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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你被捕了!(gl) 作者:半步猜-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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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蒙面大盗握住猎枪,脸上已经让小兔子们吻得没剩下哪怕一块没被亲吻的地方~那些兴奋的小兔子们此起彼伏的扑过来,亲吻她,亲吻她,亲吻她~

言战有点被绕晕了,她向后退了退,靠在一旁的假山上,似是在喘气,也似是在轻轻嗅着什么。

小姑娘们玩开了,一些不熟的,跑着闹着也认识了,互相追赶哄笑,这笑声似是刺破了言宅多年来的沉寂,几乎大半个言宅的人都听到了这里的笑声,光听这笑声,也惊叹家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青涩无知的新女佣?

言战没有拉开那蒙住眼睛的粉色绸巾,如果她解开了绸巾,就能看到眼前这小花圃里比花更美好到难以捉摸的奇美景象,小女孩们个个鼻尖冒汗,满脸通红,她们兀自玩得开心,却也不忘记在一旁歇息的言战,有两个小女孩走过去,将她拉到中间来,让她继续去抓她们。

耳畔全是这些小女孩们的笑声,言战闭着眼睛,轻轻探出手去,有个小女孩自动靠过来,踮起脚尖就吻了一下言战的脸颊,说:“你抓到我啦!你去抓别人吧。”

言战却不放她走,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腕,那小女孩说:“我亲过了,你还不让我走?那我再亲一下。”说亲就亲,她又踮起脚尖,亲了一下言战的脸蛋。

“嗯?……你放开我呀,我还要和别人玩呢。你放开我!”小女孩被抓住了,逃也逃不了,她反复说着,言战也仍旧不松手,其他小女孩走过来,问:“她亲过你了,你放开她呀。”

言战不动,那小女孩见言战嘴角没有弯起,脸上亦没有笑容,就有些害怕,呐呐的说:“我没有做错事……”

“别动。”言战伸出手去,静静的抚上了这个小女孩的脸……那是只有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才有的皮肤触感和热度,她的眼睛不大,也不小,圆溜溜的,像是个可爱小泰迪的眼睛,她的眉毛很细软,应该很淡……她的脸庞并不小巧,有两只米老鼠一样的耳朵,柔软的耳朵,柔软的唇,柔软的下巴……

嗯嗯嗯?蒙面大盗丢掉了猎枪,抓住一只粉红色小兔子,其他小兔兔们全都踮起脚尖来望着她~

小女孩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为什么言战要摸她的脸?难道她的脸格外好看吗?其他小女孩算是凑热闹了,赶上去抬起脸,说:“你摸摸的我的试试?”

又是另外一张脸入手。她的眼睛很大,鼻子十分小巧,嘴唇有些肉肉的,长大了必定是个美人,言战摸到一半,又顺着她的耳朵,缓缓的抚向她的肩膀,肩膀略宽,手臂也很长,她的双手顺着她的后背抚下去,那小女孩咯咯地笑了,“你在摸什么?”

言战动作僵了一下,又问:“今天几号了?”

小女孩们早就玩得晕头转向,哪里还晓得今天是几号,东一句,西一句,说得乱糟糟的,言战不作声了,半响,又问:“你几岁?”

“十二了。”小女孩回答道。

言战松开手,一个小女孩挤过去,说:“您是要给我们算命吗?摸骨算命是要摸手啊?”

那小女孩伸出手,把言战的手拉过来,言战轻握着她的手,大拇指在她的掌心里缓缓的打着圈圈,她一圈一圈的划着,那小女孩却没有发出笑声,“你为什么不笑?”

“又不痒啊。”

言战松开了她的手,自己顺手拉过来一个另外一个小女孩,依着从前对双城那样的,一圈一圈的在她掌心里转圈圈,她的动作分外的认真温柔,这会子,那个小女孩痒痒的受不了,笑着挣脱开,言战听见了她的笑声,她想要弯起嘴角,又觉得喉头苦涩难当。

蒙面大盗想要找寻刚刚被她扔掉的猎枪,粉色小兔子左一个右一个西一个东一个的跳到她的肩膀上,手上,腿上,头上,还有心上!糟了,蒙面大盗被小兔兔们包围了~

小女孩们都觉得今天玩得开心,和言战几乎打成了一片,于是便全都抬起头来,对她说:“言战,你来摸摸我的脸好了,我的脸肯定比她的好看。”

争先恐后的小女孩像是胡乱冲撞的幼兽一样挤了过来,言战被她们挤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她踉跄了,心头也跟着震颤。

这会儿,言战被簇拥在了小女孩们中间。

微蓝色的阳光里,每个人脸上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蓝色,尤其是言战缓慢颤抖起来的唇上。

“你摸我的嘛,你摸我的手?摸啊?”

