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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异爱-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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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碧莲坐在那里,她整个人,像是呆住了,一动不动。头顶白花花的灯光微微摇晃,在她瘦骨嶙峋的脸上投下惨白的暗影,越发显得表情阴森诡魅。
“何碧莲?”宋未晚觉得不对劲,连忙摇摇她,问,“何碧莲你怎么了?说话!听见没有,你发什么神经!”
“怎么办?怎么办呀?”
“什么怎么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跟我说呀!”
何碧莲呆滞地望着她,眼珠子转都不转一下地说:“怎么办?我找不到我们以前的家了。”
话刚说出口,突然就崩溃大哭了起来:“我找不到了,晚晚,我怎么办?我们以前住的地方,我居然都不认识了。”
她脸上的泪水,沿着沟壑般的皱纹蜿蜒而下,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别哭了,你哭什么?”宋未晚被她哭得头都大了。
“昨天晚上,我梦到你爸了,他来找我,说还在那个屋子里头等我,问我们为什么总是不回家……晚晚,我们回去吧,就算死,我也要回去……”何碧莲一把抓住她的手,神神叨叨地说,“晚晚,我不要住在这里,我要回家,我们以前住的地方。”
“何碧莲,你又在发什么神经?我们的那个屋子已经卖给别人了。你今天突然失踪,我还去过,已经是别人的屋子了。”
“别人的屋子?晚晚,我们再把那个屋子买回来好不好?买回来——”
“买回来?”宋未晚冷笑,“你以为我们很有钱,想买就买?那是房子!不是模型!”
“不行,我不管,一定要把房子买回来,那是我们的家……”何碧莲往屋子里走,翻箱倒柜的找东西,“存折呢,你等我拿存折,我们赶紧去买……”
“何碧莲,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们还有什么存折?钱都被你拿去吸毒了!你醒一醒,不要再疯了!”宋未晚拉住何碧莲,没想到对方的力气特别大,一下就把她推开了。
她实在拗不过,急得一个耳光抽在对方脸上,“啪——”的一声脆响,打得她手都麻了。
何碧莲手里原本拿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和废纸,全都掉在了地上,双眼直直,好像被打懵了。
“冷静点!”宋未晚一边喘气,一边拉着对方的手说:“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一晚上你都在闹!蓬头散发,一身臭汗,也不知道你乱跑到哪里去了,还不快给我去浴室洗个澡,早点睡觉!”
说着这话的时候,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心里莫名有不妙的感觉,连忙抓住对方的袖子,用力往上捋起。
何碧莲似乎也在她这个动作的瞬间突然清醒明白了过来,死死拽着,不肯让她动。
到底是她力气大些,将袖子捋上去半个手臂,顿时——
瘦得皮包骨头的手臂上,许多个细细的针孔,无规则分布着,刺痛了她的眼睛。
宋未晚突然觉得眼前一黑,晃了几下差点没摔倒。她死死盯着那些针孔,足足有几秒的功夫,然后一滴泪,落在了何碧莲的手臂上。
何碧莲就像是被她的眼泪烧灼到一样,迅速将手缩了回去,慌乱地扯着袖子盖住手臂,脸上露出羞耻又惭愧的表情。
“晚晚,我,你千万别误会,我已经好了,没有再吸了,这些,这些不是你想的……”解释或者谎话,在亲眼所见的真相面前,是那样蹩脚拙劣。
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模糊了面前那张慌乱错愕的脸。宋未晚心里难受得像有把刀在捅,恨恨地望着对方说:“何碧莲,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你知不知道那东西会害死你的啊,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不肯戒掉?”
何碧莲噗通一下跪在了她的面前,哭着说:“晚晚,对不起,妈妈真的想要改的,真的很努力地试过……可是,这东西太可怕了,一旦沾上就真的戒不掉,戒不掉啊!妈妈离了它就要死的,你知道吗?”
“是不是谷文森,是他逼你的对不对?”宋未晚咬着牙,愤懑地问,“他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为了让我替他来办事,说帮你戒毒,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兑现承诺!”
她掏出电话,想要找到对方的电话打过去质问,可是何碧莲死死地拽住了她,不让她打。
“放手,我一定要问个明白,他谷文森凭什么骗我?”
