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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清 作者:容恪 完结-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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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九功躬身应了,殿外的轿子复起,康熙的声音从轿子里又传出来:“明天传简亲王和年遐龄进宫。”
“喳!”
第八章
第八章,年少多轻狂
第二天两个人昏昏沉沉,都有些发热,也没能按点起床。
听了康熙的旨意,胤禩知道这事是放下了。与胤禛老老实实的回了阿哥所。太医早就侯着了,查看一番说两个人是冻着了,晚上被子盖得厚,发了汗已经好了大半,开点药去去最后一点病根,就好了。
到了下午,康熙下了两道圣旨,一道是良贵人升分位了,现在是良嫔。一道是爱新觉罗·胤禛改玉牒,入孝脀皇后名下。前一道只让后宫女子们酸溜溜的讥讽与暗自唾骂,后一道则如同扔出去的火药,炸的整个后宫与朝堂都是一震。
一时之间,四阿哥与八阿哥成了出头的椽子,被所有人的目光注视着。走到哪里都有闲言碎语不断,说什么的都有。
胤禛面上平静如水,没什么变化。胤禩却几乎惊呆了。他可什么都没做啊,历史怎么就开始蝴蝶了?
他清清楚楚的记得,不仅绝对没有什么四阿哥改玉牒的事,良妃更是在康熙三十九年才晋升为嫔、随后没多久晋升为妃的。如今没发生过的事情发生了,要进位的更是提早了十一年。这么一变化,一定会有其他影响,那么他熟知的那些东西……
四阿哥胤禛还会不会当上皇帝?康熙之后还会是雍正么?八阿哥的最后命运会是如何?他定好的计划,又该怎么办?
胤禩不知道许多细节其实已经有所改变了,只觉得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一时呼吸急促,气息不稳,和着刚刚入口的汤药呛嗓,连连咳嗽起来。
胤禛在一旁盯着他喝药,见状急忙接过药碗递给一边的冯景,伸手又把人拉在怀里,另只手轻轻拍打后背,好让胤禩舒服些。
胤禩脸色通红,咳了半响才顺过气。那一晚同样是生病,胤禛一直身强力壮又底子好,没几天就康复了,继续该干嘛干嘛了。他却“缠绵病榻,流连药罐子”之间,过了半个月,还是病病怏怏的。连带着良嫔也忧心不已,郁郁成结。又不好直喇喇的过来照顾,少不得叫冯景两头跑细了腿。
那天的两道圣旨之后,矛盾瞬间激化,两个人都成了别人眼中钉、肉中刺。胤禩这个配角养病不出门还好些,胤禛则遭到了太子与大阿哥的联合打压。
大阿哥本来就以自己的出身为劣势,不过占了一个长子的由头;太子则是嫉妒的发狂,明明只有他才是皇后的嫡子。从前的跟班一下子和自己平起平坐了,这怎么使得?
