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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单身汉-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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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冬冬一口菜差点没喷出来,抬头一看,就看见郑融也挺吃惊的样子,愣了一下,周岗颇为恶劣地招招手:“过来啊。”
郑融就端着饭盒走了过来,可能他自己也没能搞清楚状况,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周哥。”
“你别打饭了,我这儿今儿正好多打了点,我们俩也吃不完,你坐下来一块吃吧。”
艾冬冬立即说:“咱们都吃剩下了,下次再请郑警官吧?”
没想到郑融本来还有点抗拒,一听这话立即坐了下来:“那谢谢周哥,师傅,来副筷子。”
周岗冲着艾冬冬说:“去后头要瓶好酒。”
艾冬冬很不高兴,不想站起来了,周岗脸色一凝:“去啊。”
他这才蛮不情愿地站了起来,去后头问师傅要了瓶酒,师傅问:“要什么酒?”
“度数最高最辣的。”
他把酒拿回来递给周岗,周岗看了看瓶身,笑着说:“这酒度数可不低。”
艾冬冬说:“是么,师傅自己拿的,我不懂这个。”
周岗打开瓶盖,却把酒瓶递给了艾冬冬:“你不喝酒,就给我们倒酒吧。”
艾冬冬心里头就更不爽了,脸上挤都挤不出一点笑容来了,居然要他给郑融那厮倒酒,也太欺负他了。他气的眼圈都红了,看了周岗一眼,没想到周岗只顾着笑眯眯地郑融说话,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心情变化。
这个老色鬼,老淫棍!
艾冬冬觉得很失望,可是又觉得这样也不是说不通,周岗从来也没有说他要替他出头,也没有义务要保护他。
只是他心里头有口气,难免服务就不大周到,相比于郑融,他更讨厌周岗,所以给周岗倒酒的时候,他故意手下没个准头,不是只倒了半杯,就是满的溢出来,周岗也不说话,只是看他的时候眼里头带着点笑容,艾冬冬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尽量不去看周岗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
周岗跟郑融闲聊了几句,忽然抬头对艾冬冬说:“我知道你年纪小不能喝酒,不过我觉得你当初闯了那么大的祸,小郑都能不计较,还肯坐下来跟你一张桌子吃饭,这胸怀是不是值得你破戒喝杯酒,敬小郑一杯?”
艾冬冬没回答呢,郑融的脸色就先难看起来了。艾冬冬看见郑融的脸色难看,心里头忽然爽了,心想敬杯酒就敬杯酒,也没什么大不了。
于是他立即把周岗的酒杯拿了过来,里头还剩下大半杯子没喝,杯沿上还带着残留的液体,艾冬冬举起酒杯,说:“郑警官,虽然这也不是我第一回跟你道歉了,不过今天当着我干爹的面,我再敬你一杯,以后我就喊你哥了,给不给小弟这个面子?”
艾冬冬这么一弄,弄的还挺豪迈挺有江湖义气,郑融要是不回应那就太扭捏了,终于,郑融还是站了起来,跟他碰了一下。正要喝呢,艾冬冬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朝他酒杯里看了一眼:“郑哥别这么不给面子,你酒杯里头才这么点,还没我这个做小弟的多呢,再添点再添点!”
他说着拎起酒瓶就又给郑融倒上了,酒都满了出来,滴落到了桌子是上,他不由分说自己就先喝了,辣的他满脸通红,眼泪都辣出来了,周岗笑着夹了一筷子菜,艾冬冬噙着热泪弯下腰用嘴接了过来,吃到嘴里才发现周岗在喂他呢,心里头扑通一声,浑身的热气都在往头上冒。
他就是这么容易满足,周岗喂他一筷子菜,就把他刚才的失望和埋怨扫的一干二净了,满满的都是像喝进了肚子里的酒,熏的他热气腾腾。他在酒味中看着周岗那宽阔的肩膀和英俊的脸,心里头激动的厉害。
郑融或许骂的没错,他如今确实不一样了,看见周岗,心里头就热热的痒痒的,想跟他亲热,想咬他一口。



周岗和艾冬冬这些动作,郑融都看在眼里,艾冬冬辣的眼泪飞飚,他也辣的不轻,可是也没见周岗给他夹点菜过来,他默默地自己喝了一口茶,心里头很不是个滋味。
接下来,周岗就说话了:“既然酒也喝了,你跟冬冬的嫌隙也就没有了吧?”
