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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正当关系 作者:公子欢喜[出书版]-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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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预报说有雨。我出门的时候忘记带了。”严俨遗憾地说。明明不是他租房,那个谁却激动得跟春游的小学生一样,一大早就用手机追命连环CALL催着他赶紧出门。
“我从来不看这些,反正不是窝在家里就是店里。”心情平复下来,魏迟不好意思地说道。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不见大,却也不见休止。两个人缩头缩脑地站在簇新的站牌下踌躇。魏迟拖下外套盖住他和严俨头顶:“回去吧,别去看了。这么远的地方,我每天晚上送你到这里,然后再赶回家,天都亮了。”
“嗯。”严俨低声答应,垂下眼,犹豫不决地看着两人被雨水打湿的鞋子,“魏迟。”
“嗯?”
“刚才的司机说,班车是两个小时一班。”
“要等多久?”
严俨平静地看着他:“上一班刚刚开走。”
“咦?什么时候?”
“你跳脚的时候。”
魏迟凝固,然后瞪大眼,然后青筋暴起,然后继续跳脚:“啊?我靠!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靠两条腿慢慢往回走咯。
仿佛落汤鸡一样湿淋淋地走回原先的地铁站。雨水从外套一直渗透到内衣。两个人活脱脱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
丝毫不顾地上的泥泞,魏迟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复杂地看着严俨:“严俨,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好骗。”
心生愧疚的严俨认命地低着头,默默无语地听他唠叨。
“如果仲介跟你讲,有不要钱免费住的房子,你也会相信吧?”
“到底是哪个瘪三骗你来的?我……”
前方“滴滴”两声汽车喇叭响,严俨转头望了一眼,传说中两个小时一班的班车刚刚好也行驶到站。
悲剧,彻头彻尾的悲剧。
“我们到了,它也到了。”魏迟也看见了,喃喃自语着,目瞪口呆地盯着刷着美女广告的车身半天不说话,而后再爆一句粗口,“我操……”
痛苦地扶着额头,严俨轻轻走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对不起,魏迟。”
“哦……”
沮丧得无以复加,魏迟一路被严俨牵着走进地铁站里。刷卡,进站,不停往下滴水的两人引来工作人员的侧目。魏迟站在自动扶梯上委屈地开口:“严俨。”
“嗯?”
“回去陪我打游戏。”
严俨好脾气地答应:“好。”
“晚上陪我吃夜宵。”
“嗯。”
“凌晨有西甲联赛,留下来陪我看球。”
“……好吧。”
他的发梢滴着水,他白皙的脸上湿漉漉地滚着雨珠,被雨水打湿的衣服紧紧贴着他瘦削的身体。魏迟说一句,他答一声,眉眼弯弯,笑容浅浅,口气无奈却又柔婉。
列车呼啸而来,带起的劲风吹得浑身愈加冰冷。
反手牢牢握住掌心里的手,魏迟拉住正要上车的严俨:“严俨。”
严俨顺势回头:“什么?”
车厢门洞开,乘客们讶异地看着车外这两个手牵着手又浑身湿透的大男孩。魏迟的眼镜被雨水浸花了,一双“骨碌碌”乱转的眼珠子一半迷蒙一半真切。空荡荡的月台上还蜿蜒着曲曲折折的水渍,无视车厢内乘客的注目与惊愕,魏迟拉着严俨的手,一把将他带入自己的怀里。鞋尖相对,胸膛相贴。
严俨疑惑:“魏迟?”
