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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婚如命 秦秋-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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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乖乖,怎么跟小朋友打架了呢,有没有伤到,身上疼不疼。”柳清仔仔细细检查孩子,手臂轻微擦伤,待会擦点碘酒,其余还好。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放心,柳清亲亲孩子,心疼说道,“你可急死姨奶奶了,以后不许这样,好孩子不打架。”

“我打他们,他们打不到我。”浩仔拍拍小胸脯,可自豪了。

柳清刮孩子鼻头,笑容分外宠溺,“你还有道理了啊,小蛮头。”

“他当然有道理,做错事的又不是他。后妈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孩子跟着受罪。”

底气十足的男声,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谴责,柏崇明板着脸从屋里出来,身后跟着丁蔚。

扫过被儿子揽入怀中的招摇儿媳,柏崇明眼底一片阴霾,直到目光落在孙子身上,神色才有所好转。

“我的乖孙啊,让爷爷瞧瞧,有没有伤到。”柏崇明强势从柳清手中抱过孩子,满心满眼的疼爱。理都不理儿子儿媳,柏崇明一边哄孩子,一边转身进屋。丁蔚朝柏慕航夫妇礼貌点点头,算是问过好,脚腕一转,紧随柏崇明入内。

“她怎么在。”柏慕航看向柳清。

“这次的事多亏小蔚帮忙,把照片和底片买了回来,你爸说请她到家里吃饭,热闹热闹,顺便表示感谢。”

柏慕航嗤之以鼻。

老头请她到家里吃饭的次数还嫌不够多啊,这回甚至动用商界的人脉把她弄进一家名气颇大的上市公司,这知心叔叔当得,比亲爹也没差多少了。

柏慕航没说出来的话,他儿子代他讲了。

“你为什么老是到我家吃饭。”大人讲这话是斤斤计较,小孩子则是无知懵懂。

丁蔚刚刚咽下一口饭,冷不丁被小奶娃质问一句,只觉如鲠在喉,尴尬难堪。

外面闯荡多年,应变能力还是有的,丁蔚努力绽开温柔的笑容,学着小孩子的奶声奶气,降慢语速和小朋友交流。

“因为浩仔可爱啊,阿姨很喜欢浩仔,所以想过来看浩仔。”

景瑶给孩子夹了块小虾球,浩仔慢吞吞咽下肚,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丁蔚,慢腾腾丢出一句。

“骗人,你都只和爷爷讲话,又没有陪浩仔玩。”

丁蔚被孩子毫不客气的呛了一句,面上的笑容僵了僵,场面冷下来。这个小屁孩,一点都不可爱,会不会说话,难怪和人打架,活该。毛孩子,就该被人多揍几下。

景瑶眼观鼻鼻观心,埋头吃自己的饭,顺便给孩子夹菜。柏崇明在,她不出头,出头就是逞能。

柳清冲孩子笑了笑,再看向丁蔚,给她夹菜,象征性地安慰了句,“这孩子被我们宠坏了,脾气有点大,你别介意啊。不理他,吃饭。”

柏慕航在饭桌上很少理人,这次居然难得的给儿子夹了个可乐鸡翅,浩仔受宠若惊,连瞅了柏慕航好几眼。这是他爸爸,是他爸爸吗。

柏崇明倒是有些讶异孙子对丁蔚的抵触,莫非,是孩子不省心的娘在背后撺掇教坏孩子。否则,他乖巧可爱的孙子怎么会不喜欢善解人意的丁蔚呢。

“浩仔,不可以这样和阿姨说话。阿姨可厉害了,既聪明又能干,你要向阿姨学习,做个会读书的乖孩子。”

爷爷的话,浩仔听进去了。

小家伙看着丁蔚,开始发问,“你会打小怪兽吗。”

那是什么低俗的游戏,丁蔚笑着摇头,“阿姨”

想说会打高尔夫,被浩仔小朋友打断,“你会讲故事吗,我妈妈会讲小马达达的故事。”