这还是艾冬冬第一次听见周岗叫他的名字,而且还不是叫艾冬冬,而是冬冬,听着就亲切了不只十倍百倍。郑融心里头还在郁闷,敷衍着应了一声:“周哥这个面子,我不是早给了么?”
“我是个痛快人,也喜欢痛快人,你要是不肯原谅他,我也不强求,毕竟你们俩这关系弄成这样他也有错,你要原谅他,那就诚意足一点,我最看不惯阳奉阴违的人,你打定了主意就是不原谅他我可能觉得有点没面子,可是心里头敬重你是个男人,但是你要是当着我的面一个样,背地里又是一个样,那我可能就有点不痛快了。今儿上午陈虎那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岗语气忽然严厉起来,声音不大,可是透着一股慑人的威严,不只郑融,连艾冬冬也吃惊了,这才知道他冤枉了人家周岗,人家请郑融过来吃饭,原来吃的一餐鸿门宴。
郑融面色一红,刚拿起的筷子就放下了,扣在了盘子上。
“周哥这话是怎么说的?”郑融看向了艾冬冬,眼睛里掩饰不住的敌意和厌恶:“我不知道艾冬冬是怎么跟你说的,我们俩关系不怎么样,我做什么事他都抱着敌意看,可能是想多了。”
艾冬冬没见过周岗对郑融这么严肃,也有点胆怯了,跟着附和说:“如果真是这样,那可能就是我的错了。哎呀,从前不管什么样都算了,重要的是以后,以后我跟郑哥,就是朋友了。”

“我跟你做不了朋友。”郑融态度忽地强硬起来,似乎已经按捺不住对他的憎恨了:“刚才周哥有句话说的对,处不来就是处不来,我看见你心里就不舒服,不能因为周哥的面子就装模作样跟你称兄道弟,那样别说周哥会不痛快,我也不痛快。既然处不来,以后咱们就绕着走,谁也别惹谁,彼此相安无事,直到你离开这儿。”郑融说着就站了起来,看着周岗说:“这顿饭看来周哥也不是真心想请我,我也知趣,先走了。”
他说完扭头就走,直接离开了餐馆,看的旁边的人一愣一愣的,艾冬冬的心好久才平静下来,眼看着郑融消失不见了,才笑了出来,看向周岗说:“干爹,你真好。”
周岗有点无奈的样子,说:“现在知道我好了,刚才倒酒的时候,谁摆着一张臭脸,故意把酒都倒出来的?”
