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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凡契约-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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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凡不但没有因此受挫,反倒忍俊不禁轻笑出声,并且再次在对方全无防备之际,伸出手臂轻轻拥住了卫超的肩,然後在鬓角处落下一个吻。
卫超实在憋不住了,为自己喃喃不平:「喂……你这家伙就不能换一招?」
「你烦我了?」
「烦到家了。」
说完就粗鲁地抬起手,把绍凡连拖带推地扔了出去,然後反身结结实实地关上了房门。




自经历狗窝事件之後,绍凡仍然没有打退堂鼓,连续几天联络卫超,虽然对方依旧不冷不热。
第一日清晨,绍凡的电话到,卫超艰难地闭著眼摸到听筒,沙哑着嗓子问:「喂?」
「早。我替你订了虹吸式咖啡机,不知道你会不会用。」言下之意就是,这样我就有充分理由亲自上门指导。
卫超呻吟著扶起闹钟,低声哀号:「才七点钟哎,你是不是存心整我啊!靠。」边挂断电话,边倒头捂被子。
第二日中午,绍凡再接再厉,卫超这回看清来电,没有接,谁知道两分钟後,嘉敏在门口扯著嗓子叫他:「阿超,找你的!我给你接过来。」
本以为打事务所号码的都是业务往来,谁知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顾绍凡。
更可怕的是,他也可以完全忽略卫超为什麽不及时接他电话的问题:「晚上有个慈善晚会,一起去。」
想不到这个人面兽心还会做慈善,卫超对他刮目相看,不过三秒钟後,他又打消了心里的欣赏,因为猜测顾绍凡这种人要不是接了政治任务,就是为给自己搏名声,多半不是真心行事。
「我出不上力,不想去沾你的光。」
「不过献一份人力,捐款支票一向都是签匿名,你不必在意。」
一听到是「匿名捐助」,卫超脸色稍霁,在对方的本质人格上加了几分。
「看来你也不是真的一无是处。」
对於卫超出自真心的表扬,绍凡在座椅上架起腿轻声一笑:「也只有在你这里听得到这麽中肯的评语。」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卫超还是快速打发他,「我今晚要去沙田办事,我想你应该不缺像样的女伴陪你在各大场合走秀。」
「最後问你个问题。」绍凡放缓语速,「你从来不向人诉苦,是因为不习惯,还是因为你通常本能地想要自己解决问题?」
「求人不如求己,你就是我最失败的求助案例。」
电话那头传出忙音,绍凡失笑,这个卫超比他以为的还要有趣一百倍。
「最近你笑容很多,这样的你更耀眼了,记住别对新来的人事处美眉们乱放电。」市场部的头头莫妮卡走进来,将新一季的节目档期安排表放到他桌上,「丹尼让我顺路交给你的。」
莫妮卡新婚一个月,刚度完蜜月复职,自然对身边的幸福人群感受颇敏锐。
绍凡与她难得有共同的磁场,可以不必掩饰自己的情绪,他因此直言不讳:「要怎样与伴侣度过磨合期?」
莫妮卡对修伊的这个私人提问有几分好奇,但并无意探他秘密,诚意答覆:「相互通融包涵,彼此妥协感动。」
「如果一方不愿妥协呢?」
「那看另一方有无能力令其融化,或在必要时做适当牺牲。生活切忌伪装,但固执地原地不动也不会出现奇迹。」
「要是对手是石头呢?」
「想办法让这个人更爱你。如果是修伊,徒手劈石又未尝不可。」
「谢谢忠告。」
「难得有机会劝修伊顾进修,荣幸之至。」莫妮卡意味深长地挤了下眼睛,微笑著走了出去。
这时裘蒂与之擦肩走进来汇报:「修伊,很奇怪,那个手机又被退回来,我把它放在你的储物柜里了。」
「我知道了。」绍凡又问,「九龙湾的办公地装修得怎麽样了?」
「按你的吩咐租了半层,请了『爱菲形象』的玛丽小姐全权负责。」
「嗯,玛丽是资深的工作室设计师,快速布置是他们的专长。」
「据说十天内就可以全部完工。」
「告诉玛丽,剩下室内软装和盆栽,我到时会跟她一起去选。」
「好的。」裘希提醒他,「修伊,今晚的慈善演出,你准备带同伴吗?要不要准备对方的礼服。」
绍凡叹了口气:「不用,他不去了。」
裘蒂诧异地挑了下眉,大约是很少看到修伊失落的表情,不知是何方神圣,连修伊都请不到。




