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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单身汉-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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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冬冬很愧疚,说:“我以为到这儿就能进去,不到一个小时就回去了,所以也没跟你们打招呼,害你们担心了。”
“是挺担心的,我还想呢,要是你不声不响地走了,等我大哥出来的时候我怎么跟他交代。”周明笑了笑,说:“以后出门可不能再不声不响的了,起码告诉一个人,让我们知道你干什么去了,像今天这样,我们要是早知道你来这儿,早点过来,也就不耽误探监了。”
艾冬冬挨了一下午的冻,一进车就打了个喷嚏,周明无奈地笑了出来,拖了外套给他披上。
周明回去之后,就把这事说了,艾冬冬苦守监狱大门一下午为了见周岗的事,很快传开了,周家的人都觉得艾冬冬有情义。虽然这行为有点愚笨,但这也是年纪轻阅历少的缘故,正因为行为愚笨,才显得年少情真。
最感动的当然是周母了,说:“这孩子心好,以后咱们可不能亏待了他。”
周母在周家,跟红楼梦里头的贾母在贾府一样,那是有绝对权威的,不为别的,就因为他们周家是固城县的大家族,大家族都要面子,孝道更是不能少的,何况周岗他们兄弟姐妹几个,脾性虽然说不上多善良,可是一个一个,绝对都算的上孝顺。
“你要是想探监,下次我带你一块去。”周明说:“不过我大哥估计也就快出来了,可能用不着你去看他,他就回来了。”
艾冬冬当然希望周岗能早点回来,不过周岗还没回来呢,他就病倒了。
也不能完全说是监狱门口那一下午给冻的,他其实这几天身上一直感觉不太舒服,可能长期呆在不怎么好的环境里头,身体已经习惯了那样的生活,突然养尊处优了,毛病也就来了。
先是发高烧,后来打了瓶吊针,烧退下去了一点,可一直维持在三十七度左右的样子,就是不见下去。发了烧胃口也不大好,没两天人就憔悴下来了。
不过就在生病的时候,突然有了一个好消息,周岗要出来了。
终于要出来了。
艾冬冬正躺在床上打游戏呢,忽然听见周放跟周明在外头说话,周放问:“那让冬冬去么?”
艾冬冬一听见自己的名字立马支起了耳朵,就听周明说:“别了吧,等大哥回来了再见不也是一样,就让他在家里头休息吧。”
艾冬冬一听浑身有了劲头,赶紧从床上爬下来,趿拉着鞋跑到外头,惊喜地问:“干爹他要回来了?”
周明跟周放吃一惊,周放随即就笑了,说:“一说我大哥,你耳朵倒是灵。”
“是么,是他要出来了么?”
周明笑着点点头:“明儿上午去接他,你就好好在家里头等着吧。”
“我想跟你们一块去。”
“你身上还没好利索呢。”
“这点小病,根本不在话下,二叔,明天一定要叫上我啊,我也去!”
周明点点头,说:“也行。”
“不知道我大哥给你施了什么法,跟他怎么这么亲呢。”周放皱着眉头说:“我也没觉得我大哥多平易近人。”
艾冬冬嘻嘻笑了出来,周明对他说:“行了别在外头站着呢,要是体温再上去,你明天哪儿都去不了了。”
艾冬冬赶紧又跑回了屋里头,刚要往床上爬,就听见周放继续在外头说:“我有时候想想真觉得有古怪,二哥,你说大哥跟冬冬的关系,是不是……”
艾冬冬心里头扑通一下,立马站在了原地,趿拉着鞋趴在床沿上。
完了完了,奸情败露了!
结果就听周放说:“你说冬冬会不会是大哥在外头的私生子啊?”
艾冬冬咽了口唾沫,赶紧爬上床钻进了被窝里头。周明笑了,说:“胡说八道,大哥才多大年纪,有这么大的儿子?”
“怎么不能有呢,推算推算,大哥那时候也十五六了吧。他早熟,十五六的时候谁知道他干过什么事呢,可能那时候把人家姑娘的肚子搞大了,这么多年一直在外头养着也不一定。”
周明就笑了出来,没答话,好像是出去了,不一会儿周放就进来了,问:“你玩到第几级了?”
