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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打仗伤感情-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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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平澜更答不上来了,何玉铭继续打击他:“荣耀和赞誉,其实都是些虚妄的东西,你是不是英雄并不是由你做了什么来决定的,更多的只是靠运气罢了。也许最后中国败了,那么历史只会由胜利者来书写,不论你曾多么英勇无私,终究只是因为站错了队伍就成了万劫不复的罪人,而那些汉奸、卖国贼、见风使舵的小人却成了英雄。也许最后中国胜了,贪婪的官僚们将享用你们用生命换来的胜利果实,举杯欢庆着自己获得的利益,而你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只能带着一身战争给你的创伤,在角落里静静地被人们忽略和遗忘。也许你可以数着落满尘埃的军功章来追忆往昔,作为你余生的消遣,也许你早已化为枯骨,连唯一记载你功勋的墓碑,都被人铲平犁成了田。”
“如果这些才是你将要面对的现实,你重新想清楚再告诉我,你究竟为什么打仗?”
“我……我不知道。”纪平澜的脑子更乱了。
“我看你这颗装满了理想主义童话的脑袋,根本就不适合战争。”何玉铭摊了摊手似笑非笑地说:“你看,国家不需要你去维护,人民不值得你去拼命,荣誉可求而未必可得,那么你还在这里纠结些什么?还不如什么都别管,跟我出国算了。”
纪平澜犹豫不决地看着他:“你……希望我跟你走吗?”
如果何玉铭说是,纪平澜也许就真的为他放弃自己的坚持了,但何玉铭只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我无所谓,关键看你怎么想。你若喜欢留下来继续打仗,那我就陪你,如果你觉得战争让你难以忍受,我也随时可以跟你一起离开。”
纪平澜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举棋不定,何玉铭就趁热打铁地动摇他:“你把自己逼到这样的境地有什么用呢,这个泥潭一般的国度,任凭你做什么也改变不了的。其实你完全可以选择一种更轻松的生活,远离战争,不用直面苦难和危险,也不需要纠结什么对和错,只要专心地跟我在一起就够了。小澜,你并不是没有退路的,如果不喜欢现在的处境,干脆就跟我出国,过我们的两人世界去,你看怎么样?”
何玉铭温柔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蛊惑,给他描述出一个轻松美好的未来,没有人会放着美好的生活不过非要自虐,纪平澜也不会。他差点就想答应下来了,可是话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纪平澜踌躇着:“不……这不对。”
“怎么不对?”何玉铭眯着眼睛看他。
纪平澜皱得眉头都快打了结:“不知道……大道理我说不上来。但是放弃和逃避,肯定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如果我真的跟你走了,暂时是轻松了,可以后我一定会后悔的,遇到困难转身就跑,这不是我应该做的。”
“这么说,你还是要选择继续打仗吗?”何玉铭还是在笑,看不出有什么不高兴的样子。
“是的……我只能这样,别无选择,不然我无颜面对那些死在我之前的人。”纪平澜觉得心底的答案慢慢浮出了水面,那些苦涩但不得不面对的东西,让他只能选择坚持,“你说的我都明白,不过就算现实不那么美好,我也不能因此就躲起来什么也不做,不论结局怎么样,我都应该做完自己该做的事情。就算最后什么也得不到,至少我没有成为那些麻木围观的人群中的一个。”
说到这里,纪平澜的眼神也渐渐坚定起来:“我能活得不亏不欠,无愧于心,这才是最重要的。”
“那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情,你要怎么办,坚决当个善良无害的天使么?”
何玉铭话里的调侃让纪平澜尴尬不已,他咬咬牙说:“我明白你要说什么,以后我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我是一个军人,不是圣人,驱逐日寇,还我河山,这才是我该做的事情——必要时,即使是牺牲无辜,我也会做的。”
看着一脸认真的纪平澜,何玉铭忽然想起了一些人。
“怎么了?”纪平澜发现何玉铭在走神。
何玉铭回过神来对他笑笑:“你应该知道,命运从来就不是公平的,付出不一定会成功,好心也未必就有好报。我过去见过很多这样的人,把自己当成是救世主,用尽一世的心血,努力到了最后,却得了最惨的下场,而且什么也没能改变。其中有一些倒是成了后人口中的英雄,但大多数都默默无闻地被遗忘了。你会不会觉得不值得?”
