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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 作者:银色徽章-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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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下等你。”滟不假思索地说。
“为什么?”涟不由皱了皱眉。她并不想有任何因素妨碍自己的将来。

“没有为什么,我想走的时候自然会离开。难道你还打算插手我的事?”滟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向自己的冰室。
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他自己也想不清楚,可能是因为从降生到现在从来也没有和涟分开过?他突然想起生死未卜、很有可能已经消失在天地之间的汘,心里的这种感情,难道是舍不得?

再次看到涟的时候,滟大吃一惊。
半身染血的涟犹如凋零的花朵,浑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是谁竟然可以伤到她?
“是谁做的?”滟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走了……他终于还是走了……”血色的泪滑过涟的脸颊。
才这么几年她竟然学会了流泪!滟惊诧得甚至忘记了去扶起跪倒在地的人。

“我以为我学会爱是什么就够了,可是他还想要我明白更多……”涟苦笑道,“星之子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我真的不明白孩子到底是什么,亲人是什么,我对他们爱不起来……呜呜……太难了,真的是太难了……呜呜……我学不会啊——!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悲伤,难道和我在一起还不够吗?他说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一个死去最后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是痛苦的,我已经不停地为他制造了后代啊!他甚至说可以自然地死去才是幸福的,可是……可是……星之子是不可以放弃生命的,不可以!滟,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办才好,要怎么办才好?!”

那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死了吗?
滟咬了咬下唇,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来也没有看到过这样失态的涟。可以在这个世界中伤到她的估计也只有她自己了,望着汩汩地往外冒血的伤口,隔了半响,他才低声劝慰道:“他死了再找一个便是了。”

“不!他没有死!”涟的脸上突然恢复了神采,“我已经锁住了他的魂魄,我要把他带回去,找到让他活过来的方法。”
滟不由皱了皱眉头:“雷神骨承受不了一次带走你们两个。”

“滟!你一定要帮我!只要事后找到灵物修补雷神骨,不会影响你回去的。”涟语带急切。
“好!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滟点了点头。虽然这样强行启动阵法可能让他因为耗尽力量而陷入沉睡,而且修补雷神骨的灵物也未必可以找到,不过对于拥有漫长生命的他来说却实在算不上什么。

“我最小的儿子,我把他带来了,你替我照看他一下。不过你醒来之后他可能早就不在了,你替我保住他的嫡系血脉就好。”
滟点了点头。

“还有……”涟的脸上露出几分悲切,“他的家人,我……我已经把自己的心挖出来交给了他的家里人。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它来找你,你就帮他一把吧。”
滟有些担忧地望了一眼自己的伴星,她已经痛苦到了需要自我伤害的地步了吗?
“好,我记下了。你安心走吧。”

陷入沉睡的时间比滟想象的要长得多,等他醒来之后世界上早已没有了宇国,而涟的第十子也在多年前便南渡而去不知所踪了。费了一番功夫才搜集齐了可以修补雷神骨的宝玉,虽然随时可以回去,滟却突然没了回去的兴致。
再错开一点吧,无论涟是否成功,滟都并太不想在养魂池遇见她。过个几百年就好,反正时间对于星之子没有什么意义。

滟一直居住在天人神宫,只有在偶尔感应到有灵物诞生的时候才会出门。打造一些千奇百怪的东西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了他打发时间的方式。

抬头发现山崖上有个人正在急速坠落的时候,滟并没有为之所动。生也好、死也罢,不过是天地间的因果轮回而已。他从来也没有明白过,凡人究竟有哪一点值得星之子为止驻步,他想自己将来恐怕也不可能会明白。
可是,
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伴星,感觉……有点寂寞呢……

在那人即将坠落到地面上的时候,滟突然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
那是……
涟的核心!
滟随手接住已经昏迷了的人,低头开始搜索起涟的核心。救了他的命,可以算是完成了当年的约定了吧?凡人的手怎么配握星之子的星核?!

原来救下的不止一个人?
看到那个中年人怀中包裹得十分小心的婴儿时,滟不由一呆。装有星核的匣子就被系在婴儿的怀中。望着那个脆弱的生命,滟实在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如果碰一下,他会碎吗?

