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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打仗伤感情-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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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误会,我并不是对现状有什么不满。”
“一点都没有吗?”何玉铭怀疑地看着他,如果真的十分满意,他就不会时常看到纪平澜郁郁寡欢的样子了。
“当然总是会有一些不适应和遗憾的,可是生活本来就不可能十全十美,相比起来现在这样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
纪平澜不是不喜欢现在的生活,他也很清楚如果他留在国内将会面对什么。他不怕打仗,但他真的已经不适合继续他的军旅生涯了,就像何玉铭说的,他的身太正,心太软,再打下去他迟早要精神崩溃。
相较之下,科考队是一个很单纯的环境,不会有什么勾心斗角和明争暗斗,这些可以对着一堆动物粪便研究一整天的科学家们都是怪人,但也都很单纯,甚至何玉铭有意透露了他们的情侣关系,那些人也只是一副“这关研究什么事”的态度。
一开始纪平澜英语说得不太好,比较沉默寡言,在别人看来有些不太好相处,但是他好几次用他的经验和冷静救下了那些不听安排的或者遇到危险的研究员,成功地得到了大家的信任,不久前,他被选为这支科考队的领队,今后队伍的行程和研究以外的事情都将由他来安排。
虽然纪平澜对于研究大自然的神奇造物们不会像其它研究员一样热忱,但他也绝对不会认为这个工作无聊,他们曾为了观察一种盲雨燕而深入过漆黑的洞穴深处,为了研究岩山羊和雪豹爬上过海拔数千米的高山,还在热带雨林追踪猴群数个月,或在亚马逊河记录鱼和蛙类的生态圈。这样的生活让他觉得很充实,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他完全愿意在科考队干到再也背不动行囊为止。
纪平澜不知道该怎么向何玉铭解释他这种突然想回国的念头:“我并不是不喜欢现在的生活,我只是……想家了,你能理解吗?”
“我能。”出乎纪平澜的意料,何玉铭点了点头,“我离家比你远也比你久,有的时候我也会想家的。”
说罢这个天外来客不自觉地看向了头顶的天空,那个肉眼看不到的,但他绝对不会弄错的位置:“等到这一阶段的工作结束,我会安排个时间,让你回家。”
一个月后,美国,青山孤儿院。
这里收容了许多因为战争失去家人的孤儿,其中大部分都不是来自美国本土,如今战争的阴云还未完全散去,这里的孤儿数量并不少,虽然每年都会有一些孩子被人领养,但总会有更多的孩子被送进来。久而久之,就剩下了许多因战争创伤而有“问题”的孩子,有的是身体上有残疾,也有的是心理上的。
何玉铭作为捐助人之一,此时正站在孤儿院二楼的走廊,撑着栏杆看着楼下的纪平澜。后者正拿着瓦刀,在孩子们的围观下帮他们砌一个花坛。
一个五六岁大的女孩子走向何玉铭,小小的脚步声回荡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她看起来没有什么残疾,长得也还可爱,眼睛大大的,带点小卷的棕色头发上绑了个蝴蝶结。但是看她的表情就可以想像这个可爱的女孩子至今无人领养的原因——她大概心智有点不正常,一个粉嫩的小孩子脸上出现如此面瘫的表情,看起来总是很怪异的。
这个怪异的女孩子用十分均匀的步伐来到何玉铭身边,用稚嫩却平淡的语音对他说:“你好。”
何玉铭便低头看着她:“你好。”
“你可以叫我艾拉,地球人这样称呼我。”女孩继续平淡地说。
“好的,艾拉。”何玉铭对她微笑,使用人类的名字是理所当然的,眼前这位的真名他也知道,但是那就和他的名字一样,无法用人类的发音器官说出来。
艾拉向他回了一个很像假笑的微笑:“我第一次用这样低效的方式跟同类交流,请原谅,我还无法很好地掌控我的身体。”
“你适应的比我快多了。”何玉铭由衷地说,“说实话,我没想到议会这么重视我的研究。”
母星的议会对他提交的观察报告很有兴趣,罕见地往同一个星球派来了第二个“监护者”,也就是艾拉。艾拉虽然寄生的是小孩子的身体,实际上她的本体却比何玉铭的本体要成熟得多。
“你的母体在对人类情感的研究过程中自杀了——我不知道是不是该用‘自杀’这个词。”艾拉说,“这并不足以引起警觉,类似的自我清洗随时都在我族身上发生着。但是,你重启了这个研究。”
“所以你们觉得我也会‘自杀’?”当面对一个同类的时候,何玉铭也开始觉得人类的词汇很贫乏,很多时候都词不达意,但这又是他们目前仅有的交流方式,假如在这个距离下脱离了人类的身体,他们马上就会互相吞噬然后融合成为一个毫无规律的混乱信息团——简称同归于尽。
“我们需要知道,模仿人类的情感对我族来说是否构成威胁,是否会在族人之间传承或者蔓延,如果是,那么必须找出控制的方法。”
“威胁?我可不这么认为。”何玉铭说。
艾拉并不跟他争辩,而是指着纪平澜,用陈述的语气说:“那就是你的情人。”
“是的。”何玉铭看向楼下的纪平澜,也许是感应到了他的注视,纪平澜也抬头向他这边看了过来,并且对他笑了笑。
“很奇怪的默契。”艾拉说,“根据你的描述来看,我并不怀疑他对你的依恋,但是你觉得他对你的感情还是爱吗?”