“不要,你不要打给他,是我自己的问题,跟谷先生没有任何关系……晚晚,求求你,谷先生是好人,他真的帮了我许多,是我自己不争气……妈妈对不起你……”何碧莲吸毒之后,身体日益瘦弱无力,压根就拦不住她,反而被一把甩得跌坐在地上。
“妈——”宋未晚听到对方骨头戳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吓得脸色都变了,顾不得继续打电话,连忙去扶。
何碧莲却趴在地上,不停地朝着女儿磕起了头,“咚咚咚”每一声都很响,吓了宋未晚一跳。
“妈,你干什么,你起来呀,痛不痛?你快起来——”
“晚晚,呜——妈对不起你,妈妈在医院里戒了一段时间,可是真的坚持不下去……”何碧莲被女儿使劲拉住,不能再继续磕下去,她仰着头,怎么都不肯起来,“谷先生真的花了很多心思让医生好好帮我,可是我想回来,我怕再不回来以后没有机会……”
眼泪混着鼻涕,还有尘土,在这个女人的脸上揉成一团,显得脏乱不堪……在她脸上完全看不到昔日的神采,甚至连做人的尊严都一点一点消耗殆尽……
宋未晚已经几乎认不出这样的何碧莲了,她的心一点一点疼得几乎麻木……
她哽咽着说:“妈,你起来,起来好不好?”
**********
这一晚,何碧莲折腾到很晚,好不容易把她哄得休息了,宋未晚已经累得精疲力尽。
她擦干净最后一滴眼泪的时候,嗓子也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
何碧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吸毒的?
宋未晚已经说不清楚,恐怕连何碧莲自己也记不住了。
在他们出国之前,还住在云城的时候。当年,那个美丽的女人,在二三十年的婚姻里,享尽丈夫的疼爱与女儿的孝顺,尤其是他的丈夫,从来舍不得让她吃一点苦,一点家务都不让她碰。那时候的何碧莲,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
只是没想到,宋未晚爸爸会突然过世,从来没有经历过任何打击的何碧莲因为悲痛过度,一下子病倒了。原本就小病不断,再加上心情抑郁,整天以泪洗面,她的身体每况愈下,全身上下各种小病小痛,折磨得她痛苦不堪。
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出入各种大医院小诊所,吃各种药也治不好,用尽了许多办法。病急乱投医之下,她听信了谣言,说有一种药,能够缓解她的病痛。
她只是市井里的小妇女,什么都不懂,就被人欺骗着碰了那东西。
果然,病痛全消,精神舒爽,整个人都松快,只是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再也离不开。为了买那东西,她一点一点把家里的存折掏空,把值钱的东西全部卖掉,甚至还欠下了巨额的债务。直到宋未晚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泥足深陷,再也无法自拔。
房子也要卖掉,无路可走。
那一年,那么巧,宋未晚走投无路,不得不收下一张支票。
她永远都不知道,宋未晚为了带她离开,牺牲了什么……
后来在大洋彼岸,她还是死性不改,很快又吸上了那东西,再巨额的支票在价值昂贵的那东西面前,都只是个早晚见底的数字而已。
那段日子,暗无天日,他们在争吵打骂中互相憎恨,又在互相憎恨中继续苦苦支撑——
直到他们再次走投无路,这一回,宋未晚又遇到了谷文森。
或者说,谷文森早就盯上了他们,特地在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出现。
这一次,宋未晚和他谈了一笔交易。
只是,她还在如履薄冰地完成着任务,对方却已经先背弃了当初的承诺。
这是她最后一丝希望,却被硬生生掐断了,好像一切都突然失去了意义,她的心里弥漫着愤怒、伤心、还有绝望……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没有办法冷静……
她没有听何碧莲的话,还是拨通了谷文森的电话,在凌晨两点的时候。
正常人早已入睡,可是,这个男人似乎永远都没有休息的时候,电话只响了几声,就听到他“喂”的声音。
宋未晚的手在哆嗦着,几乎握不住电话,连声音都在哆嗦:“谷文森,你……答应了我的事情没有做到,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你终于找我了?虽然比我预期的迟了点,但是好歹还是发现了。”对方似乎早就已经料到她会打来这个电话,声音轻快,“令堂要回国,我拦不住。她想要做什么,我都该尽量满足。”
“可是,你答应了我,要帮她戒掉那东西!”
