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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打仗伤感情-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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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厉害的人物,不过少将的军衔摆在那里,干掉了也是大功一件。”
“怎么干?”纪平澜惊讶地转头看着何玉铭,何玉铭的语气轻松得就好像下面的两个日军大队是案板上切好的菜,就等怎么下锅了。
“这要问你呀,纪团长。”何玉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纪平澜默然,确实,有些事情何玉铭即使有能力也不会帮忙,他不能太依赖何玉铭了,这是他自己的战争。
这时候武哲也爬上来了,正好听到两人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
“在这个距离,我应该可以一枪打死他。”纪平澜说。
“然后人数是我们四倍多的日军会像捅了马蜂窝一样地扑过来。”何玉铭说出后果。
“让武哲跟胡宝山他们先带人埋伏好,我打完了就把鬼子引到埋伏圈里去,你看怎么样?”
“太天真,你一个人能带着两千多人跑?”
“鬼子料不到我们有这么多人,总不会一口气全扑上来吧,如果他们分批过来我们就可以分批消灭掉。”
“被反消灭的可能性也很大。”
“军事行动总是需要冒险的。”纪平澜说,“我记得不久前经过的一个山谷,形状就像个口袋,日军的重炮在山里根本挪不动,要追击我们就只能带单兵武器,只要我们先到那个山口设伏,日军来再多的兵力也铺不开,只能分批进来挨打。”
“看来你已经养成了随时主动观察地形的好习惯,不过考虑问题还是不够周全。”何玉铭继续尽参谋的职责,“比如说,他们呼叫飞机轰炸怎么办?”
“……那只有夜战了。”
“等等……”武哲终于忍不住插嘴,“你们要打下面的鬼子?”
纪平澜奇怪看了他一眼:“不打鬼子我们跑这么远来干什么。”
武哲觉得别人说他打起仗来像疯子真是冤枉他了,眼前这位绝对比他疯多了,见过不怕死的军官,还真没见过这么找死的。
于是他转向何玉铭寻求支持,他还不至于看不出独立团究竟谁说了算:“何参谋,你不会由着他乱来吧,打鬼子我不反对,可照纪团长的意思还打算亲自当诱饵,独立团难道没人了吗?”
“武营长,我们刚才看到一个少将军衔的军官进了帐篷。”何玉铭说,“独立团确实没人了,小澜是全团枪法最好的,在这个距离只有他有把握一枪命中,狙杀那个目标。换你是团长,会不会亲自冒这个险?”
翻过山顶就是山坡的背阴面,树木长得稀稀拉拉,他们要是再靠近公路很可能被发现,的确只能从这个距离开枪,也的确翻遍全团上下都找不出一个神枪手可以代替纪平澜。
虽然这样一来纪平澜回不来的可能性很大,但武哲也无话可说,因为毫无疑问地,换他也会这样做,哪怕明知是拼死,用一个团长的命换个少将也值得。
不过武哲仍然感到心寒,何玉铭这么个一派斯文儒雅的书生,平时看起来跟纪平澜又相当的亲密,没想到他却可以这样平静地叫纪平澜去送死,真是人不可貌相。
、伏击(二)
伏击的部队由武哲带走了,纪平澜很放心,武哲是个作战经验丰富的军官,在行军布阵的方面只会比他做的更好。
至于亲自带人去摸哨的胡宝山,自然有人会通知他。等胡宝山干完摸哨的工作,赶到伏击地点会合时,已经是几个小时后的事了。
他第一件事就是四下里找了一圈,然后找武哲质问:“何参谋人呢?”
武哲一直在忙,也是直到这会儿才发现何玉铭不见了。
胡宝山骂了一句娘就要去找,马三宝死活把他拉住了:“胡营长,胡老弟,你听我一句劝,都到这时候了,你再去找也迟了,搞不好你前脚出去,鬼子大部队后脚就杀过来了,你这不是自投罗网吗?参谋肯定是跟团长在一块儿呢,团长会照看他的。”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胡宝山眼睛都气红了:“他娘的他就那么看重那个混小子,死活都要跟他在一块儿,啊?你们这么多人,谁也不拦着他?”