当滟的手指还在半空中徘徊的时候,一双小手却突然挥舞着抓住了他的指尖。滟更是连动也不敢动了,任由婴儿把自己的手指放入口中,吮吸起来。
“你……你松开我好不好?”
有些手足无措、生怕自己的力量轻易就把眼前的婴儿粉碎的滟不由放软声音,却忘记了面前这个可不是一出生就可以听懂人言的天人直系后裔。

面面相觑了很久,婴儿却始终没有松开的意思,甚至开始用刚长出的门牙用力啃咬起滟的手指来。根本不明白孩子是因为饿得极了才会有这样的举动,千万年来第一次陷入迷糊状态的滟只得小声地恳求:“你让我拿走星核,我许你一个愿望,你随便要什么都好,行不行?”

奇怪的是,明明听不懂滟的话,婴儿却突然松开了他的手指,侧过头开始啃自己的拳头。
呃……?
滟望着掌心中那块暗红色的石头,叹了口气。星之子不可以违背自己的约定,这……这算是不小心建立了契约了吗?
他挥了挥手,将自己的印记留在婴儿体内,转身向神宫的方向飞去。






113

113、番外 水火有情(二) 。。。 
 
 
景烮对于自己现在的名字很是满意。

什么白氏荣光、炎名嫡子,乱世之中人命尚且贱如猪狗,更何况是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往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双手握住木把,用力来回扯起风箱来。炉中的火焰渐渐由橘色转成青白色,铁块也被烧得通红。

一旁的老铁匠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才拿起大钳从炉子里夹出铁块,放在一个大铁墩子上。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三十六斤重的大铁锤,乒乒乓乓地捶打起来。一面还不忘告诉景烮每一次打击的角度讲究。
景烮从一旁的被炉火温热的水盆里拧起一条布巾,走到自己的干爹身旁,准备随时擦去老人身上的汗水。

现在这个样子就好。有一个可以挡风遮雨的地方住,三顿能够吃个半饱,再加上一个可以教自己谋生本事的干爹,实在比前些年朝不保夕、颠沛流离的生活好得太多了。

景烮并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
他出生未满七天,家里就被人屠了个干净,只有一个忠心的仆人把他缚在胸口偷偷逃了出去。
这次逃亡说起来还颇有几分神秘色彩。据老仆人回忆,他才走出庄门没多久,后面的追兵就到已经赶了上来。万不得已之下,他抄小径想跑到山上跑,却不慎走岔了路,被人截住在一处悬崖峭壁前。后有追兵,前无出路,他只得把心一横,跳崖以身殉主。他万万没有想到,从万丈悬崖一闭眼睛跳了下去,醒来时却丝毫没有受伤,连同小景烮一起得以逃出生天!只可惜在慌乱之中把白家世代相传的宝物弄丢了,只剩下了一个装宝物的匣子。
对此事景烮心中其实一直存疑。不过却也难说,跳崖不死之人,许多年前可不是还有一个?

老仆人大难不死之后,带着景烮一路向北逃亡,其间还不忘告诉他白氏一族的的辉煌过去。天人十子的父族,天下最尊贵最古老的名门,白家的祖先在宇国分崩离析之后建立了炎国,成为当时的天下霸主之一。

直到两百余年后,当时的炎帝路经一处山崖,救下了一个人,并把他带回宫中,同食同寝,视之如兄弟。那个人就是后来篡位成功、倾覆了炎国大好河山的荆国开国皇帝季允晟!
据说炎帝最后被人围困在寝宫,七日不得饮食。他悔恨不已,在引枪自戮时用自己的血诅咒季姓后人都将爱上至亲之人,在求而不得中日夜煎熬,直到被白家的后代原谅为止。

季允晟谋反成功,一夕之间,白氏嫡族被屠戮殆尽,举国白姓之人都被迫改姓。又因为白氏有旧例,凡是最受重视之子皆用炎名,一时间但凡名字里带个火字的也遭了池鱼之殃。

景烮的先人原是末代炎帝的第九子,因行为荒唐被炎帝囚禁在一间远离京城的皇室庙宇之中。却也因此得以偷生,隐居在一处僻静之所。可惜这个被炎帝视为不孝子的皇子,照景烮看来,后来不知道着了什么魔,竟留下规矩,后世子孙断不可改姓,嫡子也要皆用炎名。
要说这纸如何包得住火,这个秘密终于在一次偶尔的机会被人发现,偷偷告密给了官府。一场不需要审问的屠杀连夜展开,数百白姓后人全部被处死,只走脱了景烮一个。

