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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舍我其谁-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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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昭干脆捂脸了。
“……抱歉我长在深山老林里……”
星魂抬手掩口,忍不住闷笑起来。
白昭毕竟不是一般人,适应能力和抗打击能力都好得很,没一会儿她又精神起来了。
“有山有水,真是好地方啊,儒家是不是看过风水才选的地方啊。”
星魂接口:“得水藏风,确实不错。”
这话说的相当专业,白昭不觉怔了一下。
“你懂风水?”
“风水?星宿带动天气,山川带动地气,天气为阳,地气为阴,阴阳交泰,天地氤氲,万物滋生。气乘风则散,界水而止,故得水之地为上,藏风之地次之。”
星魂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没想到你对名家儒家典籍生疏,对阴阳家的学说竟有兴趣。”
白昭扶了一下下巴。
“……风水……是你们阴阳家的学说……吗?”
风水这玩意不是高深一点叫堪舆,掌握这玩意的号称地师吗?怎么和阴阳家扯上了关系……
星魂沉默片刻,看向海面。
“阴阳家以阴阳五行立说,掌天文历法,晓地理占卜,望气堪舆,皆是阴阳家所学……”
白昭越听越惊讶,阴阳家这是要把自然科学到封建迷信一网打尽啊???
星魂转头看向白昭。
“一阴一阳之谓道。既然提到了风水,倒是不妨告诉武纯,武纯应当适合修习阴阳术,若是愿意改投阴阳家,我可以替你引荐。”
修习阴阳术……
白昭立刻被勾起了回忆,一些原本苦乐参半现在全部咸涩难忍的回忆,虽然她知道星魂口中的“阴阳术”和她想到的阴阳术多半是两码事,还是有些不舒服,当即岔开话题。
“不敢劳烦星魂护法。武纯资质驽钝,就不到阴阳家丢人现眼了。”
星魂笑了一声,“以我看来,武纯学过阴阳术。”
白昭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双手用力,扣紧了露台的栏杆。
“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阴阳家可以信口开河了。”
“我是不是信口开河,武纯心里清楚。”
“哼,道术我就学过,阴阳术吗,不巧的很,没学过。”
“道术?”
白昭被星魂那种怀疑的眼神一激,再加上本来就心情糟糕,立刻就回道:“今天我心情好,就让你看看,我就学会这么一个道术,不过很好用。”
她用力一踏地面,整个人腾身而起,轻易地翻过了露台栏杆,向着海面坠去。
星魂不禁皱眉,跟着向前走到露台边,只见理应掉进了海里的人稳当地站在半空,还悠闲地一路凌空往海中心走去。
白昭一步步走回了露台齐高的水平面,远远地向着星魂一招手。
“怎样?我这‘浮步’的道术是不是很好用?”
浮步,蹑空而行,是道术家族李家的家传道术。
这个道术是李小狼曾经好心教给青梅竹马白十一娘防身的,只不过当年的白十一娘把他当神棍压根没认真学,如今的白昭回想往事倒是把这个道术给翻了出来,两年来深受益处。
星魂少年天才,心气自然不低,眼见白昭形同挑衅,立刻跟着飞了出去,同样凌空而立。
“若是只能这般站着,也不过尔尔。”
白昭闻言拔出长剑,“那就试试如何?请星魂护法赐教。”
“甚好。”星魂双手一分,掌心雾光凝结,化出一柄长剑的模样,“愿领教‘武纯将军’的本领!”
两人都不是废话多的人,两句说完立刻动手,几秒后“锵”的一声脆响,海面受到剑气激惹,飞起几道水墙。
这家伙——
——怪不得被称为少年天才。
两人一个试探之后几乎同时得出结论,再不客气,全心全力开战。
若是白昭和星魂是在哪个空地比试,了不得也就是比完了地上多点坑,偏偏两人挑了海面上,还一路往海中央打了过去,手下越来越狠,不管是剑气还是阴阳术,激荡之下海面全都是水花飞溅,最后几乎就变成一剑过去一道海浪跟上。
远远看去,两人身影交错,攻防转换极快,剑气光影四起,浪花翻腾,水汽弥漫,夕阳霞光映照之下竟然有些难以形容的神圣感。
儒家学子看着这情形纷纷感慨不已。
一开始只是天明看海的时候偶尔发现海中央有奇景,拉着少羽来看,不多时就一传十、十传百,儒家学子全都跑到海边看仙人打架了。
小圣贤庄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传到几位当家耳内。
张良眨了眨眼,“二位师哥,我们也去看看海上神仙怎样?”
