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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允来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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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我刚将买回来的菜泡进厨房的水池里时,家里电话就刺耳的响了起来,那声音就像是在催魂一般鬼魅,真的,一直到现在我回想到这里时,都会不觉的想,要是那个时候我没有接那个电话,一切会不会就全然不同了,

那个电话是值班主任打来的,接起电话时我将还滴着水的右手在自己的围裙上抹了一把,恍神间没有听清她说了些什么,她那边也是吵的厉害,嘈杂间只听见她说了句:“快来医院!”便匆忙的挂断了电话,

望着手里已经掉了一大块漆的黑色话筒,我回头向厨房看了看,母亲当时就站在我的身后,手里握着另一件围裙,然后十分慈祥的冲我笑着说:“工作上的事就去吧,别让领导到时对你有意见”。

她总是习惯性的叫所有的陌生人为领导,这在现在来说可能是一种昵称,但对那时的我来说,这个词听起来却无比的讽刺,我依靠着这份工作而活,所以我不得不去。

当我好不容易从装满了人的公共汽车里挤出来时,我头发已经凌乱的散开了,唯一一根束发的绳子也被扯断了,这真是糟糕透的一天,殊不知,这只不过还只是这槽糕一天的开端罢了。

我一边胡乱的梳理着头发一边用最快的速度跑进医院大门,但在看到里面的场景时,我简直以为自己走错了门,这里哪里还是医院,整个就是抗战时期的后援医疗队才能出现的场景,我从小就跟着大人们看各种各样的抗日题材电影,这样的场景,就像是活生生从黑白荧幕上整个翻下来似地,只不过不同的是,这个场景,是彩色的。

放眼望去,存在在我视线中的只有两种颜色,白色和红色,白色的是医院病床上的被单和是忙于奔走的医生护士,红色的是聚集在水泥地面上的,正在迅速晕染着白色病床的,还有印在医生护士身上的,刺目的、带着咸腥味的,鲜红的血。

四处的哀嚎声和刺鼻的消毒水味侵袭着我的所有的感官,一时间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呆滞间突然有人扯了下我的胳膊,突如其来的力道让我回过了神,回头看去原来是刚才给我打电话的值班主任,

此时的她如同其他医生一样,浑身站满了不知是谁的血,丰满的脸上,汗珠顺着紧贴在额头上的刘海一行行流淌至衣领里,她厚厚的眼镜片上已经被雾气蒙住了一半,右手上端着一盘浸满血的棉花球和一些透明的塑料管,左手拉着我的胳膊,有些喘气的说:

“你怎么才来啊,还在这愣神,没看见这忙不开吗?还不快去换好衣服帮忙!”说完用力推了我一把后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终于意识到这些不是幻境,我急忙去到更衣间换好了工作服,随意找了一根皮筋将头发束起,但给我再次出来的时候,眼前的景象似乎便的更加诡异了,那些哀嚎着人躺在病床上,有些被纱布蒙着眼睛,有的一条腿被盖在被单下面,红色已经浸透了白色,伤者还在源源不断被送进来,

进到手术室,主治医生围着手术台正在忙碌着,我刚刚走到旁边,对面的护士长就对着我说到:

“快去三楼再拿些棉球来,要多,快!”被下了指令后我连忙转身出了手术室向三楼跑去,一路上的血腥气让我很不舒服,加上四周不时伸出来揪住我衣摆的血手,使我脚下的步子更加的快了,

拿到了棉球后当我已最快的速度再跑回到楼层时,楼道里的人似乎比刚才又增加了,顾不上周围许多冲我哀叫着的人,握紧手里的棉球我急忙向手术室跑去,

就在快要接近手术室门的时候,我左手的手腕突然被人拉住,那人力量大吓人,要不是手里握着的棉球主要力道控制在右手,只怕是早被丢出去了,我有些愤怒的回头,这个关键时候出来阻碍人工作,知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条命!