魏迟把脸埋进他的肩头深深地呼吸:“没事,就想抱抱你。”
出门前如果看一眼外婆挂在门后的老黄历,魏迟一定会看见,那上头赫然写着四个粗体大字“不宜出行”。人倒楣起来是没有上限的,比如喝凉水塞牙缝,比如吃速食面没有调料包,比如天气预报明明说是“有时有小雨”,钻出地铁站却无限绝望地发现,小雨它长大了,一场铺天盖地的瓢泼大雨正“哗啦哗啦”敲打耳膜。
打着伞行色匆匆的路人纷纷对呆若木鸡的两人投来围观外星来客的眼神。
魏迟刚有几分笑意的脸又僵住了,额头上开始冒青筋。严俨低着头站在他身边,满脸愧疚:“对不起。我……天气预报说,是小雨……”
声调越来越低,严俨自己都觉得说不下去。
魏迟还是不说话,门神似地堵在台阶正中间,吓得进出月台的无辜群众纷纷绕道。
“魏迟……”伸手轻轻勾住他的小指,严俨小心翼翼地安抚。
魏老板把牙关咬得死紧,青筋暴起,怒目圆睁,整张脸打了肉毒杆菌似地僵硬。
严俨讨好地拉了拉他的手:“魏迟,我请你吃宵夜。”
魏迟吸了吸鼻子,严俨把他的手捏得更紧:“魏迟……”
魏迟认命了,垂下头,攥住严俨的手牢牢握紧手掌心里,口气委屈得不行:“真的?”
“真的。”
“那你现在亲我一下。”
“……”
不要跟魏迟比无耻、不要跟魏迟比无耻,千万不要……胖子的话刷屏般一行行滚过严俨的脑海。甩掉刚捂住些许温度的手,严俨没事人一样大步走进雨里:“假的。雨不会停了,我先走了,你赶紧回家吧。”
魏迟追上来,利落地脱下外套挡在两人头顶:“就知道你不肯。”几分真抱怨,几分假矫情。
严俨假装没听见,偏过头偷偷地笑。簌簌的雨点落在人行道上,溅湿了已经湿透的裤脚。
擦肩而过的人们无一不是健步如飞,“哒哒”的脚步踩进积水的池塘里也不见皱一下眉头。严俨被魏迟笼罩在外套下,偷偷抬起眼,打量他微微扬起的下巴和下巴上短短的胡渣。喝酒时,吹牛不打草稿的奸商曾经大肆吹嘘,自己当年也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的校草一棵。下课后会有扎粉色头绳的小女生红着脸递情书,体育课上有温柔文雅的女同学备好冰镇饮料。所到之处不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就是此起彼伏的尖叫。
那时严俨一转头,刚好看见烧烤店里的液晶电视正在播娱乐新闻,不知是哪位偶像正在出机场,满镜头都是尖叫哭啼的女粉丝。严俨很仔细地看了一眼,嗯,偶像这个发型我也能剪。然后回头很温柔地拍了拍魏迟的头:“乖,意淫伤身。”
现在看起来,或许、大概、可能、貌似、估计魏迟说的有万万分之一是真的。目视前方的男人表情很专注,眼眶深邃,鼻梁高挺,侧脸轮廓分明而线条刚毅。严俨陡然间想起游戏中那道始终一马当前的无畏背影。很英武,像个英雄。无论在虚拟中还是现实里。
严俨痴迷的目光里,英雄恨恨不平地开口了:“被人看见又怎么样?亲一下也不可以啊?”
………
九头身的英雄成了两头身的、吃不到糖的Q版吵闹小混蛋。
严俨痛苦地把脸扭向一边:“魏迟……”
“嗯?”