卫超跟事务所的大房东就续租事宜交涉未果,急得焦头烂额,地租不断提价,却没有更多闲钱租好一些的地盘,只能另作打算。
嘉敏又来雪上加霜:「在尖沙咀的三间房又贵了,都已经租到地下一层了,还要怎样!可对方偏偏情愿毁约赔订金,租给出价更高的家政机构,也不考虑我们这种没油水的小事务。有没有搞错,真要我们搬到西贡啊!那客户都不肯上门了。」
「算了,再慢慢找一个月,总有合适价位的地方。」卫超自己也只能安慰她,同时也自我安慰,「这里的柜子我让落仔拉到他的住处先放一放,所有案宗文件你替我收好。实在不行,就先完成手头这几个单子,还能撑个把月,在家工作,就当休息罗。」
「休息?根据地都没了,怎麽潇洒得起来?」
「薪酬我会照发。」
嘉敏再忧郁也噗地笑出来:「要不是你够憨,我早就打包另觅其主了。」
卫超背过身收拾杂物,突然朝身後的人说了句:「谢谢你,嘉敏。」
嘉敏心里发酸,当时真的有冲过去拥抱一下阿超的冲动,但过後又觉得老板打感情牌有点狡猾,所以提醒自己要适当地硬起心肠,不要被糖衣炮弹迷惑了。
「窗台上有封挂号信,是深圳寄过来的,你看看。」嘉敏说完就步履坚定地到门口站好最後一班岗。
「深圳?」
卫超搬完东西才过去拆信,当发现里面的书信时,他的手一震,等看完简短的书信,再看了看信封上的地址,整个人失控般地在屋子里转了两圈。
然後就冲到门口问嘉敏:「最近有没有内地的电话找我?」
「上次有个女的,不过她什麽也没说。」她有点被卫超的焦急表情吓唬到,「干嘛这麽紧张?」
「你去电话局查一下这个号码记录。」
「OK。」
卫超强调:「现在。」
「好啦好啦。」
一向慢性子的卫超猛地转性,嘉敏也不敢怠慢。
半小时後,嘉敏来电:「号码查到了,我打过去询问了一下,居然是深圳龙岗区的某个公用电话。」
卫超用手捂住额头,叹息一声:「嘉敏,我要去一趟深圳。」




