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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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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明时,周云自个儿穿了衣服,但没有下床,就坐在床上,捂着被子,胡思乱想。
  这女人真不好当,自家做第三者吧要被人骂狐狸精,自己找个第三者吧,肯定是不守妇道,被骂得更凶更难听,就算老公包二奶家人朋友也多半最开始是说让你忍忍就过去了,你一吵闹吧就被说是母老虎,简直是无理取闹,然后忍无可忍之下,老公不得不提出离婚,相比之下,男人就好多了,自己包二奶,人不过说财大气粗,明里还被奉承说是厉害厉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实在是做到了男人的极致,就算真是喜欢上了有夫之妇,也会让人觉得是被勾引,定力不强不过是男人本性在作祟,不顾伦理不是可由他们控制的,荷尔蒙捣蛋呢。
  周云想得心里犯寒便掀开被盖,借由旁边的椅子下床。
  才出门,风携着雪花就打在脸上,凉沁,周云不由得缩了缩脑袋,感慨,要有个暖手炉该多好。左右看一回,发现舅爷身边有火盆,便嘟嘟的跑过去,伸出手,在火焰上来回晃动。
  待手暖和,周云偏过头瞧一眼舅爷看的书,嘿,居然是《读者》。
  周云家里不少,杂志也有,不过是诸如《党员文摘》一类的,现在看见这本书难免心痒,左思右想,开口:“舅爷,你看的书上有娃娃没?”
  刘震抬起头来,摘下眼镜,用左手揉揉眼睛,然后看着周云:“娃娃是什么?”
  “嗯,娃娃就是,那个,图,对了,娃娃就是图。舅爷你看的书上有图没?”
  “图么?呵呵。”刘震笑起来,笑完了,做手势让周云端了板凳过来坐好。
  “娃娃不是没有,可是我害怕你把书给我弄坏罗。”
  “不会。”周云信誓旦旦。
  刘震也不大了解周云,见她这样子竟觉得这娃儿挺乖,于是心喜,忍不住对她说:“我把书给你看,我自己有没得好处?”
  “我会比较听话。”周云说,一本正经。
  刘震乐呵。这傻孩子,这算啥好处。
  “他们说,会说的不如会听的。”周云见刘震笑起来,不由昂首挺胸的解释。
  “嗯,好。”刘震含糊的说。
  周云拉拉自己的马尾,为不被人相信而嘟起嘴。
  “别介,给你就是。”刘震合上书递给周云。
  周云接过,从头翻到尾。
  “小心哎。”刘震见周云跟翻什么似的,不由有些后悔。
  周云眨眨眼,又把书还给刘震。
  “嗯?就看完了?”刘震扬起嘴角,皱纹因而愈发明显。
  周云鼓着脸噗噗几声。
  “好大一只癞蛤蟆。”刘震伸手摸摸周云的头,“不过,过年就要开开心心的,不要摆这幅样子。嗯,我讲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周云琢磨了一下,点头。
  刘震捶捶腿,轻轻唉了一声。
  周云鼓着腮帮子吐口气,站起身,跑屋里抱了毛毯出来。
  “天哪。”刘震失笑。
  周云小胳膊小腿的,抱着的毛毯虽然不厚但也够她受了。
  把毛毯放刘震膝盖上,周云大口的喘气,然后说:“讲吧。”
  刘震轻笑:“他小时候也这么乖的。”
  周云纳闷。
  “你小表叔小时候也很会心疼人。”刘震说。
  周云在心里唉了一声。
  “讲小表叔的事?”
  “不是。小丫头,知道啥叫家史不?”
  “知道族谱,但是不知道啥是家史。”
  “我糊涂了。”刘震自嘲,“那小丫头知道地主不?”
  “晓得周扒皮。”周云说。
  “哦?”