“当然。”何玉铭确信地说。
“或者应该说,你怎么定义‘爱’这种情感。”艾拉说,“也许一开始,他的确是因为爱你才接近你,但现在他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爱情在生物学意义上的保鲜时限。”
“所以说呢?”何玉铭皱眉,有点不太确定地说。
“根据我的分析,就目前来说,他对你的感情里习惯和依赖已经占了大部分,随着年龄的增长,性欲也会逐渐减退,即使到那时他还会想要跟你在一起,但是你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与爱完全无关了。”
“这又有什么区别吗?”何玉铭觉得困惑了。
“你的思维方式受人类的影响很大。”艾拉说,“你认为你爱他吗?”
“不。”何玉铭说。
“可你为了保证他的安全,花了很多能量单独为他制作出了一套远程保护设备。你是因为爱他,还是不想试验中断从头开始?”
“……我不知道。”何玉铭这下已经是茫然了。
“当局者迷,这就是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艾拉平静地说,“你可以继续研究他,而我,将会研究你。”
晚上,在他们下榻的旅馆里,两具男性的躯体亲密地交缠在一起。
何玉铭冷静地观察着这个正和他做爱的男人。纪平澜正值壮年,体力和精力都很旺盛,不过对性欲的需求确实不像过去那样频繁了,和所有的长期伴侣一样,纪平澜变得技巧娴熟,但毫无激动之情。
何玉铭忍不住开始思索艾拉留给他的疑问。
纪平澜对他的感情是否还处在爱的范畴之内?如今跟他做爱究竟是因为心理习惯多一些,还是生理需要的原因?
等到满足了身体的需求,他们跟平时一样躺在一起聊天,尽管何玉铭一直有控制着身体的反应来配合他,敏感的纪平澜还是发现了一些细微的异常:“怎么了,今天好像没什么兴致?”
“不会,你想多了。”何玉铭枕着自己的胳膊,平淡地说。
“好吧。我们明天直接回家吗,要不要先绕道孤儿院,跟他们道个别?”纪平澜想起了他白天看到的那个奇怪的小女孩,“你好像跟小孩子挺聊的来。”
“随便了。”何玉铭说,“你回国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下周一出发。你可以在国内呆两个月,我联系了你的老同学来接待你,李亦亭还记得吗?就是以前你们都叫他‘皮猴子’的那个,他现在是红军的军官了。”
纪平澜听出了何玉铭的言下之意:“难道你不去?”
“我还有别的工作。”何玉铭说,“你一个人回国有问题吗?”
“……没有。”纪平澜伸过手来抱着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我只怕会不习惯,两个月的时间,我从来没有跟你分开过这么久。”
何玉铭轻笑了一声:“会习惯的,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没有什么人留言了,大家都觉得很无聊咩,不觉得像外星小萝莉什么的其实很萌很有趣咩Q。Q


、无家(一)

虽然心里对何玉铭有些不舍,也有些不安,纪平澜还是一个人踏上了归途,并且不让何玉铭到机场来送。他觉得他很快就会习惯的,总不至于一个大男人还时时都要粘着何玉铭不放,就像小孩子粘着妈妈一样。
但是回国一个多月后,纪平澜却像是着了魔一般,不惜辗转一整天来到市里的邮局,就为了拨通一个国际长途,跟何玉铭说上几句话。
经历了几次转接后,电话终于接通到了他们工作的研究所。
在研究所的同事叫何玉铭过来接电话的时间里,纪平澜紧张焦虑地在原地踱着步,一刻也平静不下来,直到电话那头传来了何玉铭熟悉的声音:“喂?”