纪平澜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没想过要做个救世主,也不是奔着舍生取义去的,我只是……想让自己做的好一点罢了。这世道并不好,但也不妨碍我想让自己做的好一点是不是……”
在何玉铭颇有些复杂的目光下,纪平澜又觉得没什么底气了,大概在何玉铭这种外星人眼里他也就是傻瓜一枚,但他还是坚持地说:“……就算我真的什么都改变不了,至少,我没有让这世道把我也变坏了。”
何玉铭倒没觉得纪平澜傻,不过对话到这种程度也就够了,至少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于是他伸手摸摸纪平澜的头:“你能想明白就好了。明明挺聪明的脑袋,怎么尽钻牛角尖呢。”
纪平澜不好意思地笑笑,跟何玉铭说了这些,他心里确实舒坦多了,而且更加觉得能有这么一个伴侣真是人生一大幸事,纪平澜心里一激动,就脱口而出:“我可以抱抱你吗?”
何玉铭说:“不可以。”
纪平澜愣住,他其实也不是想做什么,就是很纯粹地想要一个拥抱而已,没想到居然会被拒绝。
“这种时候应该我来抱抱你才对吧。”何玉铭促狭地笑笑,上前主动抱住手足无措的纪平澜。
感受着纪平澜猛然加快的心跳,何玉铭又想起了在某一代先辈的记忆里,曾有一个人类说过这样一句话,真正的勇者,即使看透了世间的艰难,仍能对生活保持微笑。



、竹篮打水一场空(一)

独立团一天天地厉兵秣马,但一直没有等到日军打过黄河的那一天,国军也组织不起大规模的反攻,于是战线就这么隔着一条黄河僵持了下去。
而在国内其他地方,战争依然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到了这年秋天,从南方传来消息,在日军的大举进攻下,安平守军何啸铭率部抵抗了半个多月后,终于还是挡不住日军海陆空三方的夹击,十月,安平沦陷。
何啸铭和何国钦带着残部撤退去了重庆,人们普遍认为何家大势已去,但何玉铭却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纪平澜原以为那是因为何玉铭性情凉薄、亲情淡漠的缘故,有一次忍不住问起,何玉铭却对他淡定一笑:“放心,何家没那么容易败落。”
果然一个多月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几乎把家底全拼光的何啸铭重新得到了重用,他被调任到一个新组建的机械化部队,仍然担任师长。只不过比起他的旧部来,这支部队是中央的嫡系,举国的精锐,虽同样是师长,论分量可比以前大了不止一点点。
而何国钦更是让无数人跌破眼镜,他被任命为中央军事委员会委员,主管战略物资的分配和调运。
突然当上了这么一个亲信并且肥缺的大官,让人羡慕嫉妒恨之余,何国钦却从不给两个儿子的部队特殊照顾。
这当然只是一种政治手段,反正对何玉铭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独立团不断地通过他得到一笔笔丰厚的“社会捐助”,慢慢地从后娘养的破烂团变成了一支像样的正规部队。
要说起来,这年头能打的部队其实很大程度上都是靠钱砸出来的,想要士兵体能好,就不能让他们半饥不饱饿肚子,想要让他们枪法好,就得有足够多的子弹给他们练习射击,要避免疾病造成的非战斗减员,就得保证医药和卫生用品供应,那些挨饿受冻连基本生存都成问题的部队,心思都用来求活路了,哪还能打仗呢?
