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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世世未了缘-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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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起言顺势在床头坐下,把被子拉高,盖住她的双肩。
  “傻丫头,公事是永远办不完的。我回房是因为——我想你了。”
  炽热的低语带着灼热的气息随着他俯低的头吹拂在她的脸上,秦素晕红了俏脸,喘息着承接他热辣辣的唇舌袭击。直到她在他的吮吻中呼吸困难,他才不甘不愿地放开她。
  喘息着,他埋首她的颈侧,呢喃低语:“素素,我好想你……”
  灼热的气息吹拂她的颈项,秦素“咯咯”娇笑着侧身面对他,眼对眼,鼻对鼻,呼吸相闻,亲昵地与他对视着,笑问:“有多想?”
  罗起言低沉的轻笑,“你这个小东西,很想很想。”
  秦素皱皱鼻子,不满回道:“我才不是东西呢,更不是小东西。我是人,是你的娘子!”她拖长语气宣告,一脸佯装的严肃。
  罗起言也侧躺上床,顺势把秦素拥进怀里,宠溺地跟着她的语气哄道:“对对对,你是我的娘子,是我罗起言的夫人,不是东西。你怎么会是东西呢?”他哈哈笑着,气坏了秦素。
  “你欺负我!可恶!不理你了啦。”她气急地撅起小嘴。
  “是你自己说的嘛,我只不过顺着你的话附议而已,这也算欺负你啊?霸道。”他故意装出一脸的无辜。
  “反正是你欺负人!”秦素开始蛮不讲理的控诉,放在他胸膛的小手恨恨地用力捶打了几下。
  罗起言抓住她的双手,包在掌中,哄道:“是是是,又是我不对,我是恶人好不好?乖啦,别闹了,饶了我吧。看你,一双手冰块似的。”
  “哼!”占尽上风的秦素板着脸冷冷一哼,可惜眉梢眼角却忍不住泄露了几分浓浓笑意。
  两人安静下来,默默对视,交会的眼光里尽是绵绵情意,尽情享受着冬日午后难得的温馨缠绵时光。
  罗起言抚着秦素红晕褪去的白皙俏脸,深邃的黑眸泛着心疼。
  “最近的身子不太舒服么?你看看你,瘦了一圈了,脸色也不大好,又老是喊疲倦爱困,胃口不好,饭也吃不下几口,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找赵大夫来瞧瞧,给你号个脉?”
  “没什么,不用请大夫。我只是精神不大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那等梓诚过来的时候让他给你看看总行了吧?”看她皱眉,罗起言立马说道:“不许说不好。”
  秦素撅起红唇,一脸的痛苦难耐。
  “那我情愿请赵大夫来,陆大哥八成是跟我有仇,给我开的药方全是比黄连还苦的药材。哪天真该让他自己尝尝那药究竟有多苦,看他还敢不敢开那么苦的药方子。”
  “你这丫头,没听说过良药苦口么?先说好,你不想看大夫也成,不过有什么不舒服的你可得马上跟我说啊,别瞒着我,知道么?”罗起言不放心的叮嘱。想起她睡梦中犹紧蹙的眉,她紧锁眉间的是轻愁么?他的心狠狠抽动了一下。
  秦素笑答:“知道了,罗嗦。我的身子我还不知道么?”突然怔怔望着他,笑容渐渐敛去,她若有所思地问道:“起言,如果,如果有一天若然我,若然我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一个你不喜欢的样子,一个很可怕的样子,你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不管我了?会不会啊?”
  她一本正经的连连追问逗笑了罗起言,他捏了捏她挺俏的小鼻子,笑问:“变成另外一个样子,什么样子?”
