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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向制裁-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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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向制裁》作者:城中嘉树
文案:
卓越走进萧公馆的那天,衬衣马甲,长裤皮靴,英气逼人。
她的“未婚夫”,归国博士萧敏,则笑容浅淡,温吞如一碗白水。
卓越很满意:
这样的人到了她卓二手里,还不是任君利用?
萧敏也很满意:
唔,这样强势的女人,正是他喜欢的类型呢。
于是……
这个故事教育我们——“谈恋爱”时,最好不要以貌取人。
本文为卓二少番外,背景沿用之前的设定→民国架空,如有不严谨之处,请多多包涵。
另,友情提醒,男女主角非善良之辈,可能木有节操。
谢谢支持,么么哒~
内容标签:天之骄子 民国旧影 制服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卓越萧敏 ┃ 配角:江嗣荣 ┃ 其它:据说这文是强强
晋江20130406完结
总点击数:3895文章积分: 3;645;444
、逼婚
景阳山畔的卓公馆,今日颇不宁静。
急匆匆赶回来救场的卓扬,一进来就看到这样一幕:
“不就是结婚么?你们若为我挑一个长得好的,我也不反对。”
卓越跪在卓家的会客厅中央,却挺直着身板,颇具气势地昂着头,毫不惧怕地与自己的父亲对视。
她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军服,一脸的无所谓,“反正你们都定好人选了,还来问我的意见干什么?”
她刚刚已被卓将军用“家法”教训了一顿,此刻身上有几处已经隐约发痛,但她硬是要出言顶撞,局面便只有越来越糟。
这对同样倔强的父女,已经这样对峙了好一会儿,都没分出个胜负来。
而一脸怒容的卓将军,本就气得够呛,看到女儿肩上的那两道横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身为帝国军人,却不顾孝道,何谈保卫国家天下?”
卓越眼都不眨一下,慢悠悠地答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您是将军,是长官,而我只是小小的中尉。您若是硬要给我加这种罪名,官大一级压死人,我也只有认了。”
她说完便一摊手,非但面上全无愧色,心里也并不觉有什么该羞愧的。
如果相亲屡次失败这种事,也要算到孝道上的话,那她无话可说。
她这恶劣态度,惹得卓将军又是连声骂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让你结婚难道还是害你?不知好歹的东西!”
可不就是害我么,卓越撇嘴回道:“我什么态度,您不是从前就清楚么?”
“混账东西!”
眼看着卓将军的马鞭又要甩过来,卓扬赶紧起身,挡在了妹妹身前。
卓越则撇过脸去,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她从小就被卓将军的家法伺候惯了,这代表家长威严的东西,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什么震慑力了:她都二十岁了,好歹也是在营地里整日练兵的副连长,疾声厉色都是家常便饭。
但自从她去念军校后,卓将军好些年没这样责骂过她了,她这心里头自然也有些委屈。而连带着,便连态度也越发糟糕了。
眼见这对父女各不退让,还在两相僵持,卓扬暗暗苦笑一声,便站出来为妹妹求情道:
“父亲息怒,小越毕竟是个女孩子,在婚姻大事上,总是有几分淑女矜持的。这婚约太突然,她才有些不能接受,并非有意。”
卓越原本心里正堵着一口气,此时听她这哥哥一本正经地瞎掰,突然一乐,差点就当场笑出来。
淑女的矜持?
她卓二少的人生里,还从来没出现过“矜持”这个词儿呢!
自从母亲去世后,她便像卓文的第二个儿子一样,从小便是被当作男孩子来养的。
卓文一生只娶过一个老婆,只养了一双儿女,便是卓扬与卓越。
卓扬和妹妹性情不同,为人沉稳可靠,又是被当作下任家主来培养的,他的话卓文还能听进去。而既然连卓扬都出来求情了,卓文面色稍缓,明知大儿子这番说辞不过是借口,也不去点破,终究顺着卓扬的话下了台阶。
“如果真是阿扬说得那样,那么这一次,我要你亲自去景陵,到萧家去拜访一趟。”
江北景陵?
卓越面色有些古怪,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好半天都没有吭声。
江北景陵的萧家家主,与卓将军曾是旧日同窗,一度关系密切。只是后来两人志向不同,才分道扬镳,各自继承了截然不同的家族事业。
思及往事,卓将军不由冷哼一声,叮嘱道:“婚姻大事又岂是儿戏,这回到人家家里去,一定要注意礼节,别丢了卓家的脸面。”
“听到了没?恩?”