“当时那么乱,我们也是没注意到啊。”马三宝说,“要不,你再等会儿,说不定……”
“闭上你的臭嘴!平时左一个参谋右一个参谋叫的比亲娘老子还亲,现在他有危险了,就全他妈成了缩头乌龟,给老子让开!”胡宝山甩开马三宝就跑了出去,周围那么多人楞是不敢拦。
武哲也只是皱着眉,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个任性的土匪头子犯抽,因为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何玉铭、纪平澜和胡宝山都回不来了,那他就是独立团的最高长官,就可以带着这些人去做他想做的事情了。
纪平澜趴在山顶上,架好了他的狙击步枪静静地等待着时机。
他也说不准少将什么时候会从帐篷里出来,反正肯定会出来,帐篷里又没有厕所。
这种等待其实很考验人的毅力,但纪平澜却十分镇定,因为何玉铭就在他身边。
只要何玉铭在,哪怕一句话都不说,他也不会觉得时间难熬。
太阳慢慢地偏西了,日军已经到了吃晚饭时间,少将再次离开了帐篷。之前他也出来过一次,但纪平澜没有动手,时间太短怕胡宝山他们还没准备好。
而现在已经不需要再等了,纪平澜迅速将子弹上膛,在狙击镜里追踪着那个移动的身影。
何玉铭也拿着一杆三八式步枪瞄着那个方向,在他旁边轻声地说:“距离七百四十米,无风,放慢呼吸,别紧张,你要是打空了我可以帮你补枪。”
少将好像想问一个士兵什么话,就在他停下脚步的时候,纪平澜开枪了。
在人类的眼里开枪和击中就是瞬间的事,纪平澜看到五十多岁的胖少将头部炸开一团血光,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子弹击发的瞬间何玉铭就计算出这一枪会中,所以他收了枪,一拍纪平澜的肩膀:“走!”
纪平澜爬起来的时候还有空验收一下自己的成果,他看到周围的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枪惊得傻在那里,然后整个军营炸了锅。
接下来自然是逃命,纪平澜跟何玉铭顺着山坡往下溜,日军的反应速度比想象中还快,就在他们跑开后一分多钟的工夫,他们刚才所在的山顶已经被炮火炸平了一大块。接着曲射炮开始向着山坡的反斜面覆盖式地倾泻炮弹,毫无准头,但同样危险。
何玉铭拉着纪平澜避开了所有的炮弹落点,在错综复杂的林子里绕来绕去,直到日军终于停止开炮。
这并不表示他们安全了,而是因为日军的地面搜索部队已经搜到这边,他们要防止误伤。
搜山的日军居然还牵着两条狼狗,可是在被炸得一片狼藉的山林里狼狗的鼻子也不顶用,他们只能漫无目的地在山坡上搜寻可能已经尸骨无存的刺客。
而这时候何玉铭跟纪平澜早就跑到了山脚,并且爬到另一座山的半山腰了,还停下来歇了口气。
何玉铭笑着说:“他们不追过来,怎么办呢?”
“我们干掉那两条狗,左边那只归我。”纪平澜透过树木的缝隙瞄着目标。
两人同时开枪,何玉铭命中,纪平澜却打空了,这也正常,他只是一个枪法还算不错的军官,不是传说中百发百中的神枪手。
于是何玉铭又补了一枪,把两条狼狗都毙了。枪声暴露了他们的位置,日军一边向他们的方向开枪一边大呼小叫地追了过来。
他们又开始跑,这一次还有周围呼啸的子弹作伴。
子弹在树木密集的森林里不是什么大威胁,真正的威胁来自单兵携带的迫击炮。
“趴下!”何玉铭一把将纪平澜按倒,一颗炮弹就在他们头顶的树杈上炸开,弹片四溅。
纪平澜下意识地就把何玉铭护在了身下,太近的爆炸声让他耳鸣得找不到方向,何玉铭拉了他一把他才知道往哪边跑。
纪平澜奔跑中吐掉嘴里的土,在纷飞的炮火里笑道:“他们一定被气疯了!”