“你要是个哑巴该多好。”
大雨下个不停,人行道的彩色地砖被浸透出更鲜亮的颜色,街边商铺家家生意清淡,卖十字绣的年轻女老板气定神闲地坐在绣架前飞针走线,隔壁卖皮货的人家把音响放得震天响,《两只蝴蝶》、《香水有毒》、《月亮之上》……神曲勾魂摄魄。
嘴巴一刻也关不上的大小孩嘟着嘴把满腹的心酸都倒了出来:“你总是打击我,有时候吗,你也可以夸夸我的呀。我承认,我有一点点自恋,但是人总是需要一点鼓励的。被打击多了,我也会脆弱的。”
严俨心说,是啊,你脆弱,你真脆弱,凤姐也没你脆弱。
魏迟的表情很受伤:“严俨,你对我一点都不好。”
严俨想了想今天的遭遇,羞愧地没有出声。
“珺珺说我天天去理发店找你,没有做老板的样子。”
严俨点头:“她说得对。”
魏迟咬到了舌头。
龇牙咧嘴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为了陪你练级,我连阵营战都没参加。胖子他们差点没掐死我。”
有异性没人性。严俨大概能猜到胖子他们骂了什么。
魏迟慢吞吞地拥着严俨往前走:“还有,让你搬到我家,你也不肯。”
“我想再看看……”严俨无力地辩解。
魏迟垂头丧气地接口:“我就知道。”
看着他怏怏不乐的脸,严俨过意不去,主动伸手摸上他高举外套的手臂:“冷吗?换我来吧。”
魏迟惟妙惟肖地学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不冷,我也想再看看。”
严俨气得瞪他。魏迟撇着嘴角,一脸的坏笑。
手机铃声叮叮当当地响起来,刻意捏细的嗓音在“唰唰”的雨声里抑扬顿挫地回旋:“启奏陛下,门外有一刁民求见。是接了还是斩了?”
路人纷纷侧目,有人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严俨低声催促魏迟:“陛下,接了吧。”
魏迟慢条斯理地挑起眉梢,示意严俨看他高举的双手:“有劳爱卿。”一肚子坏水都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严俨把手探进他的裤兜里摸索:“在哪儿?”
魏迟无限娇羞地向他抛媚眼:“讨厌,吃人家豆腐。”
严俨掉了一头黑线:“魏迟。”
“啊,别摸那里,不要……嗯……”
“信不信我去跟你外婆告状?”
“右边口袋里。”
“乖,这才是好孩子。”严俨猛地提高音量大声说道。不顾路人的侧目,他站在路口,像摸小狗小猫似地,和蔼地摸了摸魏迟湿漉漉的头发,“好了,我夸过你了。”
魏迟很无语,讪讪转开话题:“帮我看看是谁的电话?”
铃声已经断了,严俨把手机举到两人中间,魏迟探头过来看。亮起的萤幕不一会儿就落上了雨珠,严俨手忙脚乱地用手指拂拭。触控式萤幕自动翻转,在魏迟的手机里,严俨看到了睡着的自己。
手机里的严俨安静地合着眼,面容恬静,嘴角微翘。严俨不记得自己拍过这样的照片。
“呃……”来不及阻止的某人心虚地挪开眼。
严俨也傻了:“什、什么时候?”
刚才还大言不惭的人忽然羞涩地把脸转向街边花花绿绿的招牌:“我生病那次。我醒得早,你还在睡。”说不清是因为晨光太美好还是你睡着的模样太甜美,只是满心都想把这一幕留住,于是顺手抓过了手机……
后面的话,魏迟说不出口。严俨愣愣地看着他突然红透的脸颊:“所以那次你也不肯给我看你的手机。”
说笑打闹的那一次,从他的手机里翻出一张香艳火辣的美女图,不过随口开了几句玩笑,就被他心急火燎地抢回去。当时就觉得有些诡异,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严俨便抛诸脑后了。现在总算明白了原因。
“你说是就是吧。”魏老板平生第一次被逼问得那么局促。魏迟在心里默默地想,靠,老子卖盗版碟被员警叔叔请去喝茶也没这么哆嗦过。
严俨心里也不平静,脑中灵光乍现,另一个更大的问号浮出水面:“那么……那次说的也是真的?”
“什么?”倏地止住步伐,魏迟紧张得像只蜷起身体的刺猬。
严俨已经知道答案了,注视着他闪烁的双眼,慢慢用手指点上自己的嘴角:“你亲过我,这里。”
同床而卧的夜晚,他半开玩笑半认真:“严俨,我亲了你,在脸上,这里。”
原来是真的。
魏迟的脸熟了:“我……什么乱七八糟的!”