忠心耿耿的老仆人带着景烮一路走到最北方的齐国才安顿下来。不料却在景烮到六岁那年,在市集上被兵痞抢了东西哭嚎了几声,却被那人反手一刀砍成了重伤,第二日就撒手人寰了。家中的租的田地立即被收回,连那间破茅屋也不能住了,从此景烮便过上了独自流浪的生活。

景烮年纪虽小,心眼却多,再加上比一般人大得多几乎相当于成年人的力气,倒也勉强过了两年。直到他终于顶不住,饿晕在了一间铁匠铺门口。景烮看着老铁匠手中的稀粥,觉得他面容颇善,便上演了一出千里寻父的拿手好戏,准备再骗两个馒头就跑,却没想到还真认下了一个把自己当亲生儿子一样疼爱的干爹。

当时景烮丝毫没有犹豫便改了自己的姓氏。什么白氏荣光,怎么也比不得面前这双满是老茧的温暖大手。老铁匠老来得子自然是喜不自胜,对景烮疼爱有加,恨不得把自己一身的手艺全一股脑教给他。景烮对于这个干爹也是孝顺之极,他那叛逆到骨子里的性子一点都没有在老铁匠面前发挥,反而很有些言听计从的意味。

可惜好人到底不长命,到景烮十五岁那年,老铁匠终于还是一病不起,即使景烮娶亲为他冲喜也依然止不住老人离去的脚步。

景烮用能买得起的最好的棺木葬了养父,在坟前足足跪了七日才含泪离开。
铁匠铺子的生意日渐兴隆,新婚妻子脸上的笑意也十分明显,然而景烮心中却隐隐有些空虚起来。相比农具和家用铁器,他更喜欢打造刀枪剑戟。每当一把兵刃在他手中成形时,男儿的热血便要沸腾一次。不过他没有那么多的铁可以浪费,每次把玩上几天,便又把兵器回炉重造。他却十分喜欢重复这个过程,一次次一遍遍乐此不疲。

抽出随身的短刀,刺进途经村子为非作歹的兵痞的胸膛时,景烮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有些隐隐找到了自己未来的感觉。
杀了人了,村子里是呆不下去了,投军去吧!好男儿应当血战四方!他对自己说。
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自己新婚的妻子,他还是留下了所有的积蓄让妻子先暂时躲避起来,自己带着短刀出了门。

“景校尉真是个天生适合军营啊!这小子有谋略,有胆识,还有让人服他的本事,只可惜……天下能驾驭他的人可不多啊……”
这是当时名动齐国的大将楚天枢在见了景烮一面之后对他做出的评价。

在这位被皇帝贬斥在家养老的将军的酒后之言传出去之后,刚升了校尉的相传可以手撕猛虎的少年将军景烮立即被连贬三级,带着他的嫡系人马跟着要捞军功的皇亲国戚剿匪去了。

说是剿匪其实要消灭的是在齐国遍地开花的义军,而且景烮他们连上阵杀敌都不用,自有当地的守军把人抓住了,只等钦差的队伍一到,大笔一挥人头落地军功入袋。当然景烮的队伍是拿不到什么功绩的,他们的作用不过是保护钦差的沿途安全,做的是在齐国百姓口中被称为狗腿子的勾当。

“不就仗着身上比咋们多了点什么吗?我看他该有的倒未必长全了,真他妈的是个软蛋!哈哈哈哈……”
今日刚到县城,距离开刀问斩还有两日功夫,手下的军士得了闲,凑钱买了几角酒,一齐聚在屋子里取笑那位白白净净颇有几分公公相的钦差大人。

景烮知道他们说的是这位钦差因身上有天人血脉,更得皇帝重视,才能捞到这么轻松的活。他轻咳一声走进屋子,自有人让开了主位让他坐下,又有手下把斟满了酒的大碗放在他手中。

“他是软蛋,可是人家升官快啊。就你们几个,要是改投了他,来年也能混个校尉当当。”景烮笑着打趣。
“大哥你这不是把我往娘们堆里推嘛!不成不成,他手下那帮人也算是当兵的,我看力气都用在女人的肚皮上了,握不握得住刀还是个问题呢!要我看,就是牢里的那几个都比他们有男人味,可惜后天就要命丧黄泉喽!”