游戏机是周放怕他无聊给他买的,里头的游戏有个坦克大战,周放一直在教他怎么玩,然后跟他比赛,其实他老早就玩过了,都是他玩剩下的,可是他为了满足周放的虚荣心,故意装作菜鸟输给他。
艾冬冬把游戏机递给他看,周放看了吃了一惊:“呦,我在外头抽了根烟的功夫,你就升到这么高了。”
“胡乱玩的,这几盘都运气不错。”
周放拿着游戏机玩了一会儿,忽然漫不经心地问道:“我发现你跟我大哥感情挺好的,你们不是也没认识多长时间?”
“哦,”艾冬冬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放,说:“可能我们俩比较有缘分,你知道人跟人相处不在时间长短,得看对不对脾气。”
“那倒是,”周放看了他一眼:“我大哥确实喜欢你这种看起来懂礼貌又老实的小孩。”
这倒是让艾冬冬很吃惊:“他喜欢这种小孩啊?”
“对啊,我们家的人都调皮,包括囡囡也是,一个女孩子,整天跟我那俩姐姐似的,像个假小子,可能少什么就想要什么,我大哥对文静秀气的人都很客气,他还尊重读书人。”
“他没读过书啊?”
周放一听这话笑了:“怎么没读,就是水平不高,高中毕业就没再读了,不过男人懂的多少不在读书上,我大哥天赋聪慧,就是不爱上学,不过他喜欢看书,看的还都挺高深,一般人还真看不懂。”
艾冬冬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男人肚子里有多少墨水,要得靠个人修养,跟读书没有必然关系。”
周放笑了笑,说:“得亏我大哥的想法跟你一样,我当初高中毕业,不想上大学,我妈气坏了,说什么都不同意,我妈就想让我们兄弟几个当中能出来一个大学生,可惜我们兄弟三个都不喜欢上学,当时多亏我大哥替我说话,不然的话我现在估计还在大学里头熬着呢。”
周放一边打游戏一边说话,可是艾冬冬并没有完全听进去,他有点应付的意思,因为他一直在想刚才周放说的一句话。
周放说,周岗喜欢文静秀气有礼貌的人。
他就有点悬心了,因为这几条跟他差距有点大,他除了长了一副看起来乖巧秀气的相貌之外,内里可完全不一样。他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有时候兴致上来了,像是半个小流氓。
周放发现了他的不上心,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了么?”
“嗯?”
“我说你真认我大哥当干爹了么,还是说着玩的?”
“当然是真的了,他亲口说的。”
“那你以后得叫我三叔了。”周放说:“这可不是我占你便宜,我哥这个人很讲辈分的,跟我妈一样,我妈昨天还跟我悄悄地说呢,辈分高低不在年龄大小,不能因为我只比你大几岁,外表看起来像兄弟,就真的跟你称兄道弟,该是叔侄的,还是得叫叔侄。”
“啊?”艾冬冬有点害臊:“叫你叔叔啊?”
周放笑着点点头:“你也别不乐意,我告诉你,我们家在这儿辈分可高了,外头有很多三四十岁的见了我还得叫一声三叔的呢,小辈的那些年轻的就更不用提了,我以前上小学的时候,跟我一块上学的还有叫我三爷的呢。”
这可把艾冬冬逗乐了,说:“你们这儿怎么这么有意思。”
实在太传统了。
“你要不要先练练口?”周放看着他说:“别等我大哥让你叫我三叔的时候你叫不出来,趁着他没来赶紧叫两声。”
艾冬冬看了看周放,叫道:“三叔。”
“听着心不诚啊,而且有气无力的。”
“三叔。”艾冬冬又叫了一声。
“这一回有进步,可是听着还是感情不到位,你看看囡囡和鑫鑫是怎么叫我的,三叔三叔……”他捏着嗓子学小孩子叫,惹得艾冬冬笑了出来。
“就得这么叫,你学一声给我听听。”
于是艾冬冬就又叫了一声,叫完不等周放说话,他就赶紧说:“就这样了,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了!”
周放闷声笑了出来,故意哆嗦一下:“听着真舒坦!”
艾冬冬这才知道周放在拿他开玩笑,就不肯再跟他多说一句话了,周放低着头玩了一局,然后把游戏机递给他:“怎么样,我分不低吧?”
艾冬冬接过游戏机,笑了一下:“这有什么,我玩的话,得分一定比你高。”
“那你试试。”
艾冬冬抱着虐一虐周放的念头,认认真真玩了一盘,玩完了,把游戏机往周放手里头一递,周放接过来来一看:“我操!”
艾冬冬往床上一躺,得意洋洋地说:“玩累了,不想玩了,想睡觉。”
“不能睡,你先起来。”周放拉着他的胳膊:“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一早就会玩啊,怎么进步这么快,刚才不还什么都不会的么?”