“玉铭……”纪平澜突然哽住了,太多的情绪一下子全都涌到喉咙口,反倒让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小澜?”隔着远洋的电话信号很不好,何玉铭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真切,但还是让纪平澜几乎红了眼眶,他慢慢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平静一些:“我……没事,只是……很想听听你的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下个月就能见到了,不是吗?”
“嗯。”纪平澜的语调像是叹息般地温柔,“……我想你了。”
何玉铭觉得有些不对:“发生什么事了吗?”
纪平澜咽了咽口水,正想说什么,却又停住了。
他的余光看到一个女孩子,大概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在邮局外面的路口监视着他。
这显然不是一个合格的监视者,那一脸简直像是舞台剧里才有的严肃和正义凛然让他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悲哀。
“怎么了,小澜?”电话那头继续传来何玉铭的声音。
“……没事,等我回来再说吧。还有……我……”他突然很想对何玉铭说“我爱你”,因为他记得他从来没有对何玉铭说过这句话。
但是本来信号就不好的越洋电话突然在这个时候中断了。
纪平澜在原地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直到确定电话确实已经断线。他本来还想重拨,但猛然又想到,他打出去的电话说不定也已经被监听了。
他已经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仅仅几天后,归心似箭的纪平澜就回到了美国。
一个多月前他鬼缠身似地想回中国,一个多月后他又急不可耐地回到了他们在美国的家,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可是就在他急切地想要见到何玉铭的时候,却发现何玉铭并不在家里。
他要提前回来的事情没能来得及通知何玉铭,所以何玉铭没有在家里等他也是正常的,纪平澜只好去何韵秀。
克里斯的家就在他家附近,如果何玉铭不在家,那么何韵秀一定知道他在哪。
一到大门口,寄养在何韵秀家的小罗和大黑就立刻扑出来迎接他了,纪平澜连摸一下它们的心情都没有,他现在很焦虑。
何韵秀穿着一身骑马服正要出门,见他来了颇有些惊讶:“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纪平澜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只是问:“玉铭呢,他去哪了?”
“哥哥去欧洲了,参加一个好像是什么国际环保什么的会议,至少还要半个月呢。如果你按原计划一个月后回来的话,他一定在家里洗得香喷喷地等着你了。”何韵秀笑得有些促狭,“不过既然回来了,就先在我家住几天吧。”
纪平澜看着这个十足像个家的地方,克里斯或许不是一个像佟慕川那样出色的男人,但绝对是一个有生活品味的。院子里有他自己做的秋千和挂床,花坛里种着各种花花草草,室内充斥着各种没有实际用处却很温馨的装饰品,墙上挂着一些照片,柜子上摆了模型和勋章,连茶杯垫都是刺绣的。
看来这几年何韵秀过得还不错,她的孩子佟念麟已经上学了,克里斯则在何家的资金支持下开了一家生产汽车配件的公司,现在正在何国钦与何啸铭的协助下努力打拼事业。
他们都是真正下定了决心把家搬到美国来了的,不像纪平澜,身体跟着何玉铭来到异国他乡,心却一直留在了故土。
他就这么自我分裂着浑浑噩噩地过了五年,就像一棵树,从故国的土壤中被拔起,却又没有在新国的土地里生根,他成了无主的浮萍。