  “周一周二周扒皮,半夜三更来偷鸡,小朋友们做游戏,一把抓住周扒皮。”周云背书似的念道。
  “哪个地主真跟周扒皮一样,做到他那份上也太不堪了。”刘震叹口气,也不管周云是不是能听懂,开始说起了往事。由是,周云知道了一些上一世未曾得知的东西。
  刘家以前是个小地主家族,在这里也算是富甲一方。听到这儿周云失笑,她记得爷爷家原来也算是地主,但是多数时候并不能吃上香喷喷的大米饭,只有喝玉米面熬的糊糊。说实在话,地主也寒碜,不过可想而知当时的佃户有多苦了。
  舅爷少时在家请了西席,然后又听说有家私塾的老师厉害,便每天跑几里去念书。
  “那个时候,我们这样。”刘震摇头晃脑,“读书时就这样。”
  周云笑出声来。
  接下来就是少年心性,离家闯荡,准备报效祖国。
  “那时可傻了,只知道参军,然后居然就跑□这一边来了。那些衣服,可真是,跟国民党没法比。他们风衣,我们破棉袄。”刘震说,“可是就是羡慕,也不后悔。反正怎么样也让小鬼子滚蛋了。”
  然后是内战。再然后,□胜利了,解放四川的时候跟着这边来了。打胜之后回了一趟家,才知道自家老爹因为烟瘾而倾家荡产为止了。看着大脚的妹妹,心痛不已。虽然中国政府在1928年已经严禁妇女裹脚,但是这些地方,哪管天皇老子的事,还是觉得小脚要美些。
  “你奶奶也受了苦了。”
  “现在,奶奶很好。”周云拍着手,“有爷爷做好吃的,有儿子称粮,最主要的是现在有了小孙孙抱抱,很好。”
  刘震抖一下手,又摸了摸周云的头。
  “真的,他小时候也这么乖。可惜。”刘震摇摇头。被人戳脊梁骨有什么,只不过破坏人家的家庭就是孽了。
  周云把毛毯挪一下,给刘震包严实了。
  刘震看着远处,眼光迷离。
  周云咬咬牙把头枕在刘震的腿上:“舅爷,我们睡一觉,醒来就心想事成了。”
  “嗯,心想事成。”




第 10 章(修)

  周云睡一觉儿醒来,然后为自己真的说睡就睡很懊恼,尤其是居然伏在舅爷腿上睡了。
  “醒了?”刘震拍拍自己的膝盖。
  周云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雪停了,出去玩罢。”刘震指着远处的孩子,“跟他们玩一会儿。”
  远处几个孩子在铲雪。
  “他们干啥啊?”
  “看来预备弄个什么。去玩吧,都是小孩子。”刘震笑笑。
  周云起身,把火盆拨弄了几下,让火燃大了,这才跑过去跟几个孩子说几句话,然后混在一起。
  临了,有个大方的孩子还塞了周云几颗糖和一些摔炮,让周云哭笑不得。
  刘震看着一帮孩子,不自觉的就会想起以前。可是真想起了,心里又气,禁不住就咳嗽。
  舅婆说他两句。
  “孩子都大了,你瞎操心啥。自个儿的身子顾着要紧。”
  “就是少操了心,让他去祸害人家。”刘震捂着嘴说。
  “那也是人家愿意给他祸害,你急什么。”舅婆皱着眉,叹口气,“他现在还小,等懂事了,就没得这些了。”
  “还小,二十多了,还大学生,就这个荒唐样子!”刘震吐一口痰。
  “不说他了,你身子金贵。等老大去教训他,你可别一个人堵心里边。这人也老了,闷出病来咋办?”舅婆端上一杯热茶。
  刘震抿口茶,然后吐出来:“当初就不该要他。”
  “说气话了,不是?不要他,要谁?当初谁疼得跟心肝儿似的?”舅婆笑。
  “一家人有什么事揭不过去的。”刘英说,“他也是大人了,分寸自己肯定也晓得。哥,你就甭操心了。”
  “但愿。” 刘震苦笑,“别提他了,好好一个年,净说些不开心的事儿。”
  从舅爷家回去的时候,周云得了俩红包。周云也就道些吉祥话儿。
  刘震看着这小姑娘又不免想起不知道在哪的那个儿子来,心中左右不'炫'舒'书'服'网'。
  初一过后便陆陆续续有舞狮和马马灯到各家拜年。前面有一个提着灯笼探路的人,如果有人在家,他便会先贴一张红色的印着简单图案的纸作为记号。对于这种偶尔似乎有强迫性质的拜年,并不是十分令人喜欢。但是家主大多会预备一冒碗的米并在米里藏一个红包,一块或者两块,端看主人心情或者财力。预备了,这是敬神,打个好兆头。
  有时,大人串门去了,小孩子在家,看见远远走过来的人,慌忙的锁上门,离开,或者紧紧把门关上,不留一点缝隙,当然,也有可能从听见声音起就四处侦察看现在是在哪一家,然后跟别人屁股后边跑,直到出了自己熟悉的地界儿,才笑闹着一堆儿的人回家。