  秦素拍掉他的手,严肃地道:“人家很认真问你,别闹了嘛。”
  “好好,那我也很认真地回答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一直这么喜欢你,一直这么疼你,惜你,永远都不会不管你。”
  “起言!有你这句话,我就是死了也不枉了。”
  秦素被罗起言的保证感动了,不知不觉红了眼眶,泫然欲泣地回望着他。他的言辞像一湾清泉蜿蜒流进她的心灵深处,所过之处消弭了所有的不安与晦暗。
  “傻丫头,什么死不死的。别哭呵,哭了就不漂亮了。我的素素可是最美丽温柔的,我最爱的就是你清逸绝俗的粲然笑颜,仿佛为着救赎天地间的所有苦难而来,温柔,慈悲。”
  秦素忍住欲夺眶而出眼泪,眨着眼绽放一朵最灿烂的微笑,终于成功地吸引他痴然惊艳的回望。他说喜欢她的笑容,那么她就用笑容来留住他的心吧。灿烂如朝阳普照大地绝俗微笑成功的掩去心底蠢蠢欲动的不安与晦涩。
  永无止歇的眼泪像是一条河水,隐藏在灿烂的笑颜下,苦涩的不断往心底汇流,积成一湾越来越深的潭水,轻而易举便将所有的快乐与幸福淹没,淹没……
  秦素醒来时,罗起言早已起身离去了。风寒露冻,拥着犹带他独有气息锦被,衾枕,不觉甜蜜浅笑。懒懒地掀被起身,刚欲唤抱书来帮忙梳洗才想起抱书今日有事出府去了,要明日才回来。
  在妆镜前坐下,突然发现一支珠钗下压了一张纸笺。
  “素:
  情深意真,眉长鬓青。
  思汝念汝,魂牵梦萦。
  言“
  是起言呢!他不讳言的思念轻轻揪扯着她的心,一下一下,有些微弱的疼痛却有着更多更深的甜蜜,温暖。深爱一个人就是这种感觉吧?酸酸楚楚的,有甜有苦,就连疼痛也甘之如饴。
  道是不相思,相思令人老,几番细思量,还是相思好。
  还是相思好……
  秦素的眼眶又湿润了。
  起言呐……好想好想他。相思似海深,分开才一刻,可想念却似已在心头经历了千回百转,每一个转折都酸楚地让人想掉泪。真的离不开他了,秦素只愿做那依附在磐石,古树上的藤萝,菟丝,时时刻刻,日日夜夜,陪伴着她的君,她的夫,她的天地,一起数日升日落,一起看细水长流,一起到天长地久,一起到地老天荒。
  秦素的思绪漂浮着,找不着回家的路,浸沉在另一个浪漫的空间,但远游的每一分心思都有他,每一个念头都是他。
  也许,此刻就在这片天空下,就在这座府中,就在离她不到一里路的地方,他也正在想念着她……
  突然间,就在谁也无法预料的时候,一阵钻心蚀骨的疼痛像一个没有影子的幽灵毫无征兆的扑到了秦素的身上,撕扯人心的热炽灼烧感觉从她的左臂旋风般瞬时袭遍全身,就如一把钢刀在她的心窝里狠狠地刺进,又毫不留情地拔出,刹那间血肉模糊,似乎连心脏的每一次搏动都会将阵阵巨痛随着血脉奔流而送进四肢百骸。
  太阳穴中似是被一根钻子使力狠刺,周围细微的声响变得狂风扫过一样刺耳得难以忍受,胸口也像被烙铁狠狠烙上般。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就要死去了。
  双手痛苦地捂在心口,面无血色地跌跪于地,妆台上的东西也被扫落,那张写着起言思念的纸笺也飘落身旁,秦素刷白了脸,冷汗湿透重重罗衣,疼痛在她的每一条神经中扩张,不断膨胀着,她甚至能感觉到身体里那满含邪恶毒素的血液在迅速循环着飞快滋生。
  又来了,又来了……每次痛至及至时就乘机冒出的邪恶欲望再次造访。不能啊,不能用这种狠毒,邪恶的方法来止痛的。太残忍,太残忍,她不能,不能……
  汗珠,一滴滴断线般从她苍白的脸上滴落,滴洒在那张纸笺上。秦素使力眨着被汗水濡湿的眼,极力想看清那一个个好似在水波中荡漾的文字,那是支撑她撑过这场灾难的唯一力量啊。颤抖的手指伸出,用力抓住纸笺,但泛白的指节却怎么也抓不牢那张纸。
  起言,起言……她在心底求救地不断呼唤着他的名字。
  泪水终于混着汗水蜿蜒滑下。
  这个时候,她不能到后院去的,这时候的后院人来人往,她不能……秦素意识模糊地告诉自己,嘴里多了一丝浓浓的血腥味,是血,是血!是咬破嘴唇渗出的血腥。
  用力咽下那浓浓的血腥味,秦素感到精神一振,身上的疼痛也似是减轻了些。拔下头上的金钗,她闭着眼狠心往手臂上狠狠一划……
  7
  花前失却游春侣,独自寻芳。
  满目悲凉。
  纵有笙歌亦断肠。
  林间戏蝶帘间燕,各自双双。
  忍更思量,绿树青苔半夕阳。
  秦素坐直身子,端端正正地正襟危坐,视线调向屋角一炉袅袅的青烟。
  “怎么?生气了?”
