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牢狱 作者:厚年-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铩�
他认得那衣服,是徐礼。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跑的又快又急。
明哥和司机双双挂彩,一个倒地不起,一个也是神志模糊,头破血流。
季秉桓看场面成这光景也没多说,“是不是说毛仔的事了”
“是,帮主”
蛇一般冷漠无情的眼神让明哥打了个机灵,低头认错。
“回去到刑房领罚”
“谢帮主不杀之恩”
徐礼拼命的跑。
毛仔死了,那么鲜活的一个人,昨晚在电话里头对他说,徐礼,船给你找好了,去我家乡吧,小地方偏的很,但是山好水好,要不怎么养出我这样的才俊。我都给你安排好了,住到我大伯父家里,放心,你老老实实在那呆着,等风头过了我再通知你。
他沉默,想要说谢谢,可话到嘴边终究觉得还是太轻,不合适,一时没有答应。
那人也不恼,犹自自说自话,“你不适合做这行,等以后,要有机会咱两一起出去吧,上别地儿混去,看看哥这几年能不能拼拼赚点本钱,到时候可以做点小生意,再娶个胸大的女人,老婆孩子热炕头。”
毛仔声音柔和,说的充满幻想,好像是明天即将要发生的事。
他静静听着,莫名也有几分激动,竟也感到温热。
不过十几小时,物是人非。
跑的太久他有些麻木,天色竟然已经暗了下来,再没有力气,他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山间的温度极低,能看见呵出的白气。衣服被汗水侵湿,冷风一吹黏在身上越发冷了起来,股间有什么东西顺着臀瓣滑落。
暂时性缺氧让自己彻底清醒,愚念尚在。
难受吗?
也许吧。
还爱吗?
也许吧。
4
4、第 4 章 。。。
他在山里躲了三天,整整三天。
逃过来自青帮的一次次搜捕,不敢生火,只好找些野菜蔬果裹腹,像野兽一样,窝在山洞里,睡觉也不敢放轻松,竖起耳朵听外面动静,稍有风吹草动便如惊弓之鸟,提心吊胆惶惶不安,炼狱一般。
他只想躲三天,三天后是毛仔出殡的日子。
不知道会葬在哪,青帮的兄弟能找到尸体的都会送去城北的墓园,可是毛仔被扣上叛徒的帽子,他预计不到结果。
早早就从围墙外翻进墓园,找个了隐蔽的地方藏身,那是墓园的必经之地。
三天来的折磨让他有点萎靡,却还清醒。
终于还是让他等到,徐礼没有掉眼泪,他不是不伤心,只是太久没有哭,泪腺退化的几乎消失。
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满大街都是通缉他的告示,警方在找他,青帮也在找他。
徐礼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当初季秉桓要他去杀季秉呈他已经知道要放开了,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千恩万谢,只是中间发生的事让他有些茫然,所以有了起伏。
他是个非常卑微的人,干嘛要抱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之后的苛责,不是苛责季秉桓,而是自己。
如果不是想和季秉桓在一起,想看着他,贪婪的想一辈子,他不会逃,不会接受毛仔的帮助,毛仔也不会死。
总是有些人会把属于或不属于自己的责任揽上身,不是不明白,而是陷太深。
爱情就像一片沼泽地,爱的越深,越挣扎,陷得越深,越致命。
他跌落在这失衡的爱情中,被吞噬,而他于季秉桓的意义,只不过是被他魅惑,掉入陷阱其中一个不算可口的猎物。
爱情可以使人幸福、快乐、痛苦,从天使变成恶魔。
不是付出真心就可以得到一切,不爱或者太爱都会让人受不了。
徐礼缓步走向最近的警局,寻求解脱。
只隔了一小条街的距离,按照以往不到五分钟的路程,可他走了十五分钟,还是没到。
他太虚弱了,无睡眠无营养的三天,精神高度紧张高压折磨,一点点磨掉他的精神。
瞬间苍老。
黑色的跑车停在他前面,挡住他的去路,他迟钝,暂时做不出反应,不知是绕过还是停下,踌躇间,车门被打开,里面的人看见他眼窝深陷的样子很不喜欢,嫌弃的看向他,“脏死了。”
下意识后退一步,最大限度的拉开距离,少爷有些许洁癖。
喏喏的往后退,不想让他沾染到一点污秽。
他不经意的举动再次触怒车上的人,“上来。”
冷冰冰,不带感情色彩。
警局就在眼前,他不解,也不动。
对方失去耐心,他的话一直是仙丹妙药从未失效。
这还是头一回。
“少爷……”
三天第一次开口,嗓子哑的听不出人声。
“我去自首。”
“你想死?”