动作夸张地放下手把外套甩在身后,羞愤不已的魏老板拉起严俨的手大步流星往下一个路口奔:“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不知道,忘记了!”
“魏迟。”严俨叫他。
“有事以后再说。”头也不回地,魏迟铁了心要赖帐。靠,靠,靠,老子是纯爷们,老子说没有就没有。
严俨钉在原地不肯走:“就在这里说。”
“真的没有……”魏迟气急败坏地否认。
严俨柔和地望着他的眼眸,踮起脚,用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湿润的唇正印在他的嘴角。
“……”机械地咽下一口口水,魏迟的眼珠子瞪出了眼眶。
严俨贴着他的脸,轻声轻气地询问:“说,到底有没有?”
魏迟安慰自己,外婆说,做男人第一要诚实:“有。”
搂住他的腰,俯身把吻印得更深。
雨持续地下着,滚落云端的水珠自天而下连接成长长的雨丝,又纵横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低头撑伞而行的路人被雨幕隔离成一道模糊的背景。车来车往,落光了叶子的梧桐与绿化带里还未枯萎的碧草都成了凝固的色块。
魏迟在严俨耳边低喃:“去我家洗个热水澡再回去,嗯?”
严俨的呼吸有刹那失措。而后,几乎微不可察地,脸色绯红的严俨羞怯地点了头:“好……”

※※※※※※

贴着雪白瓷砖的浴室因为降水的天气而泛着潮,热水一开,腾腾的水汽雾一般袭上镜面。
“原来你喜欢对着镜子做。”身后的男人厚脸皮地调侃,“我记住了。”
“胡说什么。”不满地转身,严俨却不敢抬头看魏迟,目光触及到他的光裸的肩膀就不由自主颤抖。
淋浴房的玻璃门缓缓合起,挤在狭小的花洒下,严俨越发感受到魏迟赤裸的身体所带来的灼热:“魏迟……”
身体被推挤到花洒下,热水突如其来地落上被雨水淋得冰冷的皮肤。严俨冷不防打了个哆嗦。
闷闷的笑声从魏迟的胸膛里传出:“别紧张。”
“你紧张,我会更紧张的。”魏迟说。
手指顺着水流小心翼翼地抚上严俨的身体,严俨又是一阵颤抖。
魏迟大喊:“哎,你别抖啊。”
严俨就更不敢动了,牙齿深深地嵌进嘴唇里,背脊贴着冰冷的瓷砖,两手怎么放都觉得别扭。
“严俨。”静默了一阵,魏迟突兀地开口。
严俨颤颤地张开嘴:“嗯?”
“我们聊天吧,这样太那个什么了,我做不下去……”
睁开紧闭的双眼,严俨一寸一寸地把目光挪向魏迟的脸,然后赫然发现,他和自己一样都是一幅眉头紧皱嘴角抽起的石膏样表情。
小说电视里那种又色情又暧昧的气氛到底是怎么来的?脱得赤条条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歪着脑袋思考起来。
“噗……”四目相对,双双笑场。
“我就说嘛,气氛不对。”抓过严俨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脖子,魏迟不忘为自己开脱。
严俨无语望天:“原来你也紧张。”
“第一次谁不紧张?”魏迟不以为意地咕哝。
“什么?”水流声里,严俨没听清。
“没什么。”再不给严俨开口的机会,魏迟张口吻上严俨的唇。
用牙齿咬过被吮得发肿的嘴唇,再用舌尖叩开他紧咬的牙关,灵巧的舌驾轻就熟地探进口腔里四下探索。舌尖纠缠不迭,相贴的身躯靠得愈加紧密。
“魏迟,等下……唔……”
热水顺着身体的曲线从头顶流到脚跟,严俨被水冲得睁不开眼,感受到魏迟的手掌正缓缓从自己的头颈滑到胸前:“不冷了?”