“你摸我吧,我在这里,摸我,摸我!”

“哈哈,哈哈,摸我摸我啦!”

小女孩们的热情彻底淹没了言战,她晃晃悠悠地站在她们中间,几近摇摇欲坠,她深蓝色的双唇颤抖着,她的双手无助无依的垂着,她的眼睛被一片粉色遮住了,她能听见自己如同惊雷般叱咤混乱的心跳声,她还能感觉到自己眼眶发热,那个名字在喉咙口哽咽着,哽咽着,她说不出来……

“言战,刚才我是你第一个抓到的,你帮我摸骨好了?”

“言战,你为什么摸她的脸?”

“言战,你为什么摸她的肩膀啊?”

“言战,你怎么不说话?”

所有小女孩的笑声停止了,她们全都看向言战,有的已经察觉道言战的不对劲儿,就问:“捉迷藏结束了,我帮你解开这个,你的眼睛被勒了这么久,很疼吧?”

言战缓慢的摇摇头,不愿意蹲下来让她们解开。

她转过身去,嘴唇依旧发抖的厉害。

所有的小女孩也随着她转过去,她们都知道她生了重病,就走过来搀扶她,说:“我们出去吧,不玩了。”

言战也缓慢的摇摇头,她握住那个来扶她的小手,嘴唇发抖的问:“你有没有见过我的双城?”

“……”言战说得含糊不清,且字字都带着高低不平的颤抖,小女孩们都没听清,就一个耳朵尖的反问道:“谁是双城?”

这时候仿佛天空中的云朵们也挤在一起问,谁是双城?手牵手围着小花圃转圈的假山们也一起问,谁是双城?那小花圃里所有开着的花儿们也睁大无辜的眼睛问,谁是双城?就连四周围微蓝色的阳光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谁是……双城?

“跟你们差不多大。”言战随手拉过来一个小女孩,她死死的闭着眼睛,上气不接下气的哽咽着比对着:“她这么高。”她又拉过来另外一个小女孩,说:“她的眼睛是这样的。”她又拉过来两个女孩,逐一摸过鼻子后,她又比划道:“她的鼻子是这样的。”

小女孩们开始在她们中间找,都以为言战是要找刚才她摸过的某个小姑娘呢,这一找,又是个个叽叽喳喳如喜鹊一般,好不热闹,跟选秀拿冠军一样呢,唯有言战,说完这些,就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挺挺的倒在了小女孩们中间。

、187悬命 四 (二)

小女孩们吓坏了;个个退到了三步以外。

言战如同一块流星咻~~得一声陨落在充满朝气、充满活力、充满稚嫩、充满生命力的小女孩们中间,她们吓得此起彼伏的尖叫!

“啊!”

“啊!”

“啊!”

小女孩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真如同是森林里那刚从洞中爬出来的小粉兔一般,一边嚼着清香鲜嫩的青草,一边焦急的揉搓着两只毛茸茸的爪子;呆呆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啊;她怎么了?刚才分明是你推了她一下?”

“噢~你们瞎说什么,我的双手这样柔弱;怎么推倒言战?她是言战啊!怎么可能被我一个刚满十一岁的小女孩就推倒了呢?”被指责得小女孩吓得小嘴张得大大的!口齿也比平时伶俐了一千倍,她害怕的握紧小小的拳头,再次坚决的重申道:“她是言战啊!怎么可能被我一个刚满十一岁的小女孩就推倒了呢?”

而指责她的那些小女孩们脑袋挨着脑袋的缩在了一起;她们觉得头晕脑胀、心跳加速、双腿发软,“哦哦哦~我们都做了什么?我们居然推倒了言战?”

“她怎么了?她脸色发白,她躺在那里?”

“她怎么了?她脸上没有表情,她手脚冰冷,她躺在了花丛里?”

“她怎么了?她还有呼吸吗?她会死去吗?”

“她怎么了?难道她躺在黑暗里,就这么无知无觉了吗?”

小女孩们再也不敢尖叫,她们一个一个静得就像一片从半空中飘过去的小羽毛,她们不敢靠近,却也不敢远离,甚至不敢叫嚷和讨论,她们就这么在言战身边,静默的,震惊的,哀伤的,难以置信的,瞧着躺在那里的言战。

噢,不,她们推倒了言战,或许是那个力气大的惊人的小女孩推倒了言战吗?