卓扬悄悄伸手戳了戳卓越,后者这才回过神来,不大情愿地答道:“知道了。”
于是,卓越的婚事就算是这么定下了。
——
隔日,卓越便拿到了有关萧敏的资料。
据说景陵的萧三少才貌双全,性情也是不错,只是不太喜欢照相。
卓越漫不经心拈着那连照片也没附的个人履历,啪的一下将那张薄薄的纸扔在桌上,“哼,连个样子也不敢给我看,还真当自己是个大姑娘么!”
程咏薇扑哧一笑,“阿越,你这是先入为主,说不定人家是个大美男呢。”
美男?
一个留洋的文学系学生,学的还是什么英美文学,英俊美男?恐怕是小白脸还差不多!
她这么一想,心里又烦躁起来,一拳下去,正好打在那密密麻麻的一长串学历上,几乎将那张纸打出个洞来。
“薇薇,你说,对这种小白脸……不,是洋博士,有什么好的对付办法么?”
“阿越,你又暴躁了。”程咏薇不甚赞同地摇头道,“你也晓得的,文化人通常对知识有崇拜情结,你若是有真才实学,自然就能收服人心。”
这面目柔雅的女子微微带笑,端着一杯红茶走过来,拿起那张已被打烂的履历,勉强辨认了下内容。
“哎呀,这位萧三少是耶鲁大学毕业的?竟是个高材生呢。人还这么年轻,就念出了文学博士,实在很了不起呀……”
卓越不屑地反驳道:“既然都是洋博士了,怎么也不见事业有所成就,反而赋闲在家?搞不好连学历证书也有水分。”
卓越这话说的理直气壮,但她却似乎忘记了——江北毕竟不比华京这样商业化,正经人家的少爷,谁会没事出来找工作?有身份的绅士,若非去公共单位任职,贸然去工作,是要被人嘲笑的。
卓越在这里带着一腔恶意的,与程咏薇议论那未曾谋面的未婚夫,却不料,自己也同时遭到了对方的嫌弃。
一个出身不错的华京小姐,刚满了二十岁,又在军部任职,按理说不该为结婚着急。
所以,萧家人对这桩突来的婚事都很没底:这个卓二小姐,大约不是相貌有所缺陷,便是脾气太坏,凶神恶煞,所以才这么久都没有结婚对象罢?
那可真是糟糕透了!
也不知萧老爷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竟将自己的儿子随随便便地就送了出去,与卓将军定了这桩婚事。难不成,静居景陵多年的萧老爷,突然起了心思,要好好振兴一下家业?
萧家人悄悄朝稳稳坐着的一家之主看去,而萧老爷仍是平日那副不温不火的模样,完全看不出丝毫的壮志豪气。
萧家这边正乱糟糟地猜测着,却很快收到了卓家小姐的相片:
这相片是卓将军夹在信里寄来的。
卓将军在信里,将自己女儿的基本情况一一道来,字里行间毫无隐瞒,足见他对这桩婚事的真诚态度。随信寄来的相片也十分写实,是四年多前,卓越刚入圣西军校时的开学典礼照。
卓越一直以为,自己开学的那天,卓家并没有派人去。
其实,她跟卓扬两人刚到了江北省,卓将军便悄悄坐了下一班火车,很快也到了圣西军校。这刚毅军人看似严肃古板,其实对这天生反骨的女儿极为在意,但又时常拉不下脸面,于是便别扭地跟在后头,来参加女儿的开学典礼了。
当然,按卓将军的性格,照例是事先向校方打了招呼,不会让两兄妹发觉自己行踪的。而这张相片,也是卓将军命亲随在暗处偷偷拍下的。
这相片拍得很好,本是卓将军的私人珍藏——
那一天日光明媚,一大群面目青涩的军校新生,勉强整齐地站在一处。而其中那挑眉轻笑的少年,目光炯炯,宛如初生牛犊般,对未来可能的艰苦训练毫不畏惧。
她的个头在一堆新生里算是最矮的,但胜在身材匀称健美。她同男生一样,着深色军装,紧束着腰带,带着军帽,带着绑腿,与同届的新生们并肩而立,却颇有些引人注目。
卓越是典型的卓家人,眉目间的英姿勃勃、举止间的自信神采,与年轻时的卓将军其实极为相像。
确实是青春飞扬,风华正好。
但萧家人数来找去,相片上都只有一帮年轻小子,哪里来的什么卓家小姐?