可当我回头看到抓着我手的罪魁祸首时,竟然一时说不出一句话,到不是被他那一身早已被血迹浸透的分不出颜色的衣服惊到了,而是被那双没有丝毫生机的眼神吓住了,

他静静的蹲在墙边,眼睛并没有看着我,而是直勾勾的盯着他前方一处,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专注的事物,可仔细看去他的眼神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焦距,如同存在幻象中的雾空荡荡弥散开来,

来不及去与一个失了心智的人辩解,我用力的想要挣脱被他禁锢的左手,可任我怎么使劲他的手就像是坚硬的机器一样,丝毫没有打开的迹象,

“放手!!”终于被他逼得走投无路,我冲着他大叫一声,虽然这声音比起四周的哀嚎声显得十分渺小,但总算还是唤回了些他的神智,

空洞的视线有了些微焦距,他抬起头看向我,惨白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嘶哑的声音逐渐传来:

“救他,救他。。。”

听清了他说的话,我沿着他另一只手指的方向看去,在他身旁的一处病床上,一名男子躺在上面,左胸口处包裹着的纱布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卷曲着周边湿哒哒的贴在身上,暗红色的液体从他的身体里缓缓的流出,从病床的银色金属框架边一直蔓延到灰色的地面上,汇聚成了一个暗红色的湖泊,那场景就像是厨房水槽边溢出的水,沿着边界淅淅沥沥的流落下来,以此来宣告着它们的自由。

看着那人我也十分不忍,看这样子护士已经是帮他处理过伤口了,但因为现在伤者实在太多,手术室又不够,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看着他满脸祈求我着急的向手术室望了望,那边还急着要用我手里的棉球,无奈之下我只好对他说:

“马上就会有人来帮他治疗的,你先放开我,我还要先去救其他人”原本是劝说的语气,可我话刚落那人就如同嗜血的狮子一样暴躁起来,双眼通红的瞪着我仿佛要将我吃了一般,紧握着我手腕的手力道又收紧了几分,剧痛中我听到了手腕出骨节快要脱臼的声音,

“阿旭,放开她”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话刚落我手上的疼痛顿时消减了几分,抬眼望去,不知何时在这人身后又出现了一人,短短一句话便让他收紧的手掌松了几分,却并没有完全放开我的意思,那名男子见状走过来伸手将他的手硬生生掰开,终于让我的手腕得到了解脱,

匆忙说了句“谢谢”我转身跑向手术室,离开前一秒时那双空洞迷茫的眼神还在一直死死的盯着我。。。

终于一直忙到了凌晨,才将这些伤者陆续的转至到其他的医院进一步治疗,这一整天下来我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浓重的血腥气也久久挥散不去,直到一切结束时,我才从护士长那里听到了整段事情的起因,

这事源于东城和西城两个不同的黑帮势力的一场争斗,起初也只是一些摩擦,久而久之便恶化成了这场严重的械斗,两家各自都出了不少人,使用的武器也是各种各样,护士长跟我说有个人的眼睛是被一只金属勺子的柄给扎瞎的,只能动手术将整只眼球取了,眼部肌肉损伤的厉害,以后能不能装假眼都是个问题,她说话地口气就像是我家门口那家牙科诊所的大夫,眼珠什么的在她眼里恐怕就和牙医眼中的坏牙是一个样子的,只是一个附属的器官而已,

换好衣服后我向其他同事道了别后自己先走了,这个地方,是地狱和天堂的交界处,我们是穿着白色外衣手里拿着黑色镰刀的审判者,在那些求生者地眼中,我们即使上帝,也是死神。

凌晨的夜晚是破晓来临前最黑暗的时刻,我挎着包沿着柏油马路一步步向家的方向走着,这个时候连人力三轮车都没上班,我只能借助着仅存的力气和强打起的精神走着,走了一会儿后,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起了今天在医院看到的那个人,可能是被他握过的手腕到现在还是隐隐作痛,或是他那双透着恨意的眼睛让我印象深刻,总之,在这个黑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我想起了那个人,

走了很久,终于是隐隐的看见了有着家的那栋灰色的楼房,此时的我又累又渴又饿,还好因为今天本来是轮我休息却被临时叫来加班,明天还可以有一天的休息时间,否则像我这样的,恐怕还没回到家就又要返回去上班了,拖着沉重的步伐我勉强打起精神向那栋灰色的建筑物走去,

可是在我低着头路过一个巷口的时候,世界突然在我眼前以一个我从未见过的角度迅速的颠倒了位置,当我的脸面朝着天空的时候,看到了远处天边淡蓝色中夹杂着橙色还有淡紫色的朝霞在逐渐的击退着黑暗,真是漂亮,可那个时候的我却根本无心顾及这少见的美景,

