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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魂]不过是个天然卷罢了-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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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是血……为什么会有血……受伤了……松阳你受伤了对不对!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咳咳!”
她仰起头来猛地一把紧紧抓住松阳胸前的衣襟,瞳孔涣散,全身战栗,嗓子暗哑地大声吼道,情绪激动难抑,但后面的话很快就被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
“悠奈,你没事吧?!”松阳赶忙焦急地低下头去查看悠奈的情况,一边用手不断地拍着她的背。
“咳咳……伤……包扎……咳咳”她一边咳嗽着一边不一不挠的死死揪住松阳染血的衣襟,浑身不断地哆嗦着。
“没时间管那么多了!火势蔓延得太快了!私塾很快就会陷进一片火海!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想办法逃出去!大门那边已经行不通了!只能从后门走了!快!”
两人头顶上的木质横梁在大火的吞噬之下发出断裂的“噼啪’声,眼看着就要从上方崩塌下来。意识到了危机的松阳一边焦急万分地喊着一边急忙扶着悠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依旧发着烧的悠奈虚弱地依靠在松阳身旁,一手拉着他的和服下摆,怀里还一手紧紧地抱着老头子送给她的两柄小太刀。松阳将宽大的和服袖子下摆牢牢地护在悠奈身外,将她贴在身旁保护着前行,另一手则提着刀,不断以警惕小心的目光打探着四周。
看得到。
火,到处都是火。猩红的、狰狞的、摇曳的、贪婪的、势不可挡的熊熊大火,伴随着刺鼻的灰黑色烟雾席卷着、怒吼着充斥所有视线。铺天盖地。
听得见。
火焰吞噬物体的噼啪声,木材崩塌坠落的闷响,身边松阳急促干涩的喘息声,自己“嘭嘭”跳动的心声,混合交杂在一起,无休止地在耳膜上被放大,整个世界都好像只剩下了这些声音,别无其他。
睁大的瞳孔倒映出房梁上如一条丑恶的巨蛇一般盘踞在那里的火焰,“咝咝”地吐着信子,张开嘴露出致命的毒牙,焦黑的木材承受着它身体的重量发出“咯吱咯吱”的悲鸣,两旁不时窜起凶恶的刺目火苗,如猛兽一般跃跃欲试地就要朝他们扑来,将他们撕成碎片。
浑身的血液由最初的凝固状态变成了现在急速流动窜遍全身的亢奋状态,胸腔里的心脏在不断地急速跳动着,恍若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但手指间却是冰凉的,身体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源自于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宛如无处不在的空气一样,将她的心神完全攫住,无处可逃。
松阳紧紧地保护着她一边挥刀劈开崩落下来的建筑材料一边艰难地往几乎不曾使用过的后门走去,素雅的和服在烟熏和火烤之下早已脏得不成样子,俊雅如玉的面庞上布满汗水和污渍,平日水光柔顺的浅色秀发也被汗水湿透了散乱在一旁。但尽管在这种一片混乱凄惨的环境中,松阳却依旧保持着之前冷静平稳的气质,有条不紊地前进着,手里的刀利落地挥起又斩下,为两人开拓出逃生之路。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悠奈不断地告诉着自己,可心尖却总像是在颤动,连呼吸都是抖的,连指尖嵌入血肉中的疼痛都不曾留意。
感受到了她的恐惧,松阳将环在她肩膀上的手臂圈紧了些,用低沉好听的嗓音安抚道:“不要怕,有我在。会没事的。没事的。”
明明以为自己已经比以前成长了许多的悠奈在此刻却突然间想哭。
破开重重路障,禁闭着的后门近在眼前,只差几步之遥。
火势此刻已经迅速蔓延,刻不容缓。
“唰啦”,寒光一闪,随着松阳手中锋利的刀劈下的动作,先前紧锁的后门发出一声脆响,上半截的木门轰然栽倒了下来,露出一小片可供逃生的豁口。
松阳将手慢慢地从悠奈的肩上放了下来,然后语气平静安稳地说道:“快点逃出去。”
悠奈闻言全身仿若触电般地颤了一下,瞳孔瞬间收缩到极致。
她“嗖”地转过身来一把拽住松阳染血的衣服,破碎的音节从哆嗦的唇间艰涩地吐出:
“开什么玩笑……啊……都是个大叔了还在这里装什么舍生救人的英雄啊……混蛋……”
最后的一个‘混蛋’二字却完全扭曲成了强忍哭意的哽咽。
“我已经不行了。”
松阳低下头来,冲她扬起一个温柔如常的微笑,轻轻说道。
悠奈倏地低下头去一看,却发现不知何时松阳的衣服已经随着在他腹部伤口蔓延晕染开来的鲜血变得触目惊心,猩红一片,还滴滴嗒嗒地往下坠着血滴。腥红的液体粘在自己的手上带起仿若被灼烧的刺痛感。
“对于悠奈你们来说,吉田私塾可能是起点也可能是转折点,但却绝对不会是最终的归向之所。而早在我选择了这一条道路时,就已经做好了迎接这种结局的准备。你们和我不一样,还有无限的可能和未来……”