何玉铭笑了一声,又回头开了一枪。他开枪从不落空,因为每一次的弹道都经过了人类无法想象的精密计算,纪平澜缓过来以后,也开始抽空向追击他们的日军开枪,像是要跟何玉铭比一比谁打中的更多。
日军的追击不得不慢了下来,没有人敢轻易露头,因为他们发现,他们面对的是两个可怕的狙击手。几乎每次枪响他们都会有人倒下,而每次他们对着枪响的地方疯狂扫射外加炮弹猛轰,以为这回总算把对方干掉了,过一会儿却又从另一个方向飞来死神的子弹。
这样的敌人太可怕了,日军却死活都要继续追下去,因为被狙杀的上野晴川少将是日本的皇族,天皇的亲戚,在他们的保护下被击毙,已经够耻辱了,如果再让凶手耀武扬威地跑掉,他们就该集体去自裁了。
何玉铭发现他又弄错了一件事。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个计划挺二的,存在各种硬伤,比如纪平澜一枪没打中怎么办?他不会有第二次机会。或者他开枪之后没能跑掉,或者跑到一半就被追上击毙,那么后面的埋伏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这个看似环环相扣的计划,其实任何一环都不能出错,诱饵必须一枪命中,然后在无数人的追击下翻过两座大山,把敌人准确无误地引到埋伏地点,这几乎不是凡人可以完成的任务。
何玉铭当时没有阻止,是想等纪平澜真正经历过实际行动的艰难以后,自然会吸取教训。可是纪平澜在炮火里那副肆无忌惮的样子,让何玉铭意识到,其实二的是他自己才对。
何玉铭习惯性地以局外人的眼光来看这个计划,但纪平澜的计划却一早就把他算计进去了。纪平澜知道他独自揽下这么危险的行动,何玉铭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看着他去死,就算不帮他补枪,也至少会护着他安全地完成后面的大逃亡。
也就是说他成了纪平澜在战场上的免死金牌,这让何玉铭感到了一丝别扭。
事后的某一天,他忍不住向纪平澜问起这件事:“当时你就没想过吗?我也可能会袖手旁观不管你的死活,毕竟那才符合‘监护者’绝对中立的立场。”
纪平澜只是笑笑不说话,何玉铭再追问,他才无奈地说:“想过,只是我觉得无所谓。”
何玉铭不懂,纪平澜就跟他解释:“你不帮我,我大不了就是死,还能怎样呢,既然要打仗,这个觉悟总是有的。”
何玉铭更不懂:“求生应该是所有生物的本能,你为什么不怕死?”
纪平澜沉默许久,才说:“连槐死了,至少还有胡宝山会为他伤心,我若死了,家人和部下或许会感到遗憾,但没有人会因此伤心,所以我没什么好顾忌的。”他平静地看着何玉铭:“你也只是遗憾实验要重新开始,不会为我难过。”
“我当然会难过。”何玉铭说。
纪平澜自嘲地笑笑:“你只是觉得情人死了你理应难过,可我说的不是表面上作出来的消沉和悲伤,而是真正的伤心,即使你马上换掉何玉铭这个身份,即使我们不再是情侣关系,还会为我觉得心疼,那才是真的,不是表演。”
何玉铭皱起眉头,纠结了。
即使是没有实体的“监护者”也会有痛苦和悲伤的情绪,但一个人为另一个人“心疼”,那确实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也无法理解的情感。
纪平澜难得看到何玉铭露出这样的表情,还以为他不高兴了,赶紧放软了声音安抚:“你别这样啊,你不伤心是应该的,我能理解,真的,我不是在埋怨你。”
他也没有什么哄人的经验,急得手足无措:“我就是这么说说,你别不高兴。我肯定会尽量保重自己的,难得能和你在一起,我怎么舍得死。只不过……假如我真有了什么意外,你也别难过,就当作不认识我,再找一个比我好的人陪着你。反正我死了,就没有感觉了,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人死之后灵魂还会存在一段时间,那我还可以回来看看你。”
何玉铭觉得有什么东西像游鱼一样滑过了他的意识,他好奇地研究着这个陌生的情绪波动,倒忘了继续追问下去。
胡宝山是顺着枪声找到他们的,那时日军的炮弹仍在不依不饶地飞过来,所以什么废话也没有,一起逃吧。
他们被追的很惨,胡宝山背上给弹片割了个口子,血流不止,但何玉铭跟纪平澜几乎毫发无伤,只被树枝蹭破了点皮。
当他们逃到包围圈的山口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何玉铭在山口停下,对赶上来的纪平澜说:“你觉得武哲会不会趁乱向你开枪?”
纪平澜一楞:“不至于吧?”
“他看不惯你,你死了这支队伍就归他了。也许他还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件好事呢,免得你瞎指挥把他们全害了。”
胡宝山气喘吁吁地赶上来:“他……他敢!我弄死他!”