我的头发被人大力的拉扯着,疼痛从头顶迅速窜到了四肢,仿佛下一刻我的头发就会瞬间脱离我的头皮,变成一群随风四散的柳絮,我的嘴被那人的手掌紧紧的捂着,其实他根本不需要这样做的,因为我被扯着的头皮已经让我的脖子被抻到了最大的角度,除了喉咙里发出的阵阵嘶哑的如同破风箱的怪声外,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终于被拖到了巷子的最深处的一角落里,那人不知是累了还是什么,控制着我的力气逐渐松懈了下来,这本是我逃走的最好时间,可因为劳累、饥饿还有刚才被惊吓到的神经,我眼前一片晕眩,再没有起身反抗的力气了。

这真是糟糕透了的一天,这是当时我脑袋里唯一能想到了一句话。

身后的人力气虽然小了些,却丝毫没有放开我的意思,但好在他移开了捂在我嘴上的手,呼吸稍稍顺畅些后我正要开口说话,那人的声音却伴着温热的气息扑在了我的后颈上,

“你们这些黑心医生,见死不救,凭什么还有脸活着,凭什么!”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喘息,但因为我背对着他所以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从他话语间我也猜到了,这人许是医院的患者家属,因为病人没有被救活所以来报复的,可这些应是主治医生的事情啊,为什么会找到我身上呢?我只不过是个护士而已啊。

脑海里一天的景象如放映机里影片快速倒退一般,突然我想到了今天在医院抓住我的那个男子,对,就是他!因为我当时拒绝了他的请求所以他现在来报复我了!

这些人都是混黑社会的,拿自己的命血拼都敢了,杀个人就更不是个事了,想到这,他环着我脖子的手瞬间让我觉得像是被蟒蛇盘住的一般的毛骨悚然,只怕他下一刻就会发狠拧断我的脖子,

自救意识猛然变得强烈起来,这里本就是不在公安局管辖范围之内,况且这个时候连清早扫大街的阿姨都没有上班,呼救是没有用了,稍微攒了些体力,我开始想该怎么办,

猛然想起今天在医院他抓着我手腕的时候,他身后出现的那个男人叫他。。。

“阿旭?”想到这个名字时我下意识的说出了口,虽然很轻但这这样安静的环境里肯定是让他听到了,周身血液似是凝固了一般,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果不其然他听到这个名字时,情绪一下子变得十分暴躁,“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手上原本松了一些的力道又再度收紧,脖子的动脉被卡住,我的耳膜发出了阵阵的嗡嗡声,

双手也被反扣在身后,此时的我就像是只挣扎在网中远离了水呼吸困难的鱼,在那人的手中苟延残喘的挣扎着,

“啊。。。。我。。。”喉咙被手掌挤压的快要变形,我拼命的想要说话也只能断断续续发出一些连自己都听不清的字,破晓的光晕渐渐侵蚀了黑暗重回到这片地面上,但此时的我,是被阳光忽略的蝼蚁,在阴暗潮湿的暗影中,无力的挣扎着,

就在我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窒息的时候,身后的人却突然的失了力道,双手齐放开了对我禁锢,得到自由的那一刹那我的双腿直接跪到了坚硬的地面上,膝盖处传来的疼痛生生刺激着我此刻如同震动的鼓面跳动着的大脑神经,

我跪在地上不断的咳嗽着,剧痛的耳膜和刺痛的双膝让我的视觉出现了短暂的模糊,但不过片刻我便恢复了意识强支撑起身子向巷子外跑去,

刚跑到巷口却猛然想起自己的挎包丢在了原地,里面不光有家门钥匙还有维持家里生计的一半的工资,要是那些钱都丢了的话,就算自己不死在那人的手上,在会在接下来还有近一个月的生活中被逼死的,

可笑吧,无奈吧,但没办法,在这样的时代中,钱真的比命重要。

脚步在一瞬间止住,在逃离了鬼门关不到一分钟后我决定再次回去,即便那人是真的要我的命,我也认了,因为我真的没有资格跟这个社会抗衡,我只能去顺从它。

当脚步再次停留在距离刚才的地方不远处时,我发现那个人还在那里,因为他在暗处所以我看不真切他此时的样子,只能模糊的认出他的轮廓,

我的包就掉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地上,在原地踯躅了一小会儿后我一步步向那移去,渐渐走近后我才明白他为什么没有出来追我,此时他坐在地下斜靠在一旁的破竹筐上,胸口起伏的厉害,我离的他这么近都没有起来抓我,看来是早已晕过去了,