周岗说着端起酒杯,指了指桌子上的一滩酒渍,上头汪汪的一片,酒杯一拿起来,就顺着桌子往下流去。艾冬冬忽地站了起来,趴到周岗跟前,噗滋噗滋就把那桌上残留的液体喝干净了,喝完了那红扑扑的嘴唇就咧开对着周岗笑,可能是酒太烈了,艾冬冬的嘴唇红的那叫一个鲜艳娇嫩,呼出的白汽带着酒香味,衬着一口洁白的牙齿,那条红溜溜的小舌头还伸出来扫了扫嘴角的酒渍,扫得周岗一愣一愣的,脑门上的青筋直突突。
“这下一点没浪费吧?”艾冬冬笑嘻嘻地直起身子,却被周岗一把捞住了脖子,一下子捞了过去,力道迅捷果断,那叫一个男人。
艾冬冬怔怔地看着周岗,脑海里一刹那间有些空白,周岗的大拇指摩挲着他的嘴角,摸的他忘记了呼吸,几乎要荡漾起来。周岗却微微露出了一丝迷惘的笑,洁白的牙齿露出来,眼神却避过去:“你没擦干净。”
艾冬冬这才意识到周岗是在替他擦嘴角。
他还以为他是要亲他。
艾冬冬挺尴尬的,笑了笑,周岗松开了他,他赶紧坐了回来,可是周岗的下一个动作,突然又让他浑身血液沸腾起来。
周岗随意不羁地舔了一下沾了他嘴角酒渍的拇指,说:“香。”
不知道是在说人,还是酒。艾冬冬觉得自己都要硬了,周岗痞得那么性感。



郑融走了之后,艾冬冬心里头没有了顾虑和害怕,满满的就都是爱情的甜蜜了,周岗在他眼里头,几乎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有魅力。周正的脸庞,高挺的鼻子,宽阔的肩膀,挺拔的身体,还有那两条大长腿,简直是传说中完美的长腿叔叔。尤其是周岗冒着青色胡茬的下巴和单眼皮的眼睛,说不出来问什么,就是透着一股性感的男人味,好像是他个人的特征,只有他才有,别人都没有。艾冬冬看的流口水,食欲大增,还小酌了一两口。
正收尾的时候,外头忽然有人喊道:“外头起风了,晾衣服的赶紧去收一下喽!”
他们坐在里头,看不见外头的天气,等吃完了来到外头一看,才发现上午还挺晴朗的天空,忽然间就从北边来了一大团一大团的乌云,风起的很大,甚至可以看见天上乌云翻滚的景象,像是散开的墨一样,从周边滚滚而来,隐隐约约的,似乎还能听见不大的轰隆声,像是在打雷。一个犯人看着天说:“冬天打雷可不是好事。”
艾冬冬仰起头往北边看,有几件衣服来不及收,被风卷了起来,落到他跟前,居然是个红色的内裤,周岗看见笑了,说:“谁这么风骚,还穿红裤衩?”
艾冬冬拾起来朝旁边看了看,就看见有个汉子跑了过来,那真叫一个彪悍:“那裤衩是我的!”
估计那人也听见周岗刚才的话了,解释说:“今年是我本命年,所以穿个红的图吉利。”
艾冬冬活了这么大,居然是第一次听说本命年要穿红的。
“什么是本命年?”
“如果这一年跟你的属相一样,那就是你的本命年。”周岗看了他一眼:“你离下个本命年还早呢。”
艾冬冬不无风骚地说:“那等我到了本命年,我也得穿红的……这么一想,我终于知道我十二岁的那年为什么家里诸事不顺心了,原来是没有穿红内裤的缘故。”
周岗笑了,说:“你要想穿,不用等到本命年,现在我就能给你弄一条。”
“行啊,你弄来我就穿,反正要过年了,多喜庆。”
艾冬冬脑海里浮现出自己穿红裤衩的样子,觉得还挺性感。火火红红的,是个好兆头。
这一年的第一场雪,在这天的傍晚突然而来,下雪的时候艾冬冬还在车间里干活,天还早呢,天色就先黑了下来,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说是下雪了。
艾冬冬从小喜欢雪,一听见下雪了就有点坐不住了,想出去看看。凯子说:“再等会,还有半小时就下班了。”
艾冬冬好不容易等了半小时,铃声一响,立即放下手里的东西跑了出去,外头的鹅毛大雪已经把地面给盖住了,看车间的几个狱警都缩着手,在走廊底下抽烟说话。艾冬冬一出门,首先的感觉就是一个哆嗦:“好冷啊。”
然后艾冬冬的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看雪也不是玩雪,他第一个念头是,这么大冷的天,被窝里两个人要抱在一起抱得紧紧的,才能暖和了吧……
这就是这场大雪带给艾冬冬的,最大惊喜。


下了雪,整个监狱的气氛也不一样了,大家伙都很兴奋,晚饭的时候食堂里特别热闹,艾冬冬在外头玩了一会儿,手冻得通红,他搓着手进了食堂,凯子问:“想吃什么,我请你。”
“在这儿不是看我想吃什么,你得问能吃什么。”艾冬冬开着玩笑说:“我其实什么都能吃,不挑食。”
“不挑食好,不挑食才能长高长壮。”凯子往旁边橱窗那儿看了一眼:“要不我请你吃个鸡腿?”