不光是卫超这边突生变故,顾绍凡也在同时突然被媒体盯梢围攻,原因就是那位不算熟但渊源甚深的杨婉蓉小姐了。
杨小姐真身现身香港,并且被狗仔队拍到前日出入顾家大宅,传言联创与丰运联姻的事就好像被敲实,各家记者纷纷出动采一手消息。
明珠大楼的同事与上级都有意无意地「问候」他,甚至想从他这里获得明确的内幕,一天下来真是受够了。
「修伊,有一位港报记者、一位民生报记者要今晚采访你,翡翠台想做专访,还有几家杂志已经赶往明珠大楼来找你,裘蒂会挡住他们。」戴安娜的行动电话第一时间被打爆。
「难道要我开新闻发表会?」绍凡最烦向别人解释自己的私事,可他在香港,聚光灯下,有些尴尬过程很难避得掉。
「你最好澄清一下。」
「联姻计画确有其事,但我不打算就范,所以,怎麽澄清?」
「修伊,张姨打电话给我,说你的公寓也被狗仔队包围,你可以藉故出差避一下,很快大众的视线会转移。」
绍凡把铅笔往桌上一丢:「真是好的建议。」
「你再考虑一下,想怎麽做,我会帮你挡。」
戴安娜乾净俐落交代完毕,绍凡就一个人陷入思考。他不知道这个升级版的新闻有没有传到卫超耳朵里,让绍凡自己都觉得吃惊的是,他现在担心的居然是卫超,他看到听到会怎麽评价,会不会再拒他於千里之外。
绍凡发现,他越来越受不了卫超的拒绝,也越来越在乎自己对於卫超是何种存在。
就因为前几次亲密的肢体接触,绍凡嗅到了一些讯号,一些令他心驰神往的骚动,像被人揭开尘封的锦盒,新奇的痛觉,大脑也像被人灌了铅,沉重中裹著几分昏沉,辨不清真正的自己也无法测量自己的欲望潜得到底有多深。
再次抑制不住这种微妙的试探与分享,绍凡拨了那个已经娴熟於心的号码,可令他有些失落的是,电话居然关机。
一小时後,他通过许嘉敏的号码得知卫超已经离开香港去往深圳的消息。
「他几时回来?」
他自己都说不出当时有多怅然若失,好像没有得到任何好意回馈的孩子,就这麽被遗弃在原地了。
「大约一周吧,他这次什麽都没说。」嘉敏这次听出了他的声音,狐疑地问道,「您是顾先生吧?」
「嗯。」绍凡不想多说,他已经被卫超离港的事搞迷糊了,有太多疑问都归结於等待。
就在放下电话的那一刻,有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子里飞迅酝酿,并且在当晚就付诸行动。
当绍凡戴著棒球帽站在不起眼的旧公寓三楼B座的门口,按下门铃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这十来年都没机会闻到的气味。
「呀,是超仔的朋友呀!哪哪,超仔是不是闻到老太婆的臭豆腐,刻意叫你下来的!超仔就喜欢我炸的臭豆腐,最脆最香,快快,趁热拿几块!」三姨婆探出头来张望绍凡的身後,「咦,超仔呢,有两天没看到他下来了。」
虽然不大受得了这股味道,但绍凡还是客客气气地接过那个装臭豆腐的旧陶瓷碗:「阿超还没到家,他让我过来等,说您这儿可以取钥匙。」
「对对,钥匙我去拿。真难得呀,超仔也带朋友来了,还长得跟大明星似的……」
老婆婆的声音越来越远,不知为什麽,听在绍凡耳里有些酸酸的。
原来那小子真的很孤僻,外部的强悍反射,其实也只是一种自我防御机制吧。
虽然很有些内疚,但绍凡还是把臭豆腐丢进了楼道垃圾桶,不过瓷碗怕阿婆过後讨要,因此留了下来。
当绍凡重新踏入卫超的专属领地,第一回的不适已经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疼後萌发的改造欲。
如果原来有一个人说自己真的简单得没有半点属於自己的空间,他一定不信,但是,卫超的临时居所却真的直白到不留半点悬念。
如果一个家可以让人随意出入,那就说明主人不当这是个家,或者这里除了充当旅社的任务,别无意义。
一个没有家的男人,一个不在乎家的男人,到底是怎样的。
绍凡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去了解一个人,那种称之为爱怜的不舍的牵念,几乎占据了他的整个意识,膨胀的多馀的令他心惊肉跳。
当他烦手打开上次没机会查看的储物柜时,他发现了无数的泡面与真空速食餐,这几乎是绍凡作为美食与时尚达人的耻辱,他无论如何不能忍受卫超受到垃圾食品的残害。
绍凡走进卫超卧室,静静地在那张大床上坐下,想像他光著身子在颓废的废墟中穿行,画面居然异常的立体和情色。他脚下一动,磕到了硬物,他低头掀开床单,发现床底堆满了运动器械,最多的是哑铃与杠铃。
他就是这麽打发一个人时光的?
绍凡起身摸了摸地板上被器械擦磨的痕迹,暗自下了决心──卫超,我觉得你真的需要我。
如果卫超不主动给他机会,他会试著创造机会。如果作为修伊,能成功说服都市男女投入新的人生角色,那顾绍凡也能够让卫超忘掉自己原来扮演的非主流失意人。
没有人比卫超更值得拥有最好的。宠坏他,让他爱上享受,让他贪图快乐,让他摆脱卑微,回归本该属於他的族类。
最重要的是,有朝一日他会停下来,重新解读和定义他们之间关系。
卫超恐怕会是修伊顾所有改造计画的终极成果,征服他拉拢他,就好像可以满足绍凡的所有私欲与愿望。
原来自己这麽在乎他,这麽在乎这种维系的持久性。
就在当晚,绍凡拨出了七个电话,开始实施他的第一步方案:令卫超的住处脱胎换骨,变得活泼简洁、舒服恰当,面积再小也务必精益求精。
虽是孤注一掷,但绍凡还没有大胆到直接帮卫超安排新的住所,一是时间上不允许,二是对方未必领情。
绍凡必须赶在卫超回来之前,先处理掉所有旧物,断了他退路,自然也只有遵循新选项了。
这招有点毒,但对付顽固不化的死硬派,也没有别的对策参考了。


请继续欣赏更精采的《超凡契约》下集


 11

绍凡先跟戴安娜确定行程:「我打算听取你的建议,让自己消失一周以上的时间,你让阿基和大卫他们监督最近两期节目的后期,直到莫莉夫人的新装发表会我才会出现,新地址只有你知道,所有公事直接电邮给我。」

