轻一笑道:“你说如苏啊!他不是姑娘,而是男子!”
、第二十六章
行思颇尴尬的道:“他是凤栖楼的小倌,凤栖楼……是青原的一家相公馆。”
夜半月明时分,玄觉听行思细细讲述他与如苏二人相遇相识的一段奇缘。
那日,行思带着小弘愿去集市买粮米,正遇上一伙抢男霸女的贼人,五六个魁梧大汉围着一个少年,只见翩翩少年郎模样的如苏,着一袭翠色绸衫,手持一把折扇,一脸贞烈的对那帮人吼道:“回去禀告你们主子,我是不会让他如愿的!”
行思不由的暗叹世风日下,途径此处的百姓竟然都对此视而不见,行思却是不能对此事置之不理,让小弘愿在一旁等他,便上前一步,高呼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那几个大汉闻声转过身来,被围住的少年也侧头瞧他,顾盼之间神采妩媚,明眸皓齿,清丽俊秀。行思暗忖,怪不得这少年会被贼人盯上,好好的男孩子怎地长成了这副模样。
“各位施主,请听贫僧一言,既然这位小公子不愿意,几位还是莫要为难于他的好!”
“哈哈!”为首的一个大汉大笑数声道:“我今日算是见识了,竟连和尚都晓得英雄救美了!哈哈哈……”
其他几位大汉也跟着笑,被围住的少年面色泛白,行思蹙眉:“既然诸位不听劝阻,便怪不得贫僧了!”
行思道一声得罪便出了手,几个大汉本就没把行思那小身板放在眼里,起了轻敌之心,没一会儿功夫便落了下风,再要反击已是为时晚矣,见斗不过行思,为首那人从地下爬起来,撂了句狠话,便带头落荒而逃。
行思正要问询少年可曾受伤,不想他竟追着那几个大汉跑了几步,用力一掷手中的折扇,正中末尾那人的后脑勺,只听少年对他怒喝道:“回去跟你家主子讲,我如苏公子的身价是二百两,休要再拿五十两打发我!”
“……”
行思已经忘记当时自己是什么表情了,小弘愿时常回忆起那日的情景:“我师父脸都绿了!如苏公子跟他说话,他也听不进,神游似的晃荡回寺里,最可气的是,他把我忘了,居然把一个五岁的孩子丢在集市上不管了!”
青原中有一座庙宇,庙宇里又只有两个和尚,因此行思很快便被如苏找到了,一日黄昏,如苏忽地出现在行思面前,一脸真诚的道:“你曾经救过我,那一日我便对你一见钟情了,大恩无以为报,唯求恩公不弃,我愿以身相许!”
这次行思印象深刻,当时他没有片刻的迟疑,便转身回房,然后重重摔上房门。
如苏公子死缠烂打的功夫当真了得,自那日起,每日黄昏过后,如苏都会准时来青原寺纠缠行思,风雨无阻,每日的装扮还不一样,有时候是文质彬彬的书生,有时候是锦衣玉袍的贵公子,有时候又是落魄潦倒的酒鬼……就像今日,不知如苏是吃错药了还是怎地,居然穿了身女子的衣衫来了,说是为了讨行思喜欢,还说若是行思喜欢女人,他也是可以扮女人的。
最初行思是见他来了便躲回房中,如苏也知趣的道:“既然你不愿见我,我走便是了!”不过末了还会加上一句:“我明日再来!”
直到一日,从头天夜间便开始下暴雨,天色阴沉灰暗,像是漏了一般,瓢泼大雨一直未停,到得黄昏时分,如苏没有准时出现在寺院门前,行思望着窗外,一日一夜了,雨势仍然未减。
行思心道:今日下如此大雨,他怕是不能来了。也在心里庆幸,雨天山路泥泞难行,如苏还是个身体瘦弱的十几岁孩子,路上遇险可怎么办,还是不来的好。
雨幕之中,忽地闯入一抹青衫,行思以为自己眼花了,怎么可能!
如苏撑着一把油纸伞,青色的衣袍布履上满是污泥,外衫前襟都沾上了泥渍,看来一路上滑到过数次,没少摔跤,及腰的墨发也被雨水打湿,一缕缕黏在一起,真是好不狼狈,哪里还有初见时清俊意气的样子。行思心想,看来这次他是要扮成落汤鸡。
见行思冲出门来,如苏赶紧上前去为他撑伞,眉眼弯弯,笑意盈盈道:“怎么出来啦!我本想着偷偷看你一眼就走的。”
行思胸口一震,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绪涌上心头,行思转身回房,重重摔上房门,不过这次却于事前牵住了如苏的手。
第二日,阴沉的天居然放晴了,如苏一大早便回了凤栖楼。之后便是一切如常,如苏依然每日黄昏而至,行思却是不好再对他不理不睬了,偶尔请他品茗,与他下棋,或者单单一起看漫天红霞,直至日落西方,如苏便会起身告辞。
今天的情形倒是行思未曾料到的,这个如苏真是让人十分头痛,他着一身粉红襦裙,刚一进门,行思便愣住了,如苏年幼,尚未长成,身量体态皆与女子不差什么,这一身装扮穿在他身上倒也颇好看。
行思装作没认出他,困惑道:“这位女施主,你是?”
