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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不幸遇"贱"你by爱喝水-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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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怀有期待似的,略略看了一遍。故意翻得很快,想错过些什么,可终究没什么都没有错过,也没有可以让我必须装作视而不见的。随意地回拨了最后一通黄尚的未接电话,我望着宿舍屋顶雪白墙壁,想起两天前离开的小镇,即使在冬天也有亮晃晃的日光,明媚地让人嫉妒。
湛蓝的天,悠闲的云,充沛的阳光,我家也有,所以,其实这个地方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吧……
想到这里我一惊,以前从不曾考虑过的念头,怎么会这么自然而然地闯入我脑海。没有细思量的功夫,手机那端响起黄尚的声音,
“武胜男,你在哪里?”
我以为突然玩失踪,依黄尚的性格肯定会先国粹伺候,再剖析人性对我进行深刻教育。而此刻他的声音听起来既疲倦又沉重,像很困难才勉强挤出几个字。
“在,在宿舍。黄尚,你怎么了?”我有种不详的预感,心莫名地揪起来。
“来我家。”
一道命令,他提高了音量,甚至不给我继续说话的机会就挂断电话。这太反常了,直觉告诉我,他不像在开玩笑,只是怎么想,也想不出原因。
不敢再怠慢,舟车劳顿回来,我又风尘仆仆地往黄尚家里赶。气喘吁吁地站在黄尚家门前,我深呼吸几次平稳心跳敲了敲门。片刻过后,谁能想到居然是小糖豆站在我面前。
他穿着一身黑衣,没有戴他标志性的太师眼镜,包子脸肿得大了好几号,眼睛也是又红又肿,上下眼皮叠成一条线,几乎快瞅不见眼珠子了。开门看到我,他一下子扑进我怀里,哇哇大哭,
“武胜男,没了,姨妈没了……”
姨妈?米芮遥?没了?没了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我听错了?
蹲下身,我拉着小糖豆,焦急地问他怎么回事,小家伙早哭得泣不成声,话都讲不出来,眼泪鼻涕泛滥满脸。我越叫他别哭,他越哭地厉害,我的心也就越发忧虑。僵持了一会儿,我才像忽然找回智商一样想到,黄尚不是还在家嘛。
手牵小糖豆进屋,一股刺鼻的酒味迎面扑来,装修豪华的客厅里乱成一团糟,歪三倒四的啤酒罐随处可见。同样一袭黑色西装的黄尚低头坐在沙发上,木头般一动不动。“黄尚,到底怎么了?”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我心头倒抽一口凉气。不过十天不见,他完全像变了一个人。瘦得脱了形,原本贼亮贼亮的眼睛,仿佛被抽去光泽和精气,变得黯淡,蒙上一层灰褐。他直勾勾地盯着我又看过很久,喑哑开口:
“武胜男,米芮遥死了,她那么好的女孩,怎么就死了呢!?不应该呀!”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仅有龟裂的嘴唇上下起合,像是没灵魂的躯体,散发着腐烂味道。只在说到最后四个字,他才流露丝痛苦和绝望。
我自小性格叛逆,却生活顺遂,从没有经历过亲人或身边朋友去世的境遇。黄尚说米芮遥死了,三两秒里,我简直无法相信,根本不知道死亡对我意味着什么。
低头看看小糖豆,他紧握着我的手还在低低抽泣,所以死亡之于他,是恸哭不止。再看向黄尚,他已经颓废回进屋时朽木一样的姿态,所以死亡之于他,是失魂落魄。
之于我呢?
米芮遥是城堡里令人艳羡的公主,没有徐陌舟,我想不会把她移到自己的脑海里变成效仿的对象。这么多年,我和她从来不是朋友,也从来不是敌人,两人之间有不算近的距离,但我的年少回忆里,她又举足轻重。
所以她离世了,仿佛我沉甸甸的往昔光阴被硬生生抽走一块,自然会难过不舍。
房间里有一种怪异的死寂弥漫开来,压抑呼吸,我知道不合时宜,还是问出了口,
“生病还是?”
“车祸。”黄尚轻声答道,“十天前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了。”
十天前,我离开这座城市,而米芮遥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不是巧合,是讽刺。难道因为她的生活太完满,连上天都嫉妒了吗?
“今天是她的葬礼。”黄尚抬起头视线与我相遇,听不出意味如何地对我说,“徐陌舟没有来参加。”
我很意外,随即问道:“为什么?”