枝头上看捉迷藏的鸟儿们全都飞回自己的小窝内,它们瑟缩着肩膀无力的用翅膀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它们不忍再看言战一眼!

手牵手围着小花圃转圈的假山们纷纷露出了伤痛的眼神,它们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助的伫立在远处,不晓得该做些什么去唤醒沉睡的言战。

小花圃的花儿们全都睁大眼睛,用自己纤弱的枝叶,合力去托起沉睡在它们之上的言战,噢,你是这言宅的主人,你不能在此永久的沉睡下去,你不该在这样临时而仓促的花床上入睡,你应该戴上百花编织的桂冠,你应该睡在万花绽放的最姹紫嫣红处,请你醒来,请你从我们卑微而单薄的色彩上醒来,睁开你高贵得,含着眼泪的眸子,去别处吧,去别处吧。

微蓝色的阳光包裹着那仿佛失去所有力气的言战,它们轻轻抚摸着她疲惫的脸,它们轻轻按着她担负着一切的肩膀,它们轻轻的揉着她钝钝跳动的心,它们企图搬起她走过了太多路的双腿,可惜它们惊讶的发现,她的双腿有千斤重,如同一座轰然倒塌的巍峨冷山,它们除去了她被藩篱束缚的靴子,又惊叹的发现,她的双脚早就被磨出了数不清的血泡,每一个血泡都是一句悲伤的挽词,她从哪里来?从遥远的地方来么,她又将到哪里去?

天空中千万朵无根的云彩瞬时黯然下来,它们噙着深情而悲悯的泪水,俯瞰着那个被小女孩们围在中间的言战,它们并不晓得言战会否再次睁开眼睛,用儿时在贫民窟时看天空那样的清澈眼神,去再次放眼弥望这洪大而又多么微小的世界,它们轻轻的叹了口气,各自分开,在天空中继续那缓慢而无奈的漂浮。

飘啊,飘啊,飘啊,飘啊,云朵们又再次聚拢在一起,它们踢踏着仓惶而逃窜的舞步,三五成群的互相安慰的望着彼此,它们再次手牵手的俯瞰着言战——

谁曾见过那个在贫民窟里笑着谋生的言战?没人见过。他们喜欢报纸上的她,有着姣好的面容,显赫的身世,和一个神一般的兄长,加之那完全无法被漠视的天赋。

谁曾见过那个穿着人字拖在街头啃冰棍的言战?没人见过。他们喜欢屏幕上的她,用餐慢条斯理,吃着奇贵无比的甜点,用温煦平易的眼神望着每个人。

谁曾见过在夜深时候独自驾驶直升飞机还会开着摇滚乐一边开一边用力摇头摆脑的言战?没人见过。他们喜欢谈判桌上动则睥睨对手,静则审时度势,毫无表情幅度,一副掌握一切的沉着模样。

谁曾见过……谁曾见过……

云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它们对彼此点头,说,我曾见过,我曾见过,它们拍着巴掌,齐齐呼唤起泥土,你曾见过么,你曾见过吗?

泥土睁开眼睛,它重重的点头,微笑道,我曾见到过,但是抱歉,我们能怎么样呢?没人知道我们曾见过。泥土一块一块的跳出来,它们互看彼此,指着整天踩在它们身上那些人,哦,我们要小心了,不能乱说话,你瞧方研之一流正要再次东山再起,站在道德的顶峰,向言战|射|去千万支涂着腥臭口水的冷箭!那云中天也会撕开一切屏障,伸手捏住躺在那里无法动弹的言战,将她狠狠的掼到地上,再扔进黑黢黢的深渊里!那些再次横行的流言蜚语将全部化作最有一柄尖锐无比的沉戟,深深的刺入她的心。

于是云朵和泥土齐齐低声叹道,谁能救救她,谁能救救她?

假山们听到了这呼声,也纷纷叹着,谁能救救她,谁能救救她?

微蓝色的阳光听见这呼声,心都揪到了一起,谁能救救她,谁能救救她?

花儿们颤抖着枝叶和五颜六色的花瓣,齐声呼道,谁来救救她,谁来救救她?

它们全都低低的叹息,重重的呼救,言战开始慢慢向下塌陷,花儿们被她压弯了,这时候大地灵机一动,谁能来救她?言战的御用军团能来救她吗?程源、沈嘉盛、连如白、陈祁东,它们是最忠诚的骑士,无论他们在何方,只要言战在呼救,他们一定会赶来,如果他们来了,就像是白雪公主的七个小矮人一样,他们四人可以合力扛起言战,带她去最安全的地方!