  人过年,也就是正月初七之后,大部分铺子就开市了。
  在集市上少有舞狮的人,因为太过窄小,舞不开。但是,却会有一些人,提着一面锣,四处里说吉祥话,得几个赏钱。
  周云抽了些新年钱,到小卖部里一气儿买了许多甩炮和擦炮,故意在别人身边弄响,乐乐的看别人惊慌失措的模样。
  十五的时候本来打算一家人上庙山玩玩,听听戏,看看古树,而且,庙山里有些素食是一般人不会做的,可以尝尝鲜,但听得庙山实在太拥挤,就胆怯,然后家人商量着到集市上看花灯。
  周云手里捏着一瓣血橙,小口的抿进嘴里。
  血橙比一般的橙子要味道好些,而且瓤瓣色泽艳丽,殷红似血。但血橙并不多见,况且外表同一般的橙子并无区别,所以,买上了是运气好。只是,周云却非是撞运气,她家亲戚里有人种有几棵,看见她要吃,专门选了好的卖给她。
  集市沿着一条小河而建,水质还好,现下碧绿澄净。
  周云打着呵欠,靠在周明杰背上,身后还搭了一件衣服,怕她冻着。
  才来街上不久,就有人给了舅舅一张纸条,周云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但舅舅的神色有一刹那的不对劲。然后几个人便作堆不知道去哪里了。于是周云只好由老爸背着。
  街上,熙熙攘攘,擦肩而过,是乡土的气息。
  远远的有梅花的香气传来。
  周云低声呵呵的笑。
  周明杰感觉后背的震动,心下想,不知小丫头又在一个人带劲的乐呵什么了。
  船型花灯从大街中央招摇而过,众人拥挤着往花灯里放钱以祈祷这新的一年里平安好运。
  “小丫头,你也放点进去?”周明杰询问。
  周云拉拉头发,翻个白眼,从兜里掏出一把毛票,对周明杰道:“爸爸,都给了?”
  周明杰看着那一团钱,疑惑,这到底有多少?
  别了,我的伙伴,周云叹着气不情不愿的把钱全投进了花灯里,然后,把头伸到周明杰脸旁:“爸爸,回去要另外给我钱哦。”
  周明杰笑着道好,原来家里有小财迷一个。
  河对岸有人摆了香案做法事。周云看见几个光头和尚,一边敲着木鱼,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周云隔得远,听不清他们在念什么东西。她听过老婆婆老爷爷念经,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
  然后放鞭炮,声响震天。
  有人放了两只鸭子先行开道。
  接着,花灯下水。
  周云忽然想到那花灯里应该装了有好些钱吧,顿时苦起脸,觉得自己浪费了。
  花灯在河面缓缓飘行。因为水流不急,它的走势也不快。
  其实已经热闹完了,但是这花灯几年也不一定有一次,所以周云并不催促爸爸,她安静的伏在周明杰背上,耳中是别人的热闹,忽的想到了一首刘若英的歌。
  我想我会一直孤单
  这一辈子都这么孤单
  ……
  于是我学着乐观
  过着孤单的日子
  当孤单已经变成一种习惯
  习惯到我已经不再去想该怎么办
  就算心烦意乱就算没有人作伴
  自由和落寞之间怎么换算
  我独自走在街上看着天空
  找不到答案我没有答案
  ……
  原来,自己依然情感淡漠么,即使很努力的想要改变,但是,在心底,依然是很久以前被亲人伤了心而失却了感情的小孩。周云抿紧嘴,压抑住哭泣的欲望。




第 11 章(修)

  周云听见摩托车声响,抬起头来,眯起眼,看几只鸟在院坝里觅食。
  天还有点冷,周云的手冰冰凉凉的,她写几个字,哈一口气。她的字不耐看,被舅舅揪着嘲笑。
  不过就是写得小了些而已,周云不甘的想。
  偏着头看枯萎的葡萄藤蔓还附在房檐,周云站起身。走到旁边,伸手,一把抓了下来,然后团成一团,扔到墙角。
  微笑,觉得有本事把摩托车开进来的人实在厉害。先不说这路况怎样,只是几个大坡,几道必须急转弯的地方,已经够驾车的人喝一壶了。
  周想哭起来。周云收拾好书本进屋。
  屋里光线明亮,冯静在床边纳着鞋底。
  周云搓暖了手才抱起周想,轻轻的哄着。
  周想哭得起劲,周云在她脸上碰了碰。
  “我来吧。”冯静说。
  周云只得抱一会儿,便没了力气,所以冯静拾掇妥当针线,伸手把周想接了过来。
  “作业完了?”