“哦……你们几个也觉得可惜?”景烮挑了挑眉。
“怎么不可惜,大家都是庄稼人,谁有口饭吃要干那杀头的买卖?京城里那个……嘿嘿,听说又要为皇后造什么琼塔,可不是越穷越喜欢糟蹋嘛……他糟蹋钱不要紧,老百姓的税赋都快要交到孙子辈了!不是魏国就是赵国,我看这齐国早晚要他妈的被人灭国!”
“噤声!你在说些什么混话呢?”有平素稳重的军士立即狠狠撞了说话的人一下。
“这里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再说,我说的也是实情……”先前的人有些不满地低声嘀咕。

“不错,照我看与其被灭在别人手中,不如我们自己来建一个新的国家。”景烮砰地一声把酒碗拍在桌子上。
“将……将军,你也喝多啦?”先前说话的人不由一愣,“我们兄弟加在一起也不过百十来人啊!”

“瞧你个熊样!我可没喝酒,也不是在跟你们说笑。我已经决定了,今天夜里就把这白斩鸡似的钦差做掉,打开牢门,带着人去投义军。你们几个有胆量的就跟着我干,将来我有口饭吃自然不会让弟兄们喝粥。要是怕被牵连的,就躲在被子里睡他娘的一觉,等事情完了自行离开便是。不过……要是有哪个不开眼的,要去告密,哼哼,就不要怪我姓景的不顾兄弟的情谊!”

“这……这……将军这话说的,我们兄弟……那话怎么说来着……生是将军的人,死是将军的鬼啊!哪能做那缺了几辈子德的事?对!我也早看不过眼那个软蛋了,只要将军你一声令下,我老胡现在就去把他乱刀砍死!”
“不过……将军,义军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要我们兄弟投他们,我心里不服气呐!”
“对,我们兄弟人虽少,可是个个是以一当十的好汉,怎么能跟了他们这帮泥腿子、庄稼汉啊?将军,不如我们单干吧!”
“是啊!不如单干吧!”

“吵什么!”景烮环顾了一下部下们涨得通红的脸,缓缓道,“我们起兵,一没地盘,二没粮草,总不能抢了县城做土皇帝等着被人宰吧?这天下义军之中也就是这旗云山中的这股最得人心。而且山中有盆地适合养兵。我们带了他们旧时的大当家去投,那二当家自然不好不收,而大当家嫡系尽失,也不得不依靠我们。不出两年,这旗云山便是我们的地方了。至于到时候是先南下取了粮库,还是先北上打到京师……哼哼,通通都易如反掌!”
“将军果然厉害!我老胡自从跟了将军,连脑袋瓜子都比以前多学会转了几转啊!”
“哈哈哈哈……”听到这句傻愣愣的赞美之词,众军士不由哄笑起来。

景烮自然知道自己的计划有些过于大胆,但是他早已厌倦了等待一个明主,再创宇国的盛世。与其等着别国来吞并齐国,不如把这个从根子上已经烂掉了的国家从内部瓦解,重新打造一番。
只凭借天人刻印的多少来决定才能的制度在他看来根本一文不值,他要建立一个有才华者都能施展抱负,努力耕耘者可以得到收获的国家。一个比宇国更公平,更繁华的国家!

然而此时的景烮却没有想到,他此去旗云山,会遇到他此生最重要的一个人……






114

114、番外 水火有情(三) 。。。 
 
 
阳春三月,正是山间野花最烂漫的时节。

景烮起得一向很早。他喜欢独自在清晨时分上山,踏着朝露理清自己的思绪。

如今旗云山的义军势力隐隐分成了三股。大当家占了名义上的大头,可是手下能用之人却很少。他从家乡带出来的亲族兄弟都在上一次官府的围剿中死伤殆尽,现在只能依靠平衡各方的势力来保住自己的地位。二当家手下人马虽然最多,不过大多数都是落魄户和地痞无赖,良莠不齐。第三股便是景烮的人马,他到了山中之后便以在军营的办法吸收训练新丁,一年多来也堪堪有了近三千多手下。

这些日子,大当家提出要将女儿嫁给景烮,他却对此却丝毫没有兴趣。他虽然没有立即拒绝,却也钟找了个理由拖延了下来。是时候离开了,景烮心中暗自下了决心。此地的两个当家,一个一心想占山为王,鼠目寸光,一个爱做皇帝梦,偏偏眼高手低……把可用之人都搜罗好之后,现在是时候该考虑越过旗云山往西去了。先打下齐国如今最贫穷民风也最彪悍的几个行省作为根据地,再思考下一步的发展吧。