小糖豆不知怎的忽然又放声大哭,他使劲儿拽着我的手,哽哽咽咽地说:“姨夫也不见了,不见了……”
“米芮遥过世的第三天,徐陌舟就不知道去了哪里,没有人找得到他。”黄尚用双手狠狠地擦了一把脸,努力振作起来,
“武胜男,你说我不是真的爱上米芮遥,原本我也以为自己只是一时兴起,等遇到更漂亮更完美的女人,又会狂热爱恋。这十天我过下来,真生不如死,希望每一天都是世界末日。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还活着,可米芮遥再也没有了,你知道是什么感觉吗?两个字——‘完了’,我的爱情完了,我的人生完了,我的一切都完了。但我不能离开她,哪怕她从来不知道我爱她,哪怕她不可能再等到我来爱她。
“可徐陌舟他人呢,跑啦!消失得无影无踪,未婚妻的葬礼,我操,他不参加!武胜男,你告诉我,我配不配爱米芮遥,有没有这个资格?”
黄尚激动地站起来,像一头被群队抛弃的孤狼,始终被忽略漠视着,一朝爆发,必须用咆哮才能表达对同类的愤怒。
他说的没有错,我一直以为八年的守候才是爱,以为相知相伴相濡以沫才是爱,以为只有万能的时间才能打磨出最刻骨铭心的爱情。
其实,我错了。面对黄尚,我无话可说。
“你骗人!”
小糖豆兀然高喊,跺起脚,“姨夫,姨夫不会逃跑,你不可以骂他!姨妈是姨夫全世界最喜欢的人,他,他,他……”
毕竟是孩子,说到动情处嘴一拙,心里的话表达不出来,小糖豆脸都涨红了。他执着地像只小牛犊,不愿示弱,双手扯动我的衣角,求助般地说:
“武胜男,你那么厉害,一定能帮我找到姨夫,对不对?”
此话从何说起呀?!徐陌舟有意避世,我纵使再厉害也不可能会晓得他的踪迹。躲不掉小糖豆热切的目光,说不出能趁他心的话,我犹豫再三,反复再三,依旧开不了口。
“武胜男,你帮我,帮我嘛,”小糖豆哭得更大声,俩小胳膊晃来晃去,扯着我衣角死活不放,“你帮我找到姨夫,我,我长大了一定娶你。”
这回,我可真不知道能说什么了。那日病床前的玩笑话,如今竟成了他口中分量最足的誓言,我想拒绝,恐怕也忍不下心。
“我想想办法吧。”
做出妥协,给一个模棱两可的承诺,孩子永远是最好骗的,他就那么愿意相信我,抱着我的腿说我很好很好。只是黄尚的眉眼间,荡漾开的情愁我读不懂。似嘲笑,似埋怨,似将与我划清界线,我统统接受,因为甚至连我自己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立场,去完成小糖豆的请求。
当给小家伙一个补偿,是我疏忽大意,害他曾置身危险境地。
可徐陌舟,你到底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剩余三万字结局,九月初放上来。
新现言:
全世界都知道丁恕不是善类,所以作为他技术一流的好情人,我注定做不了一个好女人……
简而言之,这就是个由性而爱的故事。
、爱之匙
对于徐陌舟的去向,我未曾妄加揣测,不经意地灵感闪现,又笃定非常。身在南行的火车里,我觉得自己这十天一直在路上,没有归途。这样也好,至少自以为过得充实,乱人忧愁的俗事打扰,感觉被需要着,求一种所谓的存在感。
冬日清晨的阳光隔着车窗玻璃,有瞧得见的温暖,柔柔地,轻轻地挥洒在我正对面一位清丽的短发女孩身上。她托腮望着车窗外流逝的风景,和江璿睿一样,嘴角有天生的笑弧,只看样子,就会觉得是个没有烦恼的快乐人。似乎察觉到我在看她,女孩转过头,投以我大方微笑,像变魔术似的掏出一个大红苹果,递到我面前,
“吃吗?”
陌生人突来的热情,我防备心理作祟犹豫着,她又说:“放心吧,我不是嫉妒你长得好看,今天忘记照魔镜了,嘻嘻嘻。”
用不长但修剪地很整齐地手指划过苹果,她故意夸张地模仿电影里女巫的尖锐笑声,全然不顾旁边乘客的侧目。
“谢谢你!”
