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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有良辰-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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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璟言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正是那女孩子,乱蓬蓬的头发,史努比的睡衣,小熊棉拖……凌乱又凸显干净的美好。
“额……请问你是?”
“我是前房主,有些东西落下了,想看看还在不在,可以进去吗?”
那女孩子思考了一下,露出善意,浅笑着说:“好啊,请进。”
苏璟言在公寓里转了一圈,极为缓慢,想要把每个角落都清清楚楚的看仔细,可最终什么都没带走。她走的时候,女孩子叫住了她。
“你没找到吗?”
苏璟言看着女孩子挠头发的手指上那枚Cartier女款铂金戒指,微微一笑,“找到了。”
然后,转身,不理会身后女孩子的惊讶和疑惑,兀自离开。
就让那枚婚戒,永远的丢失在人海之中吧。
苏璟言笑着落下了一滴眼泪,晶亮如琥珀。
回水榭的时候,萧予墨不在家。她忘了带钥匙,或者说萧予墨是故意的,有意不给她备用钥匙的,她坐在楼梯口,单手托腮,沉醉于自己的世界。楼梯口有些冷,方入冬天的风已有凛冽味道,她想了很多,想到她爸爸,她妈妈,还有萧予墨和自己。
她明明很难过,却再无法畅快流眼泪。
她累得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阵有序清脆的高跟鞋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是萧予墨的母亲,慕沛菡。
她缓缓站起身来,脚底有些僵硬和麻木,她扶着雪白的墙壁,防止自己倒下去。
她看见慕沛菡走至她跟前,她不想开口,却又迫于身份和礼貌,最终不知情绪的喊了声“妈”。
“嗯。”慕沛菡皱眉扫了她一眼,不耐的叹息,在D&G皮包里掏出一把备用钥匙,极为不悦的开了门。
苏璟言在慕沛菡眼皮子底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默默地杵在一边,慕沛菡一挑纤细精致的眉尖,不动声色地说:“坐下吧。”
苏璟言如坐针毡,心里毛毛的,那样的感觉,是只有在面对这样具有强大气场的人时才会有的。
慕沛菡和萧予墨的眉眼同样精致如浮雕,那样的完美,在那白皙紧致的皮肤之上,岁月没有留下一丝半毫的痕迹,更显冷艳气息。
“既然你已经是萧家的媳妇,那我不得不提醒你几句,和外面的野男人当断则断,闹出什么绯闻来,丢的不只是你自己的脸,萧家也会受牵连。我萧家丢不起这个人。”
苏璟言咬唇,方想辩解,便已被慕沛菡夺去了话语,“还有,你爸爸是有罪的人,丧礼不要太张扬,免得到时候又闹得满城风雨。”
“丧礼?”苏璟言皱眉,不解的反问:“我爸爸他怎么了?”
“你爸爸在狱中心脏病突发没来得及抢救,你不知道?”
苏璟言站起身来,不可置信的一步步向后退,口中喃喃自语:“你怎么能胡说?我爸爸不会有事的……你骗我!”她撞上身后的桌子,杯中烫水洒出来,烫伤了她的手指,她却毫无知觉,她看着慕沛菡的嘴唇一张一合,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脑海里嗡嗡作响,凌乱一片。
“你骗我……”她的唇如颤动的风中玫瑰,苍白得不像话,她跑上来,揪住眼前女人的衣襟,歇斯底里的咆哮,“你告诉我,你在骗我!你在骗我!我爸爸怎么会死?一定是你骗我!”
“你疯了!放开我!”