他干哑的喉咙发出噪音般的响声,和对方磁性低沉具有魅惑的声音形成强烈对比。
“恩,我杀了人,自然要偿命。”
“徐礼”
“在,少爷。”
“那你去死好了”
他没有辩护律师,法院让他申请法援,可被他拒绝了,坚持要选择自辩。
初时被压在看守所,老警察看他求死劝他何必,年轻轻的是不是为人顶罪,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多少钱也不值得。
徐礼不回话,他确实杀了人,没什么值得不值得。
法庭上,他一项罪一项罪的认了下来,除了“是”之外多余一个字也不说。
那几项罪名加起来,定了个死缓。
青帮的人来了不少,认识不认识的,判下来有人叹息有人欢呼。
他危襟正坐不卑不亢。
他再也没见过季秉桓,一天天等死,颓废的让同监狱的犯人都受到惊吓,申请要换房,一来二去倒也独占了个单间。
监狱的日子里,吃饭、干活、学习、殴打、睡觉,每天必修。
受了大太太所托要他死在狱里的狱霸也被他的死气愕然。
徐礼不反抗,两年,只要再熬两年就能解脱。
事与愿违,半年后狱霸被调去城西监狱,他隐隐感到不安,毛仔还在等他。
管教也换了新的,对他格外照顾,同样使他惶恐。
缓刑期的最后一天,他出手殴打了同监的犯人,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故意犯罪,必死无疑。
可他偏偏没有,死缓变成无期,无期变成十五年以上二十年以下,又变成十年,最后定为五年。
整个监狱哗然,对他的身份、后台咋舌不已,羡慕他庞大的背景。
他夜夜梦魇。
五年对他的改变是巨大的,比如生活,比如感情。
以前生活在外面,大千世界里,他反而像个井底之蛙,被世俗的情爱磕绊住自己,进来高墙,他接触到另一个世界。
隔壁监的信徒喜欢对他讲经传道,劝他不要整日麻木人浮于事,讲的他万念俱灰。
今生造了生死的业因,必将接受来生的再度出生的业果。
即可为沾染因果,便入轮回。菩萨畏因,众生惧果。
而轮回就是不断地经受各种苦痛,凡尘欲望也是苦痛的根源,所以要修行跳脱轮回,了却凡尘欲望。
信徒无期徒刑,杀妻恶徒。
徐礼好奇,但不多问,他向来不喜欢多问。
出狱前一晚,徐礼找到信徒,对他道再见,自己明天就要离开。
信徒隐晦,并不道别,离开?去哪里?不过囚禁在方寸之间。
是啊,不过都是把生命耗尽的时间历程。
徐礼起身要走,信徒请他留步,如果有机会,希望他能去城北公墓代他烧一炷香。
“为谁?”
“我夫人。”
“嗯。”
“三厅811格。”
“好。”
“能捎带一只百合吗?”
“可以。”
“谢谢,那是她最喜欢的花。”
徐礼想抽烟,习惯性的摸摸口袋,什么也没摸到,现在整个国家物价飞涨,他不舍得再去买,只好抑制,强制性压下心中烦躁。
他有负信徒所托,没去代他去为太太焚香。
毛仔和信徒太太都在等他,他没去。
盒饭摊是露天街边小店,也不能称之为小店,用毛竹和厚一点的尼龙袋搭出来的棚子而已。
收拾完别处桌椅的老板娘慢慢靠过来,油腻粗糙的手和人一样浮肿,先往身上擦擦,擦干净了接而轻轻晃了晃他,“大兄弟,我们要收摊回家了,你要觉得好吃下次再来,我给你盛多点菜。”
他抿著嘴,动了动,“谢谢”。
说完,又闭上嘴,跟牢里的五年多一样,垂下眼默默地注视著地上,没有波动,一滩死水。
整个人都是黑白的,毫无生气。
5
5、第 5 章 。。。
五年白驹过隙,时间是最不留情的东西,能把一切全都改变得面目全非,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他看著高楼林立的水泥森林,不由得还是有点呆愣。
吃完盒饭,他在附近找了家小澡堂。管教出狱之前跟他说,等他出来了要用柚子叶洗澡,去去晦气,这是习惯,吉利好兆头。
他找不到柚子叶,但着实想好好把自己冲洗冲洗。
走了好久的路,才看见一家。
澡堂连天花板都被熏的污黑。
黄黑色的污秽遍及每一寸见方,但胜在便宜,20块钱就能洗澡,还可以住一晚。
这已经是他找到最廉价的了。
他脱光衣服,释放出一直深藏在布料里削瘦结实的身体,堆积着疤痕的肌肤隐晦的折射出这些年的经历。
站在水龙头下一遍遍的冲刷自己,随着水流冲进下水管的,是过去肮脏不堪的回忆。