最后,还是萧家大家长解开了这个谜底。萧老爷从卓将军的信里寻到了线索,众人这才找到了卓二小姐的“倩影”。
这一看,一大家子人都惊异不已。连一向淡定的萧敏,拿过照片瞥了一眼后,也微微变了脸色:
谁来告诉他,这个短发浓眉、满身英气的人,到底是卓二小姐,还是……卓二少?
——
华京火车站。
卓越站在车站的月台旁,与两个好友,程咏薇、霍令辰有一搭没一搭地谈天,等着下班火车的到来。
霍令辰原本不想来的。对于送别这种女性最热衷的事,霍四少只觉得别扭,又不是以后都见不着了,还要在这儿故作伤感,一点意思没有。
卓越同他的想法一致,但既然程咏薇要来送她,她便无条件容忍程大小姐的矫情。
谁让程咏薇是她卓越最要好的女朋友呢?
程大小姐可不知这两人的那点心思,她正忙着在包里翻找东西,“咦,难道我忘记带出来了么?”
卓越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问道:“薇薇,你在找什么?”
程咏薇仿佛终于找到,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将手上的书递给好友,“阿越,这是我去书局替你挑的教辅书。”
什么玩意儿?教辅书?
卓越和霍令辰都一脸茫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程咏薇见他们两个俱是一副呆样,不由笑了起来,解释道:“你们两个在军中,也许不大注重文化上的素养,这本书是用来自学英文的,内容浅显易懂,听说销量很是不错呢。”
她说着便又看了卓越一眼,话有所指道:“萧三少既是耶鲁出身的博士,英文必定极好,这书你大概会用得着。”
霍令辰还未反应过来,卓越却了然地伸手,收下了那本书,“薇薇,看来你对那个萧敏印象挺不错啊,不如我将他让给你好了,反正你们一个研究欧洲文学,一个爱写欧洲戏剧,一定会有共同语言的。”
程咏薇笑着还未答话,霍令辰倒是不悦地看了卓越一眼,威胁意味十足。
卓越笑得一脸高深莫测。
她瞧一眼面容柔雅的程咏薇,再瞧一眼站在她身侧的霍令辰,突地凑到俊秀青年的身边,重重一掌拍在他的肩上,同时暗暗压低音量,意味深长地说道:“兄弟,加油。”
她这小动作做得迅速,程咏薇根本没留意,霍令辰倒是呆了一呆。
“薇薇,霍四,我走了。”
临上火车了,她还要趁着霍四不留意,凑过头来在程咏薇的面上,重重地亲了一口,这才眸中含笑,带着一脸得意,蹬着一双擦得锃亮的长筒军靴,步伐利落地上了火车。
而霍令辰却无心去管她这明显的挑衅,兀自思考起那句“兄弟,加油”的深意来。
他对身边的女子多年无法忘情,但芳花早已有主,卓二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霍令辰在感情方面实在迟钝,相比之下,卓越倒是机敏许多,可惜这具备风流潜质的卓二少,终究没能违抗父命,走上了被逼婚的道路。
卓越可以在华京插科打诨,逍遥过市,但她仍然是个女子。
而卓越的好友们,实在想象不出,有朝一日,卓二少若是结婚生子,会是什么样的一副面貌?
一身英气的痞青年,变作贤良淑德的萧家少奶奶?
那场景让霍四不禁打了个寒噤,浑身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而程咏薇同样面带惊诧,下意识地与霍四面面相觑,仿佛也正和他想象着相同的场景——
这两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唉,不知怎的,总觉得卓二这回前途堪忧啊。
作者有话要说:当初写卓二的时候,就想帮她配个特别点的CP,原本是想写个番外,结果变成了长篇~嘛,忍不住就开了在JJ的第二篇文,干巴呆~!没兴趣的同学不必去看前一篇哦,文风不同且无特别联系,关于背景,该交代的我都会交代清楚滴~多谢支持~
、初见
对卓越来说,坐一趟长途火车,实在有够闷的了。
她生性好武,最不喜束缚,现在却要呆在狭小的车厢里,这无所事事的现状让她尤为心烦。
她的目光不由落在了那本英文书上,左看右看,还是没兴趣翻开一页。
她又不是程大小姐,捧本书就能消磨半天时间,更不要提学英文了,那奇怪的二十几个字母,简直能要了她的命。
此时的卓越坐立难安,十分无聊。
要是还在军营里,她这会儿大概还在操练那帮新兵罢。便是不在营地,她也尽可以找霍四、秦少那几个狐朋狗友,做些消遣活动,哪像现在?