伏念点头,三人便也到了海边。
海上的激战仍在继续,众人看得热血沸腾,不想海面忽然升起一道滔天巨浪,轰的一声砸下来,直接盖过了两人的身影,等大浪平息,众人始终没等到两人再出现,也就只能在遗憾之余各自散去了,还有人提出这说不定是蜃景,说这是远方的仙人在战斗。
至于事实吗……
那两个被浪头打没了的人现在在哪里呢?
如果有人视力非常好,大概能看到海面上两个小点慢慢移动着。
两刻之后,海边多了两个趴地挺尸的少年。
一人吐了几口海水之后指着另一人哈哈大笑。
“我就说你那身金银铜铁的掉水里准得沉!”
“要不是你抓着,我也不会掉进海里!”
“得了吧,就算我没抓,你也没力量继续用阴阳术飘着了吧。要不是我好心,阴阳家左护法就该葬身大海了。”
“我若没有手下留情,只怕有人早就沉尸海底了!”
“是发现砍了我一剑反而自己受伤,这才不得不手下留情的吧。”
“……”
晚风一吹,浑身湿透的两人顿时打了个哆嗦,白昭捂着嘴巴打了几个喷嚏,看看旁边的人也好不了多少,扁扁嘴开口:“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悄悄地。”
星魂沉着脸点头,想要甩甩袖子却发现衣服牢牢地贴在身上根本甩不动,只得默不作声地跟着白昭在草丛里面亭柱后面一路猫回了住处。
所以说有些事情的真相远不如假相神秘浪漫,这根本不是什么海上仙人,压根就是两个打疯了忘了留下浮空的力量结果双双落水的咳咳……

颜二先生

比武比到双双落海变成落汤鸡实在不是什么光辉事迹,甚至可能变成人生污点。
不管是白昭还是星魂,都不想在自己英武辉煌|神秘高强的对外印象上抹上这么一笔,想想看如果以后两人出现,对面的人立刻笑说“哈哈哈这就是那两个掉海里去的家伙?”,那还有什么气势威望可言。
这件事必须保密,压到肚子里烂掉。
白昭和星魂运气不算坏,也亏得那些儒家弟子刚刚一窝一窝地聚集着看海上仙人,不然要是跑出来夕阳下散步,说不定还会看到这两只落汤鸡,现在两人一路静悄悄地摸回了住处,还不得不绕了路避开正门从露台翻进去——因为正门那边有士兵守卫着呢。
白昭找了一条干毛巾先把脸给擦干净了,抹掉眼睛鼻子里苦涩的海水,又清了清嗓子,这才敢扬声对外面喊送热水来,喊完再追上一句,把她和星魂换洗的衣服也给送来。
星魂坐在旁边擦着头发,看到白昭还站在屋中,头上盖着毛巾一副傻气直冒的模样就忍不住开口:“你先去把衣服弄干了。”
白昭拿下了官帽放案几上,一边擦头发一边回答:“我没拎着换的衣服进来,要是有那种直接内力蒸干衣服的本事我早就动手了。”
星魂真是恨不得把手里的布直接摔对方脸上。
“那你至少到屏风后面去!”
“我站这儿又不碍着你什么事。”白昭顺手把袖子撩起来想要擦手臂,立刻听到一声低喝。
“你到底有没有身为女人的自觉!”
白昭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好吧,衣服是全湿,不过托这年头衣服层层叠叠以及自己身材的福,就算是这样也看不出什么啊,要是哪个男的胸肌发达一点可能看起来更像那啥呢。
被人点破之后,她干脆连那点变声也不做了,再开口直接显露了本来的音色。和先前还能算是少年人的中音相比,现在的音色明显偏近于女子。
“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
星魂转身背对着白昭。
“我没有理由要告诉你。”
白昭扁嘴,换了个问题。
“……好吧,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星魂哼了一声,“同行半个多月,没发现的才是傻瓜。”
这句话合着那种不屑的语气,根本就是说发现不了的人都是脑子有问题。
白昭翻了个白眼。
“满朝文武给星魂护法您一棍子打沉了一大半。”
这回星魂过了会儿才回答。
“或许有人有所怀疑,但没人敢质疑陛下。”
这句话说得不算隐晦,白昭不觉笑了起来。
“是啊,没人想到陛下竟然把一个女子提上朝堂,甚至还放到中尉这样的位置来。秦律也没有说女子不得为官。”
“秦律同样未写女子可以为官。”
“既然都没写,那不就看陛下的意思了吗?”白昭无所谓地耸耸肩,“无论如何,现下这事大小还算是个秘密,请星魂护法代为保密。”
星魂讥诮地说:“哦?害怕天下人知道了会指责牝鸡司晨?”