花儿们唏嘘不已,它们已然被压塌了,只能凭借最后一点毅力强撑着,忽然,言战的双手松开了,花儿们被彻底压塌了,她的双手松开了,从她的手里掉出权利的魔杖和财富的魔戒。

言战渐渐的,向下陷进了的充满泥土气息的土地中,一块又一块的泥土抱成了一团,它们接住了她,它们抱住了她,它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无法控制她逐渐冰冷和失去生气的身体。

小女孩们靠过来,先是准备要把她抬出假山,后又完全吓得没了胆子,只能局促的干跪着,一声声的唤着,言战,言战,请你快醒过来,我们再来玩捉迷藏吧?

言战,言战,请你快醒过来吧?路过的蚂蚁们全都踮起脚尖来轻喊。

言战,言战,请你快醒过来吧?黑漆漆的乌鸦们全都飞到枝头去,怀着忐忑的心情,从怀中掏出讣告,轻轻的念着,若你再不醒过来,我们将向全世界宣布你的永久沉睡,并以最简要不过的一句话来总结你的死因———您是被一个,或者两个,或者三个,或者很多个小女孩给推倒致死了。

言战,言战,请你快醒过来吧?天上的云朵和地上的泥土偎依在一起,它们平生第一次如此亲昵的靠着对方,怀着同一个期许。

有的小女孩跪在花圃上大哭起来,她绝望的张起小嘴来,痛斥道:“都是我们害的,她死了,她本来就生了重病,我们居然不让着她,她死了……我们也会被逮捕的。”

有的小女孩负罪感深重的跪到言战身边,“你快醒过来吧,你是名人,名人是不死的,会有很多人会记得你。”

有的小女孩哭得眼睛肿了,她握住言战的手,将她的手贴在自己心上,轻轻的问:“您要找谁?您要找双城吗?您说得双城是谁?我帮你找,好不好?”

“我们中间,有人叫双城的吗?”

“对啊对啊,她刚才在找双城?谁是双城,谁是双城?!”

云朵暗了,天空灰了,假山分开了,花朵们凋落了,一片片花瓣随着忽而从远处吹过来的冷风回旋飘散了,微蓝色的阳光枯萎了,泥土融化了,小女孩们哭花了,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本来的面目了,都模糊了……

云朵们问,谁是双城?

泥土们问,谁是双城?

高悬在上的天空知道谁是双城,低卧在下的大地也知道谁是双城。

连假山们和那常年围绕在言战和顾双城身旁的微蓝色阳光也知道谁是双城,唯有那些今年刚出来的花朵,和刚刚抽出嫩芽的小女孩们不知道谁是双城。

“谁是双城?快让她过来!言战要她,言战要她!她要死了!她就要死了!”一个探过言战鼻息的小女孩撕心裂肺的站起来,大声的吼起来,“谁是双城,你快出来!快出来!”

这时候,云朵睁开了泪眼,假山睁开了泪眼,花朵睁开了泪眼,阳光也睁开了泪眼,它们一动不动的看向站在假山那头的顾、双、城。

、188悬命 四 (三)

言战躺在花丛上;一动不动。

她看上去就像是失去了最后的那一口生者该有的气息。

她蜷缩的双手让顾双城想起了她曾用猎枪射下来的一只野生天鹅,那天鹅从高空中坠落下来,两只泛白的脚爪就是这样蜷缩的。

她颓然侧向一边的双脚让顾双城想起了二叔公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言赋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死?这真是太可笑了,言战刚刚离开她视线没多久,还有;她的言战怎么会丢下她一个人走掉呢?

顾双城忽然不敢走过去,她甚至不敢张开两瓣微微颤抖的唇;去再次满赋深情的唤一声,言战。

小女孩们全都围在言战身旁;见不远处的顾双城来了,都四散而站,全都吓得只敢给她让路;有个小女孩恍然大悟,全言宅上下唯独有一个双城啊,不就是眼前这个木雕儿一般的顾双城吗?

“这绝对是上帝开得最愚蠢的玩笑。”顾双城陡然大笑,她笑着指向言战,对那些小女孩们说:“你们看到那个躺在那里的女人吗?她总是这样淘气,都三十的女人了,怎么能像孩子一样在花丛上……在花丛上……睡着了呢?她睡着了,对吧?”

