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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反了,反了!-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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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为了适应他越刷越厚的流氓脸皮,外面沉默了一下,森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不仅可以在窗外放水桶。”
“什么意思?”林青桦莫名竖起了一身的汗毛。
“我还可以往里面注水,冰山被撞碎了的冰水。”
“……”林青桦狠狠打了个寒战,再没说话——剩下的时间,他都留着仔细琢磨冰山最后的“忠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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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薛哥哥够狠,所以薛蟠小弟弟才被折腾得那么惨,那娃子才十四五岁啊,作孽啊……
、第九章
清晨,伴着透入门窗的细细明光,轻微的“咔嚓”声响起,踩得很轻的脚步声细细碎碎,薛墨弦慢慢走近自己的床,看着床上那个裹得鼓鼓囊囊的被窝包包,不禁摇了摇头,一手不轻不重地在被子上拍了拍:“该起床了。”
被窝包包颤了颤,却裹得更紧了。
薛墨弦微微皱眉,正在考虑要不要掏刀子把被子割开,再把里头那只不明生物拎出来结算住宿费……只听“刺啦”一声,眼前猛然升起一袭素色棉被,而后便是一声得意地“嘿呀”,借着被子的掩护,林青桦猛然窜了起来,趁着来人没有反应过来,一个猛虎下山,把最靠近床的那人狠狠扑倒——
“……”薛墨弦无语地看着被锦被盖住的两人,尤其是露在外头的四条腿……很明显,有一双较短的腿在拼命地挣扎,伴着嘶哑沧桑的尖叫求救声。
“……啊啊啊啊!”
“……擦擦擦擦!”
被窝团团再次散开,林青桦兔子似的猛然窜了出来,一张脸青青紫紫,比昨晚还难看,蹲成一团捂着胸口不断顺气,一双桃花眼儿中罕见的满是惊惧懊悔后怕:“……妈呀,吓死我了!还好没亲上,要不然我后半辈子都会有阴影的……”
可怜一把年纪的老大夫连滚带爬地钻出被子,双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衫,一张褶子脸要哭不哭悲愤异常,哀怨惊吓得宛若被占了便宜要寻短见的良家小媳妇,死死瞪着林青桦,喉咙咕嘟咕嘟,可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薛墨弦面对着这极度违和的一幕,不自在地用袖子捂住脸,遮住控制不住疯狂抽搐的嘴角——林青桦虽然很讨人厌,但是每次都会给他带来非同一般的“惊喜”。
“薛墨弦!”“惊喜制造者”终于缓过起来,悲愤地看过来,勾魂摄魄的眼儿都红了,“你竟然这么整我,你太过分了!”
薛墨弦依然半遮着脸,声调控制不住地颤抖:“……又不是我逼你扑过来的。”
“那你一大清早带个老头过来干什么?”林青桦眼里满满都是控诉,明摆着不信。
薛墨弦嘴角弯弯:“你昨晚摔得不轻,这个是大夫。”
林青桦愣了愣,忽然原地满血复活般蹦了起来,一把揽住薛墨弦,勾住他的脖子,正凑上挡住半边俊颜的手,林青桦也不恼,笑眯眯地低下头,对着近在眼前的漂亮手指,轻轻啄了一口又飞速闪开,贼笑得亮出了八颗雪白的牙齿,舌头轻轻舔着一侧尖尖的虎牙,似乎在回味一般:“这个,算是你补给我的。”
薛墨弦只觉食指指尖被烫了一般,蓦然一阵难言的心悸,连忙将那只手背到身侧,故意不看对面给点阳光就灿烂的臭小子,而是转向倚着墙角还在大口喘气的老大夫,微微点头:“抱歉,吓到您了。”
可怜老大夫一生悬壶济世,可杏林春秋里何曾有过如此直白的断袖分桃?再加上刚刚被扑倒的噩梦般的经历,老大夫现在满心都是后怕,舌头直打卷儿,半晌才颤抖着挤出几个字:“您……客气了,这位……公子……看来……无恙。”
“确实无恙,您先回去吧。”薛墨弦对着一直在门口装摆设的小厮使了个眼色。
小厮连忙过来把颤颤巍巍的老人家掺走,不得不说老大夫真的是医者父母心,被吓得连先迈哪只腿都快不知道了,却还没忘记医者仁心,青着老脸结结巴巴地提醒薛墨弦:“那位……钟小、哥儿……他的腿要修养、至少百日……不能、沾水……”
“我知道,您放心吧。”薛墨弦点头,他虽然不是中医,但基本的保健知识还是学得扎实。
小厮满眼同情地半掺半抬着老大夫走了,薛墨弦按着太阳穴无语地叹气,转眼却又见林青桦冒着森森地鬼火,哀怨地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不由皱眉:“你又怎么了?”