“才不要!我哪里都不去!什么起点啊转折点啊终点啊都无所谓!哪里都不去!我哪里都不去!因为……因为这里就是我的……”悠奈一边揪着松阳的衣襟一边声嘶力竭地朝他吼道,所有的脆弱都在此刻显露无疑。
但她话还没说完,就只感到腰上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地推了一下,下一秒,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飞出了已经开始被大火侵袭的后门上半截的空隙,直接摔到了私塾安全的外围,口中想要说出的话被强行哽回了胸口里,闷闷地发痛。 
——这里……不知从何开始就已经成了我的家啊……
——有松阳,有阿银,有大家,最喜欢的家了……不知道啊,除了这里究竟还可以去哪里了啊!
悠奈被松阳用尽最后的力气扔到了外面,在天旋地转之间狠狠摔到了外面的空地上,手臂等多处都被刮出了细长的血痕。但还未从眩晕恢复过来的悠奈一着地,就赶忙手脚并用地站了起来然后不要命似的往私塾那边冲,其间摔倒了几次,手上脸上布满了被碎石划出的擦伤,都浑然不顾,只是一个劲地跌跌撞撞地往半身已经湮没在熊熊火焰里面的松阳跑去。
身旁燃烧着着凶猛可怖的火焰,但松阳却似乎一点都未注意到。只是静静地看着连滚带爬地向他冲来的悠奈;眉眼温和,唇角含笑,温润平和的嗓音穿透一切杂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剩下的一切就拜托了,悠奈。好好活下去。”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够找到归宿的。”
“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是我人生中渡过的最美好的时光,谢谢了。”
悠奈惊恐万分地睁大了眼眸,喉咙却仿佛被扼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在烈焰的吞噬包围之下朝她露出温柔的笑容,平静轻柔地交代最后的遗言,清隽的容颜不知是因为滚烫的热气或是她自己眼中蓄满的泪水而变得模糊复又清晰起来。她不管怎么拼了命的伸手向他够去,却只能触及到一片烫人的热气,除了空气什么都抓不到。
够不到了,再也够不到了。
世界好像瞬间安静下来了,静得只听的见松阳温和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还有只有她听得见的来自自己灵魂最深处的哭嚎和绝望,无尽的黑暗铺天盖地地涌上来,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似乎把血液也一起冻僵了。
不要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死啊!不要……抛下我……不要啊啊啊!
心口好像被锋利的利刃所贯穿,再抽出,再捅入,带起一片钻心剜骨的痛,血肉模糊。她发了疯般地朝他的方向跑去,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肆虐的大火一点一点地覆盖了她绝望的视线里那个人熟悉的容颜,吞吐着的火苗将他的脸庞一点一点地侵蚀。
最后的最后,他垂下眼帘,然后又抬起头来看着她,露出她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释然笑容,轻启嘴唇,柔和地说道:
“能够有像银时悠奈你们这样的学生,真好。”
真好。
随着这两个词语的落下,整个私塾在她的眼前刹那间轰然倾塌,整个世界瞬间分崩离析。随着一声炸得她大脑和胸口都嗡嗡作响的轰然巨响,缠绕着着猩红烈焰的沉重木材陡然劈头盖脸地崩落,携着狂风嘶吼的声音雷霆万钧地砸下来。
而先前站在那里的松阳,彻底地消失在了一片火光之中。
来自灵魂最深处已经完全变了调的凄厉悲号霎时间划破了火光冲天的夜空,撕心裂肺:
“松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桑是亲妈哦作者桑绝对是亲妈哦……


、遇到何事都需保持冷静

悠奈怔怔地望着眼前在大火的侵吞之下发出悲鸣的私塾,灼灼燃烧的猩红火光映衬着墨色的夜空显得刺目无比,几乎叫人不能直视。疯狂吞吐摇曳着的火苗犹如无数双罪恶的双手,连拉带拽地要将攀附着的一切拖入不知名的深渊,溅出无数“噼啪”作响的火星子,随着呼啸的夜风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悠奈站在距离燃烧着的私塾几米远的外围,眼神空洞地望着其逐渐崩塌走向毁灭,所有的眼泪和情感都好像随着扑面而来的阵阵热浪消失了一般,木然地站在原地,只是呆呆地望着眼前这场夺去了那个总是会对着她露出温柔笑颜的儒雅男子,宛若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她一动不动、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地站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是几分钟的时间,从私塾的正门的方向忽然间传来了一个同样歇斯底里的凄烈哀号声,近乎嘶哑的声音里燃烧着令人惊心的绝望:
“松阳老师啊啊啊——!!!”