大阿哥跟着办差不常遇到,顶多言语之间刺囊几句。太子却是在宫中每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但话语中十分逼迫欺压,更是想尽办法给胤禛下绊子。太子还在无逸斋读书,康熙前去查问之时,就变着法子的给胤禛上眼药,又在康熙面前争表现机会。
康熙本来就偏心与太子,如此更甚。后宫里朝堂上见皇帝的态度如常,并不以为四阿哥改了玉牒就如何有异动,知道太子还是皇帝的心尖子那块肉,倒也安份不少。后宫里良嫔还是一年半载的也见不到康熙,旁人见着,知道大概是八阿哥的争气,少不得多放心思在自己儿子们身上。
时间不紧不慢,进了康熙二十九年。七月,蒙古方面噶尔丹入犯乌珠穆沁发动叛乱,康熙命裕亲王福全为抚远大将军,皇子胤禔为副将出古北口;恭亲王常宁为安远大将军,出喜峰口征讨。
胤禩知道历史上康熙在这里想着御驾亲征,结果生了病半路就回来了。胤礽与胤祉赴行宫探病,胤祉还好,太子却没什么忧虑的样子,一点也不关心康熙生病,表现不佳被遣回京师。这是康熙第一次明确的对太子表示不满。
只是太子是康熙看着长大的,倾心尽力培养的继承人,若说是儿子,康熙只认太子这一个,其他人都是养着教育着罢了。太子距离彻底被康熙厌弃还早得很。
这一年八月,葛尔丹败了,佟国纲阵亡,九月,灵柩至京,康熙遣胤禛与胤眩恿殍选8懔速〖颐孀印Y〖业募父鋈艘部吹搅巳缃裼胨切萜菹喙氐乃陌⒏纾饔锌捶ā�
胤禩的病却起起伏伏,总不见好。太医起初笃定是风寒入骨,如今却多了几分疑虑。开药的时候也不见最开始的随意镇轻松,而是含糊其辞,言语模糊。
胤禩以为是自己身体差,加上没怎么静心养病,总是想着历史改了,自己又当如何。每日费心算计,偏生又什么都算计不来——他一个深宫皇子,不过七八岁的年纪,算计了又能怎么样?他早就与胤禛绑在一条船上,宫内宫外,谁不知四阿哥与八阿哥感情相厚,甚于亲兄弟?
于情于理,他也不想冷淡胤禛,与他划清关系。人非草木,这么久了,胤禛待他,他待胤禛,真心不真心的自己心里最清楚。看着每天下课就跑过来报道的胤禛,他心里长叹一声,罢了罢了,胤禛当得上皇帝,自己就做个忠臣。他要是当不上,自己也就给两人找好退路。世界这么大,总会有他们的容身之处。这一生一世陪着他伴着他,这是他的承诺不是?
胤禩大半年病都不好,药像喝水一样进了肚子里,每天里咳嗽还是照旧,除了咳嗽也没有别的毛病。胤禛日日来报道,胤禟与胤礻我也隔几天就过来一趟,巴巴的瞅着胤禩,羡慕他不用去上课,叫胤禩哭笑不得。
到了年末,宫里宫外都又忙碌起来。处处显着几分喜庆。胤禟与胤礻我跑到胤禩这儿来,吵嚷着要出宫,胤禛本来不耐烦这俩混小子,瞥见胤禩半躺在床上含笑看着,也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模样,心头一动想起了什么,忽然点头答应了。
四个阿哥挺胸抬头的一起去找康熙oss,要求元旦三天假的哪一天出宫玩玩。康熙并不排斥皇子出宫,见平日里没个正行的胤禟、胤礻我请求恳切,眨巴眼的看着乖乖的求着,渐渐一副老成样的胤禛竟然也流露出请求之意,又瞧见一边的胤禩脸色似也有几分好了,于是漫不经心问道:“胤禩的身子可是有起色?”