“不了,我还是跟着周岗吃,就不浪费你的钱了,嘻嘻。”艾冬冬还挺不好意思的,冲着凯子窘窘地笑了出来,凯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有个干爹就是好,是我糊涂了,你现在跟着周岗吃香的喝辣的,哪还在乎一个鸡腿。”
“凯哥……”
凯子笑了出来:“跟你开个玩笑,那你赶紧过去吧,别让周岗等。”
“他那人特别懒,架子大,现在肯定还没过来呢,我回牢房去叫他吃饭。”
结果他还没走呢,凯子就从后头捞住了他,搂着他的肩膀往小食堂那边努了努嘴:“别往牢房去了,周岗这不在里头了么?”
艾冬冬一看,果然看见隔着小食堂的玻璃隐隐约约看到周岗的身影,好像是又好像不是,玻璃上熏了朦胧的雾气,其实看不大清楚,艾冬冬跟凯子告别,自己往小食堂这边来,结果还没走到门口呢,就听见了周岗的笑声。
不只周岗,还有别人,而且是他比较怵的一个,赵得意。
赵得意的嗓门非常大,喜欢的人可能觉得他很爽朗,不喜欢的,比如像艾冬冬这样的,就会觉得很聒噪,扯着一个大嗓门,一点气质都没有,土啦吧唧的一个官儿。他隔着玻璃朝里头看,模模糊糊看见周岗他们一桌子的人,五六个呢,好像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听了一会儿,算是听出大概来了,原来里头的几个人都是赵得意带着来的,来的目的倒不是为了看周岗,而是冲着张师傅来的。
“这儿做菜的师傅手艺可比外头的强,虽然这地儿不怎么样,可是我一想,咱们兄弟几个顺便过来看看周岗,还能聚一顿儿,这不就过来了。”
不请自来的赵得意,破坏了艾冬冬本来还很兴奋的好心情,因为赵得意在,他也不敢进去了。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觉得老站在门口也不好,想了想,还是偷偷溜了出来,有一区的暖气坏了,从外头来了师傅过来修,艾冬冬就跑过去凑热闹,一直等到那伙人走了他才回来,天色已经很黑了,食堂里也没剩几个人了,显得很冷清。
他绕着卖饭的窗口走了一圈,有点意兴阑珊,心想这一顿不吃就算了,反正以前也不是没挨过饿。
于是他就从食堂出来,外头的雪已经下的很厚了,白茫茫的一片,黑夜也带了光。他收紧了衣服,冒着风雪走了两步,就见前头过来一个人,是周岗,穿着黑色大衣,高大挺拔帅气。到底是他干爹,看起来就是跟其他人不一样,皮鞋大衣一穿,像是个城里人那样讲究,通身都是一种气派,男人的魅力更胜以往。



“吃饭的时候你跑哪儿去了,怎么没见你?”
“我见你有朋友来了,就没过去……怕打扰你们。”艾冬冬把手插进裤兜里,不老实地在那儿晃悠。周岗就问:“那你晚饭吃了么?”
“没有。”艾冬冬依旧在那儿晃悠着身体:“食堂已经没吃的了。”
周岗掀开食堂门上的帘子往里头看了一眼,只看见几个人坐在食堂里说话,卖饭的窗口那儿已经关了。他回头看了艾冬冬一眼:“为什么没吃?”