“嗯……”喉咙里像是被棉花堵住了,又觉得有什么要冲开紧咬的嘴唇从嗓子里奔涌而出,严俨不敢开口,只能模糊地回应。
魏迟的手指弹琴般在他湿漉漉的身体上跳跃,沾着水的指尖轻轻划过,就能激起他一连串的轻颤:“严俨,你又发抖了。”
背靠湿滑的瓷砖,严俨不由自主地弓起背脊,因为魏迟缠绕在乳尖的手指而不停后退,十指却又下意识地向上揉进他凌乱的发丝里,“你不要闹……嗯……”
“我没有。”一本正经地反驳着,魏迟倾身沿着他微张的嘴从唇角至牙齿舔过,一手缓慢地沿着腰线摸索到他的胯下,“不过,从现在开始,我就要闹了。”
严俨的呼吸乱了。魏迟喷着炙热的呼吸在他耳边殷勤询问:“你平时是怎麽做的?这样?还是这样?或者……这样?”
迥异于平时的自我安慰,不曾经历过的力度与抚触几乎让严俨透不过气:“不,不是……啊……”
热水源源不断地从花洒里喷出来,白茫茫的雾气不停地从四周升起,任凭手指如何抓取,到手都是湿漉漉的空白,只有下身的快感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已然过速的心脏。
魏迟低沉带磁的嗓音在严俨耳边回荡:“严俨,你很敏感。”
恼怒的瞪视却换来一个天昏地暗的深吻。
想要更多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始终绕着前端打转的手指却磨人似地越来越轻柔。严俨收紧臂膀,不由自主地将身体向魏迟贴得更近:“嗯……魏迟……”
“我知道,我知道。”魏迟乐此不疲地吻着他,笑容温柔而又带一缕奸猾,“别急,我给你……呵呵,严俨……”
“嗯?”
“你这里没有我大。”
“滚!啊……”
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强烈的快感过后,严俨软倒在魏迟怀里。
手指还黏在他身上上下爱抚,魏迟搂着严俨的腰在他身后暧昧地揉捏:“怎么样?”
“魏迟……”
“嗯?”
虚弱地挂在魏迟身上,严俨悄不可闻地开口:“去床上……”
完事后,魏迟拥着严俨温柔地诱惑:“搬来和我一起住吧,为什么非要租房子?”
过了许久,严俨才从迷离中清醒:“我不是一个人住。”
“咦?”
“还有阿绿。”
蹄膀就要和女友结婚了,阿三阿四说会搬去跟同乡一起住。原本想,搬来和魏迟同住也没什么。结果,阿绿那倒楣孩子泪汪汪地跑来说,现在的房东要收回房子给儿子做婚房,他眼看就要露宿街头。于是,心一热,严俨出了个让魏迟吐血三尺的主意:“我也要租房,我们一起吧。”
“就是这样。”严俨语气淡定地把来龙去脉说给魏迟听。
魏迟的气场顿时黑了。默默无语地咬牙切齿了一会儿,无奈的魏老板掀被起身:“不说了,我去放热水给你洗澡。”
等了很久,严俨一动不动。
魏迟关切地弯下腰探他的额头:“怎么了?”
目光幽怨地看着眼前这个什么都不明白的白痴,严俨狠狠地咬着被子:“你觉得,我现在能下床走路吗?”
“为什么?”呆呆地,白痴百思不得其解。
严俨吸气再呼气,冷冷地把视线射向他那张正在认真思考的脸:“我腰疼。”
除了腰,疼的更要命的是……
“哦……”魏迟恍然大悟。
心疼地低头在他脸上亲了又亲,魏迟意犹未尽地舔着唇,笑嘻嘻地压上严俨:“那就再做一次吧,机会难得。”


第8章

十二月的天气说变就变,昨天还在阳台上铺了一地冬衣棉被晒太阳,一转眼到了半夜就鬼哭狼嚎地起风,第二天一早又是下雨又是飘雪,不把自己扎扎实实裹成一只摇摇摆摆的企鹅就绝不敢出门。
元旦还没来,店里的伙计们就思乡心切地盘算起该买什么时候的火车票,好赶在大年三十前回家团圆。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这个城市的房价却一天攀着一天往上涨,市场火爆得叫人咋舌。街头那几家房屋仲介天天人满为患,生意好得让自称“没有攀比心”的宽叔都眼红。阿绿有个同乡就在里头做业务员。他常来店里剃头,洗一个头的时间接了无数的电话:“喂,张先生,我是Jerry,哎哎,你已经到了是吧?我就来,马上到,马上到。”
不接电话的时候,他就连比带画地跟身后的阿绿吹嘘:“你看看,我忙死了。不是吹牛,是真忙,跑业务跑得腿都快断了。你猜猜,今年这一年我挣了多少?”