“但是她戒不掉,能怎么办?宋小姐,你大概不了解令堂的身体状况,她现在很虚弱,要完成整个疗程真的很勉强。而且她的精神状态也很差,在之前的治疗中,有好几次差点死掉。我和医生谈过,如果要强行继续,除非令堂百分百配合才行,不然,我怕你的任务还没完成,我会先把你交托给我的事情搞砸。相比于逼她去死,我更宁愿她像现在这样活着,你觉得呢?”
“你的意思是,你没办法帮她戒掉?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答应我?谷总,你是生意人,最起码的信誉在哪里?”
“宋小姐,不要激动,何女士的身体情况和精神状态实在是我们当初无法预料到的,我是真的用心请了医生为她治疗,可是她执意要回国,我也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宋未晚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既然如此,我们之间的交易从这一刻开始是不是也可以取消了?”
“冷静!我要是你,现在更多该想想怎么赚钱供何女士更合适,不是吗?”
宋未晚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说:“既然你已经没有办法帮何碧莲戒毒,我也不必再苦苦支了。不怕告诉你,顾老爷子从来都没放下对我的怀疑和防备,他一直认为我回顾氏心怀不轨,早晚会对顾氏不利。所以,你就算隐在我背后,估计也瞒不了他太久。而且,我进顾氏才这么点时间,只是个普通职员,没有任何分量,至于说帮你整垮吞并顾氏,那更是痴人说梦!所以,接下来,我想我帮不了你什么了。”
“哦?那你确定要看着何女士去死?”谷文森语气森寒,“没有那东西,只怕她一个星期都捱不过去。不帮我你压根没有钱买,是想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
“混蛋!你想怎么样?”
“我只是想帮宋小姐减轻负担,只要你帮到我,我保证,何女士即使戒不了那东西,起码她这辈子我不会让她因为断了那东西而痛苦难受。你考虑考虑?”
这一刻,宋未晚突然明白,即使不能完成对她的承诺,他也敢把何碧莲送到自己身边来,因为知道,她别无选择。
她闭了闭眼,狠下心:“我答应你。”
“Great!”谷文森满意地笑了,轻声说,“忘了告诉宋小姐一件事,其实我也发现,顾老爷子一直暗暗在查你,想必我也瞒不了他多久,所以,我现在不想收拾顾氏了……”
“什么意思?”
“我突然觉得,召南实业似乎更好下手。”
宋未晚心头剧震,忍不住脱口而出:“疯子!你有病!”
“哈哈哈哈——”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宋小姐你情绪这么激动,不会,是爱上顾召南了吧?”
“胡说!没有的事!”
“没有最好!那就接近他,毁了他。别忘了,当初他把你害得有多惨!”声音幽幽,似乎要诱引出内心最隐秘的
41发难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必须求评论……
顾老爷子的病房外;许劭严已经足足站了半个多小时。
昨天他打电话提前告知要过来的时候,钟叔曾经对他说:“老爷子要做全身检查;不方便。”
今天;他直接过来;结果——
还是被拦在了门外。
等待的时间不算太长;可是额头上已经渐渐渗出汗来。这一次;他已经可以确定,老爷子已经看到了那些报道,甚至还有可能对公司当下的状况也了如指掌;所以对他表达不满情绪。这几天最忧虑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许劭严正琢磨着,该用什么办法见到老爷子;然后求得宽宥。这时候;钟叔从里面走出来,将门虚虚一掩,对他说:“许少,您回去吧,老爷子今儿个早上身子就不怎么舒服,说是不见客。”
轻飘飘一句话,许劭严一听,脸色瞬间就变了。
见客?他许劭严已经在顾家这么久,居然还只是他心中的“客”?
钟叔跟了老爷子这么多年,从来都谨言慎行,不可能有这样明显的口误。
分明是老爷子,借着钟叔的口来提醒他,他从来都没有经过老人家最后的点头。对方不认可,他终究是顾家的外人。
他挤出一丝微笑,问:“钟叔,老爷子什么时候才能有时间见我呢?”