我接过苹果,放在鼻子前使劲闻一闻,让清甜香气充盈鼻腔,再狠狠地咬下一口,细细嚼着对她笑。孤单路上,因为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孩和一个甜滋滋的大苹果,而变得有趣起来。
“我最喜欢吃带皮的苹果,带点粗糙的感觉。”拉近距离,女孩打开了话匣子,“可我男朋友不知道,以前每天早上都会把一个削得干干净净的苹果摆在我面前。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告诉他吗?”
她眉角上扬伴着尾音上扬,见我摇头,笑容甜如蜜。
“因为他追了我很多年,我一直对他没什么感觉。直到有一天吃完饭,他削苹果给我吃。他是个左撇子,削苹果的样子很奇怪,也很不熟练,偏偏特别认真,边削还边说:‘我性格比较内向,不太会说话,人又沉闷,追你这么多年总追不上,挺笨的。每次泄气的时候,我就想,这辈子可能再也遇不到一个让我鼓起勇气追求的女孩了。所以,能给你削苹果,我觉得很开心。’
“当时,我的心就融化了。几年来,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他全心全意对我的好,好像一瞬间全部涌上心头,令我怦然心动。他其实一点也不笨,用一个简单的举动,给了我等待寻找很多年的那种感觉,那种被爱击中的感觉。”
女孩言语间那种被幸福覆盖的表情,我似曾相识。很久之前,馄饨摊老板娘讲起她体贴的丈夫时,亦是如此。
馄饨摊老板每个清晨按下的闹钟,男人笨拙的手里削出的苹果,都是一把爱之匙,打开老板娘和女孩心门,释放爱情的无穷力量。我的那把钥匙和一个人有关,不敢心平气和地去一一回想,怕控制不住思念如潮涌,将我掩埋……
“呜——”
火车鸣笛,缓缓停车进站。这座不知名的小小站台,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士兵站岗,个个手握钢枪,笔直而立。
女孩不再说话,又看向窗外,眼神悠远,嘴角含笑,像是静静默默地注视着站台上的某个士兵。
“看到左手边第三个了吗?他是我男朋友,帅不帅?”
凝望窗外的动作没变,她忽而开口,手指轻点车窗。我有些意外,愣了一会儿,寻看向她所说的地方。离得有些远,我根本看不清那个士兵的模样,甚至瞧不出和周围其他的士兵的差别。回看向女孩,她几乎是用痴迷的笑脸迎着那个方向,仿佛远处的男友一定会看在眼里。
他的帅,她看得到。她的笑,他怎么能看不到!
思念遥遥相对,情意无尽,无人能打扰。
直到火车再次鸣笛,缓缓启动,女孩激动地站起来,对着窗外拼命挥手。所有乘客都投去好奇的目光,站台上没有一个送行的人,这个女孩的举止太怪异。
此刻,她的世界没有别人,只有相隔半个站台的他。她出不去,他给不了回应,我们会离男人站岗的位置越来越近,而火车会越开越快,真是一场悲伤而残忍的分别。
就在窗口正面经过岗哨的一刹那,女孩掷出去一个飞吻,我仿佛看见男人坚实的背挺得更直,像一棵能让人遮风避雨的大树。
没有什么感人的瞬间值得时间等待,小站已被驰骋的火车远远留在身后,女孩坐了下来。我发现她偷偷拭去眼角那滴晶莹的泪,再转向我,已是个如同没有忧愁烦恼的幸运儿。
“他告诉我从小的理想是当解放军。所以毕业那一年,他应征入伍来到这个小镇。前几天这个火车站发生了一起恶性劫车事件,他被临时派来站岗执勤。途径的列车,除非是上下车旅客,否则不能私自下车。”
女孩的声音温温淡淡,最后才显出些许惋惜,顿了一顿,她朝我笑得好似今朝最美,“坐上这趟火车,我唯一的目的只是看他一眼,因为明天我要出国留学了。也许会分开很多年,但我不怕。你一定没看到,他刚才对我说,‘等你。’”
是的,我没有看到。但这不重要,不是吗?
“我,”面前这个女孩不需要褒奖,不需要鼓励,我想了想,由衷地说,“我很羡慕你。”
“不用羡慕我,你也有,”她肯定地点头,用手指向我斜后方,待我看过去,才又开口,“一上车,他就要求跟我换座位,确切地说,是跟我买这个位置。不好意思,我没同意,不过现在我可以换了。”
她走了,把他交换过来,我来不及惊呼怎么这么快,江璿睿已经坐在了我对面。黑色大衣,灰色的围巾,没有任何明星基本的伪装,居然没人认出来,会不会是因为瘦了黑了的缘故呢?