  罗起言坐起身,凑在秦素耳畔低问,却只得到美人一声从鼻腔发出的不屑冷哼,他灰溜溜地摸摸鼻子,叹了口气,喃喃道:“我本来还想送我亲爱的娘子一件礼物呢,不过看她如此气我,我还是不说也罢,免得碰个大钉子,我还是回书房吧。”
  第6章(2)
  话犹未了,秦素霍然回头,睁着一双晶亮的眼睛,问道:“你说什么?礼物?什么礼物?”
  罗起言眨着眼睛,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笑说:“我说了什么礼物么?我什么也没说过啊。”
  秦素扑过去,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咬住他的耳朵,捶打他的肩膀,咬牙切齿地狠狠威胁道:“你说了要送我一份礼物,你明明说了,你还想赖么?”
  罗起言把吊在身上的妻子拉到怀里坐好,笑眯眯地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说出的话怎么能赖呢?”
  秦素微笑着点头,将晶莹如玉的小手在他眼前摊开,娇柔道:“拿来!”
  谁知罗起言却接着道:“但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君子,我是商人,只听过——无商——不——奸!”
  话犹未了,秦素一对纤细的素手已掐在他的脖子上,最后几个字甚至是冒着生命危险,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哇,素素,你要——谋杀——谋杀亲夫啊?”
  秦素拍掉握在自己手上的大掌,啐道:“少来,我可当不起这个罪名。不玩了。”说着翻身从他身上落地。原来方才完全是罗起言自己拉着秦素的双手在脖子上“肆虐”,还高喊谋杀亲夫呢。
  罗起言跟着下床,走到橱柜前,拿出一卷卷轴,递给秦素道:“为夫日前偶得一画,特赠夫人垂鉴,请夫人笑纳。”
  秦素瞟了他一眼,喃喃道:“文绉绉的,是什么?”
  “打开看看,不就晓得了?”面对秦素探询的眼神,他挑眉回道。
  秦素缓缓展开卷轴,不由得怔住了,只见卷轴上绘着一名簪花少女,少女肌肤若雪,风姿绰约,身着一件鹅黄绸衫,衣袂翩然地立在一株月桂树下。月桂如雨,纷纷扬扬,洒落在少女衣上发间。画中少女仪态万千,风华绝世,一对眸子晶莹剔亮,竟隐隐然有光彩流转,神色间似是情深爱浓,又似黯然神伤,恍惚间竟不知她是喜是愁,只觉万语千言无从诉说。
  画像边题了一首小词,云:
  “宝髻偏宜宫样,莲脸嫩,体红香。眉黛不须张敞画,天教入鬓长。莫倚倾国貌,嫁取个,有情。彼此当年少,莫负好时光。”
  这首小词名为“好时光”,乃是取篇末三字为名。词中着意描写一位倾国丽人,莲脸修眉,有倾城之貌,倾国之颜,希望她能及时“嫁取个”多情郎君,莫辜负了青春年少,大好时光。
  秦素定定看了半晌,默默读着画上的句子,“莫倚倾国貌,嫁取个,有情。彼此当年少,莫负好时光。”回味片刻,似是不可置信地轻问道:“这画中女子,是我?”
  画中少女姿态翩翩,栩栩如生,就似要从卷轴中走出来一般,一笔一画都显然极是用情,足可见绘画者的用心。
  罗起言一直凑在她身旁一齐看向卷轴,闻言,露齿一笑,从她身后环抱住她的纤腰,气息吹拂在她的耳际。
  “当然是你,你是我的娘子,除了你,我还能画谁?”
  他的下颌搁在她的香肩上,用力嗅着她发际的馨香,心下沉醉。
  “那你说的那个‘有情’人可是你?”她取笑他。
  他挑眉笑答:“你说呢?我是不是有情人?”