匆忙捡起了包我转身正要走,身后那人喘息的声音愈加粗重起来,从咽喉出发出来的声音嘶嘶的声音在晨曦之中让我的后背阵阵发凉,

如果我就这么放他在这的话,就算一会儿扫地的阿姨会发现他,也绝对不会救的,这四周的环境我当然清楚,如果就这样将他丢下不管的话,就算他死了也不会有人管,

握紧着手里的包我在心里挣扎了许久,农夫与蛇的故事我早已听得不下八百遍了,况且这还是只前一刻钟还是至我于死地的蛇,救了他保不准他醒来了会不会再伤我,可不救。。。

回头看了看坐在地上已经没有意识的人,我心一横,上前抓起他的胳膊架在了肩膀上,索性就当一回愚蠢的农夫吧,谁让我偏偏是名护士呢!躲过躲不过的,反正都是命!

这人的意识此时是完全不清醒了,我将他大部分的重量都支撑住,一手环住他的腰勉勉强强的小心走着,

幸好在家大小的力气活都是我在做,加上每天要抱着父亲来回的移动,力气方面自然是不成问题,虽然这人的重量有些超负荷,但也勉强能支撑的住,方才被他强硬的抓着一时竟是没有注意他身上的温度竟然这么高,在初夏的清晨里就像扛着个四五条棉被一样的闷热,

行走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扶在他腰间的手越来越觉得滑腻的扣不住了,本以为是他身上温度过高让我手心出汗了,可渐渐这汗越来越多而且不像是我在出汗啊?

微微低头看去,在看清了眼前这一幕的时候,我双腿顿时一软险些两人双双摔了地上去,我的手此时已经被染了满手触目惊心的红,因为这人穿着一身的黑色加上刚刚在暗处,所以一直没有察觉原来他一直在流血,一路的地面也被滴落上许多暗红的圆点,如同一条纤细的红色缎带掉落在土灰色的地面一般扎眼,

本以为他只是受了小伤一时昏厥,应该没有什么大碍的,原想将他随便扶到旅馆里将他安顿好了就可以了,这下看来我可真是揽了大事了!

可人命关天,一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在他前方弯下腰将他双手搭在肩上,背起他快步走了起来,就在我全身力气就快要耗尽的时候,终于到了自家楼房前,

可转念一想,他现在这个样子浑身是血,将他背回家肯定是会吓坏我父母的,况且家里也没有能救他的医疗器械,再者。。。我也真是没有力气再背着他上楼梯了,

踌躇间眼光突然瞟到了离家不远处的那家牙科诊所,心里猛地想到,虽然是牙科,但好歹也算是半个大夫啊,总比我这实习护士强,想到这我强打起精神背着他向那边走去,

一大清早的,人们都还没有起床,诊所大门自然也是紧闭着的,我勉强腾出一只手敲着诊所的大门,一边喊着:“张大夫开门呀,我是秀娟!”

声音控制的当好,因为这里隔音实在是太差,声音太大会将四周邻居的都吵起来的,不过还好我每逢休假的时候都会来张大夫着诊所里帮忙,所以他的作息我自然是了解了,这个时候他一定是刚起来,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的时间,门里面就传来了落锁的声音,张大夫模模糊糊还在嘀咕:“今天怎么这么早啊。。。秀。。。娟?”

开门那一刻张大夫先是看到我然后顺道了又看到了我身后的人,半眯着的眼睛瞬间瞪的老大,下意识的就要关门,我眼疾手快猛的上前用脚抵住了门,借着向前倾的力道挤了进去,

看到这一幕,张大夫长着嘴正要喊,却又顿住向外探了探头,然后回过身来皱着眉头小声的对我说:

“你干什么啊?大清早背着这么一个骇人的东西到我店里,存心给我找晦气吗?!”张大夫是位丧了偶的小老头,年轻的时候是小有名气的郎中,但也是因为恰好赶上了国内动荡,被‘教育’了以后就躲在这里开了家牙科诊所,每月收入不多,但也足够他一人活的,