谁稀罕给小屁孩讲故事,丁蔚继续摇头,微笑,“阿姨”

阿姨可以给你讲莎士比亚的世界名著,可惜浩仔没有耐烦心听完,指着碗里他爸夹给他的爱心鸡翅。

“这个,你会不会。”

嘴角上扬的弧度僵硬维持,丁蔚竭力保持从容,“这个很简单,阿姨一学就会。”

那还是不会,浩仔瘪瘪嘴,目光移开丁蔚,看着碗里的鸡翅,“阿姨什么都不会,一点都不厉害,爷爷骗人。”

柏崇明因为帮丁蔚说话,跟着一起被孙子埋怨了。

小孩子评判大人的标准,就跟大人对待小孩一样,哪有道理可言。

“妈妈,我要看喜洋洋,你陪我。”

浩仔抱着小饭碗要下去,景瑶帮他爬下椅子,又给小碗添满菜,带孩子到客厅看电视。

柏慕航心无二用,迅速扒完饭,给景瑶搁在桌上的碗添满饭菜,手拿着碗筷也往客厅走去。

“还怕媳妇饿肚子,”柏崇明哼了声,“早年也没见你对邢曼上心,到底是娶了个面嫩的小媳妇,会疼人了。”

丁蔚眨了眨眼睫,眼底掩下的一层青霾,彷佛雷雨季频现的乌云,久久挥散不去。

筷子戳进饭菜中,深到碗底,丁蔚抬眸,浅浅笑开,“柏大哥夫妻和睦,柏叔叔该高兴才是。要是整天吵吵闹闹,家宅不宁,那才应该头疼了。”

“还是小蔚懂事,别人要有你一半知趣,我就不用头疼了。”在柏家长大,又受过高等教育,涵养和素质就是不一样。真不明白儿子怎么想的,不识金镶玉,拿琉璃当宝。

柳清一眼掠过,在丁蔚身上停留数秒,随即匆匆移开,心里隐隐生出一丝道不明的情绪。

“妈妈,妈妈,快出来,天塌了,天要塌了。”

景梅半躺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啃哈密瓜,悠哉惬意的哼着小曲。天杀的声音忽然暴起,噔的吓了她一跳,瓜肉堵在嗓子眼,吐不出下不去。

“呃,呃,”景梅伸手去抠,东西没抠出来,恶心反应倒是剧烈。

贾欣欣跑到景梅身边,捂着嘴哎哎叫起来,“妈妈,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景梅指指手上的半片瓜肉,又指指喉咙,“卡,卡,”

贾欣欣摆手作ok状,“妈妈,你太不小心了。不要怕,我来救你。”贾欣欣绕到沙发背后,从后面扶起景梅,让她半趴在沙发上,摩擦手掌,霍霍向猪羊,不,是向亲爱的妈妈。

“妈妈,我来了。”

啪啪啪,鞭炮噼里啪啦响,响声震天。

“呕,”景梅瘫倒在沙发上,喉咙舒坦了,颈背火辣辣的疼。

倒霉孩子下手没个轻重,剁猪肉啊,差点要了老娘一条小命。

“你最好,咳,咳,有紧要的事。”老娘命小,禁不起你隔三差五一顿吓。

“妈妈,表姐结婚了。”

贾欣欣恍然想起回来的目的,抓住景梅胳膊,十分激动的摇晃,那模样比自己嫁了还兴奋。

“嫁了就嫁了呗,她那年纪,早该嫁了。”正好,省了她一笔礼金呢。

景梅嫌女儿大惊小怪,推开她打算去厨房倒杯水。贾欣欣拦住景梅,把刚才扔到一边的报纸捡起来,硬塞到景梅手里。

景梅看着报纸上一大块脏兮兮的油渍,嫌弃的扔回女儿。

“哪里捡的破烂,随随便便往家里带。”