  两人笑成一团。
  秦素细细咀嚼画中词义,一时间浓浓的柔情回荡在胸臆,荡气回肠,缠绵得不能自已。
  挣开罗起言的怀抱,走到书桌旁,提起置于桌上的狼毫,略一思索,侧首在那首小词之旁题下另外一阕小词。词云:
  “肌肤绰约真仙子,来伴冰霜。洗尽铅黄。素面初无一点妆。
  寻花不用持银烛,暗里闻香。零落池塘。分付余妍与寿阳。“
  罗起言本眉目含笑地看着秦素挥毫题词,待秦素叹息着放下毛笔后,不禁皱眉不悦道:“素素,这阕词实在不吉呀,我的本意是要你我好好珍惜韶华,莫负了这大好时光,你偏偏……”
  秦素娇笑着倚进他的怀中,撒娇道:“人家只是一时伤春悲秋嘛,有什么吉不吉的?”眸光一转,续道:“不过,你把我画得实在是漂亮,简直绰约如仙子,我自己都觉得我可没这么美呢。”
  “谁说的?在我眼中你独一无二,天上人间就只有这么一个素素,唯一的,你不美还有谁美……”
  说话间,最后几个字终结在胶着的唇瓣中,隐没无声。
  恍惚中,秦素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热烈的吻,感受他浓厚如醇酒的气息。心,狂乱地鼓动着,在他的吻与气息中沉沦……
  恬静,和谐的美好气氛在空气中缓缓流转,熏香氤氲中,定格了这一刻难得的温馨美妙时光。
  越近年关,罗府内更是忙得人仰马翻,罗起言甚至要因为一桩出了纰漏的帐目而要赶到苏州去。
  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路程,但在这天寒地冻,年关将至的时日,还是令秦素伤感万分。
  忙着抽空独处,千言万语嘱咐不完的两人甚至谁都没有留意到近日杭州城中甚嚣尘上的一则惊骇传闻。秦素是闺秀难得出门的原因,罗起言则是因为从来不想关心市井流言,谁也不敢在他面前罗嗦多舌,以免一个不好卷铺盖走路,兼且近日来一直忙于陪伴心绪不宁的秦素。所以,他们两人都不知道杭州城中已铺天盖地般令人谈之变色的一则新闻:
  杭州城中出了个“吸血妖魔”!
  据说这“吸血妖魔”以吸食活人鲜血为生,一个多月来,城中已有七名无辜百姓遇害。遇害人皆死状极惨,全身鲜血都被吸得一干二净,干枯得犹如干尸一般。
  自第一宗惨案发生后,杭州城中人人自危,天未大黑,城中已看不到一个路人,家家户户都关门闭户,店铺打烊,没有一个人敢在深宵独行,生怕一个不巧就遇上了“吸血妖魔”,变成杭州城里下一具干尸。
  可是,就在这种人人自危的情况下,凶案仍是每七天发生一宗,而且“凶手”是谁仍是一点眉目也没有。没有人见过它的真正面目,见过的人如今都成了一具干枯,恐怖的干尸。
  这“凶手”到底是人?是鬼?是妖?是魔?
  没有人知道。
  但城里的百姓都深信是“吸血妖魔”出世所犯下的血债。求菩萨保佑似乎已成了普通百姓唯一可以仰赖的求生之道,近一个月来所有的寺庙,道观全都香火鼎盛,信众络绎不绝,踏破了门槛。
  官府在屡查不果的情况下,只有实行宵禁,借以阻止凶案的再度发生。
  然而如此无力的防范措施能有多大的效果,实在是令人没办法产生多少信心。实际上,“吸血妖魔”仍是每七天出没一次,杭州城中仍是每七天就有一名无辜的百姓成为“吸血妖魔”的祭品,死于全身失血,死状仍是惨不忍睹的干枯,恐怖。
  杭州城中虽是乱成一片,人心惶惶,秦素却是说不完的离愁别绪,不能自已。犹未离别,却已想到那别后的风景:自别后遥山隐隐,更那堪远水粼粼,掩重门暮雨纷纷。
  不知为何,自从知晓起言即将别去后,秦素是莫名的惶惑不舍,总是恍惚得觉得自他离去后,不幸就会发生,她可能再也等不到他回来了。一些断续的片段飘渺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虽无法串联,却隐然昭示着她往日的不幸。是对未来的预示么?她恍惚,迷惘,难以宁定。
  发现她的不安,他曾紧搂住她,在她耳边炽热地低语承诺:“五日,只要五日,我快马兼程,日夜不停,一定快去快回赶回来陪你守岁团年,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她无言浅笑,借以掩饰心中的不安。
  能么?他们还有一起守岁团年的缘分么?她还能等到他回来么?
  就算能,她也不能啊。身上见不得人的阴毒疼痛,不容于世的邪恶欲望越来越难以压制,经常整得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多少次,多想就这么放弃这不能见容于世的残败身子,却在想到他时而缠绵不舍。至少,为着他,她也要活下去啊。多少次,多想把这身见不得光的秘密全都告诉他,却在想到他嫌弃,畏惧的眼神时而一再作罢。至少,此刻,他是爱着她的,她无法承受他嫌弃的眼神,畏惧的目光,她情愿死,情愿继续忍受那比死还难堪的痛苦折磨……
  就这样吧,过得一刻是一刻,守得一天算一天。
  痴然独立在夜凉风冷的庭院中,秦素曼声吟道:
  “明月何皎皎,照我罗床纬。
  忧愁不能寐,揽衣起徘徊。
  客行虽云乐,不如早旋归。
  出户独彷徨,愁思当告谁!