林青桦怨念地鼓着腮帮子:“我还以为你是特地给我请的大夫,原来我不过是个顺带——说,那个什么钟小哥儿究竟是谁?老实交代!”
“我家的小厮。”薛墨弦淡淡回答。
林青桦猛然一拍桌子,双眼瞪圆:“胡说!你薛家里里外外几百口人,从伺候的丫鬟到浆洗的婆子,甚至庄子上干农活的,都没有一个姓钟的!”
闻言,薛墨弦眸光陡然一冷,语调危险地上扬:“这么清楚……你是安插了探子,还是派遣了钉子?”
林青桦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立即作出无辜相,抓着脑袋“嘿嘿”诡笑——看着薛墨弦眼里越来越明显的威胁之色,连忙摇着手不断退步,干笑道:“那个……我承认,我过来之后就盯着薛家了,可是你一直不在京城,我没法判定你是不是穿的……直到那次我揍了薛蟠,才见到你。别这么凶啊,我也是出于安全考虑!大不了,我告诉我派了哪些人进来,你给撵了就是。”
薛墨弦眯了眯眼睛,虽然他没有原版的记忆,可是从跟薛王氏的短暂的几次会话中可以确认,林青桦说的没错:“薛墨弦”之前一直在外地处理生意的事情,半年前才进京跟薛王氏回合。
林青桦见他抿唇不言,寒气冻人,吞了吞口水,已经做好了被狠狠收拾一顿的准备……谁知,薛墨弦忽然转身:“出来,吃饭。”
“你连早饭都没吃,专门带大夫给我看病的?”林青桦愣了一下,忽然笑开了。
薛墨弦只冷冷地甩给他四个字:“下不为例。”
当然,这四个硬邦邦的字让林青桦的脸阳光灿烂到薛墨弦懊悔地想收回前言,或者,狠狠抽他一顿!
无论如何,早饭时间,气氛渐趋和谐。
林青桦喝着熬得香香糯糯的紫米粥,满意地舔了舔嘴巴,又露出那颗亮闪闪的小虎牙:“找护院一般都是找男人,你特地找个女人来做什么?”
薛墨弦看着他手里的被咬出一个月亮形的千层糕,皱眉:“食不言寝不语。”
“拉倒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在你家蹭饭,你平时也没少说。”林青桦嗷呜咬了一口千层糕,含含糊糊地继续说,“难得啊,你虽然是座冰山,但是话还不少。”
薛墨弦看着他狼吞虎咽,忍不住递了个茶碗过去:“慢点吃,别噎着。”
林青桦捶着胸口努力把千层糕咽下去,拎起茶碗盖儿大口喝,喝完却奇怪的砸吧砸吧嘴:“白开水?”
“吃饭时不宜喝茶。”
“真是体贴的美人儿……”林青桦笑得跟只大尾巴狼似的,又捣了捣他的胳膊,“你还没回答我,找个女人回来做什么?”