“垃圾箱旁,就这一份,现在都没得卖了,”贾欣欣下意识回话,回完,摇摇头,这不是重点。景梅不看报纸,贾欣欣捡起来,报纸摊开,把关键部分举到景梅眼前。

景梅不经意扫了一眼,又不经意再扫一眼,抱小孩的年轻女人好眼熟。夺下报纸,景梅瞪大眼睛仔仔细细端详,“这不是你表姐嘛,她怎么抱着一个小男孩啊。就算毕业后马上结婚,按理也生不出这大的啊。”

“妈妈,不要看照片,看文字,看标题。”贾欣欣着急催促。

“柏氏财团新任总裁夫人带小太子出门会友,母子相处和睦。”景梅定在这句话上,半晌回不来神,嘴中喃喃念着,“新任总裁夫人,景姓女子,”

怔怔看着女儿,“你表姐?”

贾欣欣拼命点头,恨不能把头点掉下地,“是的,是的,就是表姐,景姓女子,又有照片,不是表姐还能是谁。”

贾欣欣想尖叫,又叫不出来,太兴奋,声音卡喉咙眼了。好半天才回过味,拉着景梅胳膊狂摇。

“妈妈,我们是皇亲国戚了,发达了,发达了。”

景梅还在傻眼中,她向来瞧不起的外甥女,怎么就成柏太太了。是那个柏太太吧,全城最有钱的那家,银行里的钱取出来当草纸,擦几辈子屁股都擦不完。


54。闭门羹

 

向来是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碳的少。

景梅自诩不是雪中送碳的良善人;锦上添花的本事也没有;她啊,就是个见风使舵的小市民。风往哪边吹;她便往哪边飘。

景瑶家面临困境的时候,她没想过帮生活艰难的姐姐和外甥女一把,还怕事情不够乱的横插一脚卖房子。明明把亲姐姐气到吐血,景梅却又装作无辜的在人前假哭乱嚎一通;哭得跟真没了姐姐似的;过后又是没事人一个。

你说;这样没良心没情义的姨妈,景瑶心里能没想法。景瑶实诚;拿景梅当长辈。哪怕真正的尊敬少得可怜,甚至有些怨小姨的狠,但景瑶不会想着如何报负,如何让你也尝尝孤立无援的滋味。

反正,就那么晾着,你没想到她,她也不会主动上门讨嫌,彼此各自生活互不打搅。

没看报纸前,景梅可以一辈子不去找景瑶。如今景瑶达了,又恰好被她知道,继续彼此不相往来是绝对不可能的。

景梅这心里痒痒挠挠,酸酸涩涩不是滋味了。趋炎附势的小虫子开始苏醒,在身体里缓缓爬行,蠢蠢欲动。

景梅觉得景瑶不仗义。

自己是她亲姨妈,她妈这边最亲的亲人,她找了个金贵婿,还结了婚,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居然一点信都不透给她。

什么意思。

不认她这个姨妈,和穷亲戚划清界限?

景梅越想越认为景瑶大逆不道。

就是姐姐在世的时候,出了卖房子的事,顶多骂她一句没良心,哪里真的舍得与她断干净关系。

这个景瑶倒好,走的时候一声不吭,回来了也不上门见姨妈,结婚更是连屁都不放一声,完完全全当她这姨妈不存在。哪家外甥这样做事的,有没有规矩,当长辈是空气啊。

景梅绕着客厅走来走去,望着狭窄的房间,低矮的天花板,泛黄的墙壁,破旧的吊灯,怎么看怎么碍眼。

她为了女儿嫁个好人家,当牛又做马,陪聊又陪读。女儿这边没看到一点出息,还给她弄个延期毕业,整天神经病似的胡吵海叫。她那个闷葫芦外甥女倒好,不声不响做了名门阔太太,还遮遮掩掩,生怕亲戚朋友沾到光。