如苏作弱柳迎风状,全身上下仿佛没有骨头般,就要往行思身上靠,行思一躲,如苏扑了个空,跌倒在一边,又灵巧的爬上行思的床,道:“人家是如苏啊,一日未见便不记得了?思思你好无情!”
行思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继续假装:“如苏?”
“我们明明每日在此处私会的,你真是好无情!居然就这样把人家忘了,人家,人家好伤心呐!”
实在是受不了他这副德行,行思灵机一动,道:“你不是如苏,如苏比你要好看多了!”
如苏愣了一瞬,忽地激动起来:“你真的觉得如苏好看吗?你,行思,思思……”
说着就要扑过来了,行思已经在屋内墙角了,再躲不过去,被如苏拽住了手臂,硬拖到了床榻上,行思一挣扎如苏就更贴近,手脚并用的缠在他身上,那场面怎一个混乱了得!
行思被他闹的一个头两个大,看这架势,干脆不挣扎了,敛息凝神,合上双目开始念读经文。如苏怎是这么好糊弄的,顿了一会儿,便开始脱行思的衣服。
行思实在忍无可忍,冷声道:“你真是如苏?怎地穿成这副模样,离我远一些,真是丑死了!”
如苏从小到大,都没人说过他丑,这一听之下,一时间受不了打击,立马从行思的床上爬下来,哭着掩面奔了出去。
行思亦没料到他竟能这么快便不再纠缠,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开始反思自己的话是不是说的重了,他问一直安静聆听的玄觉:“我这话是不是太重了?伤了他的心?”
、第二十七章
“……”玄觉忽地想起莲华来,若是自己对他恶言相向,莲华会是如何?大概也会忽然跑出去,让自己遍寻不到吧!
玄觉沉吟片刻道:“如苏公子定会伤心一阵子,只是并不是因为师兄说了重话,而是认为自己被师兄嫌弃了,才会如此吧!”
行思吁了口气,像是终于放下心来,未经思考便道:“我哪里嫌弃过他!”
“……”
“啊,都这个晚了。”行思道:“我们还是早些休息吧,明日还有要事待议。”行思说完便闭上眼睛,片刻之后,便响起了甜睡的鼾声。
玄觉被吵得睡不着觉,又不便翻身,他叹息一声,认命的打算睁眼到天明。漆黑的夜,易使人陷入回忆,玄觉的思绪漫无目的的飘荡,不知那日之后,莲华会不会一气之下离开中原。玄觉摸了摸脖颈上空空荡荡的红绳,暗叹自己当日鲁莽,可莲儿也真是任性,一直这样掩起气息,让他如何都寻觅不到,若是袈裟一事很快得以了结,岂不是要天涯海角的去寻他……
莲华笑着对行至面前的紫阳道长道:“非也,非也,我们只是来为凌书呆送行,并非赶路。”
紫阳也笑的见牙不见眼:“哦?若真是如此,便最好不过了!”
莲华望向紫阳身后,笑意更深了些:“道长此次出门,未曾向家里人报备吧,那个叫阿虎的少年又追来了呢!”
紫阳赶忙回头,只见艳阳之下,茫茫山路之间,哪里有人影,察觉中计已是迟了,紫阳回身欲追,却见莲华向西方,画桥与小金蛇各居南北两方,紫阳犯了难,这要追谁才是啊?
莲华与画桥早已事先说好,若是紫阳再来拦,二人一蛇便分头行动,扰乱紫阳的判断,最后于宝林寺韶山之巅会合。
一个时辰之后,莲华最先到达韶山之巅,此处莲华认得,还记得玄觉未曾知会他一声,便悄悄进了舍利塔,他如没头苍蝇般慌不择路,不知不觉间便跑到了此处,这里……莫非就是六俗诸天的入口?
韶山顶端,风景奇秀,此端是断崖,彼端是飞瀑,莲华忽地想起,弘云的那位师弟弘善,便是从此处跳崖自尽的,莲华移步至悬崖边,探头向下看去,只见此处断崖深不见底,飞瀑激起的雾气水花在半空中弥漫,间或从中传来一声鸟鸣,莲华想看的更清楚,正欲再上前一些。
“小心掉下去哦!”小金蛇稚嫩的声音道:“此处深渊都见不到底,掉下去可就尸骨无存了!”