“我也只是这么猜测。”何玉铭看不透人心,但他可以看到山崖上武哲亲自架着机枪对着山口方向,一些表情和小动作显示了他的内心正在挣扎。
日军已经逼近,何玉铭心想现在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于是带头跑进了山口,胡宝山却追上来一把将他拉到身后:“我先进去!”
他第一个把自己暴露在了友军的射界中。
机枪声骤然响起,把他们背后的日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伏击(三)
枪炮声在森林深处响了整夜。
这个山谷长得就像个天然的堡垒,地处毫无战略价值的大山深处,小早川中佐大概是世界上第一个想要攻占这里的人。
他也是迫不得已,就在今天傍晚,有一个狙击手——后来证实是两个,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一枪击毙了上野晴川少将。然后在三百多人的追击下,大摇大摆地逃进了这个山谷。
第一批搜山部队追到这里时遭到突袭,猝不及防几乎全军覆没,小早川气得要疯,亲自带领大部队进山,足足打了两个小时,才在惨重的伤亡面前不得不退下来休整。
小早川这才意识到,他面对的不是一群无组织无规模的散兵游勇,而是一支狡诈阴险并且极有战斗力的正规军,他们挖好了一个坑等着他跳,而且逼得他不得不跳。
天亮之前空中支援是不能指望了,没有哪个飞行部队会冒着大半夜撞山的危险起飞,重炮也拖不过来,在夜晚的山林里,日军所有的优势都已丧尽,却又死活不能放走这拨人,只好不计伤亡地死咬不放。
在地形极度不利的情况下,小早川疯狂地强攻了三次也没能攻上去,他也试过爬悬崖绕到敌后突袭,却被提前发现以致突击部队无一生还。
小早川心情复杂地看着又一批被抬下来的伤兵在担架上哀嚎,他们的兵力已经不足以发动第四次强攻了。
“中佐,接下来……”副官欲言又止。
“……拖,拖住他们,等天亮。”小早川疲惫地呼出一口气,他知道他的军事生涯,就要到此为止了。
凌晨四点,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日军又一次退去,战场上只剩下零星的枪声。
仅剩的一丝月亮也被乌云遮住了,山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你休息会儿吧。”何玉铭说。
“不用。”纪平澜在黑暗中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压低声音问:“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况。”
“带兵的人到现在也没有把少将被击毙的事情报告上去,也就是说,他们暂时不会有援军。”何玉铭说,“可是他们快被打疯了,等到天亮,肯定会呼叫飞机轰炸的。”
纪平澜很清楚,他们的地形优势只对陆军有效,那么多人挤在小小的山头,如果日军出动飞机,几个炸弹扔下来就可以把他们解决了。日军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不计代价也要把他们拖到天亮。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纪平澜烦躁地想着办法,“他们现在伤亡多大?”
“超过四分之三。”
纪平澜想了想又问:“营地里还有多少人?”
“两百多吧,大部分是抬下去的伤兵。”
“那……附近有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要不容易被搜到的。”
“有个山洞倒是可以藏下一些人,可是如果他们仔细搜山还是会发现的。”
纪平澜咬牙道:“要不这样,我们兵分两路,我带上一个连的人藏起来,你带剩下的撤退,吸引他们的主力去追击,这样的话他们营地就空了,等大部队走远了,我过去端了他们的营地。然后他们会以为我这边的才是主力,等他们往回赶的时候,你看情况反击,能歼灭就歼灭,不行就狠咬一口。”
“你……要和我分开?”何玉铭惊讶了。
纪平澜压抑地说:“我也不想这样,可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这个任务太艰险,让其他人带队都做不好的,说不定还会被鬼子全灭。”
“可是分开的话我就没办法保护你了。”
纪平澜笑了笑:“我哪有那么弱,以前没有你,不也活得好好的么。”
何玉铭分析了一下,觉得这一趟纪平澜存活的几率还是比较高的,就算真的出了意外,这个结果他也可以承受,于是也就不再阻止了:“你要小心些,我不在的时候,不要冲的太前,别忘了你的身份是指挥官。”
何玉铭只是觉得这个时候作为情人应该表现一下关心,可纪平澜听了还是觉得高兴,声音都不自觉变得柔软了:“放心,我不会死的,我要是死了你就归别人了,我可舍不得。”
何玉铭笑:“知道就好。”