“你究竟想要什么?”何玉铭曾这样问他,他说他不知道。
现在他仍是不知道。
纪平澜婉言谢绝了何韵秀的好意,独自回到了他和何玉铭的家。
他们家与何韵秀的家完全风格迥异,布置简单到毫无半点生活气息。厨房里找不出任何食材,所有餐具都整齐地躺在橱柜下面,干净得怕是连蟑螂都活不下去,客厅里只有简单的沙发、柜子,找不出任何一个多余部件,卧室的床上也没有床单,寝具都整整齐齐地收在一个箱子里。
这实在是不怎么像一个家,或者应该说,这充其量只是他们俩在美国的房产而已。
自从何玉铭在克里斯家附近买下这幢二层别墅,他们就没怎么在里面住过。毕竟他们工作性质决定了在一年中的大多数时间里,他们都要跟着科考队满世界跑。就算偶尔回来一会儿,也经常因为贪图方便,在克里斯家或者旅馆对付几天算了。除了何韵秀家的一个女佣每个星期会过来打扫一次卫生,其它时候这里根本就是空着的。
纪平澜坐在这个所谓的“家”里,静静地沉默了一夜。
第二天,纪平澜借了克里斯的车去城里买了一些居家必备的家具和用品。
第三天,他买了辆车,还带回来一些向日葵的花苗,种在了自家花坛里。
第四天,由于纪平澜完全没有种地的经验,浇了太多水导致花苗全都被淹死了,纪平澜只好去请教擅长园艺的克里斯,克里斯大方地从自己院子里挖了几株植物给他移栽过去。
第五天,纪平澜买了一些食材试图做饭,他成功地把食物烧熟了,居然也还能吃。虽然跟何玉铭的手艺不能比,何玉铭可以完美地模仿许多大师级厨师的用料和火候,但纪平澜觉得,他也得会点什么才行,以后日子还长,总不能光让何玉铭给他做饭。
一天又一天地,他努力地试着让这个家看起来更像一个家,一刻也不让自己闲下来。
然后终于到了何玉铭回来的那一天。
纪平澜一早就开了车到机场去接人,但是十分不巧,飞机因为天气的原因晚到了很长时间。
纪平澜焦躁地在机场等了十几个小时,才终于看到那个让他期盼已久的身影,他立刻迎上前去,却在何玉铭身前一米处停了下来——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这么看着他,心里有千言万语,最终只说出一句废话:“你回来了。”
何玉铭放下行李箱,很自然地上前抱了抱他:“让你久等了。”
纪平澜紧紧地回抱了,直到何玉铭拍着他的背提醒他:“大庭广众的,意思一下就成了啊。”
纪平澜赧然,默默地提过行李去开车。
何玉铭回到那个变化很明显的家,洗过了澡,只穿着一条浴巾来到床边,纪平澜拿来毛巾替他擦头发时,何玉铭顺手打开了床头柜。
里面有两张纪平澜买来的音乐会门票,日期就在明天,如果不是何玉铭“看”见了,纪平澜也许就把这事给忘了也说不定。
何玉铭笑着问:“你买了两张票,是想约我一起去吗?”
“嗯。”纪平澜忽地有些不自然起来。
“这算是什么,我们的‘第一次’约会?”何玉铭笑得意味深长。
“……就算是吧。”纪平澜就知道何玉铭一定要拿这个说事,他自知毫无浪漫之心,还从不改正,虽然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两人之间真正像样的约会还一次都没有过。
好在何玉铭也没有太纠缠这个让他无地自容的问题,而是奇怪道:“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学会欣赏音乐了。”
“不,我还是不会欣赏。”纪平澜有些郁闷地说,“我就过去陪你坐坐不行么?”
“可是为什么呢。”何玉铭歪着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纪平澜犹豫了一下才说:“我是个很没意思的人对不对,我不像杜秋白那么……有品味,如果你和他在一起的话,你的生活会有趣得多。”
何玉铭就笑:“你老和他比干什么,他也不能像你一样,背着几十斤重的设备,拿着开山刀在林子里开路啊。”
可是如果和他在一起的话,你大概也不会从事这种要往野外跑的职业了。纪平澜不无郁闷地想。
“我们才分开没有多久,但是我觉得你的心态变化了很多。”何玉铭翘着腿审视地看着他,“你不打算跟我说么?”