接下来的三天,可称作是绍凡殉难日,他几乎把生命都搭在这间小黑屋上了。先是与房东几番谈判,及时获准动工。

第一日便请搬家公司把卫超的家当都放到走道上,供邻居们挑选,免费大派送,众姑婆表兄一哄而上,很快清仓。

接下来就是请几位训练有素的家政班底,将屋里屋外做一番彻底清洁,玻璃窗上的陈年旧痕都被刮干抹净,各类象征性的橱柜全都拆除,任何死角都不放过,直至哑铃都被擦得锃亮如新。

第二日,联系到装修公司,找到相熟家装导购,用半天时间购齐所有家俱,墙面一半刷白,一半配合区间变幻暖色。

敲掉带有裂缝的墙砖用小块文化石替换,卫浴因为空间狭小,管道设施很难再全面改装,所以只在原基础上更新水龙头和莲蓬头,当然都是绍凡中意的品牌。

工人从当天清晨一直忙到傍晚才基本收工,绍凡另外加添了排气和风暖,淋浴间也整个更新。

考虑到工程浩大,地板就不再翻修重置,其间的灰黑印迹,绍凡突发奇想,决定通过艺术化喷漆处理获得视觉平衡。

所有东西因为来不及订制,就只能按尺寸大致安放。

第三天放上绿色植物,拆装灯具与大小电器,更换厨房流理台台面,顺便让秘书邮寄了自家的厨具和餐具过来,德国的全套吸油烟设备正在路上。

还有新窗帘,绍凡最耿耿于怀的地方,直到能够推开窗,让屋子自由呼吸,帘子里层的白色纱缦随风起舞,分外惬意,就在这时,绍凡才有了可以坐下来泡一杯茶小憩的成就感。

老宅信号不稳定,绍凡申请网路加宽并安了无线路由器。唯一得以完整保留的家具就是卧室那张大床,当然,床单除外。

因为怕卫超回来开不了门,所以最外面的门锁绍凡忍下没有更换,为了怕三姨婆再闯空门,绍凡很有技巧地将备用钥匙哄了回来。

至于那台常常漏水的冰箱,最终则被房东小叔子拿去作废品回收。



与此同时,许嘉敏却在某日接到一通神秘来电,对方郑重地说明:「您好许小姐,我是事务所新聘请的法律顾问曹月年,我与我的团队将从下月一日起为贵事务所提供全面的法律支援,负责对外谈判事宜。」

「啊?曹月年?电视上那个精乖人鬼愁的律师老曹?」

对面传来笑声:「是,就是我,许小姐真幽默。」

嘉敏的嘴几乎可以放下鸟蛋,就是因为想不出有谁无聊到扮老曹来作弄她,所以她当时就相信了,但只是一时半会儿推不出前因后果。

难道这几天卫超专门赶去深圳,就是因为搞定了什么大人物,所以衰运中止,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逆转?会不会太扯了啊。

「许小姐,我联络不上卫先生,麻烦您转吿他,有空来一趟我的鹏飞律师行签署新合约和法律文书,我也可以派同事去你们在九龙湾的新办公地做驻站说明。」

「新办公地?」

曹月年似乎在翻手头的资料:「对,我这边登记的是九龙湾新港大厦C座群楼一层一二六到一二八号。」

「啊,OK,我……明白了。」

「谢谢,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卫先生回来请他立即与我取得联络。」

曹月年言简意赅地结束对话,可怜了许嘉敏坐在家里一头的冷汗。他们的事务所原本可是连个象样的会计都没有请过,怎么可能还有律师团坐镇,妈呀!超哥,你死到哪里去了,事情搞大了!你叫我这个弱女子怎么扛呀。

也不知是不是嘉敏的祈祷太迫切,当天中午,她就接到了卫超的消息。

「我回到香港了,办公室清空了没?这几天没事吧?」

嘉敏一听他事不关己的语气就急了:「阿超,你现在马上赶到九龙湾新港大厦,十万火急。」

「去那里干嘛?」

「你不是在耍我吧,我还想问你你想干嘛!」



时间指向一小时后。

当风尘仆仆一脸劳顿的卫超,与难得没穿套装、一身牛仔搭配的嘉敏并肩站在指定地点时,两人面面相觑的表情真的极其可笑。

新港是一座新建的高级办公大楼,群楼一层全是落地窗,如果在这里办公,环境敞亮通透得令人心旷神怡。

可这一带地价不菲,不是被私人工作室和设计室包下,就是被地产或留学、幼教仲介瓜分,像卫超这样的小型事务所是没有办法光明正大立足的。

但现在一二六到一二八三间容量惊人的房间门口,却有一块低调而富有张力的招牌,门牌上只有两个艺术字:「超凡。」

在电光石火之间,卫超的心怦怦地狂跳起来,手心频频出汗,他真的觉得自己被逼到绝境了。

顾绍凡,你到底在做什么?!