“我以前是不会啊,不许人学的快?”艾冬冬枕着胳膊看着他:“我就是在玩游戏上有天赋,什么游戏一玩就会!”
“你别吹牛逼,咱们换个玩法。”周放把他拉了起来:“咱们去电视上玩,玩赛车!”
赛车是周放自以为自己最厉害的游戏了,艾冬冬被他从床上拉起来,懒洋洋地披着被子窝在沙发上。周放看他那似乎漫不经心的样子,有点生气了:“你别牛逼冲天,最后我一定把你虐的很惨!”
艾冬冬吸了吸鼻子:“行吧,都是男人别光动嘴皮子,尽管放马过来!”
周放把自己二十几年的本事都使出来了,结果,居然还是输给了艾冬冬,艾冬冬玩起游戏那个灵活那个敏捷,简直是非人类。他气的一把将游戏柄扔在地上:“妈的,你是不是人啊!”
艾冬冬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扭头看了周放一眼,很淡定地说:“我不是人,我是车神。”
他刚刚的得了游戏里那个车神的称号。
周放气的一脚就踹了上来,把他蹬倒在沙发上,艾冬冬很快就爬起来:“输了就输了,怎么,还输不起?”
“老子怎么输不起。我就是大意了,不行,咱们得再来一盘!”
“来倒是可以来,可以老这么玩没意思,不如咱们赌点东西?”
“你想赌什么?”
“我想想……”艾冬冬故意气周放:“这样吧,谁输了,就答应对方一个条件,只要条件不是很过分又不伤天害理不犯法,对方就不能不答应,你觉得怎么样?”
“废话少说,现在就开始比!”
于是又一场游戏开始了,周放最后发现,他太小看艾冬冬这城里娃了。
“他妈的,什么条件你尽量早点提,老子憋在心里头不舒服!”
最后周放甩了这么一句话,气呼呼地走了。
因为第二天要去监狱接周岗,所以晚上的时候艾冬冬很早就睡了,第二天就爬起来,好好地打扮了一番,把这些天买的新衣服全都在镜子跟前试了一遍,最后挑了一身自己看着最顺眼的,喜滋滋地去接周岗了。
周放一看他的打扮,眉头就挑起来了:“哎呦,不错哦。”
“我想穿的正式点,就挑了一身新的。”
“不错,看着挺精神的。”周放骑着摩托车说:“替我跟我大哥说一声,我正巧有事,就不过去接他了,你替我问声好,等我回来再见。”
艾冬冬点点头:“你放心去吧,三叔。”
周放的脸一下子红了,特别尴尬地看了周围的人一眼,再看看艾冬冬,好像还挺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拿他开涮。他红着脸点点头:“好,好……”
说完他骑着摩托车一溜烟地没了影,周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出来,说:“谁让你叫他三叔的?”
“我不该叫么?”
“该倒是该,就是没听习惯,没事,以后听多了就好了。”周明说着还在忍不住地笑,艾冬冬被他这么一笑,也挺尴尬的,幸亏周明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行了,上车吧。”
这一回不同以往,他很顺利就进了监狱里面。门口那几个守卫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艾冬冬挺了挺胸脯,紧紧跟在周明后头往里头走,周明对他说:“我去见几个人,顺便办点手续,你就别跟着了,在这等着我。“”
“您不用管我,先去忙正事。”
周明就拿着个文件包过去了,艾冬冬半个月没来监狱,发现监狱已经有了新变化,外头多了一行新栽的梧桐树,操场的运动区也多了几个健身设备。牢房和车间的大局倒是没有变,这个时候是工作时间,操场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几只麻雀在地上蹦来蹦去找食儿吃。艾冬冬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坐了一会儿,又觉得耐不住,又站了起来,然后又坐下又站起,有点坐立难安。
他在想,他待会见了周岗之后,应该怎么表现才好,要不要把自己对他的相思一股脑地告诉他,毫无保留的,而且热情的。亦或者他应该含蓄一点,内敛一点,做一个像周放口中所说的,周岗会喜欢的人。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忽然多了一个人,艾冬冬立马精神了起来,用眼睛的余光往后看,就看到一个男人。
他往回一看,看见的却是个他很不想见到的人。
是郑融。
半个月不见,郑融还是老样子,一样的细皮嫩肉,一样的俊俏风流。
“半个月不见,你倒是变化不小,”郑融冷笑着说:“傍上周家的人,爽歪你了吧?”