阿绿低着头专心地看他头上白白的肥皂泡。他也不在乎,撑开手指,把手掌举得连街对面都瞧得见:“这个数。嘿嘿……这还只是一部分。我们老板说了,今年干得不错,过年前还会再发一笔奖金。开年后,他还要带我们去外国旅游。阿绿,你过年打算怎么回家?又是火车?那多受罪啊,一车子人挤得跟水果罐头似的。还得连夜守在车站买票,买不买得着还是一回事。天气多冷啊,遭罪。我想好了,去订机票,坐飞机。呵呵,人有钱了,就得好好享受享受不是?”
阿绿嘴里答应着:“是吗?哦,那挺好的。风光了呵,给你爹妈长脸了。”
回头装着拿毛巾的样子走到严俨身边,连肩膀都垮了:“严哥,我怎么觉得心里这么不是滋味呢?”
严俨宽慰地拍了他一把:“别理他,你们从小一块儿长大、他什么德性你不知道?”
那边Jerry又大着嗓门和别人聊开了。穿着胸口别着公司徽章的西服,打着蓝黄相间的领带,头上还顶着一头白花花的肥皂泡,他也不觉得寒碜,名片雪片似地到处撒。阿绿一个人站在小小的隔间里嘀咕:还Jerry……呸,在我们那儿,谁不知道他小名叫耗子?”
结帐的时候,耗子满店转悠着要找阿绿。严俨有心站在他身后:“先生,还有事吗?”
处事明显比阿绿老练许多的男子立刻挂上了职业性的灿烂笑容:“没,没什么。我刚刚眼睛一闪,以为钮扣掉地上了。呵呵,我眼花了。”
耗子走了以后,阿绿才又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身后跟着魏迟。魏迟把他拉出了店,两个人站在店外嘀嘀咕咕。严俨抱起臂膀,眯起眼慢慢地走到帐台后。一看就知道有鬼。魏迟一手搭着阿绿的肩膀,正起劲地说着什么。时不时还不忘往店里瞄一眼。
那股挤眉弄眼的猥琐劲跟火车站外的黄牛似的。阿绿小鸡仔似地被他夹在胳膊下,表情一会儿欣喜一会儿迟疑。魏迟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拍着胸脯说得唾沫星子四溅。
然后,阿绿就放松了,喜洋洋地推门直奔严俨跟前:“严哥,跟你说件事。我找着房子了,魏哥帮我找的。说离这儿不远,还是刚盖起来没几年的新房子!”
“哦?真的?”严俨笑着,悠悠地拿眼瞟向门外。
魏老板还没走,脸冲着马路,两手插着大衣口袋,人五人六地站在呼啸的寒风里看风景,来来往往的路人看见他都会忍不住再看一眼,大冷的天,不赶紧躲进房里,站在门外干什么?有病啊?
“房租怎么样?”
“哦哦,比我原先住的那家贵三百块钱。”不好意思地揉着抹满发胶的头发,阿绿赶忙辩解,“但、但是已经很便宜了,是最低价。耗子跟我说过,那一块的房子都很好租,稍稍好一些的就贵得没边,我这点工资根本住不起。呵呵,魏哥帮了大忙。就是、就是……”
兴致勃勃地说到一半,阿绿忽然垂下头为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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