没人敢回答她,一个小女孩吓得躲到另一个小女孩背后,顾双城的笑声吓到了不少小女孩,她们纷纷自责愧疚,一时间,鸦雀无声。

“你们刚才在玩什么?告诉我。”顾双城状似轻松的向前迈了一小步,用平生最轻松的语气问那些被她吓得不敢动的小女孩们。

“告诉我,你们刚才在玩什么?”顾双城又立刻后退了一步,就像毒蛇咬了一口一样,缩回了脚,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

“我们……在捉迷藏。”一个小女孩看出了她的恐惧,就开口道:“然后,她倒下去了,然后……就起不来了……她的呼吸……”

小女孩说着说着哽咽起来,顾双城看向这满眼泪痕的小女孩,又说:“我们去过尼泊尔,我们一起去的。”顾双城颤抖的指了指言战,又指了指自己,“你知道么,那里漫山遍野都是花丛,她会躺在上面,和现在一样,她那样美,又那样悄无声息,我以为她……可我只要推她一下,叫她一声,她就会睁开眼睛……”

小女孩点点头,“我们推了她很久,也叫了她很久,可是她……”

“她一定是在恶作剧。我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她就是那么喜欢吓我。”顾双城捂住胸口,她离言战不过近在咫尺,为什么她觉得用尽这一辈子所有的力气都无法走到那里……走到她身边去,走到她身边去吧,她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那儿,花丛里是那样的阴湿,那样的冰冷,而她的周围有一群陌生的小女孩,她必定一个也看不上,她们天真的脸庞和稚嫩的身体只会让言战想起来小时候的她……顾双城陡然哽咽起来,她抽泣了好几声,脸色由于痛苦和隐忍而变得如鲜血一般通红,她极力遏制着无法停下来的悲怆,那悲怆如同一只只凶狠的豺狼撕咬着她的心,吞噬着她所有的理智和爱。

小女孩们纷纷让开,给她让开了一条笔直的路,顾双城深吸一口气,她揉了揉眼睛,看向言战,“你必须向我保证,如果我走过去,如果我叫你的名字,你得睁开眼睛看着我,我,不准你不睁开眼睛,不准你戏弄我。”

没人回应她。

顾双城看了一眼天空,又看了四周黑压压一片的假山,她蹲下来,“我再说一遍,如果我走过去,如果我像平时那样喊你,当我喊你的时候,比如我说,言战,醒一醒,你一定要立刻醒过来。答应我?嗯?答应我。就像平时那样。你可以不理我,你可以不和我说话,但你要睁开眼睛。我可以抱着你回家。我会抱你回家。你不必再害怕……难过和伤心。”顾双城抱住双腿,她痛不可迭的颤抖和痛哭起来,眼泪没有从她细长的眼睛里逃窜出来,而是倒流回她的孱弱跳动的心房里,整整淹没了她的一颗心。

顾双城吸了吸鼻子,“你不能一个人走。早晨我还吻过你的额头,你还在我怀里熟睡。如果你走了,我又要去何处?如果你去了天堂,那么我顾双城就只能进地狱?我要和你一起去……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顾双城捂住眼睛,她深吸一口气,“我也不会丢下你。你去哪儿,我都会陪着你。”

小女孩们已经哭成了一片,她们天真的脸庞上都流满了泪水,没人敢发出半丝声音,她们只敢垂着手默默的流泪。

“答应我,当我走过去,叫你起来的时候,你要睁开眼睛看着我。像平时那样看着我。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顾双城半跪在地上恳求着,直到她确定了,才缓缓站起来。

如今已经如此高大的顾双城已经不复儿时的纤弱,她的眸子里纵使噙着灭顶的哀伤,也再也让人瞧不见半丝幼年时的羸弱,就连悲伤着的她,也裹挟着一身刀刃般的戾气和霸道,让人不敢靠近,更不敢去安抚她。她再不是那个偎依在言战怀里,仰着头,用崇敬或羞涩的眼光看着她的小女孩了,就像躺在花丛上的言战,也不再是那个言战。

顾双城缓慢的走过去,就像是被看不见的命运之手掐住了喉咙一样,她无法顺畅的呼吸,她小口小口的呼吸着,缓慢的跪在言战身旁,她上上下下的望着这样的言战,她伸手过去摸了摸她的身体,“姑姑。姑姑。姑姑。”

顾双城轻轻的捧住言战的脸,轻轻的念着,姑姑,姑姑,姑姑。她的鼻子轻轻的蹭了一下她的鼻子,她亲吻着她的额头和脸颊,一边亲着,一边凝视着她。她俯身看她的样子,是那样的视她如唯一的珍宝,是那样的谨之慎之不敢一丝一毫的松手。顾双城的脸陷在微蓝色的阳光里,映着她眸中的泪水也是微蓝色的,如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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