“公司有什么特别紧要的事情?”
“没有,只是我自己有些事,想跟老爷子请示。希望钟叔帮帮忙,等老爷子精神好的时候——”
“既然没有紧要的事情,还请许少记得医生的嘱咐,尽量让老爷子静心休养。”钟叔面无表情地打断他说,“其实,老爷子早就留话给许少,任何决定,都不为你自己,而是为了顾氏。任何不违背顾氏利益的事情,都算不上要紧事,任何可能危害顾氏利益的事情,都请许少三思。”
说完,又向许劭严鞠了个躬说:“我要进去照看着老爷子了,许少你请回吧。”
转身回到病房,“身子不舒服”的那位正坐在竹藤椅上,戴着老花镜看一叠文件,面前的桌上已经堆了乱七八糟各种材料。
钟叔看到他这副专心的模样,忍不住叹气:“老爷子,虽说你是装病,可是也不能这么操劳呀!医生真的说过要你少动心思,怎么又看起文件来了?”
“让他回去了?”顾老爷子取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说,“我不放心啊,这回,恐怕是有人要对咱们顾氏下手了。就邵严那点子微末道行,只怕还没警觉呢,我不动心思行吗?”
“老爷子你也别太小瞧他了,我看许少心思活络得很,刚刚在外面和我说话的间隙,还想让我给你递话儿进来。”
“哼,就凭这些个小心思,能管好我们顾氏这么大的家业?他有几斤几两,这几年,我早试得差不多了。”顾老爷子嘴角一撇,“当年,他想赶走召南,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想进董事会,我就暗里帮他一把,他想管管公司,我就退下来……该做的我都做了,可他始终没办法让我满意放心。这一回,宋未晚突然回来,他的心思又活络了,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能飞了?”
“老爷子,您心里头明白着呢!是他越来越放肆,不把你的话放在心上,你今天拒不见他,肯定能让他明白你的意思。他就算翅膀硬了想飞,也得你给他画个天出来!”
**********
病房外,许劭严莫名其妙就这样吃了一个闭门羹,无奈地转身离开了。
刚出了医院大门,司机已经很主动地把车开了过来,停在他面前。
这时候,另一辆车也停了过来,车窗摇下露出半张脸说:“许总,有没有空和我聊一聊?”
许劭严看了看对方,大墨镜挡住了几乎鼻子以上,看不清楚相貌,下意识防备地望着说:“你是谁?”
“我是能帮你摆脱掣肘,早日掌握顾氏的人。”
许劭严禁不住冷笑,今天这是怎么了,碰见个谁,都能用这么轻狂的语气跟他说话。是不是真觉得自己是个软柿子,随便揉捏?
他冷冷拒绝说:“谢谢你费心了,我不认识你,更不觉得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人也能在我面前胡说八道,你是哪家周刊报社出来的记者们,真以为自己很了解我?这么有想象力编故事你去写出来呀!”
“哦?我真的是在编故事?”对方轻声笑了,“我知道,许总当年能将顾召南成功从顾家赶走,和一个叫宋未晚的女人有关。前些天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的那条新闻,也和她有关。这样,算不算了解你?”
许劭严瞳孔陡然一缩,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眼神如刀,在对方脸上扫过,有探究,也有狐疑,更有说不清的忌惮……
“我不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你不想听从你顾老爷子的摆布,娶蒋梦溪那个女人,而且你和顾召南——”
“住嘴!”许劭严下意识朝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对方说出的话,每一句都让他冒出了冷汗,生怕再被更多人听到。他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把他心里的一些事情摸得这么清楚。
“许总有没有兴趣上车来,我想我们可以细谈。”对方胸有成竹地微笑,似乎早就料定他的反应,“我叫谷文森,我想,你应该很有兴趣听一听我的建议。”
**********
这天下午,召南实业与顾氏的第三次合作讨论。
许劭严破天荒地迟到了,之前顾氏的几个部门经理花了很多心思想要联系上他,结果连他平日里最信赖的秘书张瑞希都无奈地告知他们:许总的手机关机了,一时之间联系不上他。
许劭严一向严谨认真,以前从没有出过这样的问题,他们也没想到。
对此,召南实业的一群人冷嘲热讽,足足花了将近半小时指责他们诚意不足。
因为,这一次的会议,连顾召南都来参加了。他许劭严,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居然敢玩缺席,是因为前几次会议上的不愉快给顾总甩脸子吗?