莲华回身,见小金蛇身姿不住摇摆,在画桥肩上站稳身子,道:“宝林寺韶山乃是佛门圣地,汇集了众多天地灵气,是绝佳的修炼地点,宝林寺各代主持法师都选在此处闭关参禅,其中不无道理。”
莲华问:“也就是说,六俗诸天的入口,便是这里了?”
小金蛇点了点头:“就是这里了!”金儿瞄了画桥一眼,见她神色如常,才稍微放下心来,它总觉得画桥的情形不太妙,若是进入六俗诸天之后,弘云的心魔作乱……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还是莫要为没发生的事担忧比较好。
小金蛇忽地从画桥肩膀上瞬移到空地上,然后身形暴涨,渐渐的竟如一座房舍那么高了,莲华吃了一惊,从未把小金蛇当成是上古灵兽过,此刻乍一见金蛇神威,半天未缓过神来。
只见小金蛇张开嘴,吐出那面三世镜,三世镜周身闪烁着金光,漂浮在半空之中,之后缓缓上浮,一直上升,仿佛要穿过厚重的云层,阳光耀眼的光芒照在镜面上,再折射到莲华脚下,一条亮的晃眼的光道铺展在莲华面前。
小金蛇脆生生的声音自上方传来:“莲华,只有越过这里,沿着这光一直向上走,便是六俗诸天了!”
莲华听后身形一顿,要知道他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断崖,那光道正位于断崖之上,若是一脚踏下去,便是踏在空中……
小金蛇劝道:“莫怕,这光道你走得的,你已是拥有法眼之人,何况你只是一片影子罢了,六道轮回根本约束不了你。”
又对画桥道:“画桥姐姐更不用怕,你是非人非鬼之身,早已脱离六道轮回。”
画桥闻言,不再迟疑,向断崖处踏出第一步,再一步,只见画桥纤细婀娜的身影在耀眼的光道上缓慢前行,向着高耸的云端行去。
莲华怎会输给一个女子,正欲举步向前,忽地听到熟悉的声音道:“你们给我站住!不可以!”
是紫阳!费心费力的躲他。居然还是被他追了过来。
莲华不再犹豫,迈出一步,便是走近玄觉一步,为他的玄觉更改命轮,惟有阻了他的成佛道,他们二人才能在一起,一生一世。莲华只觉得心清身轻,三世镜折射出的金色光道,在莲华脚下如同平地一般,莲华快步向前,免得紫阳追上来。
“你给小爷儿站住,跑什么!”……这声音,是阿虎!
紫阳像是被贴了定身符一般,全身上下猛的僵住,不住哀嚎:“哎呦!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还是跟过来了!”
“我不跟着你!呼呼……”阿虎趁着紫阳僵住不动的功夫,已经追了上来:“谁知道你又得跑到哪儿去啊!”
莲华光道上都忍不住要翻白眼,紫阳真是够执着啊!怎地还是不死心,还有那个叫阿虎的少年,居然跟过来了。
紫阳知道那边是断崖,生生止住脚步,阿虎在他身旁,见到眼前这副奇异景象竟然没被吓到,只是“啊”了一声,便一下蹦到紫阳的背上,恶狠狠道:“累死小爷儿我了,你背我!”心里暗道,这下我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紫阳有苦说不出,眼看那光道金色越来越淡,随时可能断开,却不能带阿虎上去,他只是一介凡人,定会坠下万丈深渊的。
小金蛇巨大的身子在半空中一摇一摆,还悠悠的吐着信子,颇可恶可气的模样,它见紫阳吃瘪心里暗爽,就知道他会被阿虎拖住后腿,带着个拖油瓶,看你还怎么拦得住我们!
紫阳好言劝说阿虎道:“你先下来好不好,我不跑了。”
阿虎双臂紧紧勾住紫阳的脖子,在他耳边问:“真的?”
紫阳的小心肝儿抖了两抖,一狠心一咬牙道:“自然是真的!”说着躬下身子,方便阿虎从他背上下来。
结果阿虎一松手,紫阳便顺势冲到了光道之上,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小金蛇都要抓狂了,没想到紫阳是个如此薄情寡义之人,就这样抛弃人家水灵灵的美少年不顾了!
“臭道士!你言而无信,出尔反尔!”阿虎暴跳如雷,也要跟着紫阳往断崖这边冲。
、第二十八章
“哎呀!”金蛇惊呼:“臭道士!他冲过去了,快拦住他啊!”
紫阳闻言,心中咯噔一声,立马回声,果然看到阿虎骂骂咧咧的往断崖这边跑,紫阳厉声喝道:“快回去,你会掉下去的!”