“小心!”
景烮抬头看到站在山崖边上的人不由大吃一惊,一个箭步冲上去用力把人扯了回来。

对于这个无理的凡人,滟本打算连衣角都不被他沾到,却在景烮靠近的一瞬间感应到了自己留下的记号,不由愣住了。
当年的小婴儿竟然已经长那么大了?虽然明明知道凡人会成长会衰老,看着站在面前的高大人影他心中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他一失神的功夫已经被景烮抱了个正着。

“这里前几日下了一场大雨,土石有些松动,切不可随意靠……”景烮皱着眉头说教起来,却在看清了滟的长相后立即愣在当场。
“你……你是……我……”即使独自面对千军万马也不会皱一皱眉头的景烮彻底呆住了,张了半天口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滟。”滟平静地吐出自己的名字。
“燕?燕什么?”景烮眨了眨眼睛。
“滟。”
“燕燕吗?好名字!真是人如其名啊。”景烮摸了摸下巴道。
“我就叫滟!”滟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也忍不住产生了一丝裂痕。燕燕?这算是什么名字?还和自己相配?

“是哪一个燕字,你写给我看看啊!”景烮自然无比地抓起滟的胳膊,将他的手指放在自己的掌心。
滟眉头微蹙,随手在景烮的掌心写下自己的名字。他挣了挣身子发现景烮把自己抱得更紧了一些,不由有些着恼:“你放开我。”
“有什么关系,都是大男人嘛。”景烮从对手心中麻痒感觉的专注中恢复过来,咧开嘴笑道,“我刚才上山的时候看你低头看下面,还以为你要寻短见呢!现在要是放开了,你万一跳崖了可怎么办?”
天下间被剥夺了姓氏的大多是犯了重罪之人的后裔,不过滟的字写得极好,看起来又满身书卷气……景烮在一时间还真猜不出他是什么来历。

“我跳下去又不会有事。”滟冷哼了一声。他在几日前感应到这里将有宝物出世,匆匆赶来,刚发现了具体位置准备飞下去寻找,却被这个意外出现的人打断了。
“啊!你还真想寻短见啊!不成不成,这世间还有诸多美好,你可不要想不开啊!”景烮低头细细打量滟的神色,发现果然有几分出尘弃世的意味,不由心中一紧。他也有些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见到这个陌生人的时候,心中会无端端生出那么多的熟悉感。

“哎呀,看你年纪轻轻的一个人跑来着深山里寻死,莫不是被哪家的姑娘给负了吧?”那姑娘一定是眼睛长到鼻孔里去了,他在心中补充。
“天下何处无芳草,不如跟我去好好见识一番!你景大哥我山寨里可有许多小美人哩!”景烮嬉笑着打趣,一把揽住滟的肩膀企图把人往自己的来路上带去。

“我不喜欢女人。”滟的意思其实不过是想说自己不怎么喜欢凡人中更加脆弱一些的女子,就跟寻常人驯养猎犬喜欢养公的没有什么两样,却引来一个景烮突然僵住了的表情。
那你不如就跟了我吧。
这句话景烮差点脱口而出,转念一想又觉得这话说得太过轻佻,而且好没来由。他笑了笑道:“喜欢什么人不打紧,天底下两条腿的人还不好找吗?再找一个便就是了。”

滟摇了摇头,蹙眉道:“你姓景?”按理说涟的心石应该是给了白家的后人,是后来又流落到了旁人手中吗?那岂不是自己的约定本不需要履行,却在阴差阳错之下又欠下了一个约定?

“单名一个烮字。”景烮微笑道,掰开滟的掌心写下自己的名字。
“……那你有什么愿望要实现?”滟决心速战速决。
“啊?”景烮看着面前的人问得一本正经,便清了清嗓子道:“我的心愿便啊……我要一统天下,创建一个比宇国更繁华的盛世!”
滟微微一怔,这个愿望即使是对于天人来说,在不违背天地法则的情况下实现也要颇费一番功夫。“那好,我会帮你的。”

啊?景烮摸了摸后脑勺,有些看不透滟说这话的意思,不过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他本能地感到亲近:“那好啊,那你跟我会山寨吧!”
“不行!我还有事要做,一年之后我来找你。”滟估算了一下把新出世的宝物打造成型需要花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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