至少纪平澜现在不会有一钱难倒英雄汉的窘迫了。
至于这些钱的来历,其实独立团上下都心知肚明。
何家经过老狐狸这些年处心积虑的经营,早已成长为一个庞然大物,如今不仅稳站军政两界,还趁战乱之际把手伸向了商界。
而何玉铭无疑就是站在蜘蛛网中心遥控这个新兴商业圈的人了,最初的目的只是为了筹钱给独立团改善条件,本来很怕麻烦的何玉铭一反常态地向父亲提出了一个发展何家商业圈的计划。正好老谋深算的何国钦也早就有了转移家产的想法,这只老狐狸从抗战刚开始就看出安平迟早是要丢的,抵抗不过是为了政治资本,转移才是长远打算。
于是父子俩一拍即合,何家很快就在大后方有了自己投资的制药厂、纺织厂、洋行商铺之类明面上的产业,当然这些主要还是洗钱用的,真正赚钱的其实是暗地里的比如投机倒把和走私之类的生意。
纪平澜也知道这些钱有点来路不正,不过他早看开了,至少何家不会做出昧着良心动摇国本的事情来。就算私下里黑一点,当个能真正为国为民做些实事的奸人,也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君子来的好。
何玉铭表现出的经商天分让何国钦很满意,自然也不介意何玉铭倒贴一些钱去养肥那支千把人的小部队,不过既然是何家出钱将独立团养肥壮大,就是毫无疑问地把他们划进了自己的派系,于是独立团多了一批来自何家的亲兵,还送了辆车给何玉铭代步。
这让纪平澜感到郁闷,这些人名义上领着独立团的饷,实际上却更像是忠于何国钦的家丁,他们的出现让纪平澜有了一种随时被监视着的感觉。联想到何玉铭背后的家族力量,以及他们的关系早晚要过的那一关,纪平澜就怎么也乐观不起来。
胡宝山也觉得很郁闷。
从他加入独立团的半年多来,对何玉铭可谓殷勤备至,百依百顺,能想到的手段都用上了,何玉铭则从一开始对他和颜悦色,到现在还是对他和颜悦色,一点变化都没有。胡宝山有时候明着暗着示好,也都被他轻描淡写地敷衍了过去,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作不懂。
连槐所说的话胡宝山也不是完全没听进去,有时候想想也觉得何玉铭这种豪门少爷不是他能指望的,还是早点断了心思的好,不过人有时候就是欠的,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
而且何玉铭的态度也让胡宝山不免心存幻想,每次当他觉得何玉铭根本是天上的月亮看的见够不着的时候,何玉铭总会有意无意地说点让他遐想连篇的话,当他以为何玉铭对他也有意思的时候,又发现其实完全是自己想多了。
要是显然没指望,他也就不想了,但何玉铭对胡宝山来说,更像是吊在驴子面前的胡萝卜,看起来仿佛触手可及,可是驴子走一步,胡萝卜就往前一步,永远也吃不着。
久而久之,胡宝山终于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
连古人都云食色性也,当兵又不是当和尚,照理说只要是男人就会有需求,有需求就该找姑娘,如果说纪团长那么迂腐不找姑娘也正常,那何玉铭在胡宝山眼里就是清心寡欲得成了仙。
以前他们行军打仗,屁股后面有日本人追着咬,当然没心思想别的,像现在长时间地驻军在一个地方,独立团的官兵们哪个不是一得空就往清河镇里跑,发的那点军饷基本都贡献给镇里的土娼了。
就算眼界高看不上乡下女人,照何玉铭的条件,想要什么样的女人还不是随便勾勾手指头的事儿?不过这么长时间了,他即不在外养姨太太,也没进过任何风月场所,光是整天跟纪平澜腻在一起,难道他真的不近女色不成?
反正不管怎么样,胡宝山是不想再这么稀里糊涂地磨蹭下去了。
不论何玉铭对他是真无意还是假有心,胡宝山决意要找个机会遂了这长久以来的心愿,一直被这么不上不下地吊着太难受了。
至于之后怎么样就到时候再说,反正一人做事一人当,最了不起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他胡宝山什么时候怕过谁来?
怎么说他好歹还有半个团的土匪为后盾,何玉铭就算真不乐意,也未必敢叫他吃铁花生米,毕竟这种事情上就算吃了亏也是不好张扬的。何况大家都是男人,谁还不了解谁么,只要用点手段,在床上把他伺候舒服了,到时候就是想翻脸也难。
眼看就是胡宝山的三十岁生日了,胡营长要办三十大寿,那可不是件小事,半个团的土匪们都嗷嗷叫地等着要趁此机会喝酒吃肉,胡宝山本来也想大操大办弄个几十桌流水席,大家一起乐呵乐呵,但纪平澜直接砸过来一句话:不准!
胡宝山郁闷了,带了几个手下一起去名为求情实则抗议:“这又不是什么坏事,我老胡自掏腰包请客还碍着谁了?成天紧张兮兮地盯着一条河不放,大家也都盼着能放松一下,纪团长您要严明军纪,也不能不顾人情吧?”
不过纪平澜就是丝毫不通人情:“这里是军营,你以为是什么地方!我们的职责是防守,不是在这儿过日子!对岸的日军还在虎视眈眈,你在这边大摆筵席胡吃海喝,像什么样子?周围的友军部队见了,又会怎么想?这些道理难道都要我告诉你才会明白吗?少给我废话,不准就是不准!”
