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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若有张不老的脸-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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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有人等你,难怪下楼走得这么急。”
我抬头,门口立着一位身着深灰色长大衣的男子,撑着一把藏青色长柄伞定定地看着我们。我和江南缓缓地走至他跟前,我一直与他对视着,短短一路却仿佛一世纪这么长。
江南刚才揉我的脑袋,他一定是看到了。
“子诺,”江南对他笑笑,下巴轻轻一点,“喏,还给你。”
乔子诺点了点头,将伞微微伸过来,我向前走了几步,头顶的天空从深灰转为藏青。我将手伸到他的掌中,食指轻轻地在他掌心挠了挠,他轻轻握了握,手掌的温度瞬间传递过来。
人说十指连心,手指都暖了,心又怎会寒冷呢?
我想,我无须解释什么吧,他定会相信我。
一路上我们都很安静,似乎谁也不愿打破沉默。就在我刚想找点话题开口的时候,迎面碰见了小学妹凌星,还有她的“普通朋友”陆飞。凌星一见到我非常兴奋,从包里拿出两张票塞给我:“学姐,你和学长圣诞节晚上有节目吗?有空的话可以来捧我场吗?”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票,是即将在学校上演的话剧,名为《谎?爱》,票的最下面有一行小字:编剧凌星。
“是你的作品啊,恭喜!”我由衷地致贺。我喜欢凌星,她小小的身体里仿佛有着无穷惊人的力量,让她不断地朝着自己的梦想奋进,无论是写作还是摄影,她从未对自己的梦想动摇。这样的女孩子,我觉得真美。
“学姐一定要来哦!”凌星倒是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凑到我耳边悄悄地说了句:“乔学长好帅,你们真配!”
我勾了勾嘴角,侧头在她耳边小声回了一句:“陆同学也不错。”
凌星的脸一下红到耳根,我笑着摆了摆手,挽着乔子诺离开。
在路上我终于开口问乔子诺:“要去吗?”
乔子诺倒是一贯的语气:“随你。”
我转头望他的侧脸,他的表情平静如常,没有异样。被盯了半晌,他终忍不住问:“看什么?”
我笑笑:“你的伞挺好看的。”
他挑了挑眉:“噢?那送你一把让你随身带着。”
我刚想开口说好啊,突然忍不住偷笑起来。
这人,连吃醋都这样闷骚。
“我不要,”我抿着嘴角,气定神闲地说:“以后每逢下雨,你就来楼下接我吧。”
我看到他眼角开始有着微微的笑意,嘴里却说:“愈发嚣张。”然后突然停了脚步,将我一把拥至怀里,下巴轻轻抵住我的头顶。
我把脑袋埋在他的胸口,轻轻地柔声问:“好不好嘛?”
声音从头顶传来,像电波一样传到心里:“好。”
乔子诺,谢谢你容忍我的嚣张,也谢谢你那让人不易察觉的醋意。我不再是刀枪不入的苏陌,我只是在恋爱中平凡到极点的小小女子。我不想再管他人幸福与否,所以请你一定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牵着我,不要让我走丢了。
、Chapter 14 (3)
Vol【3】
无尽的黑暗中,有两束聚光灯,打在一男一女身上。
两人脸色惨白,静默地注视着对方。
这是一场婚礼前夜的对质,无论女子是哭是叫是闹,那男子终不发一言,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不作任何的挣扎,只黯然地等待着命运最后的宣判。
最后,女子瘫坐在地上,影子投射在雪白的墙上,像是一尊冰冷的墓碑。
心岚:“你分明是欺我高度近视,便想着我的心也是高度近视。我看见的都是你对我的好,你对我的痴,你信誓旦旦许下的一生一世的诺言。于是我便信了,终日活得像一尾美丽而得瑟的孔雀鱼,却不知愚蠢的自己已在煎锅之上,随时被烹至两眼翻凸。”
明轩:“我真希望你的心会近视一辈子,我不愿让你看到如此不堪的我。你信我,过了明日,我会爱你护你一生,至死不渝。”
心岚:“至死不渝……至死不渝……看吧,谎言在你口中就像刷过蜜的银针,对着我的太阳穴从左边“嗖”地穿至右边,我纵是滴血不流地死了,都觉得是甜的。”
明轩:“小岚,你别这样,有些事如果你不知道,你会幸福一辈子的。”
心岚:“可我终不是瞎子!我看见了那些协议,我看见了你们在背后的交易,我看见了你丑陋的嘴脸和高超的演技。你爱我的原因,原来如此。天知道我有多想戳瞎自己的眼睛!”