薛墨弦被他缠得无可奈何,只得回答:“再看看,若是可靠,就送去给薛宝钗,省得她天天带着匕首还心神不宁。”
“呦,看不出来,你这哥哥还不错~”林青桦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揭过就开始算下一笔帐,“你什么时候也对我好点?大爷我飞身求爱,英勇帅气,你没有感动得稀里哗啦就算了,竟然还关了我一夜,太不解风情了!”
“英勇帅气?”薛墨弦嘲讽地挑眉,不禁想起昨晚某人陷在热气球下面不断挣扎、拼命哗啦爪子的窘状。
林青桦再次噎住,狠狠捶了捶胸口:“……咳咳咳。”
薛墨弦又递了一杯水给他:“你以前这么做的时候,真有人被你感动的稀里哗啦?”
林青桦喝着茶,耳朵却尖尖一动,眼儿顿时眯起:“你这是在……吃醋?”
薛墨弦不动如山:“我只是想给他们我的名片。”
林青桦讪讪抽嘴角:“美人儿,你天天跟一堆精神病、神经病混在一起,难道不觉得,你已经受了他们的影响很深了吗?”
薛墨弦睨着他:“工作对于我而言,只是工作而已,他们不会影响我。再说,从职业而言,无论是精神病还是神经病,对我而来只是一个名词而已。”
林青桦明摆着不信:“你以前明明还拿这些‘名词’骂我!”
“自以为被骂的是你,又不是我。”薛墨弦无所谓地敲了敲桌子,“是你自己赋予这两个词复杂的意义,而不是我。”
林青桦本是咬牙的,可是听到这话,脑中一转,忽然笑开了:“这么说——美人儿,其实你并不是那么讨厌我,对不对?”
“……”薛墨弦漠然。
见薛墨弦难得无言以对,林青桦得寸进尺,凑过去勾着他的胳膊闻了闻,笑弯了一双眉眼,明亮可爱:“如兰如梅,很淡却很香。”
“你谈过恋爱吗?”林青桦趁着他垂眸出神,悄悄挪过去半个身子,勾住他的肩膀。
薛墨弦依然不语,林青桦却已经明了,极为欠抽地舔了舔自己的虎牙:“……看来我捡到个宝啊。”
气氛正暧昧,忽然,饭厅门口出现两个人:一个小厮,一个门房。
薛墨弦跟林青桦对视一眼,同时感到奇怪——小厮进来跟薛墨弦咬耳朵,门房则把一封信递给了林青桦。
“……”
“……”
薛墨弦跟林青桦再次对视一眼,清晰地看见彼此眼中隐藏的好笑,林青桦挑了挑眉,举起信封扬了扬:“呵,真的假的?”
薛墨弦颔首:“假的。”
门房跟小厮面面相觑——能说人话吗?
薛墨弦用眼神示意两人出去,林青桦看着被关好的门,笑眯眯地做了个请的姿势:“美人儿,你先说。”
“贾王氏联系了应天府的贾雨村,在查薛蟠的旧案。”虽然贾府有两位贾王氏,但是能直接联系上贾雨村,有在如此时刻如此针对薛家的——除了贾府的管家太太王夫人,不作他想。
“贾雨村……我明明把他撵走了,他竟然能自己攀上贾家,倒也是个人物——什么旧案?”林青桦好奇。
难得薛墨弦沉默半晌:“……不知道。”
林青桦表示狐疑:“不会吧……你不是一向智多近妖运筹帷幄的么?”
薛墨弦的声调忽然冰冻三尺,森冷怕人:“……他犯得事太多了,数不清。”
“噗!”林青桦笑趴在桌上——蟠蟠小兔子啊,你也不容易,咳咳……就是不知道你家心狠手辣的哥哥这次又会想出什么招儿来收拾你,哎,提前为你默哀三分钟吧!