胤禩昨晚上咳嗽了大半夜,这话却不能说出来的。胤禟、胤礻我期盼良久,他不好扫兴。又觉得不过是出个宫玩个大半天,不会出什么事。随即露出感激之情:“让皇阿玛费心了,儿子觉得最近身子也有好转,想和四哥、九弟、十弟一起出去逛逛。”
康熙略略点头,吩咐道:“出宫倒是可以,晚膳前必须回来。梁九功——”
梁九功低头:“奴才在。”
“多选几个侍卫跟着,仔细着点。这是朕的四个阿哥。哪一个磕了碰了,都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胤禟、胤礻我立刻欢呼雀跃,喊着“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逗得康熙哈哈大乐。
元旦的前一天,大年三十的上午,四个人就换好了外边的衣服,由出去过几次的胤禛领着,从神武门出来,绕了个大圈,再出内城,进了老百姓们的京城。
一路上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看得胤禟与胤礻我只觉得恨不得多生两只眼。又有无数别致的小玩意,看着就眼馋的零食小吃。刚走了一条街,明面上三四个侍卫的怀里就满了,全是胤禟与胤礻我买的各色东西。
这俩混小子居然也没忘记孝顺老子娘,给宜妃温僖妃康熙都买了礼物。胤禩与胤禛随着他们慢慢逛着走着,倒也欢欢喜喜。
街道上人太多,各家各户的都趁着过年时候出门,贵女小姐们也在这时间外出。满族没那么多规矩,大街上走着的大多数满族的姑奶奶们。汉人的女子则是坐在马车上,或者带着帷帽面纱。熙熙攘攘,人流川流不息。胤禩瞧着三百年前的北京城,也觉得新奇。
四个人又转了一条街,侍卫怀里再也塞不进去东西了。日头也到了正午,这才找了一家规模挺大的酒楼,上了二楼要了靠窗的包间,胤禟、胤礻我胡乱点菜,小二急急忙忙记了一堆,这二楼包间外面也有小厅,于是叫侍卫们在厅里找位置坐了一桌。
包间门一关,胤禩笑道:“京城的人气看着倒是好的。”满清入关也有许多年了,天下逐渐安定,少生纷争是好事。
胤禛刚要说话,忽得哐哐作响,包厢门哗啦被踹开,一个满身清贵的小姑娘大喇喇走进来,随手扔了一个小金元宝,年纪不大面上全是傲慢:“这个间本格格包了,你们走吧!”
胤禟和胤礻我头一次见到比他们俩还嚣张的,还是个女的。胤礻我嘿嘿直乐,胤禟和他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当下开口:“哪里来的丫鬟,当起主子们的主了?!”
小姑娘大怒,手上一鞭子甩过来:“混账东西,你是谁的主子,敢说我是丫鬟?”
胤禟上蹿下跳躲开,胤礻我哈哈大笑:“好!终于看见敢打我们俩的人了!小九,我们上!”
话音刚落,猛地冲上前去混战成一团。那姑娘气力不大,全靠一股子骄纵性子,竟也撑了些时候,只是她身后几个侍卫就不中用了,没几下就被皇宫侍卫舀下,七倒八歪的倒在地上呻|吟。
小姑娘见自己的人不中用,气得小脸通红,也不舀鞭子去打两兄弟,转而教训自己奴才,几鞭子下去,抽的他们哭爹喊娘,越发大声叫唤。胤禟、胤礻我看的精彩,拍掌大乐,在一边喝彩起来:“好!好!抽的准点!哎呀你朝脸抽啊!”
早在这姑娘进来时,胤禛就把胤禩护到墙角旁观了,胤禩瞧着有趣,笑道:“四哥,你猜这是谁家的姑奶奶'①'?”
胤禛皱眉不喜道:“骄纵跋扈!”
胤禩笑道:“倒也是个性子直率的。”不过那鞭子抽人真是疼吧?虽说适应了这大清朝的主子奴才,也没想着去干什么人人平等的傻事,他也还是不太习惯去真正发落奴才们,为此胤禛说了他不止一次,说他心软,早晚出大事。
胤禛眉头皱得更紧,小姑娘跺脚愤恨,挨个舀眼刀子捅他们,怒道:“有种的报上名来!我是安亲王家的郭络罗·宁楚格'②'!”
第九章
第九章,曲折费筹谋
原来是安亲王家的小格格,听说父母皆亡,被外祖父惯得很。安亲王又地位尊崇,家世显赫,郭络罗氏若是个男的,在京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纨绔。可惜是个女的,难免就有些不好听的名声在外。
不对,这个姓氏怎么这么熟悉?
胤禩想了又想,面露古怪之色。安亲王只有这一个外孙女儿,这郭络罗·宁楚格不就是他正儿八经的八福晋,传说中的妒妇么?