明轩:“小岚,你可知我是真心爱你。那些争斗、那些欺骗在你明日嫁给我之后就会结束,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
心岚:“呵……多熟悉而动人的誓言,仿佛在哪里听过。哦……在你牵着我的手看栀子花开的时候,在你为我月下朗读《李尔王》的时候,在你解开我的衣衫如烈火般*我每一寸肌肤让我犹如烟花般璀璨绽放的时候……你说过的,你说过你只要我的!可我现在只想将每一根被你抚摸过的发丝扯断、把每一厘被你咬'啮过的皮肤撕下、连同你在我体内留下的每一个虚情假意的精'子,统统扔还给你!”
明轩:“你不愿原谅我,你不愿信我,你是判了我死刑吗?”
心岚:“你还记得《李尔王》里的一句台词吗?‘口中出蜜,心必剑,’你的剑尖锐无比,*我胸口。是的,我们都是爱情的死囚,我不会再信你,但愿我们转世后都不会再见到……”
明轩:“你是要我心痛至死,若是这样,我宁可被你亲手杀死。”
心岚:“好,我……成全你。”
男子身上凛然一搐,如枯死的大树般倒在心爱之人的脚边,他挣扎着伸手轻拽爱人的裙摆,气若游丝地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一切都是骗你的,除了‘我爱你’……是真的……”
女子恍若听不见,神色平静地穿上雪白的婚纱,在迷幻的红色灯光中缓缓舞着,舞着,直至最后一刻,她嘴里仍一直轻声哼着心上人初遇她时唱的那首民谣:
白莲子,青莲心。莲子甜,莲心苦。我可不可以呀,只爱空心莲?我不要苦涩的莲心,我不要苦涩的爱情。
我可不可以呀,只爱空心莲……只爱空心莲……
剧终,灯灭。
凌星写的这出《谎?爱》,在原本浪漫温馨的圣诞夜上演了一场爱情悲剧,异常惨烈。看完了之后,我只觉得心情久久不能平复,走出剧院了整个人还在剧情中出不来。
我和乔子诺散步到江边,两人倚在护栏上吹江风,对岸阑珊的灯火在这冬夜显得尤为孤寂。乔子诺今晚出奇地沉默,从剧院出来之后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诶,你觉得好看吗?”我侧过头问他。
“你觉得呢?”他没有看我,只轻轻地反问我。
“我觉得凌星写得真好,从一开始男女主角互不搭理,到明轩的疯狂追求,而心岚发生意外后对自己心意的明了,两人终坠爱河,最后步入婚姻殿堂的前一夜,心岚得知爱情的真相不过是一场家族斗争中精心导演的谎言,精神崩溃之下将明轩刺死,最后自己也开煤气自杀……剧情跌宕起伏,悬念设得巧妙,心岚和明轩之间的爱恨纠葛也处理得非常精彩,”我认真地回想着,最后轻轻吐了口气,“只可惜是悲剧。”
乔子诺定定地看着对岸沉默不语,过了很久,他开口说了一句:“只因他在开头是骗她的,就这样不可饶恕?”
不知是不是风大的缘故,我只觉得乔子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他的侧脸在夜色中看起来有些苍白,显得有股深深的孤独和无助。我突然有些后悔跟他来看这样的戏,也许他对死亡有着莫名的恐惧,才会这样难过?
“诶,不过是戏啦,”我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不必这样当真。”
“苏陌,”他似是微微偏过头,声音在我头顶凉凉地响起,“若你是心岚,你会怎么选择?”
我一下愣住了,抬头看他。他的眼眸如同潭水般深邃不见底,我有些失神,可嘴里却不由得喃喃自语:“我痛恨别人欺骗我,所以,我应该会和心岚一样……”
说完这句话,我的心没来由地绞痛了一下。
我盯着他黑如墨玉的眼睛,用连我自己都差点听不到的声音问:“乔子诺,你有事情欺骗过我吗?”
他望着我,像是把我深深地看进心里。良久,他的眉宇稍稍舒展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骗你说要把鞋子还给你算不算?”
“切!”我把额头狠狠地撞在他胸前,他闷哼了一声,低低地笑了。我把头抵在他的胸口,久久不愿离开。我轻轻地说了一句,“今晚那么多的台词里,我最喜欢那一句:‘我想成为你的掌中纹,被你永世握于手心。’你呢,最喜欢哪句台词?”