“我不饿。”艾冬冬往墙边站了站,风夹杂着雪花飘进来,落到他的鞋子上,他跺了跺脚,那雪花便落到了地上,转眼又融化掉了。周岗转过身说:“既然不饿那就回去吧,外头太冷了。”
他说着就要往回走,艾冬冬赶紧拉住了他,声音低低的:“真要走啊?”
“你不是不饿么,不饿站食堂前头干什么?”
“可是我冷,”艾冬冬就是抹不开脸说自己饿的饥肠辘辘:“就算不饿,吃点东西也能暖和点……干爹,你面子大,你去小食堂那儿,让张师傅再给我炒个菜吧?”
他仰起头看着周岗,试图用自己黑漆漆亮晶晶的眼珠子博得周岗的同情。周岗忽然笑了,掀开帘子进了食堂,艾冬冬赶紧跟了进去,迎面一阵温暖扑过来,他走到小食堂门口就停住了,在门口听周岗跟里头的人说话,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周岗在里头叫他了:“还不进来?”
艾冬冬这才走了进去,张师傅已经换了衣服准备下班了,店里头的两个伙计正帮着准备明天的饭菜,在那儿淘绿豆芽摘青菜。张师傅看了艾冬冬一眼,笑着问:“怎么到现在还没吃饭?”
艾冬冬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周岗替他说:“这不是饭点儿的时候他见里头人多,就没往上凑,您随便给他弄点吃的吧,这小子正长个儿呢,半夜老嚷着饿。”
张师傅捋起袖子笑了,他是典型的厨子长相,胖胖的挺和气:“正好还剩点米饭,我给你热热,弄个蛋炒饭吧。”
艾冬冬点点头:“谢谢张伯伯。”
“哈哈,伯伯……”张师傅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回头就进后面去了,周岗掏了根烟点上,笑着说:“什么伯伯,在这儿得入乡随俗叫大爷。”
大爷算是他们这地界的方言,是对年纪范围在自己父亲和爷爷中间的男人的统称,伯伯就是城里话了,艾冬冬模样口音都是城里样子,怪不得张师傅高兴,乡下人对城里人向来客气,城里孩子到了乡下也是个宝,像是农民对知识分子没有缘由的推崇一样。
艾冬冬流浪了这么久,其实已经摸准了农村人的这个特点,所以他向来把他那口普通话说的字正腔圆,不说别的,就单是口音,就透着一股干净礼貌的劲儿,好像一张嘴,就比一般的农村孩子高了那么一个档次,像是古时候论出身一样,不说别人,就是周岗也喜欢他身上这股味儿,又新鲜又特别。农村孩子从小泥窝里滚爬着长大,跌了碰了都不要紧,瓷实,可是看见个城里孩子受了委屈,就容易动恻隐之心,觉得这本来是凤凰窝里养出来的孩子,就该细心保护着。
张师傅给他做了个番茄鸡蛋盖浇饭,放了好多油,吃起来那叫一个香。艾冬冬正气吞山河地往嘴里头扒,就看见周岗噙着烟一直看着他,这才害臊了,周岗笑着问:“你不是不饿?”

艾冬冬笑着抹了抹嘴巴,陈师傅从里头出来,也捞了个板凳在旁边坐下,看着他吃,边看边问:“味道怎么样?”
“好吃!”艾冬冬竖起了大拇指:“这是我吃的最好吃的番茄鸡蛋盖浇饭了。”
“主要是厨房里就剩一个番茄了,放的少,不然的话味道更好。”张师傅被他夸了似乎很高兴:“我这手艺虽然跟你们城里比不了,可是在固城县也算有点名气的了。要不是年轻的时候魄力不足留在这儿干活了,我早自个儿开饭馆去了。现在我大儿子在干这行,不过还是不如我。”
周岗就在一旁说:“张师傅的儿子在县城商贸城那儿开了个饭馆,学的就是张师傅的手艺,在固城县很有名气。”
艾冬冬赶紧说:“虎父无犬子。”


张师傅就笑了,问:“我也有疑问一直想问你,你爸爸妈妈呢,怎么也没见他们来找你?”