胡宝山露出狮子狗一样无辜的眼神求助地看着何玉铭,直到何玉铭开口:“胡营长的心情可以理解,但如今是非常时期,的确需要谨慎行事。再说过生日也不是非得大张旗鼓越热闹越好,摆上一桌酒菜,邀几个亲朋聚聚不也挺好的吗?”
连何玉铭都这样说了,胡宝山就真没话说了,只好委委屈屈地在自己的营房里办了一桌酒席,请几个亲信部下和两个长官过来一聚。
胡宝山纠缠着何玉铭直到他答应一定赏光,但纪平澜却拒绝了邀请,理由是高级军官不能全体缺席,总得有人保持清醒以应对突发状况。
胡宝山还巴不得他不来,恰好马三宝又轮到当值,也来不了了。这么一来上桌的除了胡宝山的铁杆土匪弟兄们就只有何玉铭了,胡宝山一看这情况,顿时乐了,这不就是他朝思暮想的把生米煮成熟饭的天赐良机么?
他迅速地谋划起来,心想只要做点手脚把何玉铭灌醉就万事大吉,反正何玉铭没什么力气,醉倒以后再好的身手也没了威胁,到时候就只能任他摆布了。
等明儿何玉铭清醒过来,要是大发雷霆,那他就说酒后乱性什么都不知道,反正要打打要罚罚都值了,了不起就是带着小的们开溜大吉另立山头去。要是何玉铭不发火,那也就表示这事儿完全可以你情我愿地继续下去……光是想想,胡宝山就美得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到了晚宴时候,何玉铭如期而至,各种场面上的客套不提,胡宝山一上桌就把酒量只有二两半的连槐轻松放倒,叫人扶去休息,然后跟商量好了的满桌土匪军官们轮着一碗接一碗地不断给何玉铭灌酒。
“何参谋,我老胡能有今天,都是托了何参谋的福,来,这碗我敬你!”
“何参谋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有主意的人了,这一碗敬何参谋的聪明才智!”
“好!好酒量,这一碗感谢何参谋半年来照顾有加,帮我老胡免去了不少顿板子,这个一定要喝,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何玉铭一开始还有些客气,但是到后来就酒到杯干了,引来满桌叫好。
胡宝山一边帮着起哄一边暗自心惊,他自己喝的是兑过水的烧刀子,闻着烈但实际上不怎么样,给何玉铭喝的却是好不容易寻来的陈年好酒,闻着香喝着甜,入口绵软但后劲十足,眼看一坛子酒都快见了底,可何玉铭除了脸颊微红以外,一点要醉倒的样子都没有。
到最后满桌的土匪除了酒量最好的老三还在坚持以外,别的已经在车轮战中全体阵亡,但何玉铭仍然端坐着屹立不倒,带着仿佛一成不变的微笑继续酒到杯干,这得是什么深不见底的海量,胡宝山简直无法想象。
就在胡宝山不知道该拿这个千杯不醉的牛人怎么办之际,纪平澜来了。看着满桌的杯盘狼藉和满地横七竖八的醉汉,他皱起了眉头。
胡宝山喝作弊的兑水白酒都喝得大舌头了:“团……团座……嗝……”
纪平澜没理他,跟何玉铭说:“已经很晚了,回去吧。”
何玉铭缓缓地转头看了他一眼:“嗯,好……该回去了。”
说着就要起来,刚起身就脚一软差点摔在地上,纪平澜赶紧把他扶住了,何玉铭摇晃着站稳,推开纪平澜的搀扶就歪歪斜斜地往前走:“好了,不用扶……我自己……能走……”
说着对准了门的方向走去,要不是纪平澜拦的快,他就撞门框上了。
胡宝山这才醒过神来,谁说他没醉,人是早醉了,只是有的人醉了会发疯,有的人醉了会昏睡,有的人醉了就变成话唠,何玉铭醉起来就跟一般人都不一样,在他没站起来之前,愣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眼看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胡宝山急了就站起来拦:“团座……”
还不等他说什么纪平澜就狠狠瞪了他一眼,胡宝山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平时纪平澜对他就凶,这会儿看着怎么还杀气腾腾的?
“让玉铭醉成这样,这笔账明天再跟你算,让开!”
看他真生气了,胡宝山也不敢强拦,于是煮熟的鸭子还真的就飞走了,亏他花了那么大心思弄来了好酒,甚至还偷偷往里加了料,千方百计地灌醉了何玉铭,眼看就差最后一步,谁知道结果居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胡宝山气得把酒坛子往地上一摔:“他奶奶的!”
本来已经喝得软趴趴的老三被他吓得一激灵跳了起来:“怎么了老大?”