景梅越觉得自己有义务教教外甥女如何做人,她爸妈都没了,如今有资格管教她的就只有自己了。

说干就干,景梅踏着风火轮,风风火火到景瑶家里找人。

敲门,没人应。

等了一个多小时,景梅一片赤诚等到口干腿软,人连影子都没看见。

没办法,景梅找对面的邻居询问,得知景瑶已经很久没回家住,房子一直空着在。

心凉了一半,景梅嗒嗒嗒嗒下楼找物业,物业说景瑶回来住了没两天就把水电停了,人不晓得搬去哪里。

景梅骂自己傻气。

人家有了大金屋,还会稀罕这种茅草房,滑天下之大稽。自己就是个二愣子,白跑这一趟。

找物业要电话,四年前的号码,早就停机。景梅气得差点摔烂手机。

她偏不信这个邪,你景瑶飞黄腾达,真就把自己祖宗八代给忘干净了。

一人得道还鸡犬升天呢,她就不信,她一个亲姨妈,还捞不到半点油沫星子。

外甥女没心肝,她直接找甥女婿,要体统要面子的豪门贵公子总能给她个说法吧。

景梅到附近买了个面包填饱肚子,歇了片刻,气势汹汹直奔位于市中心的摩天大楼。

还没踏进门槛,景梅就被保安拦了下来,请她出示工作证,或者临时出入证。景梅理直气壮说一个都没有,保安很尽职,客气的笑容,不客气的声明,没有请自便,反正门别想进。

景梅昂起头,试图用眼神瞪退比她高一个头的保安,冷冷又得意吐出,“知道我是谁,这栋楼的最大老板还要恭敬喊我一声姨妈,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拦我,等着炒鱿鱼吧。”

保安不为所动,不屑一顾的用眼尾扫荡景梅,“你这种招摇撞骗的拜金女我见多了,昨天还有人自称总裁夫人的姑妈,今天就来了个姨妈,你们不会是一伙的吧。老板特意下了指示,对于你们这种四肢具全不事生产好逸恶劳的诈骗团伙,一律驱逐出境,赶走没商量。”

“我真是你们大老板的姨妈,他新娶的老婆是我外甥女,不信你打电话问问,得罪了我,有你受的。”

景梅拉开保安挡住她的胳膊,叫嚷着要进大厅,跳起来又扯又抓,胡搅蛮缠,险些在保安脸上抓出几道血痕。

保安招接不住女人的蛮缠,空出一只手拿起传呼机呼叫。很快从楼里面又出来两个保安,一人架起景梅一只胳膊,景梅双脚离地,双手犹在空中挥舞,身子却被魁梧的保安牢牢钳制住,远远扔到大理石阶外。

“就你这种撒泼小市民,还我们老板太太的姨妈,也不照照镜子瞅你那张脸,典型菜市场里卖咸干菜的。”保安回去之余还不忘搁下一句戳人心窝的话。

“你们等着,等着,总有一天把你们全收拾了。”景梅气得浑身颤,恶狠狠摞下话,却只能灰不溜秋狼狈离开。

全过程,贾欣欣远远旁观,本想着老娘顺利打进去自己再跟进,哪晓得老娘战斗力太差,门都没碰到就被保安拖走了。

不由想起自己曾经引以为豪的第n任男友,因为没有带工作证,进不了柏氏大楼,跑回家拿工作证。耽误时间,记旷工,折腾了三次,迟到了三次,最后光荣被辞退。

这还是内部职工,柏氏都如此苛刻,她娘没见到表姐,一切待定,海城第一楼的大门哪是她想进就能进的。

贾欣欣不禁埋怨起景瑶,表姐啊表姐,你是飞上枝头就六亲不认,够无情。

大馅饼就在眼前,掇手可得,你是咬,还是不咬。

不咬,你就是个傻蛋,活该穷一辈子。

景梅两度出师未捷,身受创心未死,公司进不去,那就直接奔家里找人。

黄金湖畔富人山区,全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山脚下还特意设了个治安点,每天民警坐镇,维护山区安宁。