我们静静对视,他沉默地像能和我一直坐到天荒地老,仍不言不语。暗中骂完那个肯定把我出卖了的黄尚,我想心如止水,可惜心魔难除,冷冷地对他说:
“你知道我要干什么去吗?”
“找徐陌舟。”
“那你还跟来干什么?”
“等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不想听,你走吧。”
“没关系,我可以等。”
“……”
最近我很忙,体力不支,没有精神再和他争辩什么,该吃的吃,该睡的睡,当没他这个人存在。他却出奇的耐心十足,我不说话,他绝不开口,一样该吃的吃,该睡的睡。
我不明白,他在跟我耗什么,时间?精神?耐力?还是他相信坚忍不拔,能改变一切?你以为是红军十万长征爬雪山过草地呀!
感情这玩意儿,是易损品,伤了就伤了,碎了就碎了,除非换一个,你用解释的方法去补救,徒劳而已。
我很不耐烦,懒得跟他讲,第二天下午时分火车抵达终点站,匆匆离开,也任由他跟着。有正经事等着我去办,他从前一向不正经,现在依然没法归入其类。
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我要前往的目的地很久没回去过,好几年了……
小城镇的魅力,在于能让光阴静止。可一寸光阴一寸金,它注定无法在光阴中,收获寸金,独立而质朴地生息繁衍。
站在没有丝毫变化的校门口前,我想,徐陌舟唯一能来的地方只有这里,他和米芮遥初识相恋的地方,有最初美好回忆的地方。
我知道,江璿睿一直默默地跟在后面。我站在校门口,他站在校门外;我站在操场这一侧,他站在那一边;我站在徐陌舟曾经的教室门口,他站在门口附近的花坛旁。我是故意的,八年前,这是我恋爱的轨迹,以徐陌舟为中心。而他到底是无意识还是无所谓,我无从得知。冬日的太阳恋家,归去特别早,好在我来得及走遍整个校园,却并没有找到徐陌舟。校门在前方,我放慢脚步,拿出手机,很久没回家了,是不是该回去看看。
“爸,吃饭了吗?我在……”
“有事?”
“没,没有。”
“没有,跟你大姐讲。”
“三男子,你今年毕业吧,爸妈的意思让你回来,你姐夫说了,给你安排个稳定的工作。大城市有什么好,咱们要关系没关系,要后台没后台,你在那儿待着有什么意思!趁你姐夫现在手里有权,不用白不用……”
拉远手机,高举过顶,大姐的音量之大,能震得手机往外喷零件,我必须保持安全距离,谨防误伤。
默数二十秒,再拿回耳边,精确捕捉到接下来我妈的发言重点,“三男子,妈妈最近给你物色了不少对象,你大姐给把的关,学历都比你高。你爸你大姐夫说不错,妈也觉得合适。春节回来,挨个见见。喂喂,听见了吗?说话呀!”
“妈,二姐呢?”
“洗碗,连续剧要开始了,没事了吧,全讲过了,挂吧。”
“……”
嘟嘟忙音中,我看天色暗,看行人匆,深叹口气。老生常谈的话题,他们讲多少遍也不厌倦,听爸妈的意见毕业返乡,做大姐夫安排的工作,谈大姐审核的对象。多好的一家人,还真是不分彼此,紧密相连啊!
我想仰天大笑三声,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条件反射地转过身,
“武胜男,你好。”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迟来的更新,会直接更新至完结滴。
、回不到的过去
遍地不寻的徐陌舟,站在我面前,对我微笑。他没有面容布满痛苦愁云,没有失魂恍惚,端端正正一个人,仍是沉稳从容的模样。这和我预期的估计不一样,至少不太一样。相比黄尚的歇斯底里,他显得淡定过了头。我不怀疑他对米芮遥的爱,只是不懂,爱到怎样的程度才会练就他此刻的云淡风轻。
“我想,你是来找我吧?”