白昭丝毫没有动怒,笑着回答:“只是还不到公开的时候而已。陛下既然以我为中尉,而我奉陛下为王,又何惧悠悠之口。”
“女子为官,于理不合,名不正则言不顺,积毁销骨。”
“真是感谢星魂护法担忧了。”
白昭听到门口有动静,握着毛巾走过去,果然有人敲门三下,白昭立刻闪到屏风后方,“水抬进来,衣服放到案上。”
门被推开,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沉默地把一个热气蒸腾的大木桶抬了进来,另一个人将两套干净的衣服放到旁边的案几上,几人迅速退出去。
白昭敲了敲屏风,“星魂护法,是你先还是……”
她话还没问完,立刻听到砰的一声,从屏风后面转出来一看,屋里没人了,门窗则全部关上了。
白昭忍不住笑了起来。
很容易理解的少年嘛,少年天才,心高气傲,没本事的人一概不放在眼里,不过这种……大概算是一种思虑周详和温柔体贴了?就是这个表达的方式略暴躁,以后想找另一半或许会遇上难题。
白昭想象一下有朝一日星魂追着某个姑娘跑却被人当成坏蛋的情形就更想笑了。
她还是别辜负人家的好意,先解决掉这一身海水腥气吧,黏哒哒的衣服在身上也确实不舒服。
白昭想了想还是把木桶往里面拖了一段距离,拉过来屏风挡一下,除下身上湿透的衣服爬进木桶,被热水浸没的时候她感觉整个人都好多了。
因为是短发,洗一遍也很快,白昭洗的时候还在心里嘀咕这世界真奇怪啊,有的地方古的不得了,有的地方却又完全超越时代,比如这种大众习以为常的短发,比如星魂那种奇异的发色瞳色和脸上的花纹,再比如儒家的二当家穿了一身狂像道家的衣服……
星魂听到屋内水声流动,不免有些心烦。
虽然早知道会跑去当武官的女子多半不是正常人,不过这个白昭是不是也太不正常了。他有意试探她,这才言语相激引得她和自己海上大战,打到后来他也确实认同了对方的实力,但是,她在发现自己快没力量继续用道术浮空之后居然整个人扑过来抱住他一起往海里沉是个什么想法?!
她要是不做这种事,他也不至于激动之下就忘了留力,所有的力量都用来和她近身格斗,结果真没力量继续浮空了,然后他们两个人就真的一起掉海里去了。
原本计划至少留点力气把白昭拎回地面的星魂非常郁闷,更郁闷的是他不会水,那一路还是被白昭拽回岸上的……
如果星魂有幸到现代拜读一下各种小说,或许就会明白,世上有种人喜欢做一种事,叫做损人不利己,可惜他不知道……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有人推开门,“星魂护法,我让人换了热水,木桶也换了,您可以去解决一下这身海水了。”
星魂转身和白昭对视片刻,白昭似乎也明白了对方为啥站着不动,她笑了笑,“我出去找儒家的几位当家讨一点姜汤或者风寒药来。”
星魂冷哼一声。
“我才不喝。”
“哦,那你觉得明天阴阳家的天才少年外感风寒这种消息会好听吗?”
落海湿透又吹了半晌晚风的星魂恰好打了个喷嚏。
白昭抿唇微笑,星魂瞪了她一眼走进屋里,白昭赶紧快步跑了出去,顺便叮嘱门口的士兵一定要看好门,任何人都不能放进去。
白昭打算随便找儒家哪位当家拿点药就算了,结果顺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啊走啊找到三位当家住处附近的时候,她竟然看到了公孙玲珑!
白昭下意识地往旁边的树后面一躲,再看几眼才发现那里不止有公孙玲珑还有满脸黑线的张良。她不禁拍了拍心口,好险现在天色暗,要是让两人看到了她,指不定就倒霉了。她再不敢靠近眼前这片了,就像走在要命的结界边缘一样轻手轻脚地走掉了。
走出几十米了白昭还是心有余悸,这半个月的行程真是给她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心灵伤害。
没过多久,白昭又看到一间屋子,于是她立刻过去敲门,开门的是儒家的二当家,也就是之前被白昭腹诽明明是儒家但是穿的像道家的那一位。
“颜二先生,武纯不请自来,实在抱歉。”
颜路是端方君子,自然不会傻傻地直接认下这句抱歉,客套几句之后他才把话引向正题。
“白先生此时来访,定是有什么事吧?若是在下能帮上一二,请尽管开口。”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海边风凉,路上又赶得急,武纯似是有些外感风寒的症状,不知庄内可有药物?”