我将背上的人放置在了一张单床上后,转身快速走到门前将诊所的门关紧并锁上,这一举动更是让张大夫惊了一大跳,

“你。。。你。。。”许是被我一手的血吓住了,张大夫抖着手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张大夫你别怕,我不是要害你的,只是请你救救这人命,他受了很重的伤,再不救怕是就没命了!”我将双手握拳垂在身体两侧,我从张大夫惊恐的眼中都能想到我现在是怎样一副恐怖的样子,

“赶。。。赶。。。赶紧走!什。。。什么。。。劳什子的亡命之徒,往我。。。往我这扔啊,出。。。去!”被吓到的张大夫一时间连话都说不清了,哆哆嗦嗦的站的离我又远了些,

看到这一场景,我叹了口气,转身捡起刚才一进来就丢在地上的包,拉开拉锁从里面拿出了一些钱,是我半个月工资的一多半,虽然知道为了救他可能确实是有些不值,但已经走到这步了,还能怎么办呢?难不成再把他扔出去吗?我可做不出来。

“张大夫,这些钱你拿着,另外从明天开始,我每逢休假都会来您这帮忙,分文不取,还有每天的打扫和队里按点发放的福利我都会帮你扛回来的,您就救救他吧!”我声音里已满是祈求了,

看到我手里的钱张大夫的眼神顿时被吸引了过去,我素来明白这小老头是个爱钱之人,这些钱虽然不多,但比起他这每月收入凄凉的诊所来说也足以让他动摇了,

收回目光张大夫微微咳嗽了下,随即抬眼又看向我说:

“秀娟啊,不是我不帮你啊,只是这城东城西最近闹得厉害,这人面生,若是那些黑帮的混子,即便救活了,也会伤咱们性命的啊”

张大夫一番话我自然是清楚,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就这么活活的没了,我咬了咬牙抬起头看着张大夫,

“这人不是混黑社会的,我认识他,他是因为欠了钱所以被人打成这样的,您放心救活了他我立马将他带到别的地方去,绝对不会让你为难的”

我语气十分诚恳,这张大夫皱着眉头思索了一番勉强点了点头,说:

“那好吧,我姑且试一试,只是我这里只有基本的东西,救活救不活只能看他的命了” 说完向那人走去,

我站在原地抬手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调整好呼吸后转身去帮张大夫的忙,正当我们在帮他清理伤口的时候,原本清净的门外已渐渐的响起了四周邻居的声音,还好着家牙科诊所平日里没有什么人来,即便是一天不开门也不会过多的引起别人的注意。

“秀娟啊,他失血过多,我这也没有血浆啊,只能给他做些简单包扎打些破伤风针剂之类的,别的是真没办法了”张大夫将手里镊子上沾着血的医用棉球扔到地上的垃圾桶中,声音隔着口罩传到我耳中,

这一点我早在发现他大量流血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可这里四周有没用医院,当时我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可现在。。。

我紧皱着眉头看着躺在床上此刻的面色苍白如纸的人,伸手直接将身上的长袖外套脱了下来,

“秀。。。秀娟,你干什么?”张大夫被我这一突然的举动吓得不轻,

“我是O型血,用我的”没理会他会错意的神情,我直接将胳膊举到他的面前,张大夫愣了一下,随后诧异的看着我:

“这个人跟你什么关系啊?值得你这么救他?”

跟我什么关系?我在心里默念道,被胁迫关系?护士与病人关系?救命恩人?都不算是,至于我为什么要这样费劲心思的救他,我自己也不清楚或许只是一时发了善心,秉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理念或是天生的本能,不过我觉的有一部分原因是,当在医院里他抓住我说‘救他’时,却被我拒绝后他眼神里散发出的,那种让我感觉到愧疚的东西,

我不愿被人憎恨,哪怕他是个陌生人。

到最后我也不清楚张大夫究竟帮他输了多少血,只知道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张大夫已经帮他包扎好伤口了,

看到我醒来后,张大夫回过身走到我身边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拧着眉有些恼怒的说:

“你这个丫头,自己本身就些贫血,还敢给他输血,真是吓死我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父母还不找我拼命啊,真是要了命了碰上这么劳什子的破事!”他的后半句话是转过头低声说的,我躺在室内的一张长椅上,身上一阵阵的发凉,一定是因为失血和劳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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