——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耳边再次回响起了自己内心深处的绝望哭嚎,但下一秒那个悲痛欲绝的声音再次随着席卷而起的火星子响彻了夜空:
“阿悠啊啊——!!!”
听见这个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唤出她的名字,悠奈原本空茫的瞳孔中猛然划过一丝亮光,旋即“唰”地抬起头来望向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嘴唇颤抖地摩挲着呓语道:
“阿银……”
她原先涣散的瞳孔里出现了焦距,随即像是蓦然醒悟过来一般,一边不断焦急而无助地低声喊着“阿银阿银阿银……”一边跌跌撞撞地就往正门的方向跑去,步子惶急神情无措。
——她从来没有看到过坂田银时这么狼狈的样子。
跪坐在熊熊燃烧的私塾正门前,沾染着血迹的课本被紧紧地攥在手中,银时此刻衣衫凌乱不堪,手上脸上都布满了细细小小的被树枝碎石刮伤的痕迹,脏兮兮的脸上竟然淌着清澈的泪水,使劲瞪大的红褐色眼眸在火光的映照之下透着刺骨的绝望和悲恸。即使嗓子早已暗哑粗糙得不成样子,他依旧顽固不休地重复嘶喊着松阳和她的名字,露出犹如失去庇护的幼兽一般惊恐无助的模样。
她丧失了所有语言地站在距离他几步之遥的右方,视线突然又开始模糊。
咽了口唾沫,悠奈难以置信地望着跪坐在正门前的银时,颤抖着轻声唤道:
“阿银……”
声音里不知何时已经带上了哭腔。
银时原本嘶哑哀痛的呐喊声骤然间止住。他仿佛是触了电一般地猛然间僵住,随即缓缓地将布满泪痕和尘土的脸庞转向悠奈的方向来,空洞茫然的目光在看到站在一旁的悠奈时“唰”地亮起了不敢置信和欣喜若狂的光芒。
但很快的,在看到悠奈的身旁并没有站着那个他所期望看到的儒雅笔挺的身影时,银时原本死灰复燃的希冀表情又僵在了脸上。
银时艰涩地咽了口唾沫,然后声音里满含着侥幸期待和恐惧之情、颤颤巍巍地问道:“松阳……老师……呢?”
言毕,银时紧紧地盯着她,一刻都不敢移开视线。
面对着银时炙热的眼神,悠奈忽然发现自己此刻难以直视他充斥了太多复杂感情的澄澈目光。她撇开头,然后强忍住涌上喉头的哽咽,艰难而缓慢地摇了摇头,似乎仅仅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银时瞬间面如死灰,瞳孔刹那涣散,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单薄如纸。
她不敢去看他此时的表情,只能攥紧了袖角,安静地站在一旁,咬着唇,身体又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她隐约听见有痛苦绝望的哽咽声从银时的喉咙里干涩地挤出来,还有拳头被攥得“咯咯”作响的声音,这一切的一切都像一把利刃一样不断捅着她的心脏,痛得难以呼吸。
蓦然间,之前一直低着头像是雕塑一般跪在地上的银时忽然从一下子站了起来,旋即就不要命似的就往私塾的方向冲去,就像是想要做出生命中最后奋力一搏的猛兽般疯狂而绝望。
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做出了反应,悠奈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从后面牢牢地环抱住了银时的腰,拖住他向前冲的身体并禁锢住他无异于自杀的行动。
银时却仍然不肯就范,使劲挣扎着,宛若丧失了所有的理智,拼了命地伸手往私塾的方向够去。
“难道还不够吗?!”悠奈一边死死地抱住他的腰不松手一边声音发颤地用尽了全力大声喊道。
“难道这场大火夺取的东西还不够多吗?!家园、栖身之地、还有松阳……已经……已经不想再失去什么了!不想再感受那种失去重要东西的痛苦了!拜托……拜托了,阿银……我不想再失去什么了……拜托……阿银……”
她将双手锁在银时的腰间,头抵在他的背上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最后渐渐小了下去,只化为低低的抽泣声,充满痛苦和恳求之意的呓语零零碎碎地从发抖的唇间溢出。
银时剧烈挣扎着的动作慢慢地停止了下来,最后只是默默地僵在原地任由她抱着,似乎隐隐有一两颗温热的液体砸到了她的手背上,“啪”地一下溅开来,然后又蒸发于滚烫的热气里。
在哭吗,阿银?