景梅大早起来,叫了个的士直奔北湖,到山脚被富豪合伙请的保安团拦住,门卡拦死,任何车辆没有通行证不得上山。

景梅恨得银牙咯嘣响,面对凶神恶煞的保安,她无计可施,只能下车步行。

等老娘有钱了,买下这里的房子,天天进天天出,看你们这帮龟孙子敢不敢拦,天杀的狗眼看人低。

其实,景梅应该庆幸,只拦车不挡人,至少给她一个步行上山的机会。

贪心不足蛇吞象,因为贪心,景梅注定蹉跎。

柏家大宅建在山腰最里面,鸟语花香,树木葱茏,营造出一种大隐隐于市的淡泊意境。

为这意境,景梅一路咒骂,叨叨不休。

高墙深院,朱漆大门,铜墙铁壁般挡住外界或好奇或不怀好意的窥探,还院内的人详和宁静。

景梅一手撑住墙面,一边低垂着头,腰背躬起,大口喘粗气。拍胸脯匀了好几口气,景梅站直身体开始敲门,一下又一下,急如骤雨。

大门由质量紧固的玄铁铸造,闷重厚实,景梅牟足了劲,门没拍出多大声响,景梅的一双手倒是拍得又红又痛。

累也累过,痛也痛过,骂也骂过,大门纹丝不动,门里头也没半点声响。

柏家的人死哪去了,景梅抽纸巾擦汗,暗自咒骂。哐的一声,景梅脑后靠着的小门洞打开,门那边传来人声。

“你哪位?”

景梅大喜,连忙转身朝门内的佣人挥手。

“我找你家少夫人景瑶,我是她姨妈,亲姨妈,不是表的。算了,和你有什么说头,赶紧开门。”

曙光就在前头,景梅所有的酸痛瞬间化作虚无,精神上的巨大鼓舞支撑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体内的每一滴血都在呐喊。

我要进柏家了,海城第一流名宅,占地面积多达四个标准足球场大小。今天,就是我发迹的大喜日子。

景梅愣在原地傻笑,飘飘然之际,那头出声了。

“我们老爷说了,少夫人是孤儿,没有亲戚,打着少夫人名头招摇撞骗的不明分子一律赶走。”

哐一声,门洞合上。

景梅尚在愣神,回不过神,等她反应过来,秋风卷落叶,唯她一人在风中飘零。

道一句,委实不那么美妙。

“开门,给我开门,你这是以下犯上,我要我甥女婿开除你。听到没,开门。”

任景梅如何叫唤,没有人再来门前回应她。

佣人把事情报告给管家,管家又回话到柏崇明那里,柏崇明听了,轻蔑的笑,从鼻腔里重重哼口气。

“娶了个穷媳妇,一堆穷亲戚找上门。所以说,穷媳妇要不得。”

柳清低头看杂志,两耳不闻身边事。

目光逗留在柳清身上须臾,柏崇明勾手交代管家,“这事情过了就过了,没必要告诉她,免得生出麻烦。”她,是目前正送浩仔去幼儿园的景瑶。

景梅踢疼了腿,一瘸一拐下山。

走了一小半路,一辆红色小车在景梅眼前停下。车门打开,笔直修长的腿跃入眼帘。景梅抬头,赞叹,真是漂亮啊。

不过,不认识。

丁蔚摘下墨镜,朝景梅露出和煦的笑容。

“阿姨,你怎么一个人在山上走,腿又受了伤,哪里受得了。要不,我载你下去吧。”

景梅垂涎的目光在看起来就很贵的小车上逡巡,内心激烈打架,陌生年轻女人的顺风车,是搭还是不搭。

嘴上谦虚推辞,“这哪好意思,你上山,我是下山,耽搁你的时间就不太好了。”

“不要紧,我也没什么事,不在乎这几分钟。”丁蔚不由分说地把景梅拉上车。

景梅坐在副驾驶座,打量车内奢侈的装饰,这看看那摸摸,既羡慕又嫉妒。不愧是富人区,随便碰到一个人都是杠杠的富。

“阿姨这是从哪家出来,探亲戚吗,怎么都没人送你下山,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话说到景梅心坎里去了,景梅正是委屈得紧,陡然听到这样善解人意的话,如遇知己。情绪酸酸苦苦,发酵着疼。