胡宝山把扣子解了露出大片胸膛,还是觉得胸口跟堵着什么似的喘不过气来:“老子费了这么大心思,花了这么多力气,到头来难道还白白便宜了别人?”
“便宜了谁?”老三不解。
“不用你管,收拾好弟兄们,老子出去一趟。”胡宝山一把抓过军帽就往外走去,留下莫名其妙的老三和一地醉鬼。



、竹篮打水一场空(二)

纪平澜一路扶着何玉铭回了团部营房,新建的营房结构和以前那个挺像,还是独立的二层小楼,他们还是睡在同一个房间,外面是机要室,里面放两张床。
楼梯口的警卫本来想过来帮忙,被纪平澜回绝了,他不乐意让别人碰何玉铭。
直到上了二楼,何玉铭还是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走得磕磕绊绊,纪平澜眼看四下无人,干脆一把将他抱起来进了门。
何玉铭瘫软在床上一动不动,纪平澜给他脱了鞋子,就坐在床沿无奈地看着他:“你到底是装醉,还是真醉了?”
何玉铭也不答,就这么躺在那里醉眼迷离地看着他,酡红的脸上带着某种暧昧不明的痴笑,倒真的像个醉鬼一般。
纪平澜觉得这简直就是色诱,心想这样的景象如果让心怀不轨的胡宝山看了去,他非打爆那土匪的眼珠子不可。
何玉铭忽然一笑,伸手就去扯纪平澜领口的纽扣,嘴里还不清不楚地嘟囔着醉话:“情人……我的……”
面对这样的何玉铭,纪平澜当然不可能坐怀不乱,但他突然想起一个事:“你等一下,我先去把门栓上……”
“哪儿也不许去!”何玉铭突然耍起了无赖,手上一使力就扯着纪平澜的衣领将他按倒在床上,并欺身压住。
“可是门……”纪平澜才说了三个字就被何玉铭堵住了嘴唇,纪平澜惊愕地愣住了,带着一身酒气的何玉铭霸道地啃咬着他,边啃还边以撕扯的力道脱他的衣服。
这太反常了,虽然何玉铭时常也会主动勾搭他,但一直都保持着他温文尔雅的形象,最多也就是挑逗和诱惑而已,纪平澜从来没有见识过何玉铭这样霸道强势,一副好像要强暴他的样子。
他并不相信何玉铭是真的醉了,一个外星人能喝醉才怪,但是何玉铭非要装醉耍无赖,他也不知该怎么办,挣扎也不是配合也不是,只能在何玉铭吻他的间隙尴尬地抗议:“好……好了,玉铭……别闹了!我先去关门……”
纪平澜始终惦记着门没关,营房还是老式的木栓门,刚才他是抱着何玉铭进来的,没能腾出手去插好门栓,就算楼下有警卫会拦住不速之客,纪平澜也不能放心地开着门亲热不是?
可是何玉铭这会儿才不讲道理,不仅不放,还在他紧实的胸肌上咬了一口:“别想跑……”
纪平澜被咬得哼了一声,一紧张就把何玉铭推开了一边,又怕他生气,赶紧柔声安抚:“我不跑,关上门就回来,你等着我。”
说着边整理被何玉铭扯得乱七八糟的衣服,边到外间去关门,突然他听到有人急匆匆地从走廊逃走的声音。
纪平澜愣了,暗骂楼下的警卫是干什么吃的,但是他也不能就这么衣衫不整地下去质问,只好栓了门回头来找何玉铭。
回到床边一看,何玉铭枕着胳膊笑眯眯地躺在那儿,神态清醒,哪还有半点喝醉的样子。
纪平澜哭笑不得:“你又是装的,做戏给谁看,胡宝山吗?”
“没错。”何玉铭挪到枕头上把自己躺舒服了,“是时候让他知道了。”
“可你之前不是还说时机不成熟吗?”
“也差不多了,现在他已经忍不下去,再不让他死了这条心,只怕还要弄出更大的幺蛾子来。”何玉铭说着伸手去继续解纪平澜的衣服,纪平澜就顺着他把上衣脱了:“这话怎么说的,他是不是对你做什么了?”
“我喝的酒里被下了轻剂量的催情类药物,因为剂量小,一般人喝下去以后,也分不清自己是酒后乱性还是被下药了。”
纪平澜咬牙切齿:“这混蛋!我饶不了他!”
“好了好了,反正也没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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