虽然背对着他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可悠奈从透过他薄薄的衣衫传来的颤抖也大致猜测得到——两个人,都哭了啊。
过了一会儿,见银时已经冷静了下来,悠奈便慢慢地松开了环在他腰上的手,然后抬起手来擦了擦眼里的泪水。
就在这时——
“松阳老师——!!!”
从悠奈的背后突然间传来了高杉和桂焦急万分的大喊声。
“村子……村子……”
跌跌撞撞、同样满身伤痕颇显狼狈的桂一边朝这边跑来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声音里隐隐带有哭腔,但在他转眼间看到陷入一片火海中的私塾时便彻底僵在了原地,还未说出的话硬生生断在了喉咙里。
村子?!
悠奈怔了怔,不理会高杉和桂二人此刻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眸的惊恐模样,猛地抬头往村子的方向望去——没了,什么都没了。
熟悉的建筑,熟悉的景物,熟悉的人们,此刻通通沐浴在一片耀眼的火光之中,一切在大火的侵吞啃食之下发出隆隆的悲鸣声,在肆虐蔓延的火海里走向毁灭。 
她使劲地瞪大了眼睛,可不管怎么样眼前火光重重的凄惨景象却都无法从紧缩的瞳孔中驱散出去。
她以为自己会倒下来,可双腿却不听使唤,宛如打了石膏一般,僵直地立在原地,全身都绷得紧紧的。
“松阳老师呢——?!!!”
耳边忽然炸裂开高杉疯狂的怒吼声。
他目眦欲裂地望着银时和悠奈等人耗尽全力地嘶吼道,全身都在不知是由于恐惧还是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声音扭曲,面目狰狞。
她僵硬地转过头来,无声地望着高杉彻底地摒弃了以往冷漠高傲的样子,露出那样绝望脆弱的表情来,他充满愤怒和恐惧的吼声在耳膜上不断被放大,隆隆作响。
“松阳老师呢——?!”
他再次不甘心地拔高了声调声嘶力竭地问道,拳头被捏得“咯咯”作响,气势骇人,双眼迸射出阴鸷的光芒。
桂俊秀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清澈的泪水,面如死灰,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景象,死死咬着下唇才不让自己发出悲痛的哽咽声,身体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没有人回答高杉的话——亦或是,没有人敢。
不敢去面对那个可以轻易击垮自己所有防线的残酷事实。自欺欺人地缄口不言,好像这样就可以否定什么一样。
“松阳老师……”一直站在一旁垂着头不说话的银时忽然声线暗哑地低声出口说道,一边抬起头来望着陷入一片火海的私塾,脸上一片漠然,眼神空洞:
“……死了……”
最后的音节还未来得及说出口,银时就已经骤然间被暴走的高杉揪着衣领一拳揍到了地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齿发酸的闷响。
“阿银!”“晋助!”
悠奈和桂两人同时出口惊声呼道。
“骗人!银时你这个混蛋在骗人!骗人!”高杉左手攥着银时的衣领一边用尽全力地吼道,阴狠暴戾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扭曲着的面庞上,碧绿的双眸燃烧着野兽般危险的光芒,眼眸深处好像席卷起了一股风暴,叫嚣着要毁灭一切。
“你在骗人!松阳老师……松阳老师怎么可能会……!”高杉声色俱厉地喊着一边又举起右手来,作势就要一拳揍下去。
“晋助!”桂终于反应过来了,赶紧冲上前去抱住了高杉扬起的右拳。
“你在干什么?!冷静下来啊,晋助!”