艾冬冬笑了笑,倒是不怕人:“半个月不见,你倒是没怎么变,见了我还是这老样子。”
郑融在他旁边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说:“周家的人看来对你挺好的?”
“总比你对我好。”
“你就得意,我看看你尾巴能不能翘到天上去。”郑融往椅背上一歪,侧身看向他:“周家的人知道你怎么攀上周哥的么?”
“我怎么攀上的?”
“你怎么攀上的你自己最清楚。”郑融说:“所以我劝你,尾巴还是夹紧点,岔开腿的时候顺便也多看看周围,别被别人撞见了,从大门口把你轰出去。”
艾冬冬脸色一红,冷笑了出来:“你是不是特别嫉妒我?”
他看见郑融微微皱起的眉毛,得意地笑了出来:“我就是再不堪,处境再在悬崖边上,你还是会妒忌我,因为你想得到的,都被我得到了,另外,你也用不着替我担心,我只求一时,不求一世。”
他说完就站了起来,叹了口气,说:“哎,我干爹要出去了,我终于不用再 一个人睡了。”
他说罢回头看了郑融一眼,发现郑融的整张脸都红了,拳头握的紧紧的,似乎真的已经妒忌他妒忌到了极点,艾冬冬心里头一阵大爽,说:“不过我有一点其实一直很遗憾,就是我很想知道当初我干爹送我离开的时候,你究竟是什么滋味。真可惜,当时走的太匆忙了,没能跟你说一声。不过我现在的情况还是能跟你说道说道的,我到了周家之后,他们家的人都很喜欢我,给我买吃的给我买穿的,对了,你知道我住在哪儿?我就住在我干爹家里头,我们俩的卧室只隔着一堵墙……不过现在天冷,我又会发骚,等我干爹回去了,我们俩铁定要睡一个被窝里头。你不知道,我现在一想到我跟我干爹睡在一块,我就浑身发热,你不知道,我干爹身体特别热,靠着他睡,就像靠着个大火炉,他的胸膛又结实,胳膊也结实,可以牢牢实实地把我抱住。他的手摸我的时候,我身上像过电似的……哎哟……”他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寒颤,语气骚骚的,说:“半个月没见了,不知道干爹今天晚上会有多……”
他咂巴了一下嘴,扭头看了郑融一眼,郑融的两只眼都要飚出血来了。
“会有多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了第三个人的声音,艾冬冬惊得赶紧扭过身去,结果……
结果看见周岗就站在他们身后面。
艾冬冬的脸立马红了,原本以为第一眼看见周岗会有的欢喜变成了窘迫和不知所措:“干爹,你……你怎么在这儿?”
周岗看着他说:“不高兴我在这儿?”
“不是不是。”艾冬冬笑了,说:“就是觉得你来的神不知鬼不觉的,我都没听见脚步声,吓了我一大跳。”
周岗笑了,说:“幸亏你没听见我来,不然的话,我还真听不见这么精彩的对话。”
艾冬冬红着脸低下头来,拧了拧头说:“我……我都是有什么说什么,我就是想你了。”
郑融的脸已经铁青了,对周岗说:“正要去给你道喜呢,你终于要出去了。”
周岗对着郑融点点头,说:“在这儿你也没少替我帮忙,我谢谢你。”
“谢谢周哥,我其实也没做什么。”郑融的脸色不大好看,抿了抿嘴唇,忽然苦涩地笑了:“等你出去了之后,咱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不知道以后我想周哥了,能不能去你们家找你聊聊天?”
“去做客就行,你来,我铁定好好招待,不过聊天就算了,我这人不善言辞,恐怕聊不来。”
艾冬冬心想,周岗这么说,算是一种委婉的拒绝了吧?果然,郑融的脸色不太好看,嘴角笑了笑,说:“那周哥,我就不打扰你了,你该收拾的收拾,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艾冬冬直看着郑融消失在视野里,才吁了一口气扭回头来,抬头看了周岗一眼,说:“干爹,那咱们走吧。”
没想到周岗没走,而是笑眯眯地看着他。艾冬冬把眼睛移过到一边,说:“走呀。”
“咱们先把话捋清楚再走。”周岗说着往椅子上一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你也坐。”
艾冬冬没坐,而是倚着一旁的梧桐树:“你说吧。”
周岗点了一支烟在手里,吸了一口,先是扭头看了看他,说:“最近好像吃胖了,脸上比以前光泽多了。”
艾冬冬点点头:“在家里头吃的好,长了几斤肉。”
“胖点好,以前太瘦了,现在胖点更好看。”
艾冬冬听了想笑,可是忍住了,但是他心里头是得意的,说:“我还能再胖一点。”
周岗眯着眼透过烟雾看着他,说:“在我们那儿住的怎么样,习惯么?”