“我没爹没妈。”艾冬冬说:“我就一个干爹,哪,就是他。”艾冬冬说着用勺子指了指周岗,笑了。
周岗掐了手里的烟:“没磕头哪来的干爹,赶紧吃你的饭。”
张师傅和艾冬冬就笑了,艾冬冬低下头,以风卷残云的气势把剩下的一点全都吃干净了,扒拉扒拉,一粒米都没有落下,张师傅高兴坏了,说:“这孩子好,不挑食。我家那孙子这不吃那不吃,每次吃饭都得他妈妈奶奶两个人围着他劝着吃。”
艾冬冬抽了一张卫生纸擦了擦嘴:“我从小就这点好,不挑食,什么都爱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吃不胖,个头也没见长。”
“还没到时候呢,你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说长就长,一天一个样儿。”张师傅说着就站了起来:“我还给你热了点紫菜蛋花汤,这大冷天喝了浑身暖和。”
于是艾冬冬又喝了一大碗鲜汤,撑得他坐着都有些费劲了。从食堂出来,他想沿着操场走两圈:“就这么回去我指定睡不着,太撑了。”
周岗说:“大晚上吃这么多,撑了就说一声,又没有人逼着你。”
“看张师傅这么热情,我就是撑破肚皮也得吃完。”艾冬冬说:“要不你先回去吧,太冷了,我自己绕着操场走两圈。”
没想到周岗沉吟了一下,说:“我陪你一块走吧。”
这时候的风已经不像下午未下雪的时候刮的那么吓人了,虽然也是呼呼的响,可是夹杂着雪花,打在人脸上并不难受。艾冬冬把衣服的拉链拉到最高,缩了缩脖子,用衣领挡住了自己的嘴巴,手也缩进袖子里面,回头看周岗,手插在大衣里面,领子遮住了脖子,看起来有几分威严的冷漠。
他就扭回头来,慢慢地绕着操场走,雪已经积了一指厚,踩在上面咯吱作响,操场周围隔了五六米就有一个路灯,照在雪上折射出金色的光芒,艾冬冬微微眯着眼睛,有一种酒足饭饱之后的慵懒。他并不觉得冷,反而觉得这样跟周岗一块散步,有一种从里到外的舒坦。
“艾冬冬是你的真名么?”周岗忽然问。
他回过头来,愣了一下。
“要不然呢?”
“你的话,有的时候得掂量着听。”周岗语气似笑非笑:“老家是哪里的?”
“省城的啊。”
“省城哪儿?”
“清河小区,在省城东郊,你可能没听说过。”艾冬冬说完很严肃地说:“我虽然经常说假话,可是对你几乎都是有问必答,基本上不骗你,就算有些骗了你,那也是善意的谎言。”
“你父亲是干什么的?”
“你查户口呢。”艾冬冬有点不高兴了:“我就不告诉你。”
周岗就笑了,那笑声似乎有点觉得他不够坦诚的意思。走到下一个路灯下头的时候,艾冬冬忽然停下脚步,说:“我爸爸是个普通人,我就是说了他的名字,你也不认识。我妈妈也是个普通人,没工作,一直在家里头呆着呢,说了你也不会认识。你只要知道我叫艾冬冬就行了,我大名叫艾瑞轩,但是我从来没用过那个名字,从小到大从家里到学校都用的艾冬冬这个名字。我正月十六的生日,过了年就十五岁,虚岁十六,我初中没毕业,只上了初一,成绩也不好……”艾冬冬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然后插进了兜里面,拽拽的看着周岗:“你还想知道什么?”
“谈过恋爱么,喜欢过几个人?”
艾冬冬一愣,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就没有那么拽了,抿了抿嘴巴:“这个你就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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