他沉吟了片刻,开口说:“我想将你揉进我的身体里,揉进我的血液里,我想你成为我孩子的母亲。”
这段话听得我微微一颤,我抬起头,狐疑地望着他:“哪里有这一句了?”
乔子诺一挑眉,勾起嘴角:“没有么?那改天让凌星加进去好了。”
我方知上当,又细想了他说的那句话,不由得脸一红:“你又糊弄我!”额头又往他胸口一撞,他却顺势低头用下巴抵住我的头顶,低声说:“我是认真的。”
我只觉得这样的话太动人,像是一行刻在玉石上的小小篆书,有着深刻隽永的纹路。我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小小声地似是对着他的心说:“乔子诺,你不许骗我。”
他的声音在我头顶轻轻地响起:“好。”
“你若骗我,便要骗我一辈子,不然……”我喃喃地似是梦呓:“我真的会杀了你的。”
“好。”
我侧过头,耳朵贴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像是鼓声。我枕着他宽阔而温暖的胸膛,闭上双眼:“若有那一天,我会先杀了你,然后自杀。”
他突然紧紧将我圈住,头埋在我的颈窝,轻轻地在我的脖子印上一吻:“你杀我就好,不必自杀。”
我微微笑了,伸手环抱住他的腰,深深地呼吸着他的气息,感受着他怀抱那让人依恋的暖意。
我相信,他必不会骗我,他必能将我如珍宝般妥善安放,免我午夜惊醒,免我遍体鳞伤。
可是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都永远无法忘怀,那一个圣诞夜,乔子诺落在我脖子上的那一吻,他的唇,是冰冷的。
、Chapter 14 (4)
Vol【4】
WLM决赛的题目在圣诞节前就颁布了——模拟商业谈判。决赛队伍两两互为谈判双方,每一组都有一个虚拟的谈判项目,双方各掌握着对方部分的背景资料以及自身的资源信息,决赛当天裁判团会作为旁观者参与每一组的视频谈判,并综合所有队伍谈判过程中的表现以及最终的谈判结果给出成绩。
老实说,看到题目之后我有点怵了。我并不是巧舌如簧之人,我不善与人假意周旋,不谙厚黑之道,就像一把不懂藏锋的剑,只会明着出鞘却不晓退而引敌。这是性格使然,不像考试前可以恶补,更不可能短时间内矫正。
江南似是要宽慰我,总说别担心,我们一攻一守,正好互补。他越是叫我放轻松,我就越是轻松不起来,常常盯着一堆数据却什么也看不进去,完全找不到可以出击的点,只头脑麻木地装载着江南说的“我们可以这样讲”,“我们还可以那样讲”。
完全不在状态。
“小陌,”江南看出我思绪的游离,合上笔记本电脑,“今天就到这吧,别皱眉头。”
我似是卸下重重的壳,终觉得连呼吸都顺畅起来。
“小陌,子诺对你好吗?”
江南突然没来由地问了这一句,我有些诧异。这半年来,我一直记得当初他对我残忍地说“乔子诺喜欢苏可,你不会不知道”,记得那个盛夏的下午,我在街上拔腿狂奔。可是后来,他再没有问过我。
“嗯,挺好的。”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那就好,”他看了看我,又垂下眼,“我曾经想,你们俩是赌气在一起给我们看的吧,可是现在看来,你们是真的喜欢对方。”
“江南,你知道吗……”我的心里冒出来一个声音,像一株突然从地底下窜出来的藤蔓,直抵喉咙,然后拦也拦不住“咻”地绽放成一朵刻着句子的花,呈现在江南面前,“过去这么多年来,我都是故意输给你的……”
对不起,我还是告诉你了。
“小陌……”江南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诧,然后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良久,他抬起头看我,嘴角带着一丝凉凉的苦笑:“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不想再带着心结去爱着另一个人,”我深吸了一口气,“那样不公平。”
江南,我要放下你了,毫无保留地放下你。这样我的心才能腾出完整的空间,给我想爱的那个人。
“好,我知道了,”江南不再看我,起身收拾东西。我静静地看着他关电脑,收拾桌面的资料,丢掉喝完的饮料瓶子。他安静地做着一切,我安静地看着。
然后他突然转过身看着我,眼里有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火苗,仿佛一头压抑着情绪的困兽,他沙哑着声音对我说:“苏陌,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
江南话说一半又停住,我困惑地望着他,不知他到底要说什么。
“如果哪天你觉得不幸福,记得要告诉我。”
我的心被重重撞了一下。
江南,你别这样。
你选了苏可,然后对我说这样的话,我要怎么放下。
你和苏可,你们之间是不是怎么了?