我点点头。
“你在校园里转了很久,我看见了。”他微侧头,目光落在我身后,“和……”
“学长!”抬声打断他,我指指校门对面的小街,“肚子饿了,学长吃过了吗?一起吧。”
他沉默了会儿,说:“好。”
“走吧。”
我们并排而行,都没有说话。我走得很快,带他在路灯昏暗的小巷里转东转西,来到家连招牌也没有的一家苍蝇馆子前,笑着说:
“这家的鸽子粥很好吃,我读书的时候常来。真好,还在。”
他望向店内不大的空间,非常给面子地附和道:“嗯,味道一定不错。”率先进店。
我紧随其后的脚步一顿,不禁扭头回望进来时的小巷子。远远近近,空暗无人,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涌上来,绊住脚不能前行,心也游荡而上,无法落定。
下一秒,拐角处闪出一个熟悉的人影,他四处张望,很快锁定到我这里,又低下头,慢慢走来。我慌忙收敛品不出的小滋味,匆忙踏入店内,找到已落座的徐陌舟,干笑着也坐了下来。拿起薄薄的菜单,我像专心点菜,实则高竖耳朵,不愿放过身后一丝一毫的动静。
如果这是一场谍战追踪的敌我对抗,我一定是沉不住气,最早暴露的那一方。逼自己不在乎,是一种能疯魔成瘾的病,自以为的不在乎,也许最终会变成很需要。
静候上菜的时间,我和徐陌舟面对面坐着。充足光线下,我发现他精神到底还是有些萎靡,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他搭在桌面上的双手冻得通红,甚至微微颤抖,大概因为在外面呆的时间太久,身体早已失温。
于是,我绞尽脑汁地琢磨,该以一个怎样的开场,领奏段振作人心的昂扬乐曲。徐陌舟却没征兆地抢去我领衔演奏的机会,诚恳道:
“抱歉,消失这么多天,让你们担心了。”
倒一杯热茶推进徐陌舟掌心里,希望给他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我能想象一个人徘徊在校园里,与寒凉相伴,与孤独随行。他并不需要慰藉的话,不然也不会独自回来这个老地方。能安慰他的人不差我一个,也许我该说点别的,
“学长,讲讲你和米芮遥的故事吧。”
他朝我浅浅一笑,握紧茶杯,又因我唐突的要求微怔住,黑眸中掠过转瞬即逝的惊讶,复而低下头,盯着杯中清茶,静若止水。很久之后,热腾腾的鸽子粥端上桌,我忙为我们各自盛好,搅动起面前香气扑鼻的热粥,试图用轻松的口吻打破僵局,
“美味的食物永远值得人去等待。以前我宁愿在这里等一个小时的粥,也不愿在教室里上一个小时的课。”
“以前……”他舀起一小勺,轻声重复,将尾音和热粥一同吸入口中,慢品细尝。在我以为他又将沉寂不说话的时候,他缓缓开了口,
“我还记得我和芮遥第一次见面,是我转学过来的第三天,在老师办公室门口……”
一个普通的初恋故事,翩翩少年遇见美丽少女。也许正是晴朗的午后,有微风,有花香,有人不经意地抬头,有人一瞬的失神,青春萌动的火花擦燃,情愫滋生。然后是转角处,教室前,图书馆,校门口的一次次“偶然”相遇,暗中的眉目传情,彼此爱慕。少年的表白,少女的羞怯,自然而然地走在一起。短短数月里,光阴见证了他们单纯而美好的小幸福。
谁说年少的情谊经不起风吹雨打,谁说年轻的诺言不能坚守。他们分离,各自成长;再聚,情深依旧。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工作,少年褪去青涩变成独当一面的成功男人,少女不改清纯美好低调相伴,一路完满。
这本该是个“王子公主从此快乐到老”的童话,能存在于故事中电影里,临睡前妈妈轻柔抚摸女儿额头的安详微笑里,单单不能走入现实,一击即碎。
徐陌舟讲述那段逝去的好时光时,一直嘴角带笑,并将故事最终停在他向米芮遥求婚的那一刻。他带她回到这里,站在初遇的办公室门口,单膝跪地,捧上戒指,只说了八个字——
“当年今日,一生一世。”
字字重如千斤,直到此时他说起来仍铿锵有力,仿佛米芮遥就站在他对面,静静聆听。
一曲爱的乐章于j□j处戛然而止,他情绪变得有些起伏,呼吸厚重,而我也久久不能平复。做了八年的窥视者,我的所见所闻,像为这首曲子融入属于我自己的旋律。听过之后,感同身受。
我们静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不知怎的转回头想找到江璿睿,分秒间便看到他坐在我们斜后方的位置,也凝眉望着我,面容深沉。心像有了支撑,我收回视线面对徐陌舟,轻轻开口:
“学长,我曾经暗恋过你八年,把米芮遥当成我模仿的对象。所以我才会考进和她同在一个城市的大学,才会在ATC的地下室做非法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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