想去找小江他们切磋切磋,活动下筋骨吧,又怕被卓将军派来跟着她的人发现。
这一时之间,还真是毫无娱乐的法子了。
卓越无奈地叹了口气,在车厢中茫然踱步一会,便找不到其他事来做了。
岂料她刚打开车厢,那咿呀的戏曲便从外头蓦地传了过来,将卓越吓了一大跳。
她伸头往那边瞥了一眼,见是个穿长袍的旧派绅士,正站在走廊里,旁若无人地哼唱着。
公共场合唱什么戏,这人真是……
她揉了揉眉心,只觉越发无聊,索性关门又坐了回去。而那人方才所唱的几句,却在她脑海里突然回荡萦绕——
“你为我楼台拒婚毁花容,你为我桃画扇底传真情。你为我情似高恩如海,因此上千里迢迢把你寻。多谢列位来照应,才得这月重圆来花又好。”
她有些烦躁地皱起眉头,伸手耙乱一头短发。
这分明是,她记忆里的那出《桃花扇》。
——
卓越这辈子没看过几出戏,两年前的那一次也实属意外。
那年,她还在圣西军校做军校生。若不是她和一帮臭味相投的同窗,在傍晚偷溜出学校,最后无法回宿舍,流落街头之余,几人干脆当街乱晃,最后找了个茶园听戏,也不会听到那一场《桃花扇》,见到那个人。
卓越他们去的晚,戏台子上只剩两位主角在对唱,她对旧戏一窍不通,听了一会儿才听出点端倪:李香君和侯朝宗?这是以景陵为背景的那个戏嘛,叫什么来着?哦,桃花扇!
看情形仿佛已将演完,只听台上人唱道:“你为我楼台拒婚毁花容,你为我桃画扇底传真情……”
那小生的假声清脆而不柔媚,当中颇带几分刚健,却又不显粗野,动听而富有韵味,若声音也可有形体,那么这人的唱腔便担得上“赏心悦目”四字。
就连从不听戏的几个纨绔少年人,在台下静静站了片刻,也便都找了个空桌坐下来,安稳地喝茶听戏了。
那饰演侯公子的人,原本是对着另一角站着的,待他将这段唱完,突然转了个身,便将自己的面容对上了卓越这一边。
台下早已连连叫好,每一停顿俱是一片掌声,喝彩连天。
而卓越他们后来观戏,这才刚见到主角真容:
不愧是美貌名妓倾心的人物,那“侯公子”面容英俊非凡,扮相可称风流潇洒、文质彬彬。此时虽正演到国破家亡之际,李香君手握染了点点血迹的桃花扇,与侯朝宗泪眼相望,互诉凄凉,也是个娇美人物,而侯朝宗则形容憔悴,却不减文雅风采,将这落魄文人演绎地传神到位,实在叫人赞叹!
而这戏的结局也似作过改动,侯、李二人原本是在亡国之后出家,但侯朝宗解开披风,里头露出了清服,竟是已向清廷投降。李香君愤懑撕扇,悲声唱着“多少壮士为国死,我问你有何面目面对故人?!”,随即便自尽而亡。
这出人意料的结局,让看客们都是一愣。
明月初上,台前一番因这意外结局而起的喧闹议论未散,却还有一桌年轻客人,个个眼睛发直,几乎被慑了神一般呆呆发怔,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在首都阅美无数的卓二少,竟是其中最失态的,乃至端茶不稳,说话不畅,格外失魂落魄。
她本自有一张雌雄莫辨的俊美面容,此刻却为了旁人容颜而面带怔仲,半天才言语一句:
“这人……是谁?”
而那勾人心魄的“侯公子”,早已扬袖遮面,缓缓退场了。
卓越将手中茶碗猛地一放,突然笑道:“那侯公子,长得可真俊。”
其余几人互看一眼,便懂了她的意思,不由也都笑了起来。
这一笑,惹得邻桌的人,都往他们这桌悄悄看了过来。
一群面生少年前来听戏,本就引人注目,何况这几人都相貌不俗,尤其卓越,那双时常放电的眼眸闪动光芒,顾盼之间,竟是别有一种飞扬风采。
而他们几人社会经历不足,即便是换了便服前来听戏,也遮掩不住一身军人特有的痞气。年纪最小的江嗣荣,当时还不懂收敛行为,更是莽撞大意,不过伸手捋一下衣摆,便险些露出腰间那乌黑的手枪。
当这几个身份莫测,看似颇有来头的少年,向戏班班主询问起刚才台上的“侯公子”时,那班主却也所知不详,只说那人叫云霄生,是个来过戏瘾的业余戏迷,至于其他的,一概都不清楚。
什么云霄生,分明是个化名!