  “还没呢。”周云说,“外面有点吵,不想写了。”
  冯静笑:“明儿个就又该上课了,你拖到什么时候?”
  周云摸着下巴:“待会儿就写。我写作业一直很快。”禁不住骄傲。
  “可是一天了,你可是还没写完呢。”
  周云摸摸脖子,偏过头,不接这话。
  近十来辆的摩托车声响实在不好,周想被吵得愈发哭得大声了。
  周云拿了奶瓶让她含着。
  待没了声音,周云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周云想起来是什么事了,赶忙把手中的奶瓶让给自家老妈,扎了个马尾,抱着一暖和的水杯就往外公家跑去。
  其时,夏慕坐在长凳上,翘着二郎腿,眯着眼,凌空叩着手指,微微不耐。
  好一会儿,他听见一个小姑娘咦了一声。侧过脸去,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在路边探头探脑的张望。看见他,缩缩头,又慢腾腾的走过来。
  周云看着夏慕,想了一会,才终于记起这个人原是见过的,不过他衬衫换了风衣,长发剪了短发而已。
  夏慕被这孩子看了许久,终于不耐,问道:“小姑娘,读几年级了?与这家人认得不?”
  “一年级。”周云回答前半个问题,紧了紧自己抱着的水杯,皱了眉。
  她人还小,这样皱着,就感觉脸都缩成了一团,怪好玩的。
  夏慕忍不住伸出手指弹了一下。
  周云扯扯嘴角,好半天,才说:“你的手套太冰了。”
  夏慕一看,果然,那小小的地方白中带一点粉红,似乎用冰搓过的感觉。
  “你是谁?我外公家的亲戚吗?”周云揉揉自个儿的脸然后问道。
  “不是。”夏慕说。自己差不多已经可以算什么亲人也没有了。
  “不是啊,我还说他们咋不招待你呢。”周云支着下巴结语。
  看着这小大人似的模样,夏慕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来。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半眯的,嘴边稍稍露出一点缝隙,扯动嘴角向里间凹去,带一点点温和,有那么一刹那晃了周云的眼。再细看来却还是那个五官并不出众,不过线条畅快的人。
  “你舅舅他们呢?你知道不?”夏慕套话。
  “不知道。不过大概玩臭老九去了。”周云看了眼紧闭的门,然后才皱着眉说。
  “赌牌?”
  周云点点头。
  “什么时候回来?”
  周云摇头表示不知。
  “那你一个人到这里来干什么?”夏慕敲着桌子说。
  纵然带着黑手套,但依然能够模糊感觉出里面手指的纤长。
  夏慕的额角有一道疤,周云记得上次是没有的,于是微不可察的叹口气。
  听到声音的夏慕疑惑的看着周云,一个小孩子不可能叹气吧,自己定然听错了。
  周云看一眼外面摩托车上坐着的人,笑笑:“你既然不是我外公家的亲戚,那来这里干什么?有事啊?急不?要真急,我就去找找。”
  “不急。”夏慕说。
  周云听了,抽抽鼻子,喝了口水。
  “你那水挺香。”
  周云重重的点头:“香露草来着,山上采的,比茶好喝多了。”
  夏慕笑一个:“我识得。”
  “那你是不是也认为比茶好喝?”周云表现得像个迫切希望被认同的孩子。
  “我喝白水。”
  周云眨眨眼:“你就喝白水?”
  “嗯。”
  “哪里好喝了。”周云咕哝。
  “你一个小孩子家里不放心吧,还是赶快回去的好。”夏慕觉得这穿花袄,扎马尾的孩子有那么一点眼熟,可是老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那你们就这样?”周云指着摩托车上的人说。
  夏慕没明白周云的意思。
  “外面很冷吧。要不我先给你们生个火,然后再走?”
  夏慕扯扯嘴角,不知该哭该笑。这孩子,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没看见都气势汹汹的吗?