胤禛见胤禩神情不对,还以为他对这嚣张跋扈的小姑娘起了什么心思。当下不知道是什么心情,拉着胤禩就往外走,胤禟、胤礻我见四哥八哥走了,也觉得无趣了。胤禟其实是个刻薄腹黑的性子,他觉得暗地里使坏阴险的吐坏水才有意思,这个郭络罗氏把家世摆出来了,那就是明着压人——要说这一点谁能盖过他的皇子身份去?更别说小十老妈温僖贵妃吓人的那串亲戚了,明着欺负那叫仗势欺人,暗地里那叫微服私访为民除害……他还以为郭络罗氏是个有意思的,没想到也就是这些招数了,真是没意思的紧。用八哥那天的自言自语来说叫什么来着?没……没技术含量!丢人!
四个人大摇大摆,扬长而去,胤禩不忘丢给可怜的老板银子做压惊费。郭络罗氏还在后面愤愤怒骂,她的侍卫还在地上躺着,她是不会一个人追上来的。
郭络罗氏·宁楚格恨的一鞭子往桌子上抽个大长印子。“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是谁……”
当事人此刻已经走得远了,这顿饭就这么搅合了,胤禟、胤礻我嚷嚷着饿了,要去街上吃地道的“普通饭菜”。胤禛意外温和道:“叫几个侍卫跟着你们,我和你们八哥去逛那边一家书局。”
胤禟、胤礻我看着胤禛的冷脸就有点不自在,当下千好万好点头答应,转身撒欢去了。胤禛领着胤禩进了街角的书局,聊了几句,掌柜的推荐几本刚到的新书,于是胤禛吩咐侍卫在大堂等着,只带了一个进内屋。
胤禩揣着疑问被他领进来,里面是个小小待客的偏厅。一个白发童颜的老人坐在椅子上悠闲喝茶,看见有人进来了,慌忙起身,胤禛随意摆手,他便看过来问道:“不知是哪位小公子诊脉?”
“四哥?”胤禩心头又惊又疑,胤禛却叫他坐下,那老人立刻舀出软垫放在桌子上,胤禩心里明白几分,伸手放平。看那一同进来的侍卫,此刻眼观鼻,口观心,站在角落不语。
这老人诊脉安安静静,双眸微微眯起。半响换手,仍是一样的时间。待得看完,抚须不语。
“隋先生可看出什么了?”胤禛忙问。“我弟弟这病从去年冬天到现在,一直不曾好。”
隋老先生沉吟道:“佟家于老朽有恩,小公子既是佟家人亲戚,自当尽力。实不相瞒,小公子早先受的是风寒入体,后来及时发汗早好了大半。而这大半年咳嗽不止,其实是……”
胤禩心里越发不安,眸中也有几分惊惧。胤禛安慰拍拍他肩膀,尽量和蔼道:“隋老先生但说无妨,无论是何原因,都与老先生无关。”
隋老先生吞吞吐吐道:“是中了毒。”
“什么?!”胤禩霍然起身,胤禛面上阴晴不定:“竟是何种毒物如此折磨人?”
“此毒名为风霜尽'①',是由七八种毒物调配而成,下毒之人端的是用毒的好手。”隋老先生慢慢讲开来:“这东西配方正巧与治风寒的药方相似,只需蘀换其中一二种,而更为巧合的是,两份药方中这几种需要蘀换的药物外表相似。”
“实际上,前朝发明了这种毒药的那人,当初正是老眼昏花抓错了药,才阴差阳错。把一副普通治风寒的药变成了毒物。”
胤禛的神情已经相当不善,他阴森森问道:“若是长期服用这毒药,将会如何?”