召南实业的贺源索性提出直接终止合同,廖凡急得一个劲地赔不是,替许劭严解释。
宋未晚在一旁看着,发现他的脸都白了。
就在双方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许劭严终于匆匆赶过来,连连道歉说:“实在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临时接待了一个人,所以来晚了。”
“就这样吧——”先前一直沉默不语的顾召南终于放下了交叉在胸前的双手,冷冷说,“今天的会议,结束。”
“顾总,不要这样,如果是因为我的迟到,我个人向你道歉。”
“许总,像贵公司这么散漫的作风,我想我们公司没办法与你们合作,怕以后你们出了纰漏,要让我们公司替你们买单,赔本的买卖我不会做。”
会议室里顿时没有人说话了,只剩顾召南和许劭严四目相对,眼神冷得能杀死人。
许劭严有些疲惫,这些天关于他的谣言甚嚣尘上,因此引发了四面八方而来的压力,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原本想和召南实业谈成合作事项,能够消弭公司董事会对他的质疑。
可是,他差点忘了,那是他最大的死对头,顾召南。
曾经,他们那么恨对方、嫉妒对方,如今,怎么可能便宜了对方?
他只是和某人在车里聊得久了一点,忘了时间,才会迟到,却因此成了对方发难的最好借口。
即使是主动低头赔礼道歉,对方也要在这么多人面前驳了自己的面子,这让他心中无名火起,气得脸都红了。
他想,这一回,顾召南肯定会一口咬死,拒绝合作到底了。
可是没想到,顾召南却望着他轻蔑地笑了,他忍不住脊背一僵,这是下意识的反应。因为对方的这个表情,让他印象深刻,曾经无数次在他面前出现过。每一次,一定是有了新的花招对付他。
果然,顾召南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说:“其实,合作的事情,我实在没有时间跟你们浪费太多口舌与时间。上次我已经提出来过一个方案,建议按投入分配最终收益,而我们公司在这次的投入中,要占大头。”
话音刚落,就有顾氏的某部门经理立刻跳出来反对:“不行!这个绝对不能同意,我们顾氏在业内一向以高投资产业闻名,近年来从没有做过投入占小份的生意!”
宋未晚眉头也一皱,如果答应了,就等于顾氏在接下来的合作中处处让召南实业出尽风头,这在外界的眼中看来,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不同意?”顾召南站了起来,“不同意我就要走了,许总你可要想清楚。今天,必须拍板,过了今天,我们就没有再谈的必要了。”
许劭严望着他,眼中精芒闪动:“顾总,你确定非要这样做?”
“我确定,而且,接下来的合作项目,我们召南实业要投入七成。”
这一回,连召南实业的人,也好像被吓到了,互相耳语的声音不断传来。
贺源按捺不住喊了一声:“顾总——”
42拍板
顾召南皱眉看着贺源:“你有意见?”
“不是……我只是想;大家讨论这么长时间,都有点累了,要不先休息十分钟?”
贺源的建议一出,两边公司均有人表示赞同。
顾召南当先走出了会议室,贺源立刻心领神会地跟了上去。
两个人坐电梯到贺源的办公室里;关上门。
“说吧,你是不是不同意我提出的条件?”
“是的;顾总;我想顾氏现在的状况;并不是我们合作的最佳伙伴。”贺源见对方没有反对;于是继续说,“我建议维持之前的做法;继续围绕合作细节抓住不放,跟他们长期拖下去,直到他们完全失去耐心。”
“那么好处呢?”
“……”好像没有什么好处,他只是觉得如果真的和顾氏合作,坏处很多。
顾召南的脸顿时黑了下来:“你的意思是,我们浪费一堆时间在他们身上,只是为了让他们放弃与我们合作的心思?那我当初何必签那个合作意向?”
“顾总,平心而论,我真的不明白,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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