慕沛菡被她死死抓住,此时的苏璟言仿佛濒死之人,在最后一刻,使出自己的全部力气来抓住生命的尽头,她的手背上的肌肤仿佛快被坚硬的骨头撑破,有微微的青蓝。她的手心滚落一颗颗鲜红的血珠,在白色的地砖上,像雪地里恣意开放的曼陀罗,肆意猖獗。
渐渐地,苏璟言的力气被全数耗尽,慕沛菡挣扎着逃开她的桎梏,将她推到在冰凉的地砖上。她伏在地上,仿佛涸澈之鲋,濒临死绝,可仍旧倔强的不肯接受苏何已逝的消息,呼吸逐步趋于平缓,可接下来,是更大的寒冷与凉意。
萧予墨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景象便是模糊一片的血渍,苏璟言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萧予墨走上去扶她起来,却被她推开,她像刺猬一样抱住双膝,蜷成一团,不容任何人的靠近。
萧予墨闭上眼,这一次,他真的失去了。
永远的失去了。
他仰着头,黑暗里仿佛巨大的虫洞,不断啃食着他的思维神经,在最后一声“言言”中,消失殆尽。
那一声轻唤,是最后的希冀与哀悼吧。
苏璟言把她爸爸的骨灰盒一直捧在怀里,痴痴的在陵墓里坐了一宿,萧予墨陪着她站在墓地一夜没合眼,到了翌日清晨,来下葬的殡仪馆人员硬是从她手中抢到骨灰盒的,在她的哭喊声中,她的父亲永远的长埋于阴冷不见光芒的地下。
苏璟言是被萧予墨抱回去的,她两天没进一颗米饭,耗尽了身体里所有的力量,在骨灰盒下葬的瞬间,倒进了萧予墨怀里。
那怀里,是轻到不能再轻的重量。是萧予墨此生,无法承受之轻。
萧予墨真的很怕,自己一松手,这个人就从世界上消失了。
他再留不住了。
苏璟言这一觉睡得很久很久,久到萧予墨以为她再也醒不过来。
她真的太累了。
“萧予墨,我们离婚。”
不是商量,不是乞求,只是在陈述一个已定的事实。她的眼神灰暗无光,像污水纵横之中泛着白肚脐的死鱼一般沉寂。
萧予墨揉着太阳穴,眼底晦暗不明,放手?
不愿放。
“我若不答应呢?”
她唇边忽绽放笑意,凄绝深婉,“永远失去的滋味是怎样的呢?”
她想让萧予墨也尝尝永远失去的滋味。
“苏璟言,你又赢了。”
妥协。
萧予墨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向任何人妥协认输过。除却对苏璟言,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步。
只是害怕失去。
失去了就真的没有了。
苏璟言笑,她用父亲的死换回了胜利,她和萧予墨都学会了孤注一掷,而她,赢得只是萧予墨的弃权。
她从未真正赢得过他。
从此,苏璟言只能流离,仿佛尘埃,迟迟等不到落定。
萧予墨啊,她再不认识。
、19、苏璟言,你只剩下我了。
魏如霁有一条人生座右铭,如今他用来教导苏璟言。
Youneverknowhowstrongyoureallyareuntilbeingstrongistheonlychoiceyouhave。
——不到没有退路之时,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强大。
苏璟言喝得有些高了,醉意朦胧,她呵呵的对着魏如霁笑,在黑夜里旋转,随时都有摔倒的可能,她仰着头,遥望漫天星子,星罗棋布,她输得惨不忍睹。
“魏如霁,我输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她倒在魏如霁的怀里,哭着笑着梦呓。
他抚上她的发,脸颊无限温柔,“你还有我。”
苏璟言,你只剩下我了。
无法不依靠,无法再拒绝的依靠。
得到,一向都是商人的最终目的,虽然这笔生意下了大血本,可终归是赢了一局,扳回了所有的残局。
萧予墨和苏璟言最近都在忙着办离婚的事,在中国,只要双方同意,离婚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可萧予墨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屡次爽约,皆以市委公事为借口托辞。
到十二月底的时候,苏璟言才接到萧予墨的电话,当时,苏璟言正在恒丰,她下个月正好要赶一个外地采访。这个月底,了结一切,再好不过。
萧予墨开着Volvo到上海路来接她,苏璟言面无表情的坐进副驾驶,心中却如波涛汹涌澎湃。
最后一次了吧。占据着这个人潮汹涌却又无人之地。
她一直目视前方,眼神没有一丝偏离,却又逃避的意味。
萧予墨不知将车开到了哪里,进了一条梧桐道,径长不见尽头。
“你要带我去哪?”苏璟言的语气冰凉如寒夜。
萧予墨望她一眼,见她拧紧眉头,解释说:“这是去年刚修的路。”
这条路,只是需要多绕几个弯。
路上根本没什么车辆,寂静的有些荒芜,如苏璟言的心,萧予墨似漫不经心的问:“以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或许会去美国。”
他的指尖冷凝成细碎的冰屑,指骨处有青色的凸起,他急促的刹车,有些怒意。苏璟言由于惯性,险些撞上车壁,她恼火的叫了一声:“你干什么?”
她瞪着他,眼底升起一簇簇火苗,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发。
萧予墨钳制住她的柔夷,把她拽向自己的方向,捏住她的下巴,冷漠的审视,她偏执的想要逃开他,声音冷的毫无温度,“放开我。”
他的唇固执的倾覆下来,带着需索和不甘。她口腔里升起血液的腥甜味,她抗拒着,却最终敌不过他的力量。
身体被摆布,思维却清晰的可拍,在那被撕裂的那一刻,萧予墨的声音渺远,仿佛从冰天雪地的荒芜之中穿透而来,他在她耳垂上落下一串潮湿的吻,“魏如霁也曾这样彻彻底底的爱过你吗?”