“你那边呢?”薛墨弦森森地看着他,大有林青桦再笑他就出手的威胁之意。
“差不多的招儿,找了几个御史,告林如海在任上贪污盐税。”林青桦一边叹气一边摇头,“她以为,你我两家都无人在朝廷为官,要解决这些麻烦,只能去求他们。一求人么,难免要使银子各处打点,就算她狮子大开口,咱们也只能认了。”
见薛墨弦不说话,林青桦摊了摊手,好笑道:“你说这王家的女人都是怎么想的?王熙凤唆使外人告她丈夫国孝纳妾,只为了陷害一个妾侍;这个贾王氏也四处找人踩自家亲戚,就为了钱,她们也不怕做过了,真的闹出了事儿?”
“都是基佬,谈女人做什么?”薛墨弦施施然答道,尾音微翘。
林青桦惊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他三遍,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刚刚那话……是你说的?”
薛墨弦略略挑眉,回给他一个“你废话”的眼神。
林青桦又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得阳光灿烂:“美人儿,你真的太讨人喜欢了!”
、第十章
“哈哈哈哈哈……”薛家的饭厅之内,一阵鬼哭狼嚎。
薛墨弦只觉额角突突直跳,努力压抑着把笑得前俯后仰的人一脚踹出去的冲动,沉着脸对身旁显然被吓着了的小丫鬟吩咐:“你先下去吧。”
引得林青桦笑得一个人团儿的罪魁祸首——小丫鬟雪珠连忙行了个礼,按着被吓坏的小心脏,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门刚刚关上,林青桦就立马跳了起来,一把揽住薛墨弦的脖子,蹭着人家雪白的后颈磨着虎牙:“这丫头挺漂亮的,哪儿弄来的?”
“为秦可卿撞柱而死的那个瑞珠的妹妹,被贾珍看上,逼得要投湖,我以薛蟠的名义要了过来。她是宁国府的家生子,再加上秦可卿曾经是当家主母,能探听到不少事情。”薛墨弦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持筷子,对着搁在自己颈窝里的英挺的鼻子——卡擦,夹。
“喂喂喂……”林青桦冷不防被夹住了鼻子,顿时一张脸古怪无比,不敢动也不敢喊疼,闪着讨好的眼神,蹭着薛墨弦的脖子直撒娇,“美人儿,松松手,行吗?”
薛墨弦没好气地松开筷子,林青桦赶紧捂着红红的鼻翼闪开,窝在自己座位上怨念地转移话题:“那个贾王氏也真做的出来,竟然找了一双流浪乞讨的母子,让她们到应天府喊冤,告你家弟弟始乱终弃?”
薛墨弦按着眉角,淡淡无言——他显然高估了贾王氏的手段,无论是从道义性还是技术性上而言。
“美人儿,你打算怎么做?庶长子啊,啧啧啧,这在古代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若一个儿子能让薛蟠安分,我不介意多养几个人。”
林青桦险些跳起来:“喂喂,你开玩笑的吧?薛蟠虽然欠抽,但他好歹是你弟,这是绿帽子啊,绿油油的菠菜色的帽子啊!”
薛墨弦淡淡扫了他一眼:“我是开玩笑的。”
“……”林青桦抓了抓头,又好奇地凑了过来,“你有主意了?”
薛墨弦高深莫测地看他,却忽然发问:“御史一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林青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咧嘴一笑:“——你猜~”
薛墨弦忽然回以淡淡的笑容,惊得林青桦一愣,薛墨弦却淡淡捧起了杯子,遮住唇边的越发忍不住的笑意:“我发觉,你挺像一种动物。”
“精神分裂者?”林青桦自嘲——他倒是颇有自知之明。
薛墨弦淡淡摇头,笑意更浓:“你像哈士奇……”
“……”林青桦瞪人。
薛墨弦悠悠把话说完:“……够二。”
两天后,贾府,荣禧堂东耳房。
难得的,王夫人将身边金钏儿等几个大丫鬟全部打发了出去,门还关得紧紧的,院子里的婆子也都是有眼色的,赶忙躲得远远的。富丽堂皇的荣禧堂,难得处在一片极为怪异的低压之中。
房中,贾政背着手踱来踱去,良久才紧皱眉头,看妻子:“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林家的事情少沾惹!”