“我不会的。”
我扬了扬头,坚定地望着他:“我不会不幸福的。”
所以,我不会再回头找你。
夜渐浓,我们离开会议室,并肩沉默地走在大街上。深冬寒夜的街道寂静而冷清,不见行人,只见昏黄街灯投射在地上长长的灯影。
过了马路再拐个弯便到Tina姐家,我不经意地抬头瞥了一眼转角处透着暧昧蓝光的那间夜店,里面隐隐传来节奏感很强的电子乐,鼓点一下一下像是敲在空气中,伴着一把无比空虚的声线,在冷夜里回响。一群人仿佛是喝醉了,摇摇晃晃地搂着推门出来,又骂骂咧咧地踉跄着走回进门。
经过他们身边,只觉得酒气冲天,不由得皱眉。
突然,我停下脚步,转身望着夜店那扇半掩着的门。
“小陌,怎么了?”江南开口问我。
“哦,没什么,”我慌忙回过神,笑笑说:“乔子诺约了我吃宵夜,我竟忘了……”
“在哪里?我送你?”江南柔声问我。
“不用了你回去吧,我打个车去。”说完我不由分说地走向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走了啊,拜拜!”
上了车,司机问:“去哪?”
我说“师傅你慢慢往前开”,然后侧头看着车窗外江南渐渐远去的背影,车开到下个路口,我马上对司机说:“麻烦掉头,回刚才那夜店门口。”
司机打着方向盘低声嘟囔了一句“神经病”,我没理会,伸手递了钱下车。
我推开门进去,扑面而来是一股混杂着香烟酒气的气息,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电子乐声,震得我只觉得想吐。可是我来不及思考太多,眼睛不停地在一群身体扭得如同软皮蛇般的红男绿女脸上扫视。
我刚才看见一个人,我要找那人出来。
可是我看见紧闭双目晃着脑袋打碟的DJ,看见穿着吊带背心站在桌子上舞动的妖娆女子,看见一大群举着JackDaniels嘶声裂肺叫喊着的痴男怨女……
可是再寻不着那人踪影。
空气太稀薄,难受得不行。我咬了咬嘴唇,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空气清冽,头脑瞬间清醒。
我想,我是认错人了吧。
身后的门却猛然被推开,一张化了浓浓烟熏妆的脸带着微醉的身体晃到我的跟前。酒气袭来,我不由得皱眉。
那人抬眼望着我,突然“扑哧”一声笑了,然后轻轻拽着我的衣袖开口对我说:“唔,你在找我?”
我冷眼看着,一声不吭,然后一抬手挣脱。那人突然失了依靠,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倚在墙边轻轻喘着气。
门又被推开,一个挑染着亚麻色头发的男人皱着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旁那人,将手上的烟叼在嘴里含混地说:“Chloe,有人找你麻烦?”
他微眯眼睛斜瞥着我,我并不看他,只冷眼盯着靠在墙边的身影。那男人用手撞了撞我,“喂,你哪位?”
我眼也不抬:“我要和我妹妹说话,请你回避。”
他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硬是不离开。
苏可抬起迷离的双眼,伸手在他领子上弹了弹:“她真是我姐啦,没事。”
男人把烟头扔在我脚下,转身离开。
只剩下我们两个。
苏可倚在墙边,夸张的眼影让我看不清她眼里的神情,她从裤兜掏出一盒KENT,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然后浑身上下在摸打火机。
这真是那个瓷娃娃般的苏可吗?我曾见过她娇羞如绣球花,曾见她一袭白裙牵着江南如幸福新娘子,也曾见她抬头对着我做开枪的样子。
可是我从未见她颓废糜烂至此。
“苏可,”我一手拿掉她嘴里的香烟,皱着眉头冷声说,“你这是在干什么?”
“泡夜店啊,”她嘻嘻笑了一下,“不像?”
“我并不想管你,可是你好自为之一点,别让爱你的人对你失望。”
“爱我的人吗?”她眨巴眨巴无辜的双眼,似是在回想什么,“你是说爸妈?噢,不是,是咱爸,和你妈?”