苏璟言面色苍白如纸,眉尖轻蹙,是散不去的凄楚。
婚没离成,早已落荒而逃。
她回魏如霁那儿的时候,天色昏暗,她仰起脸,有一丝冰凉落入她眉间,瞬间化成水珠滚落。
今年的第一场雪。
灰蒙蒙的天空,寂寥苍茫,那雪,逐渐下大,纷纷扬扬的,飞得到处都是。
那可笑的无法走出的沉沦,在岁月狰狞的面容前,溃不成军。她脚下无力,跪在半湿的地上,任由白雪打湿脸颊。她掩面呜咽,双肩如蝶扑飞。
魏如霁远远凝视,打着一把肃穆的黑伞沉稳走至她身后。
良久,他弯下身子,将她牢牢抱紧,仿佛给与这一世所有的温暖。
那一晚,他陪她在雪地里跪了一夜,却未说半句话。
爱不过时光之远,匆匆掠过彷徨与不安,如犀利的马尾鞭笞而过,是恍若隔世的苍白和起初。
雪停的第二天大早,魏如霁起床就不见了苏璟言,只有餐桌上那封遗留的信,是苏璟言不告而别的证据。
“魏如霁,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抱歉我没办法兑现承诺陪你回美国。老实说,就算是发展到现在这样糟糕的地步,我心里也割舍不下。只是没有力气再去追求爱,不要来找我,连我自己在写信的时候都不知道我自己该去哪里,我需要透透气一个人安静一会儿,时间可以抚平一切,我想要祝福你,可是我发现我根本没有办法说出那些违心的祝福的话,我也不想对你说那三个字,你说过你不稀罕那三个字,就这样吧,来日方长,或许一切都已注定好了也说不定。”
魏如霁颓然的坐在餐椅上,无奈的笑笑。终究还是输给苏璟言的那个地老天荒了。他想过会输给萧予墨,却从未料到有一天会输给苏璟言对萧予墨的感情。
苏璟言坐在飞机场的候机大厅,还有半个小时登机,是飞往荷兰的航班。实际上是恒丰派她出公差,而她自然乐意,借此疗伤也是个不错的机会。
经过大概十个多小时奔波劳累,飞机终于着落在荷兰的阿姆斯特丹国际机场,荷兰和中国有大概七个多小时的时差,苏璟言在飞机上早就睡得饱饱,一走出机场,微弱的阳光,湿润干净的空气,绿色的草坪……一切都迎面而来,透着美好的生命力,像是重生,把那些不好的痛苦的似乎通通都抛在了脑后。
在陌生的国度,在陌生的城市,与陌生却又友好的荷兰人交流生活,像是重新活过来了。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像是新陈代谢了一次,充盈着饱满。
驱车到阿姆斯特丹的BOBSYOUTHHOSTEL,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在BOBS旅馆Checkin的时候,当地的一对阿姆斯特丹情侣拥着吻便大大方方的进来了,苏璟言不自觉的扫了一眼,又飞快的收回眼神,觉得方才有些失礼,而后坦然笑笑,阿姆斯特丹本就开放的不得了,就算是街头热吻甚至是*也没什么,暗暗鄙视了一把自己的少见多怪。
登记完毕之后,服务生便带她到楼上的201房间,房间不大却也很有特色,从这里窗户,可以看见从姆斯特丹穿梭而过的运河,整个城市都有威尼斯水城的感觉。
收拾完毕以后,也到了吃午餐的时间了,BOBS旅馆一楼有露天的自助餐,苏璟言也不愿跑多远,毕竟在飞机上度过了十来个小时,说一点不累是假的,据说到荷兰不吃生吃鲱鱼不算到荷兰,苏璟言一向娇生惯养自然没有吃过这样……生猛的东西。
BOBS旅馆的服务生见她面露难色,露出和善笑意,竖起大拇指用并不是特别地道的英文说:“Verydelicious!”
苏璟言大胆的尝试了一口,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吃但确实也不好吃,总之是荷兰特色,还是微笑着回答说:“Verynice!”