艾冬冬点点头:“奶奶和叔叔姑姑们对我都很好。”
周岗听他叫的这么顺溜,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那你是不是觉得当我干儿子没落亏?”
艾冬冬抬头看了周岗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又点点头。其实他并没摸明白周岗到底要说什么,是什么意思。
周岗就说:“那等我回到家,就正式收你当干儿子,磕了头认了祖宗,你以后就是我们周家的子孙了,咱们俩也算有缘分,我当一天你干爹,就尽一天父亲的责任,你也一样,你当一天我儿子,就得尽一个儿子的责任,不能再胡来。”
艾冬冬眼里头的光彩渐渐地黯淡了下来,走到周岗跟前问:“你什么意思?”
“我意思就是,你跟我以后就是干爹干儿子的关系,既然是父子,就得有点父子的样子,你刚才跟郑融说的那些话,都不会再发生。”
艾冬冬终于明白周岗是什么意思了,周岗的意思,是要跟他划清界限,要他断绝要跟他好的念头。
“我虽然不是什么善男善女,可是在外头,也算正派的一个人,到了监狱胡搞也就算了,出了监狱的大门,我就要回到正轨上去,你以后在我们家住,咱们俩低头不见抬头见,又是干爹干儿子,就不能像在监狱里头似的,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艾冬冬的脸渐渐地红了,不过这一回不是羞涩也不是窘迫,而是好像上了当受了骗的激动,说:“那我宁愿呆在监狱里头,谁稀罕当你的儿子!”
“不想当我的儿子,那就回家吧。”周岗插着兜站了起来,看了他一眼,说:“你也别急着做决定,咱们先处处再说,说不准过段时间,你就改变想法了,我这么做也是为你好,不是要骗你,也不是想伤害你,你还年轻,很多事情都看不清楚,我给你时间好好看看自己,也是对你负责任,你觉得呢?”
艾冬冬抿着嘴唇,眼圈已经红了,他像是从天堂一下子掉到了监狱里面,来的时候充斥心间的兴奋和喜悦转瞬消失殆尽,他恨不得他从来听说过这些话,巴不得周岗还在监狱里面。
可是他也不愿意真的生周岗的气,爱一个人就是这样,无论对方怎么做,他再伤心,也总能给对方找一个借口,然后用这个借口来骗自己。他想,周岗或者只是怕他年轻看不明白,怕他会后悔,所以不愿意毁了他的一生。
他爱周岗,不就是爱周岗身上这份责任心和克制力么?不然的话,他早就跟着陈虎去了。他喜欢的,不就是周岗这种“正常”的思维?
是啊,周岗可是固城县响当当的人物,怎么会找一个小男孩当情人,在这么保守的县城里,唾沫星子也会把他们淹死吧。
算了,干儿子就干儿子,留的青山在,还怕没柴烧?只要他守着周岗,总有一天周岗会明白他的心意,会爱上他。
于是他点点头,带了一种赌气的神情:“随便你,我都无所谓。”
周岗就笑了,扔了手里的烟用鞋子碾了,拥着他的肩膀往外头走。
周明正好从里边出来,周岗扭头问:“都办好了么?”
“都办好了,得意打了招呼,手续很好办。”
周明说着看了看艾冬冬看,笑着说:“冬冬这下高兴坏了吧?”
可是艾冬冬脸色不太好看,听了他的话笑了笑,却是有些苦涩的。周明有点吃惊,问:“冬冬怎么了,看着不高兴啊?”
“没有,我挺高兴的。”
“他是高兴过头了。”周岗笑着摸了摸艾冬冬,把艾冬冬往怀里头一搂,那么强势和霸道。
就是这么一搂,就是这种让他很爱的霸道和强势,让艾冬冬心里头一酸,觉得很不是滋味。可是他又很贪恋这种感觉,这种让周岗搂着他的感觉,他抓住了周岗的衣服,紧紧跟着周岗往外头走。
走到超市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拽住了周岗的手,说:“干爹,我想买点东西去看看凯哥。”
周岗松开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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