卓越冷哼一声,带着人就往后台闯去,结果却扑了个空:那云霄生一卸完妆,换了戏服,就立马走人了,连酬劳都没拿。
再后来,卓越就对这人上了心,每每有机会在景陵城里晃荡,都会下意识地四处寻人,却始终再没碰上那个叫她心心念念想着的人。
当卓越找人找成了习惯,这才发觉,自己对那个云霄生,竟是一见钟情了。
——
“美人,别走,别走……”
卓越喃喃说道,伸手朝前一抓,却“碰”的一声,狠狠撞上了一堵硬邦邦的墙。
“嘶——”她下意识捂住额头,低声咒骂一句,一双眼蓦地睁开,神志也逐渐清明。
原来她趴在车窗边睡着而不自知,梦中动作,便撞在了火车的窗户上。
这真是有些丢人,还好没人看见。
她悻悻地揉一揉额头,不经意间瞥过袖口,突然呆滞了:那上面有一小圈湿漉漉的水印,仿佛是她的……口水。
她在梦中对着美人发花痴,还流口水?
这时,门外传来规律的敲门声,一个年轻人进了来,在她耳边低声提醒道:
“老大,火车马上就要到站了,咱们是直接去萧家,还是……”
卓越赶紧抹了下嘴角,一点儿也不兴奋地说道:“先去军区见个人。”
“景陵军区的头头,是我爸的老朋友,下了火车先得去那边报个到。啧,老爷子这回是真下狠心了,派人一路监视也就算了,还来这一招!”
“对了,你刚才叫我什么?”
江嗣荣一愣,连忙改口道:“二少。”
“恩,这就对了。你跟他们几个也说下,免得事情还没做,先自己漏了陷。”
从景陵军区出来的卓越,直至坐上那位首长“借”给她的吉普车,心情才稍微好了那么一丁点。
卓家在生活上讲求严谨朴素,卓将军对子女更是管教严厉,若非必要,连普通汽车也不肯给卓越配一辆,更不提最新式的吉普车了。
坐在驾驶位上的江嗣荣,一边开车,一边赞道:“果真是高级汽车,开起来也比一般的车子要顺畅。”
霍四少也有一辆这样的车。这辆新款吉普车的优越性能,卓越早就研究地一清二楚。只是她此刻没心思与江嗣荣说这些,只双手环抱坐在车后,一路沉默,并不发表任何言论。
她这安静沉思的模样实在有些难得,惹得江嗣荣不由侧过头,悄悄看了她一眼。
江嗣荣认识卓二也好几年了,一见她这副样子,便知道她大约心情不佳,将视线收回后,便也没有多说话,只目不斜视地静静开车。
他如今是她的部下,有些事,也不好再像当年那样直言无忌。
过了一会,卓越大概是醒过神来了,目光微微一抬,眼眸流转间,已回复一贯的神采,整个人再度变得精神奕奕。
她想了一下,淡淡嘱咐道:
“小江,阿霖他们的住处,都安排好了,等会你就去跟他们会合罢。至于我么,大概是要住在萧家的,你们在外面自己小心点,尤其别露了底。”
江嗣荣低声应了一声,欲言又止地再度侧头看了她一眼,却是什么也没说,一路将车子开得飞快,很快便到了萧公馆门口。
小江先下去通报了一声,卓越还坐在车里呢,就听到了门房带着激动的声音:“卓小姐到了!”仿佛她的到来,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件。
卓越闻声撇了下嘴角,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神情。
等小江过来开了车门,她长腿一迈,利落地跨出车后,又伸手正了正头上的鸭舌帽,这才步伐稳当地往里头走去。
她踩着沉重的皮靴走了一会儿,刚走到会客厅的门口,里头那齐刷刷站着的一堆人,就把她给惊了一惊。
卓家虽然也人口众多,但家族里军人居多,家风严谨古板,低调朴素,讲求的是修生养性、克己律人。就连脾气率性的卓越,也从小便习惯了这样的家庭氛围。
而萧家则不同,萧家曾是书香世家,出过不少文化名家,但那毕竟是过去几十年的事了。如今的萧家,秉承的是随遇而安的教育方针,说白了,也便是家主懒散,在儿女教育上疏于管教,空闲大约都放在娶的姨太太身上了。
萧家老爷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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