吃完午饭,回了房间,联系了恒丰与荷兰合作的公司,公司分部是在这里,而总部是在莱顿,按照道理,和分部谈好之后需要到莱顿总部审核一下,不过这是后面的安排,明天先到分部去一趟。
苏璟言把手机扔进柔软的床里,整个人毫无顾虑的摔倒在床上,闭上双眼,没多久便睡着了,到底是时差惹的祸,一睡就睡到日暮西山了。
洗了个热水澡,吃完了晚餐,便沿着阿姆斯特丹的街道闲闲逛下去。
街边各种各样的小吃,风格迥异的咖啡厅,奢侈华丽的专卖店……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阿姆斯特丹这座城市所呈现出来的开放的人文精神。
入了夜的阿姆斯特丹,透着温暖的繁华似锦,这样的繁华就像是一副具有灵魂和思想的身体,绝不可以完全的复制。有着它独特的一面,与其说是独特,倒不如说是与众不同,独一无二。
把BOBS旅馆附近的特色小吃文人风景全部都仔细的勘察了一遍,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九点多钟。
苏璟言回到旅馆睡意全无,究竟是还没适应过来时差,这人通常都是很贱的,一有时间让自己停下来就会胡思乱想,该烦的也烦到了,不该烦的也烦到了。苏璟言现在就是。
躺在床上怔怔的望着天花板,脑中一片空白,可是她清楚的明白,她在想萧予墨。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呼唤。什么时间可以抚平一切都是开玩笑的根本不具有科学道理,这句话或许在别人身上还起到那么一丁点儿的作用,可是放在苏璟言这儿,它就是狗屁不通的谬论。
一直到十二点钟,阿姆斯特丹才真正入了夜,街道喧闹不在,退去所有的繁华外套,安静的进入安眠状态。
苏璟言模模糊糊的睡着,第二天险些迟到,到了分部刚好到约定的时间。
惊魂甫定,分部交接的翻译官已经过来了,翻译官是个温柔的中国女子,领导还没到齐,会议室只有她们两个人,女翻译官莞尔笑道:“您好,我是江怡,大家都叫我小江,你也可以这样叫我。”
“您好,我是苏璟言。”
江怡见苏璟言眼周有浅浅的青色黑眼圈,于是笑问:“苏小姐昨晚没睡好吗?”
“是啊,时差还没颠倒过来。”
“刚好今天谈完这个案子,我们一起吃个便饭吧,就在附近的饭店,吃完饭以后分部的领导请我们去当地泡温泉,如果苏小姐感兴趣的话可以一起来啊。”
苏璟言本想推辞,毕竟没什么熟人,几个领导刚好进来,用一口流利的英文向苏璟言打了个招呼,苏璟言也回应了几句,接下来公式化的流程,流水线的合同签约程序,几乎没什么障碍。
等到苏璟言和几个领导签完字以后,为首的一个中国男子说:“苏小姐,我们一起吃个便饭庆祝一下如何?”
领导话都说这份儿上来了,苏璟言再不情愿也不好推辞的,只是淡笑着点头回应说:“好啊。”
一行人到了HaesjeClaes餐馆吃了满桌子的荷兰菜,苏璟言喝了一点爱尔登汤胃就填饱了七八分了,爱尔登汤接近固体,根本喝不到汤,吃的苏璟言有一点反胃。满桌子都是马铃薯、培根、奶酪这类高脂肪的食材,菜色偏油腻,苏璟言实在吃不下,好不容易熬到一桌子的人吃完,然后又开车到了阿姆斯特丹的温泉会馆。会馆里面更乱,比在阿姆斯特丹的街头更为开放,苏璟言实在有些后悔了。
迎面就撞上来一对吻得天花乱坠的情侣,幸亏那个中国领导拉了她一把,否则真撞上去也没什么奇怪的。
“你没事吧?”
苏璟言摇摇头,“没事。”
这男人微笑着解释说:“你大概不适应吧?荷兰就是这样的,大家爱的……比较明显。”
一句话逗笑了苏璟言,噗嗤一笑,江怡闻声往后看了一眼,别有深意的轻笑。
苏璟言意识到别人误会了什么,连忙敛了笑意,跟上了大部队。江怡状似无意的介绍说:“他啊,叫方舟,莱顿大学毕业的,荷兰的国籍,是总部派过来的。”
苏璟言不知如何接话,只好“哦”了一声。
既然荷兰如此开放,苏璟言也没奢望男女分间,和江怡一起进了更衣室,苏璟言把浴巾都快打上死结了,江怡开玩笑的说:“没见过人这样裹浴巾的,在荷兰,有女人泡温泉压根儿不穿衣服,裹浴巾已经算是保守的了。”
苏璟言尴尬一笑,抿唇道:“我不习惯,中国一般的温泉男女还是分间的。”
“这倒也是。”
苏璟言和江怡泡进浴池以后,方舟一行人从那头的池子游过来,几个领导调侃起方舟和苏璟言,满嘴的荷兰语,苏璟言也听不懂,小声问江怡:“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在拿你和方舟开玩笑呢。”
苏璟言心里自然不好过,被人当做玩笑一样开来开去还是第一次,静静的游到一边去一个人待着,没过多久,方舟就过来了,笑着说:“怎么了,一脸不高兴?”