  “不用了。你快点回家,这里不好耍的。”
  “真是,不好耍,那么来干嘛。”周云又嘀咕一句,觉得水杯有点冷了,再看看外公家确实没人在,想起外婆是走人副去了,外公跟老爸开什么党员大会,几个舅舅呢?不会真的打牌去了吧?周云差点啃手指。
  “那我回去了。”周云抱着水杯,低着头,走一步,跳一步,跟小兔子似的蹦跶回家了。
  溜回屋子戳周想的脸蛋。
  “别弄醒了。”冯静叮嘱。
  “其实,”周云认认真真的说,“妹妹哭的时候比较好玩。”
  冯静用鞋底轻轻敲了周云一下。
  “我说真的,妈你也打我,我以后说谎话好了。”周云撅着嘴不满。
  “管你。”冯静笑,把麻绳在蜡上滑了一遍,然后又开始纳鞋底。
  “妈,你还是到床上去吧,椅子上坐着冷飕飕的。”
  “没啥。”
  周云不再说话,提提周想的脸,又提提周想的手,然后被冯静又敲了一下脑袋。
  周明杰回来以后抖抖衣服,喝一口茶。
  “外公呢?他家里边没人。”周云说。
  “那你端杯热水上去。”周明杰换了衣服。
  “他们房子外边的路上有很多人。”
  周明杰哦了一声。开会的时候他听到了,也猜想过,果然没错。
  “你一个人跑去看了?”周明杰有一下才想到这点。
  周云点点头:“不晓得是哪儿的人,好像带着铁棍和刀。”
  周明杰拉拉周云的头发:“小姑娘一个,没人跟着乱跑个啥。”
  “疼了。”周云跺脚。
  周明杰于是讪讪。自己老忘了轻重。
  “我去看看。小丫头不准跟来。”
  “没事吧?”冯静停下手中的活计。
  “会有什么事。别瞎担心。”周明杰活动一下手脚,笑着出去。
  周云闷了老半天,最后才说:“妈,爸今天又没剃胡子!”
  周明杰看见一大帮人的时候,胡子拉碴的笑了笑,眼睛贼亮。
  “爸。”周明杰喊一声,中气十足。
  冯嘉生提着空水壶出来,倒了里面的沉渍。
  “几个混账,水都不晓得烧一壶。”冯嘉生说,根本就没正眼看一下路边的人。倒是对自在的坐在桌边的夏慕颇感兴趣。
  “你认识?”冯嘉生问女婿。
  周明杰摇头。
  “那,小伙子,叫啥子名字?”冯嘉生笑,“你要有事总要让人知道你姓甚名谁吧。”
  “晚辈夏慕。”夏慕用词时的位置摆得比较端正,可是他的坐姿,那是怎样'炫'舒'书'服'网'怎样伸展,两相对比,却觉得他说话发明是不放谁在眼里。
  冯嘉生笑着叹口气:“现在的娃娃,真是的。明杰你帮忙招呼一下,我去烧水。”
  周明杰道好,然后等丈人进了灶屋,自个儿就在夏慕旁边坐下来。
  “你是来讲义气的还是来找场子的?”周明杰问,伸了个懒腰。开会的时候可坐累了,只是又不想站着,唉。




第 12 章(修)

  “二者有区别?”夏慕挑眉。
  周明杰顺顺自己的平头:“没。”
  夏慕本以为面前这人会有什么高见,可是听对方一个“没”字,心里想的什么辩驳的话都被一下子拦在了舌头下面。
  “这两个实实在在没得区别。”周明杰说,“有啥子不同么,就是讲不讲道理了。”
  “呵?啥意思?”夏慕眼睛眯起来,手指又开始凌空而击。
  “讲道理嘛,就是我们来说谁对谁错;不讲道理嘛,就是,这样。”周明杰比了个玩具枪的样子。
  “讲道理,谁输谁赢?”夏慕盯着周明杰,微笑。
  “吁,这个哪个晓得。”周明杰摸摸自己的下巴——胡子顶有精神。
  “要是,不呢?”
  周明杰严肃的扫一眼路边的众人:“那我就要喊人了。”
  被周明杰认真的看上一眼的人都有点害怕,忍不住摸了摸身边的铁棍。
  看了几个人的神情,夏慕觉得有点掉份儿,被人家一个眼神就吓住了,没出息的。
  周明杰严肃一下,又不正经起来。他素来是让人害怕的,打架的人在他面前立即熄火,骂架的也不得不噤了声,小孩子吧,以前老这样吓唬,再哭,就招来豺狼了,现在,却说,再哭就让村长收拾你。所以大多数时候,周明杰不敢摆出严肃的样子,怕把经过的小孩子吓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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