外感风寒的确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堂堂大秦帝国的中尉因为“海边风凉”就外感风寒,这种理由只怕说出去没人信。
颜路虽然有些奇怪,却也没追问,而是颇为好意地开口:“在下研习易经,稍通医术,若是白先生不介意,可由在下先行诊脉。”
白昭一听,古代文人还真的是什么都会啊,而且按照这些人谦逊的习惯,说什么“稍通”,多半就是“精通”吧。她立刻点头,跟着颜路进了屋,很自然地伸出手。
颜路先切了白昭左手的脉,脸色变得有些奇怪,又示意白昭伸出右手。
白昭无所谓地换了一只手伸出去,心里还在想中医和西医差别真大啊,换她以前的西医专业,没检查仪器根本没法看病,中医居然望闻问切就能知道病情,甚至还能把脉把出喜脉,真是神奇。说起来还听说有些老中医甚至能凭脉象就判断肚子里的胎儿是男是女,这可是B超也不一定就能超的准的呢,月份小的时候,不是没有医生看错过。
白昭感慨了好一会儿,颜路才收回手,她抬头想问问自己病情,结果看到颜路脸色极其古怪,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拼命忍着,而且还有点焦躁不安和后悔的模样。
切脉能切成这样啊?又不是切出癌症了,至于吗?
白昭正想笑,忽然就反应过来了。
有经验的老中医甚至能凭脉象判断胎儿的性别,现在颜路不算是老中医,但她也不是孕妇啊,颜路不用切孕妇的脉象,切脉判断出她是男是女似乎不是不可能啊。
白昭收回了手,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呵呵,看来颜二先生是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呢。”
颜路立刻拱手行礼,冷汗刷一下就流下来了。
“颜路什么也没发现!”
“既然这么说,看来是真的发现了,啊,这可怎么办才好呢?让我来想想。要说直接杀掉呢——”
白昭冷眼觑着一副恭敬模样的颜路,发现他还真有预备就义的神情,不禁有些无语。
“似乎也太随意了,未免寒了天下士子之心。为了保守秘密,只好请颜二先生和我一起回咸阳了。”
颜路身体一颤,咬着牙说:“颜路一介白丁,与白先生同行恐怕不妥。”
“哎?我还以为你会说出类似于‘男女授受不亲’这样的理由来。”白昭摸着下巴,“安心吧,理由我都帮你想好了,保证没人会啰嗦。”
颜路疑惑地看着白昭。
白昭笑嘻嘻地说:“就这个好了,迎亲,我娶你,这样一路带你回咸阳就名正言顺了。”
颜路恍惚间觉得自己耳朵坏了,要么就是头坏了。

有如此案

话说颜路被白昭一句“我娶你”给震得思维都快停滞了。
“娶”这个字自被造出来之后就没有过第二种意思,它仅仅代表男子把女子接过来成亲而已。
且不说他堂堂八尺男儿为何会被人说“娶”,更可怕的是说这句话的居然还是个女子,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白昭看到颜路那种显然是思维空白的表现之后忍不住想笑。
陛下这个备用的命令实在太有用,看看现在,估计儒家二当家感受到的已经不只是“敲打”,根本是灵魂都快出窍了吧哈哈哈。
随行保护李斯、监视阴阳家,这两项任务她都在完成中,进度不算差,现在第三个命令也算是完成了,虽然一开始她没打算用这种损人的办法,不过谁让颜路发现了她的身份呢,既然已经发现,只好推翻第一种方案改用第二种了。
白昭故意咳了几声,看看颜路似乎回神了,笑吟吟地继续说:“颜二先生若是不反对,我立刻飞折请示陛下,三书六礼,定不会亏待先生。我敢发誓绝不纳妾,如有违誓,有如此案!”