苏璟言努努嘴,“没事。”然后,整个身体都沉浸了温泉之中,连脸都不露。方舟看着水中那抹几近透明的洁白,也跟随着沉了下去,在温泉中,方舟显然忘记了身份,开始对苏璟言动手动脚。苏璟言恼火的踢了他一脚,浮上水面,冷眼游开。
方舟不依不挠的,跟着过去。苏璟言只觉得胃里犯恶心,方舟颇有些死皮赖脸的拽住她的胳臂,“这里人少,你游过来是不是想暗示点什么?”
苏璟言真想吐他一脸唾沫,现在再看他的嘴脸,哪有方才的绅士风度?简直就是衣冠禽兽。现在是怎样,领导逼迫小职员的戏码难道要上演了吗?
“方先生,请自重。”
方舟还一脸不以为然,动作表情全是轻浮,“得了,在荷兰这个地方跟男人来了温泉会馆你还装什么矜持?”
苏璟言气得咬牙,硬是忍着没发作,“方先生,我不想和你那什么可以了吧?”
方舟的手泡进水,握住她的脚,她一惊,差点淹进温泉。
苏璟言再不发作的话就不是苏璟言了,啪一个巴掌就上去了,打的方舟毫无颜面可存,苏璟言爬上岸,居高临下的对方舟说:“方先生,现在你知道来人少的地方是为什么了吧?”
说罢,什么也不管不顾了,潇洒转身离开。身后还有方舟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发怒声,“苏璟言你给我等着!”
苏璟言不屑的横了一个白眼。
合同都盖章了,她就不信那个方舟能有翻云覆雨的能力。况且为了这种事,也没必要弄到那种境地。只要双方利益达成一致,吃点面子上的小亏又何妨?方舟是个明白人,否则刚才也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20、你能来我很高兴。
在荷兰待了将近一个星期,这趟出公差是打算两个星期的,苏璟言也乘着这次好机会把荷兰的几个名胜古迹好好玩遍。荷兰北海渔村是艾瑟湖边的一个传统的渔村,全球最富盛名。处处建造着红砖小屋,穿梭着身着传统服装的渔夫……宁静而美丽。
在这样的环境下,苏璟言几乎都沉迷了,脑袋里许多不可触摸的前尘往事一般的殇,都随着北海渔村微微的海风而飘散。
穿上了当地的传统服饰和招牌式的花木鞋,品尝着岸上各种各样的小吃,大名鼎鼎的荷兰小土豆和外焦里嫩的烤鲱鱼,瞬间在苏璟言的舌尖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漫步在艾瑟湖边32里的北海大堤上,感受着精卫填海的宏大精神,胸腔被宽容博大一下子填充的满满。
走进渔村,是童话般的小屋和风车,新鲜的空气,鲜活饱满的生命力,苏璟言不得不承认,自从来了荷兰,她的生命就像被大雨重新洗刷过一遍,过往似乎变得不那么重要,她不知道这样鲜活的生命力会保持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在遇到萧予墨之后又会变得怎么样。可是打心底说,她喜欢现在的自己。
夜晚搭了半个小时的火车回到了BOBS旅馆,身心都很疲惫,心里的疲惫却是像劫后余生的重生感。
刚拿着房卡拖着身子走到201房,过道上那抹修长清瘦的身影让苏璟言感觉脑袋里像瞬间炸开一颗氢弹,所有的疲惫和镇定都被炸得四分五裂。
在荷兰相遇,真不能算作是邂逅,别有用心到有那么点相似,那人慢慢转过身来,眼角微眯,眼神落定在苏璟言身上。
苏璟言攥紧了手掌,手心里的汗直淌,等到那人逆着过道微弱的光芒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她张了张嘴,才发现她已经不会说话了。
“我一直劝自己不要去找你,也不要来见你,就算是来荷兰远远地看一眼就好,我还是没忍住。”萧予墨的语气轻轻淡淡的,言语间还有那么一点无奈的笑声。
苏璟言抬起头,神色不明的仰视着他,就像不听话的小女孩正处于叛逆期,“你这样说以为我就会原谅你?太可笑了,你总是这样狡猾,你是吃准了我不会恨你对不对?”
他倾下身来,缓缓抱住她,在她颈窝边瓮声瓮气的说:“我不该来的,可是,我发现我根本控制不住。”
这样的萧予墨,苏璟言是不会推开的。无论萧予墨做了什么,苏璟言就是恨不了他。
她捶了一下他的背,释然了,“你都已经来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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