隋老先生面露不忍。“半年以上,伤身根本;一年以上,药石无灵。若是用了十五个月以上,那就是病入膏肓,神仙来了也救不得了……最重要的一点,若不知有此药的存在,如何看病也看不出病因,只会当成风寒病症。看小公子的样子,似乎下药之人并没有按照足够的分量,算下来,差不多能有个月的模样。”
胤禩在一边听的心惊胆战,要不是胤禛怀疑自己的病症,要不是安排佟家找了这位医生;要不是今天几个人一起出宫……思及此,胤禩极是后怕的看向胤禛,却见他目次欲裂,双手攥成拳,指甲都抠进掌心,渗出血来。
胤禩慌忙拉着他的手指用力掰开:“四哥!”
胤禛这才送开手指,一双眸子也是幽暗的吓人。胤禩忙笑道:“四哥,亏得有这位隋老先生,还要拜托隋老先生开个方子解毒才是。”
隋老先生忙笑道:“不敢当不敢当,医者父母心,这又是老朽报恩的时候,自当尽心尽力。”桌上是摆好的笔墨纸砚,他笔走龙蛇写好,恭恭敬敬递了过来。
“这是解毒的方子,服用上一月即解。不过小公子伤了身子,日后须得长期慢慢调养,这次伤了底子,以后春寒秋冻、受冷受热,都会比常人更容易生病些,各处都要小心了。”
胤禛眉头紧锁。“可有什么法子?”
隋老先生怜惜望来,缓缓摇头。胤禛又要攥拳头,胤禩急忙拦住,笑着先把隋老先生从后院送走了。
墙角那侍卫这时走过来,打个千道:“两位爷聊着,奴才去后院守着。”
胤禩不由得好笑,这侍卫果然是佟家的人,盯着隋老先生走了,见胤禛要发火,这才躲开。佟家被称为佟半朝果然是有几分能耐的,一个侍卫都这么有心思。怕是胤禛为了自己,这次要承佟家一个人情。
胤禛急着发泄,冷冷叫他出去,侍卫瞬间就不见了,房内只留下胤禛胤禩两个人。胤禛这才脸上怒极:“混账东西!”
胤禩也是又气又怒:“四哥,我真没想到——”
“你没想到的多了!”胤禛“哐啷”一胳膊,把桌上东西全扫到地上,怒道:“没胆子的东西!竟然向你下手,这是要给我断条胳膊灭我的心志,爷眼下还什么都没做呢!”
胤禩见胤禛这般为着自己,又说了这样的话,心头一暖。又怕他气坏了,转了转念头试探道:“四哥,你知道是谁?”
“明珠一派皇阿玛近几年一直在打压,除了那一位,如今谁能把手伸到太医院去?”胤禛转而训斥起胤禩。“你就是太心软!一院子的眼线都放着吃吃喝喝!今儿个能把你用的药换成毒药,明儿个就能直接舀刀子捅进你被窝里了!”
这话题转的迁怒迁的……胤禩叹为观止,只好委屈道:“四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里有能用的上的人。这一群好歹知根知底,被害了也死个明白呢!”
说着说着,胤禩也真的有几分委屈,冷笑起来:“我倒是不知道,我哪里碍着他的路了!横竖我是个谁都能踩上一脚欺负的,别说舀刀子捅进我被窝里了,就是我中了毒死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胤禛一怔,愣道:“又胡说什么!我怎么会让你死?”
胤禩越想越愤怒,这几年他一直谨小慎微,小心翼翼,从不乱走动也从不乱说话,太子挑衅上门,自己也从来装作懵懂不知糊弄过去,为了良嫔也为了自己,他把一个忍字时刻放在心上,竟然还是中了毒要被不明不白的害死。胤禩的屈辱一瞬间全都涌上心头,语气也哽咽起来:“四哥,恨不生在天子家!”
胤禛还是头一次见到他情绪这么大,他是他放在心底护着的八弟,却半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中了毒,伤了身子,以后更是必须好生养护。叫胤禛如何忍得下这口气?
他怒极了,气极了,又口不择言的骂上胤禩。胤禩也有委屈,连这话都说出来了,他心里也堵得慌。终于明白几分康熙护着太子时候的心情了。
——那是爷都仔细心疼着的弟弟,却被人欺负了,如何忍得?!