  引领还入房,泪下沾裳衣。“
  明日一早,起言就要与陆大哥和苏总管一起起程上苏州了,然后就是五个日夜不得见面,教她还怎么睡得着?愁绪似海深呐。如今方知何谓: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相去万里余,各在天一涯。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素素。”
  秦素闻声回首,一件披风已温柔地披上肩头,带着浅笑,她顺势靠进来人温暖宽阔的胸怀,在夜凉如水的冬夜舒服地叹息。
  “起言,你怎么还没睡?”
  罗起言搂住她纤瘦的肩头,皱眉道:“这么凉的天,你不睡觉,跑到院子里来吹风,我这做人丈夫的又怎么能高床软卧睡得安稳?”
  双手穿到他的背后牢牢圈住,把脸庞贴在他的胸膛,秦素乖乖认错,“是我不对嘛。可是想到你就要去苏州了,教我怎么睡得着呢?”
  听着小妻子的柔声抱怨,倾泄出一片旖旎至极的情深意切,罗起言不禁热血沸腾,兴起道:“那你就跟我一起去吧?”
  “真的?”她惊喜地抬头,双眼发光。可是马上想到身上……神色立时黯然转淡,她怎么能跟他走那么远呢?要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被他发现……,那可怎么好?
  于是,她道:“不好,我要是跟着你们上路,一路上你都要照顾我,会拖延你们的行程的,要是到时赶不及回家过年就糟了。我看还是算了,我在家等着你好了,你放心去吧,不用担心我。”
  罗起言知道秦素所言很有道理,可是相思这回事又哪会跟你讲道理呢?五天不见,磨人的思念只怕如刀如斧般难耐啊。
  “素素,等我,只要五日,最多五日,我一定回转,你要等我。”他急切地望着她的眼保证。
  “我等你,我当然等你,我一定回等你回来,一定。”她狂乱地在他怀中颔首应道。
  “素素,素素……”
  “起言,起言……”
  不停呼唤着彼此的名字,多唤一次,相思就多深一分。思念,从尚未分离犹在相守的这一刻已是刻骨铭心,只恨不得就此将对方揉入自己的身体里,从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不愿分开。
  紧紧相拥的身体在暗冷的深夜中仿佛纠缠成一道身影,再也不愿离别,只愿相守到白头。
  第7章(1)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州古渡头。
  吴山点点愁。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
  月明人倚楼。
  翌日,黎明时分。
  终于秦素仍是忍着满腔离愁别恨送走了起言。
  临别时,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送给他,殷殷叮咛:
  “荷包是我亲手绣的,里面装了我在净慈寺替你诚心求来的护身符,它能保你平安,你一定要贴身戴着,片刻不要离身。”
  他扬着眉笑,但仍道:“放心,我会贴身藏着,不过不是为了那劳什子的护身符,只是为了这荷包乃是我的素素亲手所绣,而荷包里面装了你的关心,你的思念。我会带着它,只是为着你,明白么?我不信那些,我只信自己。”
  她连连点头,却不小心得再也藏不住早已聚在眼眶中摇摇欲坠的泪水。只要他肯听话地贴身戴着那道护身符就好,管他是为了什么原因呢,虽说他不诚心,可是想必菩萨也不会与他斤斤计较这些吧。菩萨会保佑他的,她会时刻为他祈祷。
  “我明白,我明白,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出门在外,一切都要小心啊。”
  她在他面前泪落如雨,哽咽抽泣。
  他心疼地捧起她泪痕斑斑的小脸,看她努力挤出他最爱的笑颜,怜惜万分地为她擦去泪水,再轻轻印上一吻,在她耳边以令人心悸的声音道:“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她心悸地几乎站不稳脚步,只狂乱地点着头,却说不出一个字。
  一双满含怨毒的眼躲藏在低垂的眼睑下,无人知觉。
  就这样,秦素在泪光盈然中送别了她的丈夫,甚至连他策马远去的身影也没有看清,泪水模糊了一切,朦胧了一切,她的世界似乎也在这一刻倾斜了,感觉像是他——从此走出了她的生命……
  她哭倒在地,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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