“说什么?”纪平澜开始装傻。
“我不在的时候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何玉铭大概可以猜测,纪平澜一定是在回国期间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但他不知道,他看不到那么远,只知道纪平澜的身体没有受到过什么伤害。如今国内大乱刚定,百废待兴,整体氛围还算不错,纪平澜能遇到什么呢。
何玉铭有些后悔没有跟去,不过那个时候他还在发愁自己遇到的问题。
而纪平澜似乎并不想告诉他:“没有什么,都过去了,我……只是觉得我以后应该对你好一点,这有什么不对。”
何玉铭坦诚地表示:“你要真不想说可以不说,但我会自己去查的。”
纪平澜无奈地笑了一下:“好吧,我告诉你就是了,我答应过会配合你的研究工作。”
“这不是什么研究不研究的问题,以我们的关系,你有什么事情不能跟我说呢。”何玉铭正色道,“你用不着在我面前装坚强,这样只会让我担心,我知道你能撑得起,我就是想帮你分担。”
作者有话要说:嗯哼,我就是来说一声……故事已经码完了,再修改一下就可以完结了~过几天下一章和大结局一起放出,敬请期待=w=


、无家(二)

纪平澜看着何玉铭,那一瞬间他有一个感觉,何玉铭也许是真的在关心他也说不定,不过他很快制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平静地、像在讲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一样陈述:“本来我刚回去的时候,一切看起来都还是挺好的,我在上海的机场降落,李亦亭就在机场等着接我……”
纪平澜回到国内的第一印象还不错,战争已经结束,人们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庆和对新生活的向往,到处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这让纪平澜感到很宽慰。
他过去虽然身在国军,但对蓝党并没有多少好感,只不过红党也不见得多么圣贤就是了。他听过红党的不少丑闻,也亲见过蓝党的腐朽堕落,所以对于他来说,只要战争早日结束,人民得以免受苦难,哪边当政并没有什么实际区别。
但是见了眼下的情景,他对红党的印象顿时好了很多。李亦亭也不断地向他鼓吹新中国的美好景象,希望他能回来为建设祖国效力,说实在的纪平澜已经有点心动了。
就在当天,他在上海还见到了赵蔓兮,赵蔓兮现在已经是上海某家医院的外科主刀医师,并且嫁给了一个红军的将领,也生了两个孩子,生活过得还挺不错的。
她请他们到附近的饭店吃饭,让纪平澜感到不解的是,在李亦亭起身去洗手间的短暂空档里,赵蔓兮隐晦地表示希望纪平澜不要回国。纪平澜问起原因,赵蔓兮只是摇头,说她也说不好,但是国内目前其实并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和谐安定,尤其是对于纪平澜这样的前国军将领来说。
纪平澜觉得她多虑了,因为他虽在国军却只跟日本人打过仗,也没有加入过蓝党,更是从来没有对红军放过一枪,就算红党现在严防死守地防备蓝党间谍,又怎么会怀疑到他头上来呢。
辞别了赵蔓兮,他就打算回老家走一趟,李亦亭还特地请了假陪同他一起回去,沿途更是不断指给他看新中国的新气象,言语中颇以自己是红党的一员而自豪。
但是一到家乡,纪平澜就觉得不对了,他发现乡亲们都在用一种极为怪异的眼光看他。
等他不明所以地回到纪家的祖宅,更是大吃一惊,老宅已经被分给了好几户人家一起住,并且被他们改建得面目全非,而他的家人却一个都不见了,不管他怎么问,那些不知道哪里来的住户都是三缄其口,一问三不知。
几经辗转,纪平澜终于找到了他嫁在同村的一个姐姐。他姐姐的丈夫——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瘸子起先并不准他们见面,直到李亦亭出来干涉,那人才带着戒备的神色勉为其难地把他姐姐领了出来。
纪平澜更是困惑,虽然他对姐夫没有多少印象,但至少记忆中的绝对不是这么一个瞎眼的老瘸子。
等到他听完了姐姐的叙述,更是出离愤怒,要不是李亦亭及时拦着他,他都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原来早在内战都还没打完之前,红党就在他的老家轰轰烈烈地进行了所谓的土改,一张文件下来就将纪家几代经营才攒下来的资产全都没收充了公。
这还不算,他们还残酷地批斗了他的家人。纪平澜的父亲被枪毙,罪名就一条:因为他是地主,大哥在批斗中被打死,二哥带着大哥的两个孩子连夜出逃,从此不知所踪,四弟据说跟着蓝党撤到了台湾,如今也不知是死是活,这个姐姐更是被迫与原来的丈夫离婚,嫁给了这个成分比较好的伤残退役老红军,才得保平安。
纪平澜无言以对,他本想着给姐姐一笔钱,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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