胤禩这话一出,胤禛急忙先安慰他了,隋老先生说的很明白,胤禩的身体要养着,情绪太大的起伏自然也是不行的。何况胤禩现在还没有解毒。胤禛再愤怒,也只能暂时压抑在心底。
等着罢!胤禛眯起眼转过几个念头,又强自按捺下。两个人都没有出宫建府,在宫里着实束手束脚。现在还要用佟家一二,方便在宫中解毒。
胤禩茫然失落,胤禛劝解几句也就罢了。他也是急怒攻心,说了些气话。出身没得选择,来到这大清朝,他应该庆幸自己生在康熙家,岂不见那些主子爷们说句杖毙就悄无声息没了的太监宫女们?
他改变不了社会,改变不了时代。只能感谢这老天赐予的第二次的生命。
第十章
第十章,吁嗟寄篱下
两个人悻悻而返,胤禟、胤礻我见哥哥们兴致不高,也没再提什么玩闹的事,不等晚膳时候,就匆匆回宫去了。
胤禩倒是不知道胤禛什么时候与佟家有联系了的,不过他如今改了玉牒,佟家是他正经的外戚,这个关系是断不开的。佟家有了名正言顺支持的阿哥,想必也不会舍近求远,像历史上那样去做八爷党,以至于以后被问罪了吧。
佟家号称佟半朝,又是满族大姓,在朝中宫内各处人手都是极多。中毒这事是瞒不过佟家的,反倒还要再依仗一二。没过几天,胤禩找了个理由发作阿哥所自己住处的奴才,除了贴身侍奉的大丫头,其他全部退回内务府,换上来佟家排查过一番的人。虽不是十分保险,却也有了几分安全了。
太医院那边却不好办,也不好打草惊蛇,胤禛一咬牙,自己到康熙那里求恩典,说胤禩病了一年多,太医却看不出东西,希望能换个太医瞧瞧。
“既是如此,叫李医正去瞧瞧。”康熙任胤禛在地上跪了许久,才撂下一句话。
“儿臣谢过皇阿玛恩典。”胤禛再叩首,“儿臣也代八弟谢皇阿玛体恤。”
康熙不置可否,又道:“胤禩的病,当真是风寒?”
胤禛心里一突,不知康熙是何意,他不敢抬头查看康熙神色,只有再次拜倒,恭敬斟酌着说道:“八弟一直是咳嗽着,太医诊治了一年多,都说是那一晚之后风寒入体,说八弟体弱,开了药用着,总不见有起色……”
“区区风寒,治了一年多?”康熙似是自言自语,胤禛不好随便接话,康熙又道:“传李医正去阿哥所,原先的太医,重责五十大板,赶回家去!宫里用不着这种庸医!”
五十大板,不死也去了半条命。胤禛内外一紧,越发觉得这一步路走的不算错。不捅到康熙这里,叫康熙来处理,如何防备的住能够“抓错药”一年之久的太医院?
他退身出来,急急去寻了李医正,带了康熙的口谕。这位李医正在太医院地位很高,医术精明,是专门为康熙诊脉的几个专属太医,为人也周正,绝不会为了旁人的什么,在病情上欺瞒。
胤禩伸手叫他诊脉,李医正抚须诊治,半响神色惊异,叫出声来:“咦?”
“可是八阿哥脉象有何不妥?”胤禛立在一旁忙问道。
风寒尽的特性知道的人不多,胤禛也没想着一下子解决,叫这位李医正把毒看出来。他与胤禩商量过后,只想能够换掉原来的下毒药方,再徐徐图之便好。
李医正眉宇间复杂,又验看另一只手的脉象。良久才松开,道:“八阿哥这病,确是风寒入体……不知微臣可否看看王医正所开的方子?”
画玉翻找出来送上,李医正查阅一遍:“怪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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