今天开始即将要踏上新生活,不去想,不去问。
活着便安已。
人这一辈子,有太多怪他人的理由。
可终根到底,就会明白,怪的人,不是别人,只是自己。
如果你舍不得怪罪自己,你只好学会遗忘曾经。
当作那些错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就像现在一样,他已经失无可失。
解脱感油然而生。
他踏踏实实的躺在搓澡间的长凳上,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并不好闻。
死角内常年的腐烂味道、消毒水刺鼻的气味还有床单上不知名暗黄色瘢痕。
可这不能阻止他的睡意。
失眠了五年,多年被压制的困意袭来,他沉沉睡去。
不再像以往那样朝天躺着,眼睛瞪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直至第二天。
隔天他也不再多想,去附近找了个工地,没有出示身份证,跟工头比别人少要了些钱,一天领四十块的工资,包吃包住。
在工地里作杂活,搬运、扛水泥、和浆,哪里缺人就叫唤他,什么都干的来,无非是出些体力。
从早上六点可以一直忙到晚上七点工地散工,中间放工2小时。
男人们的房间总是充斥臭脚丫子的味道。
来工地两个星期,对人和事物多少有点熟悉,老王算是工地里跟他最亲近的人。
“你这么年轻怎么不去找别的活,要死在这工地里?没有前途的。”
对方问他,很好奇的样子,他年轻吗?
不记得了,他今年多大了?
坐牢之前才过的23岁生日……好像是这样。
“哦,我没读过什么书,没有学历。”
“听你口音像是大地方来的,怎么能没读过书呢?长的也挺盘儿,为什么不去大酒店当门童,听说高级酒店也有好几千,何必来这里糟践自己。”
他抬抬眼皮,最终还是合上,“我凭自己劳动吃饭,挺好。”
对方见他合眼,不再问,微微叹口气,就被别人叫去打牌。
老王是个老好人,就像那天问他,“你总是呆在工棚里怎么不像别的年轻人出去玩玩?”
他开口,淡淡地说:“不喜欢。”
五年的牢狱生涯让他改变,刚进去的时候还想出来,后来就习惯了,随遇而安。两点一线的生活他过了五年,早就丧失了欢乐的知觉。
老王见他毫无热情,也不气馁,硬是挤过来让他挪个位给自己。
“你这人也真奇怪,跟快要枯死的老人似的,没有一点生气。我叫姓王,他们都叫我老王,你要不嫌弃就随他们一起叫好了,听说你姓徐,我比你大,以后就叫你小徐。”
他不想搭话,默默低下头发呆。
“小徐你是哪里人?我山东人,菏泽的,我们那地儿水土不好,都穷,我全家老小就靠我一人养活,这不,跟包工队就来这了,你呢?”
“本地人”
“小年轻有点朝气好不好,别死沉沉的,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本地人干嘛来工地,这可是大地方啊!”
老王拍拍他,很用力,透着山东大汉特别有的豪爽。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跟人这么近距离的触碰,很不习惯。
忍耐着,他吐出几个字,“我是孤儿”
对方尴尬的收回手,耸动几下鼻子,“没事,哈哈,谁没点难处。以后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声大哥,跟着大哥,大哥照顾你。”
他低声道了谢谢,不再说话。
不是厌烦,蹲苦窑的间歇,他已经忘了怎么与人交流,每天除了点到和管教问话,根本没有机会开口。
渐渐的他忘了怎么开口,怎么说话,也忘了以前种种。
一个什么都忘了的人,还能指望他说什么?
工地里的人都怵他,觉得他是怪人。
连工头也不待见他。可是他能吃苦,一人顶两人的活,干活最多,钱要得最少。所以工头也多没说什么。
他安分,工头满意。
他在工地上干了三个月,活干完了,他一天领四十块倒领了不少钱,点了点,三千六百八十块,一分不少。
包工队接到新活南下,工头问他跟不跟过去,他还没回话,老王就把话茬接过去,“我大兄弟当然跟他大哥走,是不是大兄弟。”
他点点头,算默许,也算是谢谢老王这些日子对他的照顾。
南下的车上,工头问他,“身份证呢?”