“松阳老师已经死了。”
银时复又冷漠地说道,声线平淡没有一丝起伏,凌乱的银色卷发下,红褐色的双眼显得空洞无神,嘴角依稀扬起了一个讥讽的微笑弧度,不知是在嘲笑高杉的自我欺骗还是自己的无能,前所未有的寂灭表情令她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害怕。
“阿银!”她也忍不住开口训斥道。
——为什么要这样刺激晋助啊?!你不是明明清楚的吗?平常最喜欢最崇拜松阳的,就是晋助了啊……
“住口!”如她所料,高杉更加怒不可遏地嘶吼道,身体因为愤怒和恐惧剧烈地颤抖着,发抖的声音里竟不可抑制地流露出脆弱害怕的感情来。
“我说住口!”高杉崩溃般地怒吼着一边使劲挣开了桂的束缚,凶猛的力道致使桂一个站立不稳跌坐到了地上去。
“你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高杉晋助?!大家都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松阳老师已经不可能有救了!松阳老师,已经不在了!”
银时不甘示弱地大声吼道,一边瞪大了深邃沉寂的红褐色眸子,冷然决绝到令人不敢直视的目光如利剑一般直直地刺入了高杉的身体,毫不避讳地说出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企图从心底里逃避的事实。
他说松阳老师已经不在了。
高杉浑身猛地打了一个机灵,旋即扬起的右拳在悠奈和桂惊恐的目光中携着呼啸的破空之声“轰”的一声砸到了距离银时的左脸颊只有几公分的土地上,溅起一片飞扬的沙尘,彰显出这一拳凶猛的力道。
银时却显得一点也不害怕,不躲也不闪,只是躺在地面上,沉寂漠然的目光默默地看着暴跳如雷的高杉。
“混蛋!”破碎的音节从紧咬着的牙关缝隙里闷闷地挤出来,高杉垂着头,紫色的刘海落下来遮住了他部分的面部表情,晕出一片模糊的阴影来,满含绝望愤恨的嘶哑声音随着他再度扬起砸在地上的拳头不断重复地响起: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高杉一边不甘地这么吼着一边不断“砰砰”地用拳头砸着地面来发泄内心如洪水般涌上来的忿怒和恨意,声音到了最后已经不知不觉间染上了那样脆弱悲伤的哭腔,犹如困兽一般发出无助的呜咽声来。
悠奈蹲坐在摔倒了的桂身旁,双手扶着他,两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泪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银时高杉两人一个反常地安静到像是死了一样一个愤怒疯狂如受伤的野兽一般,两个人反常的举动都令她发自心底地害怕。明明就在不远处,她和桂却一点忙都帮不上,泪水模糊了两人不远处的背影,在视线中愈发显得遥不可及起来。
——有什么东西,随着这场吞噬一切的大火,被改变了。
大火是在黎明时分停的。
依旧苟延残喘着的火苗微弱地攀附在已经被烧得焦黑的木材上,丑陋的袅袅黑烟如一双双手般伸向天空,映在灰蒙蒙的天幕上,显得一片惨淡。
一直到天亮,银时悠奈四人都保持着坐在地上双手环膝的动作一动不动地坐在私塾门前的空地上,神色木然,脸上未干的泪痕混着泥土脏兮兮地晕开一片,衣衫破烂,看起来就和流浪儿没什么两样。
迟钝的神经忽然间被从不远处传来的急促马蹄声唤醒,悠奈垂着的睫毛动了动,随之抬起头来望向声源的方向。
她身边的银时和不远处坐着的桂和高杉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抬起脸来看向通往山外的羊肠小道。
仅仅一个来月未见,渡边升却好像忽然间老了十岁,面容沧桑疲惫,骑着高头大马,穿着一身戎装,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骑马的将士,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似是彻夜未眠。
“抱歉,”他嘶哑着嗓子开口说道,一边低下头去用一种难以言喻、悲痛复杂的目光环视了一下悠奈等人:
“我来晚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作者桑这次是一周双更哟,亲~你懂得哟,亲~

、人经历了伤痛才会成长

“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温和带有磁性的好听嗓音轻轻响起,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松阳一如既往温润如玉的面庞,逆着光的脸角轮廓晕着一层柔和的光芒,美好到令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那是七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回想起来却鲜活得如同昨日。
在随着逃难的群众颠沛流离的路途上,松阳和她曾途经一个还算安逸平和的小村子。疲惫地漫步在街道一旁,饥肠辘辘的悠奈第一眼就望见了对面的一个章鱼烧铺子。
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尝到一口她日思夜想、念念不忘的金黄色章鱼烧的悠奈当即双眼放出狼一般的光芒,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的铺子看,直勾勾的眼神几乎可以把那家铺子烧出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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