一语毕,白昭手起剑落,屋内案几被切下一角,断口光洁。
颜路听白昭这么说,反而从震惊中回了神。
如果仅仅是一句玩笑,断不会扯上陛下。白昭虽然在笑,眼神中却明显带着杀意。那被切下的案角与其说是赌咒发誓所需,还不如说是一种警示。
大秦中尉,位高权重,能以女子之身担任,更是说明她必然是皇帝心腹死忠,敢向陛下请示,也就是说不怕一道婚旨昭告天下,这无异于说嬴政和白昭从未惧怕过公开白昭女子的身份。既然不怕公开身份,就更不可能仅仅因为自己发现了白昭是女子便草草决定婚姻。
换而言之,这件事恐怕早就在这一对君臣心里做好了决定,只不过恰好遇上这个由头罢了。
秦王嬴政忌讳桑海儒家并非秘密,这也就是说,眼下白昭所言是一个提议,是秦王递来的台阶,现下的问题是,他是上去,还是退回?
“……在下驽钝,恐配不上白大人。”
白昭打量着颜路的神色,估摸着以这种聪明人一弯三绕的脑子,应该很快就会想明白这里面的曲折。
“颜二先生过谦了,儒家二当家怎会配不上我?只怕是我一介武夫,先生看不上吧?”
颜路暗自皱眉,这句话根本没法回答,除非他早有婚约,否则现在根本难以推脱。
白昭看着颜路一脸为难,忽然笑了起来,收剑归鞘,一手敲着案几断缘。
“是呢,女子迎娶男子确实不合秦律,无怪先生为难,是我说错了,应该是我嫁先生才是。这么一来,刚才那句话应该改成——先生若是纳妾,有如此案!”
颜路看着那整整齐齐被切了一个角的案几冷汗都下来了。
白昭却还没就此结束这种发言,继续敲着案几说:“先生若爬墙,有如此案。”
“……”
“先生若是随意进我房间,有如此案。”
“……”
“先生若眠花宿柳,有如此案。”
“……”
白昭看着颜路那种有冤没处诉的模样更是想笑,最后一掌拍在案几上,直视着颜路,一字一顿地说:“颜二先生若里通外敌,有如此案。”
颜路心中一沉,知道这才是白昭真正想说的话——准确来说,这才是秦王嬴政真正要传达的意思。
“在下蒙受圣贤教导,怎会行倒行逆施之举。白大人实在无须将大好年华浪费在在下身上。”
白昭重新坐下,慢慢地叩着案几边缘,过了会儿才幽幽说道:“颜二先生固然是儒家二当家,却不能控制儒家所有人的心。我不妨开诚布公地说,小圣贤庄盘踞桑海多年,影响力不可谓不大,当朝相国亦出身儒家,更有王孙公子心向孔孟之学,若是儒家有心学而优则仕,陛下也不会两眼相待,但是,儒家当真忠于大秦吗?儒家这许多学子不乏六国遗民、王孙公子,他们当真心向大秦吗?昨日儒家未有谋逆,今日儒家未有谋逆,来日是否一定不会造反!”
颜路直接对上白昭明亮而暗藏杀气的黑眸,一时语塞。
不错,儒家昨日未反,今日未反,是否明日也定不会反?旁的不说,单是他那身为韩相公子的三师弟,前一次远游为的是什么,见的又是谁,他并不是一无所知。
“颜二先生定不希望儒家学说断在今朝吧。”白昭笑了笑,“可是,现在却有人想将儒家全部拖进谋反的泥沼中,若到那时,又有谁能保得住儒家呢?论学识我不如儒家任何一位,论口才我逊于名家远矣,论农林牧渔医卜星相,我更是和诸子百家没得比,只有一件事我能确定——无论儒家声名如何,学子几多,能文能武,归根究底,不过桑海一场大火便能全部解决。”
颜路悚然抬头,只见白昭神色平静,半分没有杀气腾腾或是凶神恶煞的模样,反而是静如止水的宁静。愈是如此,他愈是心惊。
这个人是认真地在说这些话。她并非危言耸听,而是在陈述一件对她而言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桑海一场大火,而非小圣贤庄一场大火——这是不惜将整座城烧掉,以桑海所有居民陪葬,不会让儒家学子有机会躲藏在任何地方。
无论个人能力如何,在军队面前,终究也是螳臂当车——她只是把这件事剖开了所有浪漫的情怀说得格外明白而已。
正因如此,才显得残酷。
眼前这个看起来柔弱又无害的女孩当真是当朝中尉,手握重兵,杀伐决断,不愧为武安后人。武安君有杀神、人屠之名,后裔纵是女子却也是传下那一分狠绝。
“白大人……多虑了。”
白昭笑了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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