“丢了。”
工头又问,“怎么不补办?小徐,你干活挺老实,你去办张身份证,我把钱给你补全乎。”
他望向工头,眼里没有一点波动,对方一愣,连忙转移视线。
他听过工头跟别人议论他是从苦窑里放出来的或者是逃犯。
再无人说话,车厢里一阵沉默,气氛尴尬。
老王适时出来打圆场,递过来一包瓜子,“都嗑,敞开嗑别客气,车站买的,可香了。”
南下要去的城市只在地理书上见过,没什么印象,也不发达。
其实去哪无所谓,他早在迷途中把自己困死。
而时间把他麻木得连迷惘都没有了。
王珊珊是那时候来的工棚,她探进头,怯怯叫了声,“大哥。”
棚里的男人齐刷刷转头,工地里来小姑娘不常见,还是这么水灵的。
“呦,找谁呢?”
“妹子,先进来说,外面大太阳的。”
“大妹子来我们这找大哥啊,我们可都是大哥,你到底叫谁啊?”
“哈哈,大妹子,大哥可不能乱认啊。”
男人们调笑着,让她臊红了脸,老王一把打上离她最近的那个调笑的人,“都闭嘴啊,我妹子,我亲妹子,找削呢你们。”
满头黑发梳成一个马尾辫,穿着一件素色碎花女士衬衣,下面是一件深蓝色牛仔九分裤,白色坡跟凉鞋,一副学生做派。
她羞涩的转过头,瞄到他,发现他也看她,脸又红了一红,缩回脑袋彻底消失在门外。
他翻个身,继续睡。
6
6、第 6 章 。。。
变数是那么突然、令人措手不及,上一秒老王还笑称他们王家有出了这个大学生妹妹光宗耀祖,下一秒王姗姗那边就出了事。
从工地回去的路上遭小流氓围堵,接下来的事不言而喻。
老王颤抖着求医生救救王姗姗,送去的时候已经大出血,发现的太晚,大半夜又是偏僻地方,过路的醉汉受惊酒醒了大半,摸摸地上流血不止的人身子都冷了,幸亏还是有呼吸。
医院打来电话,徐礼睡的很轻,所以第一时间也有了反应。
他们随工头来这地方时间不长,短短几个月,但是周边情况摸的很清楚。
这片只有一帮地头蛇,常年欺男霸女挨家挨户收保护费,带头的叫三胖子,为人很是霸道,手下常年养了几个马仔,专做不要脸的勾当。
在王姗姗抢救期间老王冲出医院,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抄起杀猪刀把三胖子砍了个生活不能自理差点没死过去。
对此他也付出了惨痛代价,当警察到事发地时老王已经只剩一口气。
屋子里地上四横八竖的几个男男女女都倒在血泊里。
老王也趟进医院,也是重症抢救,和他妹妹隔壁房。
工头带着老王压在他那的薪水叫了几个工人冲去医院,到了医院二话没说就被护士带到一楼缴费窗口去补缴押金和费用,忙的脚后跟打着后脑勺儿。
护士脖子一扬挡在门外谁也不让进,说不能骚扰病人,推搡间又问谁叫徐礼。
他往前走一步,我。
你进去吧,病人交代只能让你一个人进去,其他人都外面等着。
他低声道了谢,推门走进病房,男人奄奄一息,身上多处刀伤疤痕凸凹不平,仅靠一口气吊着,看他走进来气若游丝要开口,张张合合才发出一点微弱响动。
“姗。。姗姗。。”
他一步步靠近,男人充血的眼球暴突,充满乞求的望向他,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昔日铮铮的汉子化为枯树,即将凋零。
“姗。。姗姗。。帮。。帮我”
他木然,任男人颤巍巍的握紧他的手,徐礼知道男人的心思,但他不能,他自己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能活一天是一天,不能到时候再搭上个王珊珊。
微微用力,把手残忍的从软弱无力的男人掌心中抽出。
干枯的喉咙里飘出地狱之声,带着惊恐的喘息,男人垂死挣扎。
这个即将垂死的人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徐礼身上,姗姗是不能再回去了,他们老家穷乡僻壤回去只能埋首在田地里。
中国有句老话,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那么保守的地方,姗姗要是回去了,得不了好,得被三姑六婆的吐沫星子淹死,一辈子抬不起头做人。