“哎,别提了。我算是真正见识到什么是翻脸无情,有钱了,腰杆硬了,于是二五八万了,连祖宗都可以不认。孤儿,哼,也不想想自己是谁生的,亏她说得出口。”

“阿姨去找亲戚,亲戚不认你?”丁蔚小心翼翼询问,十分顾及景梅的情绪。

又戳景梅心里去了,景梅长吁短叹,神情分为郁结,“岂止是不认,连门都不让进,任我在外喊破了喉咙都没用。”

丁蔚似是感同身受,颇为感慨的点了点头,“都是钱闹的。前两天看了个生活调解栏目,讲的正是这类问题。儿子入赘到有钱人家当女婿,立即翻脸不认瘫痪在床的老父亲,把岳父当生父小心伺候。生父无依无靠,饿了三天三夜没有人管。后来居委会的阿姨们看不过去,把这事反映到了电视台,希望通过舆论大众的声讨来唤醒儿子的良知。事情曝光后,儿子每天出门都被人指指点点,公司里的同事对他议论纷纷,领导还找他谈过话,要他尽赡养父亲的义务。最后,顶不住外界的压力,儿子给父亲请了看护,又负担了父亲的医疗费和生活费。老父亲得到专业人士的悉心照顾,身体也慢慢恢复起来。”

话语微顿,丁蔚无奈的笑了笑,“人啊,就是欠骂。你不骂骂他,他就不知道悔改。”

抽空小觑景梅一眼,对方面色沉沉,眉头微微蹙起,似在思考什么。丁蔚收回视线,望着车前的风景,只觉风景一片好。

到了山下,景梅抬脚下车,踩地有声,心情忽而大晴。痛也不说痛,累也不说累,苦,更不算苦。

丁蔚趴在车窗上,看着景梅走到公路对面,上公交车,车子呼啸而去,留黑色的尾气半空飘扬。

掉转车头,丁蔚踩油门往公交车的相反方向驶去。

有的人,很蠢,蠢到临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死。偏就是这样的蠢人,拖死了一大帮自以为聪明的人精。

所以说,世界还是公平的。

等到晚上,柏慕航应酬回来,从柳清那里得知早上发生的事。

“你和她提一下,毕竟是姨妈,再怎么不着调还是应该见个面,把话说清楚。”

柏慕航点头,上楼进卧室。

景瑶在浴室放洗澡水,见柏慕航进来,伸手进水里感受水温。

“水放好了,可以洗了。”

柏慕航舒服泡了个澡,裹上浴巾出浴室。景瑶正好进屋,手中端着一杯牛奶。

柏家的男人都有睡前一杯牛奶的习惯,柏崇明是,柏慕航是,柏宇浩小朋友也是。

景瑶把杯子递到柏慕航面前,柏慕航接过牛奶一口饮尽。

景瑶拿回杯子准备放出去,柏慕航拉住她,牵她到床边坐下,夺过她手中的空杯放在床头柜上。

“咱们聊聊。”

聊吧,景瑶好整以暇,平静看着柏慕航。男人最近改当知心大哥,聊啊聊,一发不可收拾。

柏慕航简单把事情讲述一遍。

景梅去公司找他,没见着人,又到家里踢门,气焰嚣张。老头讨厌趋炎附势的恶劣亲戚,没让她进门。

景瑶沉默,为景梅的行为,既无力又羞愧。小姨一直都是这样,只考虑自己的心情,从不体恤别人的难处。

“你知道的,我工作期间不接待闲人,你小姨找我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事。至于老头子,他的态度你最清楚,顽固又偏执,你小姨那样的,绝对入不了他的眼。况且,我娶了你,只是娶了你,不包括照顾你的亲戚。”

柏慕航说得很实在,实在到让人感到心凉。但深究了去,句句在理,挑不出错。柏慕航本就不是热心肠的人,事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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