然后心情不错的何玉铭突然决定把事情做的更绝,掏出随身带的本子和钢笔,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下开始画图:“我给你画张地图,天亮以后你看一下,比较危险的只有两个机枪巢,要优先拿下,从缺口数起第四个帐篷放了很多TNT炸药,30多斤一箱,你想办法弄几箱过来,有大用。”
纪平澜点点头,何玉铭将纸撕下来折一折放在了他的上衣口袋里。隔着衣料传来的触感让纪平澜下意识地握住了他的手,这时候月亮也从乌云中露了头,武哲趁着有点亮光找过来了。
“纪团长……”
“什么事。”
纪平澜做贼心虚地收了手,天色昏暗武哲也没看清楚,只是觉得他们的姿势有点奇怪,不过他不关心这个,他过来是有正事的:“这场算是把鬼子给打狠了,可是到天亮他们恐怕会叫飞机来轰炸,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知道了,我们已经商量好了。”纪平澜对传令兵说,“把胡营长他们都叫过来。”
武哲只好沉默,他也知道他不受信任,虽然他可能是队伍里经验最丰富的军官,却一直没能参与到决策层面,他们制定什么计划的时候从不和他商量,都是决定好了才来通知他一声,这让武哲感到郁闷,却又无可奈何。
“……计划就是这样,武营长,你跟我一起走。”纪平澜说。
何玉铭意味深长地看了武哲一眼:“武营长经验丰富,我不在的时候,你多听听他的意见。”
“我会的。”纪平澜又转向胡宝山:“你跟玉铭一起走。”
他顿了顿,又说:“好好保护他。”
胡宝山面无表情地应了。
不用纪平澜交代他也会好好护着何玉铭的,虽然胡宝山对得到何玉铭的青睐已经不抱什么希望。
他也不是傻子,看得出这一年多来的百般讨好千般顺从,何玉铭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他的心好像是石头做的,就算胡宝山的热情能把冰山都溶了,他也不会动摇分毫,永远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客气和疏离。
胡宝山还觉得哪怕是那个一直看他不顺眼、时常跟他吵架的纪平澜,都比何玉铭要好相处些,至少纪平澜高兴会笑,不高兴会发火,好歹还像个人,何玉铭都快成了没有喜怒哀乐的神仙了。
胡宝山甚至很惊奇这么个石头疙瘩一般的何玉铭,当初是怎么让纪平澜得手的。
可说一千道一万,心里到底还是放不下,那毕竟是他胡宝山这么多年来唯一真正上心的人。尽管他私下里一次次地觉得自己死赖着不放是犯贱,可每次一听到何玉铭有危险,还是会忍不住蹦起来。
纪平澜带着一百来号人,摸黑来到山涧旁的一个隐秘的洞穴,藏了进去。
不久就听到日军从他们头顶哇啦哇啦地跑过去,近得外围的战士都能看见军靴带起的泥。何玉铭带着部队作出了要撤退的样子,他们当然要咬住不放,也当然没空去检查脚下黑漆漆的水沟里是不是别有洞天。
等到声音都远去了,纪平澜准备出洞,武哲走过他身边时突然回头问:“纪团长以前是不是来过这里?”
纪平澜顿时警觉:“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武哲跟什么都没说一样走了。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鬼子的主力部队追着何玉铭跑远了,纪平澜自己判断着时机,就在天将亮未亮的时候,对两座山以外的日军营地发动了进攻。
这实在是非常流氓的做法,日军的营地里现在除了伤兵、军医就是一些文职,连炮兵都去搜山了。加上纪平澜得了何玉铭的指点,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率先抢占了机枪巢,使得营地里日军的反抗显得更加无力。
纪平澜不会迂到想要在敌占区俘虏那些即使只剩下一口气,都要拉响手雷跟他们同归于尽的日军伤兵,一声令下不留活口,所以这场战斗倒更像是场一面倒的屠杀。
这一次是武哲负责冲锋,纪平澜听进了何玉铭的劝告,躲在队伍后方开枪,直到战斗已经深入营地,连他也冲上公路的时候,几个不知所措的士兵让他停下了脚步:“团座,这些人怎么处置?”
“放出来啊,笨蛋!”
纪平澜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日军搭了一个连小孩都能翻过去的简易围栏,像关牲口一样关着给他们修路的中国民夫,开打十来分钟了,这些民夫却像被吓坏的羔羊一样老老实实地缩在羊圈里一动不动。
纪平澜一枪崩了锁头,踹开栏门:“楞什么?!走啊,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杀鬼子去!”
那些民夫却更害怕了,其中一个抖索地说:“老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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