嘉敏斗胆推开了其中一间有人的房间,上百呎空间有两位工人在梯子上调整屋顶的灯罩,还有一位女士在现场指挥若定。

嘉敏的闯入引起了那位女士的注意,她一回过头便笑盈盈道:「你们终于来了,我是爱菲形象的玛丽江,我在这里恭候多时了。」她朝嘉敏身后看去,「您是卫先生吧?这里已经准备妥当,下周一开始,随时可以进驻办公。」

卫超一言不发面无表情,他一向保持着对女性的基本礼节,但这一次,他实在笑不出来。最后,因为过于窘迫,他只点了一下头,就夺门离开。

嘉敏有些错愕,今天刺激太多,她真的不太适应得过来,于是边向玛丽江道歉,边提起卫超的简单行李,追着他的脚步跑出去。不过待她追到大楼门口,已经看不见卫超的身影。

嘉敏再也没有力气扮淑女,坐倒在台阶上。

「超哥,不要玩了啦!嘿呦,我脑子都浆糊了,我怎么这么背!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局面嘛。」

此时卫超已经拦了计程车赶往明珠大楼,他得找当事人对质,才能帮自己理清头绪,再决定要怎么处理这些从天而降的彩头。

就目前而言,卫超觉得顾绍凡给的东西,不但丧失原则,而且厚重到令他恐慌。两人生存的大环境本就毫无共通性,现在的关系更是一本糊涂帐。

那姓顾的凭什么对他的生活手起刀落,让他像个布偶一样任由其操纵?

就算是施予,也要有个限度,也要看看对象吧!那家伙到底搞不搞得清状况,如果他是女人,是不是干脆要他下嫁报恩算了?!

心跳还是没办法减速,就算是当初在警校进入射击场集训,站稳靶位,他也能快速调整心律,沉心静气。可不知今日怎么会如此懦弱和迟疑,心口似漏了风开了缝,居然无法再复活。

不过,令他失望的是,这次还没上楼,已经得知顾绍凡出差在外的消息。

「他去了哪里?」

「他本人可能在东南亚,但具体行程对外保密,抱歉,有事您可以预约,待修伊回来,我们会代为转达。」

又是预约,卫超垂头丧气地走出大楼,刚才气血上涌要找到顾绍凡的气势已经消耗掉大半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冲到明珠的举动既幼稚又冲动,他有什么资格找那个人谈判。

如果不接受对方的馈赠,大可以硬起脖子转身就走,可是,卫超此刻才真正发现,自己这样纠结的原因,是因为每当面对顾绍凡,总被他频繁占到先机,原本的狠绝最后都发挥不出来。

原来妥协的,一直是自己。卫超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讨厌顾绍凡,甚至跟所有人一样,也并不真的觉得他不受欢迎。这是症结所在。

他现在需要给自己的脑子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好好降降温,于是选择慢慢走回家。



不知走了多久,反正卫超进楼道时已经是下午。

二楼的学生妹周末休息,一蹦一跳地下楼,一看见卫超就冲他笑:「超哥,你的微波炉很好用,谢啦。」

「嗯?噢。」

卫超一懵,以为自己失忆,什么时候他乐善好施到连家电都送人了?不是只有几位老人家会去他家取东西用的吗?怎么出门了没几天,连学生妹都敢进门打劫?

走到三楼,三姨婆的小孙子出来围着他转,异常热情,还一路护送他上了一半楼梯:「阿超哥哥,你家什么时候再摆摊啊?你家有小飞机吗?我不想要镜子,我想要小飞机。」

卫超顿时一凛,已经意识到事态严重,他不在的日子,似乎错过了什么十分重要的季末大战。

越想越不对劲,卫超三步并两步直接奔上七楼。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钥匙,房门没有换,还是原来那算简陋的铁皮门,卫超稍稍安心,也为自己刚刚表现出的神经质感到好笑。

钥匙孔转了半圈门就开了,他明明记得自己出远门都锁两道,难道有人?卫超拔出钥匙,按住门把手使了把力拉开房门,然后倒吸一口气,眼前的场景真是要把他震得眼花撩乱──

在心里对自己讪讪道:卫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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