虽然身边只有两个姨娘,贾政平时也甚少来王夫人处,没想到,难得来一次,竟然是来为自家侄子侄女兴师问罪的。王夫人心里简直呕得不行,可面上还得做出一副平和小心的模样:“老爷,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接林姐儿过来,可都是老太太的主意……”
“你还敢拿母亲来说嘴?”贾政气得脸都白了,对着王夫人指指点点,“如海去的时候,你巴巴的派了琏儿去扬州,若是吊唁也就算了,你竟然暗中教唆琏儿……做那趁虚而入的腌臜事!如海敏儿留下两个孤苦伶仃的孩子,你作为舅母不但不体恤照顾,竟然想贪没人家的家财——你、你、你啊!”
“老爷,您听谁嚼舌头?”王夫人大惊——贾政一直不理家中之事,怎么会忽然来质问他这些?
回想起三年前之事,王夫人心中暗恨,她本是看准林家兄妹年幼,丧父之后必然方寸大乱,这才派了贾琏去,名为帮助处理丧事,实为想法将林家的万贯家财弄到手中。谁知,那林哥儿明明说是个绵软怯懦性子,可哭晕倒在灵堂里一回,醒来之后却是性情大变,竟然上书求了朝廷派礼部官员来处理林如海的后事——皇上竟然还答应了!
林家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飞了,王夫人心中自是恼恨不已。但是既然当年没得手,现在贾政就更没有证据了,王夫人咬咬牙,决定抵死不认:“老爷,当初接到丧信儿,派琏儿去扬州的是您,嘱咐琏儿将林姐儿带回来的是老太太,我除了给琏儿备足了银子,还做了什么?说我贪人家的银子,老爷啊,那是姓林的,不是姓贾的!纵然有是金山银山,无论国法家法,哪有我插手的道理?不知道老爷是从哪儿听了这挑拨的话儿,我一个妇道人家人微言轻,您大可以不信,可是,您莫名就要把这脏名头往我身上按,我也绝对不答应!”
“你……”贾政没想到自己的妻子竟然如此能言善辩,一时被噎得老脸青紫,眼神却更加阴森,“那你告诉我,贾雨村当年为何被赶出林家?”
“贾、贾雨村……”王夫人脸也白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王夫人是真的不知道贾雨村在其中也扮演了某个角色,可她清楚的知道一件事:贾雨村能回朝为官,是她兄弟王子腾出的力。
贾政声声暗恨:“没关系?若真是没关系,他当年可是林家的西席,却联合琏儿想骗人家的家财,没成想,被青桦抓了个正着。青桦是看在跟咱们家的亲戚份儿上,才按下了此事,但是琏儿那……”
想到贾琏毕竟不是自己的儿子,贾政硬生生将“蠢货”二字咽回了喉咙中,指着王夫人的手都在颤抖:“贾雨村哄骗琏儿带他回京,琏儿那时刚刚捐了官,怕传出坏事,才带他回了京,又将他引荐给你兄弟……”
王夫人张大着嘴巴,几乎说不出话来。她何尝听不懂贾政的意思——只怕贾雨村不是“哄骗”,而是仗着自己那时无官无爵,以拉着贾琏下水要挟来着!
贾政狠狠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清脆顿响:“虽然丢人……但三年了,揭过就罢。谁知道,你竟然挑拨贾雨村去查林家的帐!呵,你知不知道,当年琏儿干的好事,青桦那都有账本,真闹出来,咱们荣国府不说颜面扫地,觊觎功臣家财、虐待亲家遗孤,你以为荣国府的金招牌就真的能保住我头顶的乌纱,甚至是这个脑袋?”