男人悲鸣,哀求呜咽,激动的情绪让病情加剧,喉头一甜,满口鲜血喷出。
绝望是剂良药,让男人回光返照,忽的坐起,跌倒下床,以跪地的姿势。
他躲避不及,被男人抓住裤脚,“求。。。求。。”
直到最后一口气咽下,还死死盯着徐礼。
他被男人的哀求骇然,半晌,才弯腰缓缓扶起男人的身体,死沉。
人这一生,逃不过命。
每天早晨,你睁开眼睛,这就是一个奇迹了。
徐礼离开工地,带走了王姗姗。
工头结给他的钱够他带着她去做点小买卖。
他问她要不要再继续读书,她拒绝,和他安定在这所城市,守着她哥。
徐礼在郊区租了间小屋子,用木板隔成三间,一间自己住,一间给她,一间当厨房。
小屋子没有卫浴设施,上厕所要徒步走五分钟去街角的公厕。
他很满足,至少有了家。
只是夜里间歇能听见隔板另一侧传来隐隐的抽泣声。
徐礼不发一语,沉默着。
王姗姗多半是沉默的,负责三餐和清洁,当一切都做完便对着窗户发呆,日渐消沉。
徐礼不问,吃饭糊口对于现在的他们是头等大事。
他批发了整排小挂件、一大包袜子,安安心心在每天黄昏的时候走两里路去摆夜市。
袜子10块钱三双,进价只要5块5,小挂件夜市翻倍的卖,买的多了再送你一件。
两个月风雨无阻,倒也余了些钱。
桌上不再只有单一的豆腐白菜,这些日子王姗姗瘦了不少,双颊颧骨突出,憔悴不堪。
徐礼虽然寡言但也看在眼里,给家用的时候多掏了些,告诉她去买点东西补一补吧。
晚上吃的是排骨汤,用煤炉子熬了很久,味道鲜美。
王姗姗起身要为徐礼盛一碗,徐礼摇摇头,不用了。
排骨汤很少,只有汤盆的三分之二,一个人省一点还是能喝两三天的。
他说,我闻不惯荤腥。
这倒不假,蹲苦窑哪有好吃好喝,那些橙和肉食只有在探监日或者视察访问才会出现,五年里他早已失去味觉。
他们维持着一种奇怪的关系,像夫妻又不像,不是兄妹,更不是朋友。
邻居也不愿多和他们走动,奇怪的一家人。
总是安安静静不和别人多话,没有一点响动,死气沉沉。
小孩子家都不敢靠近,要是晚上看见两人就算大人也会被吓的一跳。
这种离奇死寂的生活在一天夜晚被打破,男人和女人的屋子里传来女人惊叫和打斗声,虽然只有一小段时间,但足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徐礼奋力压制住陷入疯狂的王姗姗。
她怀孕了。
消息来的太快,像颗定时炸弹,打的两人措手不及。
命运总是作弄人,很多时候都由不得自己。
他因为突然的落雨回来拿遮雨的工具,却惊见她在自虐的锤击小腹。
没有停顿,他上前制止,地上散落着两片薄薄的带有红色条纹的纸片。
他本是在三教九流地上长大的小混混,对暴力和性从来不缺乏认知。
在没有人知道的阴暗角落里,他抱着她。
她哭喊,瘫软在他怀里,悲从中来,自暴自弃,“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眼泪流到他的手臂上,滚烫。
他闭上眼睛,又张开,“生下来吧。”
对方凄然一笑,带着泪,“生下来?呵……生下来谁去养?我现在这个样子以后怎么办?我才二十岁,以后要怎么办?”
这次再也没有迟疑,“恩,生下来,我来养。”
女人扭过头,眼泪还在流,布满血丝。
“都交给我吧。”
女人皱着脸,哭得更凶,上气不接下气,哽咽在那里。
跟当初一样生动。
他们渡过了从未有过的癫狂时刻。
从未有过的靠近。
一切都因为即将到来的小生命。
作者有话要说:王珊珊这里不想太多纠缠,反正她就个打酱油得
^_^
作者傻x了写到现在正主都没句完整对白
啊啊啊啊啊啊啊
菊花残满地伤我的笑容已泛黄
7
7、第 7 章 。。。
阴霾被冲散。
忽然之间。
以前他总是一味的去追求前方美丽的风景,不辞疲倦,不顾辛劳的想奔向远方。
其实就在他轻易间就可以走进的地方,原本就有着一些美丽的景色,却常常因为近在咫尺,因为太容易走近,而不被他珍惜。
他常常选择犯下这样的错误,刻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