我不回答,只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
“还是说,你指的是江南?”她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我只觉得像是有毒的罂'粟,让人莫名地颤栗,“姐姐,你说我这个样子,江南会不会就不爱我了?”
“会,”我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回答,“所以你若要报复我,最好不要这样。”
“噢……会哦,”她低头想了想,又笑了,“可是我不在乎呢。”
苏可突然倾身过来,头靠在我的肩膀,一股酒气窜进我的鼻腔,我只想把她推开,可是她的双手猛地紧紧地箍住我的双肩,让我动弹不得。她在我耳边小小声地吐着酒气说:
“我不要江南了,还给你。”
她说她不要江南了。
还给我。
我的身体里窜起一股怒火,不由得一下扳过苏可的肩膀,直视着她的眼睛。“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你不要江南了?”
一抹不经意的笑容染上了她的嘴角,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轻声说:“就是你听到的那样,我玩腻了他,不要了。”
我不可思议地瞪着她的脸,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微微正了正身子与我对视,红唇轻启:“你爱要,就拿去。”
“啪……”我气得全身发抖,忍不住打了她一巴掌。“你把江南当棋子吗?你过了复仇瘾就不要他了?你有本事让他爱上你,为什么不能好好待他?”
“噗……”苏可突然低低地笑起来,她的笑声在这漆黑的夜里似是正在破裂的冰面,透着坍塌的绝望,“苏陌,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她的话,我愈发听不明白,仿佛喝多的是我,头脑如停顿的钟摆,无法清晰地思考。
“你也不用谢我,要不……”她直起身子揉了揉被我打痛了的右脸,“你拿乔子诺和我换怎么样?”
我只觉得身体里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地消逝,心冰成一座死城。
“噢?不舍得?”她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变了脸色,“看来你动了真心……”
我定了定思绪,迎上她的目光:“苏可,我没有兴趣和你把这游戏继续下去。你若是下了决心要把我身边的男人一个个撬走,我阻不了你。可是到头来你得了什么?我不相信你对江南没有真心,我不相信你是真的‘玩腻了他’。”
我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我向你求和,从今起我们各走各路,互不纠缠。我真心祝福你和江南幸福,请你不要毁了自己的人生。”
苏可一声不吭地与我对视着,良久不发一语。然后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悲怆的光,咬着牙用颤抖的声音吐出一句:“可是我的人生已经毁了。所以,苏陌……”她缓缓转过身,把最后一句话留在了身后:
“那就让我们,都不幸福好了。”
、Chapter 14 (5)
Vol【5】
茫然地走在大街上,夜色将我吞噬,让我找不到逃生的出口。离开夜店后,我没有回Tina姐家,向分岔路的相反方向走去了。
“那就让我们,都不幸福好了。”
苏可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脑海里回响,让我感到深深的绝望和恐惧,一如五年前看到自己的名字被凌迟于她的美工刀下一样。我不知道苏可为什么说她的人生已经毁了,以至于她要这样义无反顾地像自杀式炸弹般让所有人的幸福同归于尽。
我在乔子诺楼下站了半个小时,望着他还亮着灯的窗台,我手里紧紧握着手机却一直没有拨打出去。
我要怎么告诉他我害怕,我不知从何说起。
突然一道强光打来,我眯着眼睛用手挡着,隐约中看到一辆黑色的凌志停在了路边。关了引擎,熄灯,一个高大的男子从车上走下来。
那人拖着行李箱走到楼下,摁了密码打开门,却突然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我:“你是……小苏?”
我回过神,点了点头:“乔大哥,你好。”
乔子诺的大哥乔子允我从未碰过面,只在他家见过照片。他很忙,常年在国内国外到处飞,很少在家里。二十六岁,在商界是初生牛犊的年纪,他却在近年谈成了几个大项目,而且谈得的条件是让人大跌眼镜的优越。第一次成功有人说是巧合,第二次有人说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但接下来几次还是如此,业内人士提起乔子允这个名字便有了更多敬畏的神色,业界也因此传出了“乔金笔”的名号,意思他口袋里的钢笔似乎带着某种神力,乔子允这个金字招牌一出,没有签不下来的合同。
许是相依为命的缘故,乔子诺和大哥的感情很好,他曾说,大哥的生命里除了工作就是他了,别无他物。所以当初乔子允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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