阿虎怎么肯听他的,不理会紫阳的威胁恐吓,勇往直前的冲向断崖,紫阳被吓出一头冷汗,什么都顾不得了,毅然往回跑,金蛇巨大的尾巴往这边一甩,随时准备帮忙接应,只见阿虎直冲上光道,气喘吁吁,手脚并用的往紫阳的方向跑……
“……怎么会这样!”金蛇傻眼了,长尾巴不停上下舞动,借此也表示主人是有多暴躁,“他只是个凡人,怎么可能上得来三世镜的光道!”
阿虎已经行至紫阳面前,见紫阳呆呆的,眼睛都不眨一下,便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忿忿道:“傻了?哼!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看你还能跑到哪儿去!”
金蛇深陷狂躁状态之中不能自拔,莲华也好,紫阳也罢,皆是这个人间现世的异数,能走光道,不足为奇,可是……这是叫阿虎的少年算是怎么回事啊!
要知道,任何一个凡人都是无法度六俗诸天的,当年弘云想到的方法便是成魔,成了佛魔之后,地府便拦不住他,若是能得到三世镜,便可以开启通向六俗诸天的光道。阿虎能如常行走在光道之上,便是能进入六俗诸天,区区一介凡人,竟有恁大能耐,金蛇看阿虎的眼光变的深邃,这少年定是不简单,可它偏偏看不出阿虎的前生来世,真是古怪,此去六俗诸天,风险甚多,诸事难料,但愿阿虎此人不是灾祸之源才好。
事已至此,紫阳百般不愿也是无法,只得带着阿虎一同上路,原本是要阻止莲华画桥二人度六俗诸天,现下自己也被卷入其中,还连累了阿虎,紫阳暗叹自己时运不济,这会儿只得走一步算一步吧!
金蛇忽地腾身飞起,一个旋身,连接到断崖的金光便收了,金蛇向他们大喊一声道:“都站稳了,我们要全速前进了!”
众人只觉风声轰鸣,察觉有异,皆敏锐的抬头,只见周身流云飞速下沉,别人都还算镇定,惟有阿虎在紫阳耳边放声大叫,这可苦了紫阳,耳膜险些被他震破。
不知过了多久,光线渐暗,众人只觉眼前一黑,阿虎又是一声惊呼,片刻之后,光线全无,天地四方,皆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风声渐止,莲华发现,无论睁眼还是闭眼所见都是一样的漆黑一片,彻底的不见一丝光亮,风声停了,周身一丝气息也无,莲华有些心慌,开口问道:“这是哪?我们到了吗?”
半晌,竟无人回应他,莲华登时紧张起来,他喊道:“画桥!”“金儿!”他的声音就像是石沉大海般,一丝涟漪也未曾激起,便不见踪影了。莲华又喊:“紫阳道长!”“阿虎!”仍是无人应声,莲华仿佛回到了天地一片混沌之时,苍茫漆黑之中,只有他一个人,说不出的孤寂可怖。
莲华不由的怀疑,难道他已经死了?这里便是地府了?倏然惊觉脚下一空,莲华只觉得身体不住下坠,狂风刮的脸颊生疼,意识渐渐远离,终于昏了过去。
这里是哪里?莲华眼前的景色仿若仙境一般,天上几朵流云惬意舒展,地上草木清翠欲滴,流水的叮咚声自远方传来,灼灼的杏花开了满山遍野,清风调皮的在杏花林中穿梭,引的花瓣漫天飞舞,簌簌下落的声响像是淘气的孩童在玩闹嬉笑,空气中弥漫着清草的气息,杏花的香味,太美,太奇妙了!险些令莲华沉浸其中,此美景简直不似人间有啊,这里究竟是哪呢?
忽地一阵风过,狂花浪涌之中,一人着素色衣袍缓步走出,莲华见那人熟悉的面容,心下狂喜,情难自已道:“玄觉!真的是你!”
玄觉蹙着好看的眉头,轻蔑的瞥了他一眼,一把扯下脖颈上的玉鱼,狠狠扔在了地上。
莲华吃惊的瞪大了眼睛,胸口一阵剧痛,这个场景,这份心痛,都是如此熟悉,只听玄觉毫无感情的清冷声音道:“收起你那些龌龊心思,修习参禅才是正经,待到功德圆满,你我皆是能够成佛之人,休要自毁前程!”
莲华眉间的朱砂莲光华大盛,他怒极反笑,道:“好!好你个玄觉!我便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莲华不会如此轻易便放弃,你要成佛,我偏不允!”他将地上的玉鱼捡起,用力一捏,无数粉末自他指缝间飞散开来,莲华隐约觉得,这只玉鱼早就被玄觉捏碎了……
“醒醒!快醒醒!”莲华睁开迷离的双眼,见到金蛇巨大的头颅,巴掌大的信子都要吐到他的脸上来了,莲华瞬间清醒过来,猛的站起身,与金蛇保持距离。
金蛇冷哼一声:“就你最慢了!我们在这等了你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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