“林青桦他、他……”王夫人一张慈善的白面几乎扭曲,一双手也握得死紧,手指上的戒指碰在一起,磕磕作响——忽然,王夫人一下子扑到贾珍身边,声声哀泣,“老爷,冤枉啊!林青桦是你的亲侄子不假,琏儿可比他更亲!我知道你嫌我……可是,难道你真的就听信一个外人的挑拨,来怀疑琏儿、怀疑我……”
“外人?”贾政怒极反笑,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书信狠狠摔到小几上,指着书信咬牙,“你以为是青桦告诉我的?呵,你自己好好看看,这是你兄弟王子腾的亲笔书信,若不是他告知,我还真不知道,我的好夫人、好侄儿,三年前差点儿做成了一笔无本万利的大买卖!”
“怎么会?”王夫人彻底失态,一下子扑过去扯开书信,看着那熟悉的笔迹,只觉眼前阵阵发黑:王子腾“劝告”贾政,当年贾雨村和贾琏的“功亏一篑”之后,林青桦为了掩盖此事,重新做了账。若是细查,只怕查出的不是林如海在任上贪墨,而是贾家妄图贪没功臣财产的事实。
“事到如今,你还不认?”贾政的声音从后方捶击着耳膜,阵痛森冷。
王夫人怔怔地捧着信,看着贾政气得青筋暴起的额头,忽然狠狠捏着帕子,彻底脱了慈和之事,眼中满是不忿:“没错,我是做了——难道我错了吗?”
“你……”贾政正要发作,却听王夫人满含愤恨的声音尖利地响起:“你还记得二十年前,你的好妹妹出嫁的时候的风光吧?呵,嫁的是年轻有为的探花郎,六十四抬嫁妆,气派都不输公主大婚了!”
“你们这些男人只觉得有面子,可是你从来不管,置办这些嫁妆要花多少银子?你妹妹嫁人,官中只出两千两——这还是老太太发了话多给了一半,老太太自己出了一千两,其他的好几千两银子,都是我这个管家太太咬着牙给补齐的!”
“当年大太太张氏就是这么活生生被你娘、还有这个空壳子国公府给逼死的,我王家倒是家大势大,所以我和凤丫头才能咬牙挺这么多年!你知道每一季的租子比十年前少了多少吗,你知道每个月只得几斛贡米吗,你知道你在工部打点的几百两、几千两银子都是哪儿来的吗,你——”
贾赦听得青筋暴起,忍不住扬起巴掌,眼看着就要扇下,王夫人的尖叫声却更响:“你敢,我现在可是贵妃之母!”
贾政的巴掌忽然顿住,王夫人的尖叫却越来越高:“我要回自己的银子有错吗?现在娘娘等着省亲,可账上别说盖园子的钱——就是修个亭子,都给挪挪凑凑!吴贵妃周贵人家都动土了,咱们家连地基都没看,等到了过年,别人家合家团圆,偏偏你的女儿没地儿可去,在宫中受人白眼,你这个当爹就乐呵了?”
“……”贾政的脸色越发的难看,嘴唇也不断颤抖,可是扬在半空中的手怎么也打不下去,王夫人也越发的扭曲,仿佛终于把忍在心中多年的一口恶气吐出,挣脱了菩萨的假名,眼中恶毒的精光闪烁,仿佛一条看准了猎物,蛰伏多年,随时准备扑上去狠狠撕咬猎物喉咙的毒蛇。
……
王夫人说的没错,内宅之事,贾政不懂;可是另一方面,朝廷之事,王夫人也不懂。
九省统制王府,王子腾看着眼前一排乌压压的黑衣人,皱眉问:“查了三年,可以确定,林如海确是病故。但是,他手里的那份名单……到底存不存在?若是真的存在,为何整整三年,都查不出一丝消息。”
一个黑衣人声音沙哑:“属下无能。”
王子腾略略颔首,手指慢慢敲打着小几——林如海以兰台寺大夫的身份去扬州做了盐官,这本是极不合理之事。只因为,林如海的另一身份,是当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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